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布谷》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完结】 > 布谷@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7:35

格林的私人信件都冗长而详细,简直包罗万象,他和对方好像在信中彼此宣泄着什么。其中一封信是一个纽约大学的老朋友写的,和他争论有关流行音乐和同性恋问题。还有一个女同性恋者在信中告诉了他一些有关攀岩的事,以及有关孩子的一些想法。她还在另一封信中写道,自己也想有个孩子,也许有一天格林会帮她圆这个梦。她的信从整体上看明快、生动,时不时闪着智慧的火花,但凯茨还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丝悲凉。

格林和他的这位女友可能很满意自己是同性恋者,甚至还曾经以此为荣。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吉姆·格林已经不在世上。当那个女孩子要找人诉说时,还有谁会倾听呢?

耳边想起穆尔警官的声音,凯茨抬起头,才意识到已经6点半了。她已经列出了一大串疑点。这才看见屋里乱作一团,几个警察正在汇报工作,两个警探在打电话,圣在复印机前忙着什么,探长也在电话那边忙着。

“天哪,又出什么事了?”

“五分钟前,又发现了第三具尸体,现在很快就要来个新头儿,他会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他是谁?”

“总督察诺曼·布莱克赛。”穆尔不慌不忙地说,“刚升上去的。咱们的探长好像不太高兴。”

“我怎么不知道他?”

“我也不太清楚。他可是总头儿跟前的红人,刚从别的地方借调回来。也许他要抖抖手中的魔杖,让我们这些乡巴佬见识见识吧。”

“他长什么样?听说很厉害,是吗?”

“可以这么说,他花了一年半时间拿下了情报学硕士学位。”

凯茨问起第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是格里夫斯那个幸运的家伙发现的,现在他还在那边。一点钟,也就是你和装修师谈话的时候,圣和格里夫斯去了音响商店,那里的前任经理叫比奇曼,单身,30岁。不在那儿干了以后他搬到霍歇姆。格里夫斯发现他死在了床上,就像乔治·伯恩利一样。不过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是不是又和琼斯有关?”

“死亡时间还没有确定,不过肯定和琼斯无关。再说那家伙已因为盗窃被关了起来。”

“看来这可能又是一个该死的巧合。你看可能性有多大?”

“那就看你怎么去看这个问题了。琼斯是伯恩利的邻居,格林帮他办过住房抵押。格林肯定也在住房上和伯恩利打过交道。他们是相互联系的。你想,格林要是买音响的话,肯定会去这里最好的一家,那肯定是比奇曼的店。”

“对,伯恩利就是在那儿买的。”

“现在还知道,三个人都是年轻的单身汉。”

“还有,伯恩利和格林的房子都是阿沃卡多负责装修的。这些装修活儿都是经人相互推荐的,用阿沃卡多的话来说,就像池塘里的水波一样。”

“好吧,不过现在对比奇曼,除了他被杀了以外,其余我们一无所知。就算他也是阿沃卡多的主顾,那又怎么样?他们会因为错用了厕所的墙纸而掉脑袋吗?”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成了偏执狂了。”

凯茨看见探长正放下电话,朝他们走来。穆尔侧着身子,还在说:“布莱克赛真要来的话,肯定会要求大家早晨7点准时到这儿集合……”

凯茨心中暗想,这个周末看来是要泡汤了。

13

阿曼多餐厅几乎要人满为患了,不过凯茨总算订到了一张桌子。从前不管是当学生还是当警察,无论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陪着,她一直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订一张餐桌还不算太难。虽然每次吃的都不一样,但气氛却是一样的,别有情调。这里的招待特别,音乐热情奔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蒜味儿。

凯茨和餐馆老板加布莱利是老相识。她原本打算在8:45时赶在瓦莱丽之前到那儿。可还是晚了,9点钟赶到那里的时候瓦莱丽已经在衣帽间等候着她了。他吻了她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凯茨觉得这一吻不太热烈。

“为了工作,我怎么会不来呢?”她说着,看见加布莱利在那头举起两个杯子正向她示意,她朝那边挥了挥手。

他们的座位是两个并排面向舞池的位子。凯茨认为这是男人们最想要的好位子。她告诉侍者皮耶罗自己要蒜汁面包和葡萄酒,旁边这位先生也许要看看菜单。“哦,谢谢。”瓦莱丽回答着,好像不是特别感兴趣。

