“凯茨,别傻了。你以为这些地方都有报警设备吧?其实未必,有可能有罢了。富人们不喜欢那些过于敏感的玩意儿不时报假信儿,虚惊一场。也不希望警察真来了会发现什么不好的情况。”
“那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墙里安的玩意儿?”
“正确。有些盒子是死的,装样子吓人罢了。如果你进去了,迅速四下检查一遍。看看窗户上是不是安了传感器,看看大厅和楼梯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中央控制系统。”
“除非你听见了哗哗声。”
“哗哗声?”
“唉呀,弗拉德,你是警察啊。所有的报警器都会给你大约30秒钟的时间来敲入密码。报警器是倒着数的,到了30秒,所有的警报装置都会发动,警报声大作。一般来说,需要过10分钟才会有人打电话报警,最长20分钟警察就会出现。”
凯茨紧张地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屁滚尿流地逃走!”
“不。”弗兰克说,“你慢慢地跑像普通人锻炼那样。”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我们还是不想让警报器响。我们希望你借助于我们给你的家伙,平安地进去,平安出来,别让任何人发现你曾经去过。”
“我也不想让人抓到。”凯茨说,“但是作为警察,我可希望能抓住别人。”
特雷沃说:“凯茨,你知道,我情愿替你去。”
“噢,我知道,特雷沃。”凯茨说,“但是不用了。而且要那样做,詹妮会杀了我。”
“你会没事的。”弗兰克说,“记住戴上手套。”
凯茨放下电话簿,将地址写在一张纸上。她穿着黑色衣服,口袋里带着一双浅色的跑步手套,出发了。车开了大约1英里,他买了一本卡迪夫城情况大全。坐在车里她翻了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地方,就在去凯尔菲利的路边。
下午4点5分。
院子里没有停车,建筑物边上也没有摩托车。而且她按铃后也没人开门。使凯茨惊心的是这所建筑跟布莱顿那个幼儿园的设计极为近似。在楼里面,从公寓到儿童区肯定有通道,而且她敢打赌,像布莱顿的一样,这房子里头有从防火出口到儿童卧室的便捷通道。她在颤抖。她怒不可遏!“态度要积极,走路要轻快。就像你本来就住那儿或只不过是偶然经过。做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好像你就是警察,一定不能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如果你举止正常,人们不会注意你。你贼头贼脑,人们肯定会留意你。”
“试试大门。就走上去敲门或者按门铃。如果有人开门,就说你是为孩子人托的事儿来的。但很可能那儿就没人。”
“如果你被人叫住了,你最后的一招就是掏出你的警官证。但是一般来说,人们不可能想到像你这样漂亮的金发姑娘会别有企图。你不太可能会作为疑犯被抓起来或被要求去局子里说清楚,除非你当场被抓住。而这是不会发生的,凯茨。把这个从你背后放到你的长裤里,其他的东西放到你的背包里。带上你的手机,如果有问题,给我或特雷沃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在我入室盗窃的时候?你没开玩笑吧?”
“嗨,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
凯茨又把所有的3个门铃都按了一遍。她侧耳听着,里面没有一点回应或响动。她从门廊走了出来,步履矫健,自信地走到建筑物的侧面。地上有一些油渍,还有一两辆大型摩托车的印子。她来到一个锁着的门前,三下五除二就翻了过去。她开始行动了。
她现在身处院墙和主楼之间的空地上,心跳得嗵嗵地。她打开手机拨道了特雷沃·琼斯的电话。
“你好?”
她低声说:“特雷沃,是我。我进来了。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记得我在哪里吧?如果我这个周末没离开布莱顿,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会守着电话机的,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打电话。”
“谢谢。”她说。她将电话合上。她忽然有一种想咯咯大笑的冲动。”
“厕所窗户是好地方,凯茨。先看仔细了,再往上蹦。人们不可能那么善于搞安全防护,尤其是没有很多财物现金的地方。谁会想闯到一个幼儿园里偷一大堆旧玩具呢?”