“我是这的常客。”她解释说,“加布莱利简直把我当成他孙女儿了。他觉得不过来跟我聊上几句就好像对不起我似的。侍者都知道我要什么,根本用不着菜单。”

“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比萨饼,通心粉。牛排有点肥,卤菜么,就要看当天的天气怎么样了。如果你喜欢吃鸡的话,他们有一道菜叫Petto di pollo cacciatora,把鸡、紫苏、西红柿、蘑菇、洋葱放一块儿,用葡萄酒烧,味道不错。一般我不选菜,他们会问我今天吃‘肥’的还是‘瘦’的,是‘跪步’还是‘休息’。”

“什么意思?”

“‘肥’的指牛排或是一片鱼,‘瘦’的就是比萨饼或通心粉,如果早晨跑步的话,我会要卤菜和鸡条。”

“那么今天呢?是‘肥’的还是‘瘦’的,凯茨?”

“都不是,今天是工作餐。”

“我就怕你会说这活。”

“来一点儿面条,一点儿酒,但不能喝得太多。”

“能在这儿呆多长时间?”

“今天晚上?长不了。来了个新头儿,他要求明天早上6点半集合。我还没见材料呢。知道吗?又有人被杀了。”

“不,不知道。”

“明天你就会在各种小报上看见了。”

“那么,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

“我要先在这儿了解几个问题。”凯茨拿起手里的信封朝他晃了晃,“看看是谁和乔治·伯恩利到这儿来过。然后早早回去睡觉,明天5点起床跑步。”

皮耶罗走过来,瓦莱而用意大利语点了几样菜,然后在凯茨耳边说:“大侦探,您可是个没趣的女人。”

“我这是敬业。”她争辩道,“你才是个……是个骗子。”

“星期天咱们一起去玩滑翔机,怎么样?”

“当然好,不过我要到明天才知道是不是有空。”

她打开信封,取出一叠伯恩利的照片,试探着问,“我得去那边问几个问题,五分钟后回来?”她觉得对瓦莱丽怀着一丝内疚,但他好像并不介意。

凯茨在人丛中捕捉到了她最喜欢的一个侍者,便朝他喊了起来:“哦,领班,能过来一下吗?”

领班看了看照片,说没见过伯恩利。她又问皮耶罗,皮耶罗有点心不焉,可一口咬定没见过这个人。凯茨只好留下照片,让他们再好好想想。

餐馆厨房里叮叮当当一片忙碌的景象,各式橱柜擦得一尘不染,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蒜味儿。凯茨喜欢这里,厨师迈克尔看见她挥挥手喊道:“嗬,凯茨,你好!”她晃晃手里的照片,走过去。

“你见过这个人吗,迈克尔?”

迈克尔想起来,的确有乔治·伯恩利这么个人,他不吃肉。和他同来的那个还抱怨过这儿的肉不好。“那人年纪比伯恩利大,是个秃头,个头挺小,肚子倒有这么大。”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他吃得挺考究,要了许多调味汁,喜欢吃牛排”。

凯茨回来的时候,瓦莱丽已经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看来,这儿的人都挺喜欢你。”他的眼神一闪一闪的。

喝了点儿饮料,凯茨把话题引到了飞行的事上。谈到这个话题,瓦莱丽脸上马上有了神采,好像此刻自己就在天上一样:“你会喜欢的。”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常去尝尝这种飞的感觉。”

她问现在是不是太冷了,也许夏天才是最好的季节。瓦莱丽认为这其实是个误解,“地面上的天气和上面的空气没什么关系。事实上,夏天飞行要艰难得多。那时只能在一大早或是天快黑时才能飞上一阵子。最惬意、最安全的季节是冬季,你只要穿暖和点就行。”

“冷倒是不怕,”她说,“冬天的时候我也跑步。”

他们慢慢享用着晚餐,谁也没再说话。凯茨眼前闪现出幅幅画面:一会儿是瓦莱丽的蓝眼睛,一会儿是滑翔机,一会又是瓦莱丽的脸……

“凯瑟琳?”她隐隐约约听见瓦莱丽的声音,他的声音那么轻柔,那么遥远。这声音像音乐一样包围着她,抚尉着她,就像小时候母亲在楼梯边擎着烛火为她照亮一般。“我真想和你去飞啊。”她喃喃地说。

“可今晚不行,是吗?”他回答。

“对,今晚不行。叫辆出租车。”

不远的地方,加布莱利看见了她。凯茨做了个手势,加布莱利叫车去了。是的,这里的人都喜欢她。在他们中间,她感到既安全又温暖,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这些可爱的人啊。

凯茨隐隐觉得在心灵深处自己需要瓦莱丽,希望他陪着自己度过这个夜晚。可是她知道,还要等待,再等待。

14

清晨4点55分,闹钟把凯茨从睡梦中叫醒,她梦见了瓦莱丽,滑翔机,还有琼斯。她梦见自己爬上滑翔机的羽翼伸手去够瓦莱丽,可是机身上涂满了油,滑溜溜的。每次她伸出手去,都被琼斯挡了出去。琼斯正龇着一口黄牙嘲笑她。一觉醒来,她只觉得精疲力尽。

凯茨换上运动衫裤,还没完全运动开,就全速跑了起来。快到防波堤时,她放慢了速度,又觉得浑身发热。她走下台阶,来到海滨的沙石滩上。

一丝微风吹过,拍起岸边的波浪。海面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带着一丝咸味的雾气。她在沙石滩上跑了几个来回。在这样的卵石上跑步特别消耗体力。跑第三圈时,凯茨眼前闪现出一幅幅杀人犯面孔的图像。她想伸手去够那些,可是太用力了,脚下一滑,摔倒在湿漉漉的沙石上。她突然觉得一阵恼火,她恼恨瓦莱丽,他为什么这么一本正经;她恨自己,可连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怒火在膨胀,她现在只想把它压下去。她不能确定,是不是逍遥法外的杀人犯在和自己作对。海面上吹来一阵海草的腥味,海鸥在耳边唱个不停,凯茨站起身来,决定再跑几圈,直到自己清醒了为止。

当凯茨往回跑时,天上下起了毛毛雨。雨滴夹杂着海上的水汽吹到脸上,轻轻的,凉凉的。她觉得两颊发热,头脑清醒了许多,身心地随着膨胀起来。现在她感觉全身的神经进入了状态,自己又能应付裕如了。

6点30分,凯茨把车开进警察局的车库。今天她扎起了头发,穿一件棉制蓝色衬衫,腰扎一条棕色皮带,腋下夹着夹克,看起来神清气爽。汤姆·麦金尼斯已经到了15分钟,穆尔警官10分钟前就进了办公室。新来的头儿诺曼·布莱克赛,则不到6点就来了。

不到7点一刻,人聚集了。会议室搬到了楼上。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过来,照在讲台前穆尔的脸上。靠墙放着三块板,上面钉着三个被害人的死亡现场照片,分别写着乔治·伯恩利,吉姆·格林,还有新近被谋杀的彼得·菲利浦,比奇曼的名字。

旁边还有两块刺眼的白板,上面什么都没写。穆尔解释说,这是新头儿的新做法,要大家把案情尽早弄个水落石出。这时布莱克赛走进会议室,大家顿时静下来。

布莱克赛身材魁梧,肤色较黑,长着一头浓密的头发,看上去颇有威严。他曾经凭着这副身板在橄榄球赛场上驰骋过10个年头。从美国回来,他晒黑了许多。谈起在洛杉矶的经历,他总是笑笑说“不值一提”。他的头发又黑又亮,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位披盔戴甲,骑着白马的武士。只见他大步登上讲台,坐到中间的座位上。

布莱克赛扫视着台下等着大家安静下来。他抬了抬肩,表示要求大家集中注意力。台下的嗡嗡声霎时消失了,凯茨只听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布莱克赛还是没有开口,他顺手拿起一叠卡片在桌上“咚咚”敲了几下。这一下连窃窃私语也听不见了。大家静静地等了一小会儿,等确定没有人开小差时,他才开了口。那声音听起来浑厚而且威严:

“我——”他顿了一下,“我是总督察诺曼·布莱克赛。老实说,我并不想上这鬼地方来。”他又扫视了一遍屋子,

“……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在12月底之前抓到这个家伙。”台下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咳嗽声。“我要求在72小时之内,把三个被害人的情况了解个彻底。我不管你们他妈的采用什么手段,但这个要求必须做到。你们的成绩将被记录在案,作为以后升降职的参考证明。怎么样?有没有疑问?”底下没人应声,布莱克赛不动声色。

“有没有问题?”他又问了一遍,这回有人发问了。

“呃,先生。”听声音,提问的是圣,凯茨很想回头看,可还是忍住了,只听他说:“我叫圣,先生。关于比奇曼,现在有确切消息吗?”