附近有几扇小窗,没有关。但是对于她的身材来说,太小了。一个小孩儿可能眼儿都不用眨就可以进去,但她不行。
火灾紧急出口在向她招手。她能看见从那儿到阁楼有个小边门。如果她往上爬,爬过10英尺她就会出现在他人的视线里。她想了大约两秒钟,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她担心的是小孩子的生活。她上了两层,到了顶上她藏身在金属的架子里。
一定要耐心,记住戴上手套。别主观地认为所有的门都是锁上的。即使它看上去像,也要用手去试着拉一下。”
她试了试眼前这扇门,门没有动。她身上有家伙,如果动手,她可以很容易地破门而入。但是她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迹,如果可能的话。
她试了试窗户。它稍微动了动。这也会留下痕迹,但比门要好一些。她可以冲进去,然后再合上。可能过几个星期也不会有人发现窗子曾被撬过。
她此时十分冷静,蹲在那里仔细地计算着。在楼房拐角,她能看见一个阳台伸出来的彩色栏杆,非常新。而阳台意味着双层门。
“不要自以为是,弗拉德。你可不是猫,你只有一条命,不是9条。你不要冒险,不能爬的地方一定不要逞能。从房顶上跌下来可非常不好玩儿。”
阳台大约在10英尺开外。楼房的外墙上有一个从上到下的排水管,浇着墙体,有一圈向外伸出约两英寸的墙围。凯茨越过紧急出口的栏杆,把脚搭在墙围上,贴着墙,伸手去够那根排水管。差一点。但是如果她放开身后防火出口的栏杆……
她想了片刻,心里念着:“上帝保佑”,然后放开左手握住的一栏杆,把身子整个儿像蜘蛛人一样贴在了墙上,向前一探身。
她终于抓住了排水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开始向右移。回英寸,2英寸……6英寸。她感觉却像有几万米长。天开始下雨。
现在凯茨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她轻柔地抓着管子,好像它是情人的手臂一般。但她最终不得不放开,把自己的生命交给紧扣着砖缝的一双手。雨越下越大。
她终于抓住了阳台栏杆,心里不禁高呼“感谢上帝”。雨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直流。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心里后怕,如果掉了下去,她也就差不多交待了。这儿离地面足有十几英尺高啊。雷声在凯尔菲利山上空炸响,凯茨哈哈大笑。她试了试阳台上那扇门,门动了起来,神奇地像听了咒语的阿里巴巴山洞的石门一样,在她眼前徐徐打开。她进来了!
但是,对于自己的脚印该如何处理呢?真是烦人。
10
113
但是与刚才经历的一切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凯茨脱下运动鞋,取下袜子。然后用贴身的还不太湿的T恤将脚擦干。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有一种隐隐的快感,但是她并不确定何以如此。最有趣的事是她将T恤穿回去时,她有脑子里想像着如果此刻有人进来发现了她,报纸上的标题可能会是这样:盗窃犯光脚被捉!哈哈!但是这个标题永远也没有见报的机会了。
她把湿鞋和袜子放在一张报纸上,然后开始四处巡视。她的神情极为自然,一切也都显得非常正常。
这是一个大套间,可以坐3个人的大沙发前摆着一台26英寸的电视,一个质量很好的索尼录像机。墙边,有一套漂亮的立体声音响。墙边有个架于,上面摆满了录像带,一半是TDK牌的,剩下的都是录好的带子,有音乐剧,老电影等等。她还发现了蝙蝠侠系列卡通的带子,以及其他非常有名的卡通影片。架子上的书没有能引起她注意的。右边还有一台戴尔牌电脑台式机。她心里想在做完了别的事儿后,她要打开这台电脑看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接着,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拨了特雷沃的电话。
“你好,朋友。想通知一下你,我进来了。也不难嘛!”
“做你该做的,然后快点出来。你难道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入室盗窃犯会在现场拉尿?”
“我一直对此大惑不解。”
“赶紧出来,凯茨。”
“好的,好的。”她说,然后关了机。
凯茨飞快地四处看着。她找到两台摄像机,一台是小型的,另一台大点儿,也是索尼的,更专业一些。很明显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他们有两个摄像机放在这儿?但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卧室亦无特别之处,除了床单是黑色的以外。厨房里无甚值得一提。浴室里非常整洁。大厅里,也没什么。噢,也没有报警装置。厨房里也没有,但那儿有大量的巧克力饼,装在一个粉红色的肥猪造型的罐子里。
她暗想:“这就是一个恋童癖房间的样子吗?但是她接着又想起一个恋童癖的房子应该是什么样子?这些都是一些年岁不小的大男人,为什么屋里要放儿童看的卡通片录像带,为什么要有高级录像机呢?”
对这些问题可以有无数个合情合理的答案。凯茨想起了两件事:一是吉尔·巴瑟露米的咨询;一是她读过的研究论文。这些人是四兄弟,拥有四个幼儿园,处于不同的地区,每座楼上都有一个阁楼,每个都有一个可以通到儿童休息室的通道。男人做幼儿园的老板,住在幼儿园上面,给受惊吓的小男孩照像!
她还有事要做。三下五除二,事情做完了,她准备离去,突然想起了那台电脑。
她很幸运。
114
切斯特,下午4点33分。安琪尔静静地坐在茶馆里,面前摆的是吃了一半的蛋糕和一杯有些凉了的茶。他离母亲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最后他没敢冒那个险。即使打的那个电话也不安全。
“妈妈,是我,杰克。”
“你好,亲爱的。你在哪儿?”
“斯帕尔丁。”
“你要去老农场吗?”
“不,妈妈。我正在工作,但我现在离那儿挺近。就是想给您打个电话。妈,你好吗?”
“你知道的,老毛病,儿子。”
“有什么消息吗?”
“不多。记不记得奥克怀特太太,住在3号?她死了,两天以后乔·奥克怀特在去圣温尼弗拉德的路上也死了。”
“那很好。”
“乔和南希死了,这有什么好?儿子?”
“他们又能在一起了,妈妈。”
“这样!”
“唔,妈,我觉得您很好玩儿。如果您早就不信神了,还去教堂干什么?”
“习惯。去见我的老朋友,至少他们还在那儿。”
“我不能多聊了,妈妈。”
“我知道,儿子。有事要做,是不是?还是要去哪儿?”
“那儿有没有我的信?电话?有没有老朋友过来找我?”
“只有你说过的那个包裹。我把它放到你卧室里了。”
他的心刺痛了。“听着,妈妈。如果我能的话,过两天我事情忙完了就来看您。但是我非常忙,有很多案子。它们都很秘密,也有点危险。我常常不知道我下步要去哪儿。”
“我明白,杰克。”
“我在邮件里夹了一张生日卡。”
“你这个乖孩子。”
“我要走了,妈妈。”
“我知道。”
寂静。
“妈妈?”
“我在,儿子?”
“你今天晚上去不去教堂?”
“跟平常一样。”
“那么你帮我个忙。为我祈祷一下,好不好?”
“杰克,你说过我是个无神论者。”
“那没关系,妈妈。就像马蹄铁一样,能为人带来好运,不管你信不信。”
“好吧,儿子。再见,儿子。”
“再见,妈妈。”
115
4点47分。
凯茨打开了电脑。机器嘀嘀作响。她按了一下17英寸显示器上的开关。屏幕由黑变亮,命令行飞速地闪过。最后的两个字是“菜单”。
凯茨的脚感到一阵寒意。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自她进了房子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很紧张。她合上了门插销。接着她走回到电脑前,见屏幕上显示着:
1.字处理
2.帐户
3.D盘
4.C盘
5. 网络
她按31。
116
凯茨按了一下FS功能键,屏幕上立即布满了奇怪的文件名。对于这满屏字符,她知道无从下手,按了退出键,然后是F7。当菜单出来后,她没有敲数字,而是打了dir*,按了回车。她运气很不错,其中一个软件是PC-T00ts,运用这个工具,她在硬盘上寻找隐藏文件。找到的她就进行转换,然后存到A盘上。之后,她将所有WordPerfect下的文件全部进行了拷贝。这花了5分钟,用了第二张软盘。接着她又寻找带有“*”的文件,有4个被找到。她非常吃惊,把它们全复制到了软盘上;接着她又寻找带“YSWY”组合的文件,有一个。她又插了一张新软盘,试着查找“Aber”这个字,发现找到的是同一个文件。这次她真正地读了一下那个文件:“在阿伯斯维斯旅馆(译注:阿伯斯维斯是Aher与YSWY的组合词)。突然之间,凯茨十分恐惧。她感到毛骨悚然。这句话上没有什么地址,但是她的心都紧张地缩成了一团。她感到无依无助。所有这一切都来自温切斯特一所房子里不经意的一句话!她必须离开,现在就走。但她首先得让自己的身子停止颤抖。”