“穆尔警察官,你回答他!”

穆尔站起来,走到离麦克风很远的地方,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麦克风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我们正在尽快地用特种技术检查,晚上可以知道结果。”

“谢谢警官。”圣坐下了,凯茨替他感到些尴尬。不过,屋里的紧张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有人又问了几个关于电脑的问题。最后布莱克赛又补充说,一般系列杀人案都会留下痕迹,不过现在谁也不能断言手上的案子是不是系列案件。

“还有吗?”布莱克赛扫视着台下,等了几十秒钟。他向穆尔示意了一下,走下讲台离开会场。鲍勃·穆尔走到麦克风前,深深吸了口气:

“好吧,伙计们。新官上任……”

这时,凯茨举起手来。

“弗拉德,你有什么问题?”

“麦金尼斯探长还继续留在组里吗?”

“是的。他现在正在给总督察写报告。”

“那我们……”

“我们还是原班人马,至少现在是。今天上午去比奇曼家。雷德·卢卡斯、林赛,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其余的人出发,最迟晚上八点回来。”

说完这番话,他见台下没什么动静,便拍拍手说:“行了!抬脚上路吧!”

15

通往霍歇姆的公路上,凯茨驾着车,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面。她身边坐着穆尔警官。麦金厄斯孤零零地坐在后面,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沉思。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灰尘夹着雨水,给车窗玻璃罩上了一层灰色。凯茨只能从雨刷扫动的间歇依稀辨认路上的情形。

上午,凯茨费了好大劲才没被分到挨户调查的小组里去。布莱克赛扩大了挨户调查的范围,还要求重新调查所有的出租车公司。此刻,林塞尔、卢卡斯和雷德正带着一支30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行大规模调查。比利·廷格尔和一个叫莫伊拉·迪本的女警被调到了电脑中心。那里是个绝对禁烟的地方。虽然莫伊拉·迪本是布赖顿漂亮的女警察,可这也给不了廷格尔多少安慰,因为迪本也是个禁烟积极分子。

穆尔拍了拍凯茨面前的仪表盘:“往加特威克方向走,这家伙在那儿。”

彼得·比奇曼的房子坐落在一条死胡同里。由于天下雨,几乎没人注意到警车的到来,更没有平日里那些围观者。当他们开往十四号时,只有一扇窗户掀开了窗帘。门口值班的警察一一查看了三个人的证件,对麦金尼斯道:“先生,法医的吩咐,请您换鞋,鞋在门后面。”

他们换上鞋,踏到屋里。这里看上去没什么特别。

“尸体在哪里?”凯茨急切地问。

“在大卧室里,像前两桩案子一样,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不知为什么,穆尔狡黠地一笑。“只是肛门处有大面积伤痕。”

“是怎么弄的?”

“还不清楚。”

“他是不是……”

“同性恋?”穆尔问,“你是怎么想的,弗拉德?”

“我现在什么也想不出来。”凯茨只能这么回答,“我尽量不去做什么假设。一个好侦探要有能容纳各种假设的开放头脑。”

彼得·比奇曼的生命以一种不同异常的方式结束了。从住所来看,他的生活倒是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房子不大,客厅、楼梯以及两个卧室都铺着灰色地毯,连厨房的地板也是一种灰色的防水材料。

墙上挂着一幅印刷品,画着一头扛着重物的大象。厨房里凌乱地堆放着锅碗瓢盆,其中大多数都在水池里。窗台上还放着一溜瓶瓶罐罐。

楼上也是空荡荡的,其中一个房间除了一块熨衣板和一只塞满衬衫的筐子以外,再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当时,格里夫斯从窗子进入隔壁的房间,发现比奇曼坐在床上的一堆靠枕中间,腿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大英百科全书。房间的窗子底下,乱糟糟地堆着两堆同样的百科全书,大约有30卷。其中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还有格里夫斯跳窗进来时留下的脚印。

麦金尼斯喃喃自语道:“太奇怪了……”

“汤姆,你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一所毫无生气的房子,还有一个这样的死者。鲍勃,这里除了30卷百科全书,再也找不出别的书来,你不觉得这有点任吗?”“也许是刚买的,”鲍勃在一旁说,“也有可能是从超市抽奖得来的。”

“弗拉德,你觉得这儿有疑点吗?”