她退出PC-Tools,敲入“菜单”,按了回车。当初始页面显现在她眼前时,她又按了选择5和回车。机器发出响声,互联网正在初接通。她用笔将自己能看见的网址都记录下来,最后她发现了一个名为“最常去的网页”的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有6个网址,她将名字一一记录在案。此刻,她能听见外面有汽车刹车的声音,人声,楼梯在响,开门的声音。如果她还不离开,她就得尿裤子。
117
凯茨收拾好她的东西,湿袜子放进湿鞋里,软盘回到她背上的盒子里,还有那张报纸。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勇敢,但此刻她越来越害怕,简直怕得要死。她对自己说要镇静,还停下来用手打自己的耳光,她猜这恐惧跟地界有关:这不是她的地盘,是别人的。
她来到窗前向下看。停车处是空的。但接下来她看见一辆小车从街那头开过来,减速,右转的指示灯亮了。噢,狗屎!千万不要!凯茨在心里大喊。还好,那车开过幼儿园大门,到第二家住户的门前停下了。
她又向外看去,四周什么也没有。再看看房子里头,她收拾得不错。一点痕迹也没有。她从来没有来过这儿。电脑关了?关了。门关了?关了。她感到很恶心,差不多要吐出来了。她打开大门上的门闩,深吸一口气,溜了出去,下了一层台阶进了幼托区。
周围的墙上画着各色图画,或是员工们自己画的,或是某个来访的艺术家的作品。白雪公主和7个小矮人;王子和灰姑娘……现在它们都定定地看着凯茨,让她心里不安,她飞快地下了楼梯。
楼下的大门上有两个大锁。凯茨伸手去试着扭了扭,心里在祈祷。正如弗兰克所说,人们常常会犯懒。那两把锁转了一下,开了。外边的天空阴沉沉的,还在下雨。但在凯茨眼里这简直就是天堂。在门外的屋檐下她将鞋套在光脚上。她看了一下表,差2分6点。她在法律的另一边呆了两个小时,减寿足有10年。
但是她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她慢跑着离开了身后的大楼,消失在雨雾中。
118
星期一。早上6点25。
凯茨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轻快地上了48号公路的人行道。天气比较冷,也很温,但是对于跑步的人来说却是再好不过。凯茨感觉比较怪异,甚至像有些喝多了酒以后的感觉。她希望跑上几英里会让她的头脑清醒一些。因为肯定是紧张与压力让她不舒服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昨天下午做的事她再也不会去做第二次,再也不会。
弗兰克的妻子头发收拾得极为整洁,挽了起来。她看起来像个钢琴教师,声音柔和,姿态娴雅。她出去之后,弗兰克告诉凯茨:“这些恋重癖们,互相交流消息,通过互联网传递姓名与图片。好好地查一下他们计算机的硬盘,肯定能找到非常多的东西。”
但是凯茨当时在那所幼儿园里检查电脑的行动纯粹是一时心血来潮,用安琪尔那里搜来的单词残体来查找更是老天帮助下的灵机一动。结果找出了那么多的材料,这让她非常吃惊。她开始相信上帝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花了20分钟才获准使用旅馆的电脑,因为当时是星期天晚上。她调出有价值的文件将它们都打印了出来,不论是电子邮件还是普通文档。她把剩下的东西放进一个大信封,寄给了特雷沃·琼斯。她依然感到自己很幸运。但是你不知道幸运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你。
她捡了一条偏离大路的小径,心想或许她正跑在一条当年帝国马拉松运动会的路线上。那是1958年?
她跑了大约7英里,也许8英里,大约七点半的时候走了回来,感到浑身舒畅。她飞快地洗了澡,然后收拾停当下楼去吃一顿丰盛的英式早餐,这是她对自己前一夜不喝酒、早上又跑了步的奖励。八点半,她已经在通往新港的路上了。这一次她是在车里。
到11点她已经接近了伯明翰。20分钟后她经过了5号公路的十字路口向温切斯特驶去。
119
切斯特。
凯茨静静地坐在靠近城墙的一个茶馆里。她已经吃了一整个蛋糕,喝了茶。她桌上现在摆着吃了一半的第二个蛋糕和第三杯茶。她离安琪尔很近了,她几乎能嗅到他的气息。她想像着安琪尔坐在这里,盘算着应不应该回家看看母亲的样子。如果他来过这儿,他肯定很痛苦。家门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回家了,即使打电话也是很危险的。
只有一个姓斯维特的人列在电话本上。凯茨怀疑她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好吧?她又查了选民登记处,得到了两个斯维特的地址。她打电话过去,一个没有电话,另一个换了号码,如果杰克·斯维特的母亲在养老院之类的地方呆着,她可得花一番力气了。如果她死了,事情会更麻烦。但是她不会死,凯茨知道她不可能死了。
她玩着手里的小茶匙和桌上的水杯,陷入沉思,她看看表,已经下午4点43分。她往桌上扔了5英镑,手机拿在手里离开了。
出了门她钻进了一条小街。首先她给瓦莱丽挂了电话,他正在开会。是的,他们会告诉他凯茨打过电话。
下来是彼德·梅森。还没回来。他去了温切斯特,为了皇家检察中心或别的什么事。他可能不回来了,因为时间已经不早。她想不想给他留言?好的,告诉他弗拉德打过电话。
特雷沃·琼斯。
“噢,嗨,凯茨。他在工作。你想要他的号码吗?詹妮接的电话。”
“是的。”
“他告诉了我是怎么回事,”詹妮温柔地说,“这很好。这儿是他的号码。”
“特雷沃?”
“你必须在我上班时打电话过来吗,凯茨?”
“有问题吗?”
“没有。”
“那好,你的收获如何?”
“你那边怎么样?”
“呃,是这样。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盗窃犯会在现场拉尿。我给你寄了点东西,一些文件和电脑磁盘,应该明天到。”
“你想让我怎么处理?”
“把它交给弗兰克,让他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里头还有互联网网址,因此有可能是网络色情。”
“你为什么自己不当场看看?”
“当场,当场会拉湿,特雷沃,你还不知道吗7我在那儿呆了一个半小时,我真的拉了尿。”
特雷沃笑了:“那是有些长了,弗拉德。其他地方都进展顺利。在雷丁发现了一些极其重要的玩意儿。”
“谢谢,特雷沃。我很高兴,你知道……”
“高兴什么?”
“高兴你很干净。”
“滚你的,弗拉德。”
120
凯茨驾车走到安琪尔母亲往的那所房子外面。房子的样式极其古老,木头已经略微有些拱了,门前的小径也有了空洞和断裂,这是一所老房子,它的主人肯定也很老了。
她将车停在门外,拿出她的导游手册装模作样地看起来。她一边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向左右扫射。经过10分钟,她想,如果有人在对这所房子进行监视,他们肯定是极其优秀和善于伪装的。她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出车外,来到斯维特太太邻居的门前。
她按了门铃,等着,接着又按,但依然没人来开门。她在夹子上划了几笔什么,就向隔壁走过去。
斯维特太太门前没有车,路上的缺口处有几棵草冒出了头。
她按了门铃,是那种会发光的。铃声响起时有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好像整所宅子里都没有人。
那种可能被警察监视的感觉极其怪异。她只想早点摆脱这些可能存在着的同行的视线。
院子里没有响动。她又按了按门铃,接着听到空气中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凯茨又在她的本子上写了几笔。
“你好?”一个轻柔的声音,并不胆怯,只是有些小心。
凯茨打开信箱说:“是斯维特太太?我能跟您说句话吗?”
“我儿子说了别给陌生人开门。”
凯茨把自己的证件用本子遮着递了进去。
“我是警察,斯维特太太。如果你透过信箱看一下就能看见我的证件了。”
她能看见一双眼睛在信箱后面滚动。
“你是哈罗德的朋友?”