“我已经记下来了,准备继续调查,先生。”

“房间的壁橱里除了两套浅色西装和几件蓝衬衣以外,再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地板上有两双漆黑锃亮的皮鞋。这里找不出信件,收据,甚至连报纸杂志都没有。整座房子空荡荡的冷清得很。”

凯茨心里感到一阵隐隐的伤感。她仿佛看见彼得·比奇曼孤零零地坐在楼下,边吃着方便面边看电视新闻的样子。她在想,书商是用了什么推销术,才说服比奇曼买下了这么多卷的百科全书。

“买一套百科全书要多少钱?”探长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穆尔,“500镑还是1000镑?”鲍勃·穆尔认为这套书至少值1500镑。

“死者虽然有机会买到打折的音响,可他却没买那东西,只有一台便宜的电视机,几件必不可少的家具。可他却花一千多块钱买书。”

“也许他喜欢读书。”穆尔说。

“我看不像。我看不出他有读书的迹象。这里连一两本平装书都没有。”

“要是这些书真值1000镑的话……”凯茨边想边说。

“什么?”麦金尼斯追问。

“伯恩利和格林花了同样数目的钱用来装修。如果我们能找到推销这些书的人,而且要是比奇曼支付的也是现金的话……”

“那怎么样?”

“我不敢肯定,先生。不过……”

“推销这些书的人,名叫汤姆林森。”穆尔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片,语调平板地说,“请把这张名片收好,弗拉德。”

16

女人固然有千姿百态,男人也不乏形形色色。他们有好有坏,但一般都是优点多于缺点。凯茨心情好的时候,会看到圣和格里夫斯的可贵之处,甚至还会把延格尔当成个给人带来快乐的大活宝。

可是汤姆林森却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这种人只能给“男人”二字蒙上耻辱。他阿谀放肆,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在凯茨身上扫来扫去。

汤姆林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打一条红黄绿相间的领带。新上装粘着污渍,脚上的鞋也邋遢得很。凯茨知道,在判断能力上自己称不上是个富有经验的老手。可是一看见眼前的汤姆林森,她心里的憎恶便油然而生。当汤姆林森在那儿口若悬河时,她心里暗想:这种人应该被关进大牢。就像踏进了肮脏的魔窟一样,凯茨简直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回去冲个淋浴才好。

“我只记得那是在布赖顿的阿斯达超市。在这之前我也卖掉过一回,不过那次说好是3年付款。现金付款不多见。”

凯茨抬抬身子,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我当时并不怎么热衷于与霍歇姆做这笔生意。这个人看上去不太像个会买这种书的人。可是有句话说得好,‘撒开大网,总有捞得到的鱼’,是吧?”

凯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汤姆林森又接着说:“后来我就去了。那儿地方不大,也没怎么装修,是吧?”

“没错。”

“我给他看了货,开了价。”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闻嘴,看他怎么说。你知道,做生意都这样。”他停了一下,“当时我正在想,他会付现金呢,还是用信用卡?突然他开了口,说:‘我只有1000镑,如果这是最低价的话……’”

“一套书的最低价是1050镑。于是我打电话告诉经理,有个人倒是很爽快地出1000。可那头儿说,如果卖不到1050镑,那就不卖。”

“最后那老兄付了1030镑。月底的时候,我想办法从别处挪了20镑把这个差补上了。放到现在我可不干这样的蠢事了。”

“那他用什么付款?”

“当然是现金,这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用现金付款的人毕竟不多。”

“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电话?”凯茨道,“以后我们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看见汤姆林森自作聪明地冲着自己狡黠地笑,凯茨真想找个借口,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

“是我家里的电话,还是办公室电话?”他问。

“我们来之前,我们会先通知你。”

“那么,我把两个电话都留给你。”在他写电话号码时,凯茨问起以前有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现金买卖。汤姆林森说没有,不过他又补充说:“我们的头儿倒是提到一年以前这儿有一对夫妇也用现金支付过。要知道,我们不是十分欢迎这种现金交易,信用卡消费有利润可以提成。”

“那我怎么才能查到呢?”