“不,我是杰克的朋友。”
那双眼睛更近了:“这么说,你进来吧。”
凯茨听见门链的声音。门开了。
斯维特太太笑容满面:“你要喝茶吗?”
凯茨不能肯定哈罗德是杰克,他的兄弟,还是斯维特女士早已死去多时的丈夫。但是她知道眼前站的是一位慈祥可敬的母亲,这一点她在进门就感觉到了。屋里屋外放着好多家人的照片,在客厅里,照片更多。有安琪尔、詹妮特和他们的孩子;那小孩看起来天真无邪,但他早就注定了要被恶魔带走。
“加糖还是加奶,亲爱的?”
凯茨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听见自己说是。
“一还是两块?”
“什么?”
“糖,亲爱的。”
“不,谢谢你。”
她听见瓷器叮当碰击的声音,茶从壶倒入杯子的声音。凯茨仿佛看见自己的祖母在老家赫尔福德郡的老房子和祖母倒茶的样子。
“他名叫罗宾。”伊瑟尔·斯维特说,“他小时候脸蛋是红的,哈罗德叫他红脸儿罗宾。但是我叫他泡泡。我们失去了这孩子,这你知道吧?”
这就是罗宾。他给一家人带来了多少欢乐啊……
“爷爷,奶奶!!”
“你好,小坏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枪。儿子,你好,詹妮特,你好,你妈妈在厨房里,去跟她问声好。告诉我,小坏蛋,你今天打到狗熊了吗?”
“没有熊,爷爷!再也没有了!我们能不能去花园看看小鸟儿?”
“你今天表现好不好,有没有自己刷牙?”
“刷了。”
“那我们就可以去看上一会儿了。”
“妈妈!爷爷要带我看小鸟儿去了!”
“好啊,你去吧,亲爱的。”
可是,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伊瑟尔。
121
“我现在一个人过。我先是失去了小罗伯特,接着是哈罗德。3年后,我们又失去了詹妮特。接着杰克必须到南边去工作。他是警长,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最令人苦恼的是我们不知道小罗伯特到底出了什么事。杰克说,他一直说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了,我们应该面对发生的事。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能说他就回不来了呢?”
“是啊。”
“你是杰克的朋友?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吧?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从斯帕尔丁打的。”
“阿伯斯维斯旅馆?”
“哪儿,亲爱的?”
“阿伯斯维斯旅馆?”
“斯帕尔丁没有什么阿伯斯维斯旅馆,亲爱的。”
“那是我搞错了,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杰克老提一个叫阿伯斯维斯的旅馆。”
“我想不是的,亲爱的。我们从来没去过一个叫那名字的地方,或城镇,而且我想杰克自己也没去过。”
“那肯定是我搞混了,他说过一个叫什么多莱的人是那地方的主人。”
“我不记得认识什么人叫多莱。”
凯茨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杰克总是提威尔士的小旅馆啊,度假地啊什么的。我常常被搞混。”
“我们每年度假的地方都一样,巴拉湖边的小屋,但那绝对谈不上是个旅馆,而且那里离阿伯斯维斯很远。”
凯茨喝着茶。
“你没说你为什么来这儿,亲爱的,你想赶上杰克吗?”
“那当然好了,同时能跟您见面,看看小罗伯特的照片真是不错。杰克告诉我——”
“好了,亲爱的。我们可以随便谈,没关系。罗伯特失踪了,3年10个月以前。他当时只有9岁。”
“我能问一下是哪儿,怎么失踪的?”
“当时杰克和詹尼特刚在弗德海姆买了一所新房子。杰克当时在曼彻斯特工作,弗德海姆差不多在那儿和这儿之间。那是个好地方,很安全。”
伊瑟尔停住不言,喝了点茶,她的手微微颤抖。
“哈罗德给罗伯特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圣诞礼物。实际上是我跟他一起买的。他到商店选的。罗伯特高兴极了!他们一家三口圣诞节后那个周末都来了。我们俩照料罗伯特好让杰克和詹妮特休个小假。他们出去了3天,去的是曼恩岛。就在他们出去的时候,孩子出事了。”
她又停了一停,吸了口气。
“我们从来都是很小心的……不要跟陌生人讲话,都叮嘱无数通。罗伯特刚9岁,非常聪明,他长得就像个小天使,这使他看起来比他的年龄小一点。那天他骑着车子出去了,就在附近转悠。”
“他就那样不见了?”