“是查我们的现金交易吗?”

“还有买主情况。”

“今天下午我可以替你问问。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说完这番话,汤姆林森又笑了,好像在说:“怎么样,把你的电话也留下吧?”凯茨强压住心里的厌恶,告诉他,自己没电话。

“嗨!你会后悔的!”汤姆林森挑衅地说。

17

凯茨回到警察局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这个时间除了猪肉饼,没什么可吃的东西。她只好冲一杯热巧克力充饥。

她走上楼,只见雷德和林塞尔正站在桌上往门上贴着纸条。她和乔治·林塞尔比较热识。林塞尔五十多岁,以前是赛跑运动员,瘦瘦的,但很结实,头发有点灰白。林塞尔告诉她:“探长说他急着找你,你桌上还有几个留言条。”

“谢谢你。”她边说边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只见记事板上钉着三张黄色的便笺。这些便笺让她想起了瓦莱丽,想起明天是星期日。路过机房的时候,她见廷格尔和迪本在里面。廷格尔看上去有点儿春风得意,迪本却不太振作。

便笺果然是瓦莱而留下的,上面简短地写着“周日早晨6点半,你家见。”另外两张都是杰里米·阿沃卡多留下的,要她回电话。凯茨把三张便条取下来,把其中两张粘在一起,放好,便下楼找麦金尼斯探长去了。

麦金尼斯正在打电话,透过玻璃窗,他示意凯茨先等一会儿。他看上去很激动,脸红红的。电话快打完时,他挥挥手让她进屋。他今天说话时,苏格兰口音异常浓重:“啊好,我会告诉她的。”

他放下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坐下吧,情况怎么样?”

她坐直身子:“关于比奇曼,我们猜得没错。那百科全书果然是花了一千多镑现金买的。我想三桩案子都和钱有关。”

“你真这么想吗?”

“您难道不这么想吗?这些钱的数目听起来是不是太凑巧了?”

“也不一定。”麦金尼斯说,“伯恩利花了950镑,格林花了1000镑,这第三个家伙——”

“他叫比奇曼。”

“对,比奇曼,他花的可不止1000镑。”

“不过,这些数目都很接近。”

“接近是接近,可并不相同。你想想,这个星期会有多少人花900-1000镑?”

“可他们并没死啊,先生!伯恩利被害的那个星期,他还花了49.95镑买了件衬衫。还有,比奇曼说自己只有1000镑。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

“不,是可能有联系。”

“再说,这三个人年龄相同。”

“是年龄相仿。”

凯茨不说话了,她有点沮丧:“我真是搞不明白。”

麦金尼斯拿出半瓶酒:“弗拉德,喝过这玩意儿吗?”

“没有直接喝过。”

听了这话,探长又取出一瓶姜汁酒,眼里闪过一种异样的眼神。

凯茨拿起姜汁酒,想把威士忌稍稍冲淡些,可倒得太少了。酒还没下去,她就觉得火烧火燎的。

“弗拉德,凯茨。”他的口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我觉得你很有直觉。这一点很像我,哦,是指从前的我。”他愣了一下,望着远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不凭直觉我也照样干,可你却不能。”他朝那半瓶酒指指,凯茨端起酒杯。

“我现在是出局了。现在有了电脑,凭直觉吃不开了。他们总是告诉我掌握情报材料是关键。虽然我能抓到坏人,可像我这样的人毕竟没人要了。”

凯茨听着,不知道麦金尼斯想说什么。

“弗拉德,看在上帝份上,别锋芒太露了。即使你觉得自己比他们明白,也不要说出来。万一坏了事儿,布莱克赛非把你生吞了不可!”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探长:“我听见了,可是我实在不明白……”

“是不是不明白我说的话?弗拉德,我的意思是暂时收收锋芒,但并不是不让你干。怎么想就怎么干。但是不要把事情透露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那么穆尔警官呢?”