“是。没有人看见什么。罗伯特跟他的车子再也没有找到。我们不得不给杰克和詹妮特打电话。我们非常伤心,哈罗德一病不起,一星期后他就去世了。那是我一生中最伤心的一周。”
122
凯茨轻声地说:“伊瑟尔?我能叫你伊瑟尔吗?这可能说起来有点怪,但是难道杰克没跟你谈过我们的事吗?”
“我们,亲爱的?”
“杰克和我。”
“我不懂,亲爱的。”
“杰克和我。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那很好。杰克需要一个好朋友。”
“我希望我们能结婚。”
“那也很好。”
“只是——只是小罗宾的事,我想跟他更接近,帮帮他。但是,杰克,他有时好像离我很远。”
伊瑟尔笑了笑,看着墙说:“他正是那个样子。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就是那个样子,有他自己的小世界。罗伯特跟他很像。”
“我只是想了解,想帮助他,伊瑟尔。”
“我相信,亲爱的。但是怎么做?”
“噢,伊瑟尔,我也不知道。我有时想,杰克心里的悲伤还在那儿,我希望,我希望……”
“如果你认识罗宾,我的小泡泡,可能对你会所帮助,但是他已经不在了。在某个更好的地方,像杰克说的。你还想喝茶吗?”
“要一点儿,伊瑟尔,我能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楼梯上面,向左,向左,就到了。”
凯茨笑了,伊瑟尔·斯维特也笑了。“向左,再向左!”她说,“我再烧一壶水。”
“明白了。”凯茨说。
第一间卧室是伊瑟尔的;一个凯茨从来没见过的离地极高的双人床。棉毯、床单,还有一个丝绸被子。一个白色的枕头放在上面。床边还有一小块地毯,其他地方都铺着地板。
第二间卧室:另一张双人床,床上的铺盖跟第一间几乎相同。凯茨想这应该是杰克和詹妮特的卧室,或许只是杰克后来睡觉的地方。橱柜里什么都没有。
下来的小房间里是一张单人床,床罩上印着曼联队的标识,墙上贴着曼联队的招贴画,一个足球图案的毛巾放在架子上。在一张小桌子放着一台电脑,非常新不可能是罗宾的。它旁边放着一个外置式的调制解调器。凯茨走进厕所,冲了一下水,制造了点噪音,然后走下楼来。
当她回到起居室,伊瑟尔正在等她。
她说:“他在詹妮特死的那天买的那东西。有好几个月他就把自己关在里面。”
凯茨装出迷惑的神情,伊瑟尔正色道:
“孩子,别那样!我74岁了,这就够了,74岁了,我可没老糊涂。你刚才在楼上来来回回,你进了每一间卧室。你没想到我知道吧?我在这儿住了28年了。我知道向厕所走过去是什么声音。现在我知道你关心我的儿子。我在你对我撒谎的时候也能看出这个来。但是在我的家里请尊重我。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123
“呃——”
凯茨刚才留在楼下的是一个白头发的小老太太,和蔼可亲。眼前现在的这一个是她刚毅的姐妹,眼睛中闪着严厉的光,身体挺得笔直,比刚才的那个她更高了,那满头的金发如今骄傲地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衰老之态。
“呃,我——”
“你关心杰克?”
“是的,我——”
“告诉我事实真相,让一个母亲帮帮她的儿子。
于是凯茨就告诉了她。
124
“杰克是个好人。他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工作极为努力。他目标专一,从不言败。我相信他一直在调查罗伯特的失踪案,而且终于有了一定的结果。他是我的上司,但是我们关系挺好。他请了假,我想他可能回到这儿来——来找谁。我也请了假,我想帮他,找出他在找谁,防止他做傻子。”
“傻子?”
“自己执行法律。”
“为什么那就是傻子?”
“呃,他的事业,他的——”
“你是不是说他可能发现了拐走罗宾的人?”
“是的。”
“然后呢?”
“我不知道,伊瑟尔。我就是想在他找到了那个人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不管他那时做任何事,我都想让他仔细考虑,三思而后行。就这样,我是站在他一边的。”
“你不会阻止他。”
“你认为我不应该?”
“他是我的儿子。他会做正确的事。你不该。”
“那我就不拦他。”
“看着我。”伊瑟尔说。凯茨看着她的脸。
伊瑟尔又问:“照杰克的决定办?”
“是的。”凯茨说。
125
凯茨打开了电脑,那是一台康柏486,旁边连着一台老一点儿的佳能喷墨打印机。
“你在这儿吧。”伊瑟尔说,“我去给咱们做点饭。”
凯茨伸出手,碰碰她的手臂说:“谢谢你。”
电脑发出初始运行的声音,凯茨看着。
屏幕上出现口令一栏?要求填写。
她试了试“安琪尔”,打了回来。电脑响了一下,过去了。她将文件都进行了列表。
机子里头没有游戏,没有好玩的屏幕保护程序,只有DosWindows,WordPerfect和其他两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软件。但是那儿有一个调制解调器,凯茨猜这应该跟网络有关。
这时,伊瑟尔在楼下喊:“鱼肉馅饼好不好?”
凯茨喊着说那很好。
她又开始查找批处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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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着了更多的密码。她试着键入“哈罗德”、“斯维特”和“泡泡”。她还再次试了“安琪尔”。第一层密码她是用“巴尼—诺茨”通过的;最后一个是“斯凯奇”,在这之前斯凯奇斯和伊瑟尔的少女名都失败了。这使她可以观看图片,让她认识了一个叫多莱的男人,接触到一个连接全欧洲的邪恶网络。最后,最后,她接触到了阿伯斯维斯旅馆。
那些图片让她恶心,让她难过,让她感到耻辱,为一些她并不十分确定的事情感到耻辱。但是比这一切都更可怕的是她意识到杰克为了打入这个网络,不得不强迫自己做多少令他恶心与痛心的事情。读那些电子邮件,开恶心的玩笑,说恶心的话,跟这些渣子称兄道弟!
你想要女孩儿,雅克?12岁以下?11岁,没错儿,你要泰国的还是菲律宾的?如果你要菲律宾的,我可以保证给你弄一个黄花儿小姑娘,你是第一个。10岁大的?9岁的?行,行,我们定期去曼谷,我们认识几家极好的旅行社,绝对不会出问题。
录像带有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雅克?你想要金发的?还必须是男孩?我想是的,而且必须真的小。多小才算小,我这儿多大的都有。9岁,或10岁?那不叫小,杰克!
凯茨看得十分艰难,她精疲力竭,好像跑了10个马拉松。她看着墙上足球招贴画上小罗宾的英雄们。他们兴高采烈,精神抖擞。可是小罗宾呢?有一刻,凯茨十分仇恨男人。
她想到楼下,伊瑟尔·斯维特,一个母亲在做鱼肉馅饼,而楼上,只要花几千英镑,你就可以和地狱相连。而别处还有好多这样的楼上,上了网的楼上。她知道的,一个在从卡迪夫到凯尔菲利的路上,一个在布莱顿,还有那些在阁楼里,破屋子里和地下室里的……这些都是被掩盖起来的,还不完全为人所知的变态的毒瘤。盗贼、虐待狂,普通用户都能接触到!她想让这些玩弄小孩儿的人个个都死,而且死得很慢,很可怕。很难看。
落入这些人手中的孩子,被摧残,被凌辱,被利用。当最后一丝灵魂被这些魔鬼榨净之后,他们被带到荒郊野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最后杀死,埋在一个浅坑里。杀人者回家,洗澡,穿上干净的西装,然后道貌岸然地去上班。
花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才彼此这么熟了,杰克。但是我们对朋友够意思。你想不想来阿伯斯维斯旅馆度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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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点42分。
凯茨下了楼。她到走廊时,伊瑟尔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的眼里闪着光亮,双手在围裙上擦着。
“噢,你好,亲爱的。鱼肉馅饼——”
她突然住口不说了,因为她看见了凯茨的脸色。凯茨抓起她的手:
“我不能停下来吃饭,伊瑟尔,我不能停。我需要到另一个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