“我说了,是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过了许久,麦金尼斯又道:“今天布莱克赛问起你,他说电脑机房里缺个人手,让你去。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你就先去那儿干一阵子吧。”

“可我是个侦探,先生!我不能这么呆在屋子里……”她找不出合适的词,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得出去……”

“是出去抓凶手吗?弗拉德,有的时候你必须妥协。”凯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凯茨,你现在还不到时机成熟的时候。看看这个吧,”他递过去一张纸条,“不光是你,我也得去这个地方报道。”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再说话。凯茨咬着手指,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18

凯茨给瓦莱丽打电话时,他正在开会。她只好让秘书转告:凯茨·弗拉德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玩滑翔机。

走到机房门口,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走了进去。“该死的瓦莱丽,你在哪儿。”她的思绪又飘到了瓦莱丽的身上。

她一屁股坐到电脑前,回头对比利和莫伊拉道:“是布莱克赛让我来的,看来这儿就咱们和‘福尔摩斯’打交道了?”她重重击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一大串文件目录,“情况怎么样,比利?”

廷格尔正在整理一大堆报告,他觉察出今天凯茨心情不好。他面无表情地递给凯茨另一堆报告,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哦,谢谢你,比利。还有你,莫拉。”她回头对着电脑喃喃道:“还要谢谢麦金尼斯探长,还有你,总督察先生。”电话铃响了,莫伊拉拿起话筒。“告诉他,我在开会!”凯茨头也不回地嚷道。

送来的调查报告堆积如山,整理这些三个人足足忙了三个小时。5点以前,瓦莱丽打了两次电话,可是始终没和凯茨联系上。莫伊拉很少说话,廷格尔只是在四点钟的时候出去过了把烟瘾。

“莫伊拉,督促别人戒烟,你倒是很有一手。”凯茨笑道。

“比利?对付别人我还有更厉害的招儿呢!”莫伊拉回答。

电话铃声响了,莫伊拉拿起话筒:“说你在,还是不在?”

她觉得瓦莱丽已经被折腾够了:“谢谢,我来接。”

她拿起电话:“瓦莱丽!”

“不,我是帕特里克·汤姆林森。《大英百科全书》,记得吗?”

“哦,你好,汤姆林森先生。”

“我这儿有你想要的消息,关于现金买书的事儿。”

“请说吧。”

“想和你一块儿去喝几杯,怎么样?是不是没门儿?”

“那还用问?”凯茨回答得非常坚决。

“你会后悔的。”

“知道,你昨天已经说过这话了。”

“好吧,说正经的。我这儿有三个人:住在霍夫的布雷尔·哈维、布赖顿的亚瑟·邓恩,还有皮斯的丁·斯摩尔先生。”

“谢谢。”

“他们去年差不多在同一时候买了书,留了电话,我以后每年都要给会员送几本书,让他们的藏书赶上最新的出版趋势。”

“会员?”

“是啊,买了百科全书,就成了我们的会员。”

“他们的年龄有多大?”

“谁?”

“哈维·邓恩还有斯摩尔。”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查。”

“那,帕特里克,你能不能……”她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些。

“没问题。”那边的回答很爽快,“不过,可能得再等一两天时间。”

“太谢谢你了,帕特里克。”

“没什么别的事了吧?”

“对。”话刚出口,一个念头问进了她的脑海,赶紧补充道:“我是想说,还有事儿。”

“你能不能安排下星期访问用户?这样我可以假装实习生跟着去。”

“是和我一起去吗?”

“谁访问用户,我跟谁去。”

“是我。”

“那就和你一块儿去。”

凯茨再次对汤姆林森表达了谢意。放下话筒,她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想到晚上和汤姆林森一起加班,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兴奋,相反要瞒着探长和布莱克赛去做这件事倒着实让她伤脑筋。最后,她想通了,去它的,既然上班时间被拴在电脑机房里,那还可以利用下班时间干点什么。就把它权当作和男朋友共度良宵,那又怎么样呢?

和汤姆林森通话固然称不上是件快事,但至少让她从中获取了活力。六点了,她的心情也好多了。她给瓦莱丽打了个电话,两人决定七点在运通公司见面。

凯茨马不停蹄地往数据库里输入着挨户调查的笔录。她输入的速度很快,内容都是些连资料都称不上的东西。即使称得上资料,也离情报差着老远。出色的侦探只收集那些有助于破案的情报资料。不具破案价值的事实材料,只能把破案工作带人云雾里。“福尔摩斯”软件有长处也有短处。它能查找某人的犯罪记录,从档案局调出指纹记录,列出各事实间的可能联系。可是这些联系中绝大部分是毫无价值的偶然巧合。“福尔摩斯”的问题在于,它让人陷入事实材料的汪洋大海,无从得知哪些是关键材料,哪些人是真正的涉嫌人员。

凯茨眼前闪现出瓦莱丽和他的“东芝”手提电脑。他可以往里面输入材料,再把它们加以整理,贮存。可是材料终究是材料。有了它,固然我找材料的时候可以快一些,它还可以帮人设计,索引目录等等。但是最后把材料和结论联系起来的还是掌握信息的人。

要是哪一天电脑能把贮存的信息资料变成思想,那人类就真的失去了第六感觉。凯茨读到过一些有关直觉根本不存在的资料。这是一个无意识的过程。所谓警察凭直觉破案,其实还是指他们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已知情况作出结论。有时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得出的结论竟会如此正确,可有的时候结论又是错误的。不能仅仅因为人们无法确切地表达出其中的原因,就下结论说他们的做法是毫无道理的。

凯茨的手在键盘上灵活地运作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输人的是什么内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开车到了某个地方,却不知从何而来,身在何处。她打印了一张信息清单,在上面写着:“男性,身穿类似淡黄褐色的外套”,“浅色外套”,“浅色雨衣”。刚才输入的时候,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内容。她打算进一步查询一下。

屏幕闪了几下,过了一小会儿,打印机“哧哧”地响起来。五个目击者中包括拉尔夫夫人。其中三位认为目击对象是男性,一位认为是女性,一位不能肯定是男是女。五个人都看见了身穿浅色外套的人,其中三个人说,目击时间是10点左右,一人说是9点,还有一人认为是在九点半至10点之间。其中一位还提到了金色长发。至于吉姆·格林的案子,至今还没有来自霍歇姆的消息。

已经7点15分了,机房里就剩下凯茨一人。外间的办公室里黑漆漆的,只有她的办公桌上亮着黄色的灯光。她抬头看看钟,又低头看看打印出来的材料,轻声诅咒了几句。

瓦莱丽的车停在运通公司大楼旁边,车身笼罩在昏黄的街灯下。车已经发动起来,凯茨走到驾驶座一端的车窗旁,说了声“对不起”,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朝车里望去。她隐约看见有人在挥手,便又道了声“抱歉”奔到车身另一侧。车门锁着,她敲了敲窗。门开了,她钻进车里。

“我睡着了……”瓦莱丽慢吞吞地说。

“我来晚了。”

“我可没觉出你迟到了。”这显然不是实话。她吻了他一下。

车驶上斯坦尼时,凯茨说想走得远一些,“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她显得温顺。

“只要你下命令,怎么都行。”

“那么,去霍斯梅,你觉得远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儿。”他说。

“在格乐德和彼得斯之间。”说完,她补充道:“就35英里远,我们可以听听音乐,说说话,多好。”

“是吗?也许还可以去格里格斯喝一杯。”

“离得很近吗?”凯茨问。天下起了毛毛雨,车窗蒙上了一层水珠。

“见你的鬼,你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呢!”

“我真的很想坐坐长途车,瓦莱丽。”她边说边抚弄着他的手臂。

“没问题,我其实就想听你说这句话。”

他们出了城,驶出A27号公路,上了A283公路。瓦莱丽决计不再追问这次旅行的缘由,只是告诉凯茨自己刚读完那本《自私基因》。

“这本书不错。看来我不是我,只是一堆早已排列好的基因,对吗?”

“这只是看待遗传的方式之一,瓦莱丽。如果说人类做事是出于某种动机,那么那些猪啊、狗啊、其他生物不都是一样吗?”

“当然。”瓦莱丽说,“或许苍蝇、跳蚤,甚至细菌和病毒都有它们各自的目的。但是基因……”

“为什么基因就不能有动机呢?”

“因为它们不会思考!”他让车速保持在50迈,享受着驾车的愉悦。他认为书里关于行为解释的那一部分更有意思,凯茨追问理由。“哦,我也说不上来。比如说关于献殷勤,膜拜仪式等都很有意思,还有关于妒嫉。”这时,车旁闪过一块路标,上面写着:“珀尔伯夫,5英里。”

“哦,是的,”凯茨说,“妒嫉倒是一种比较容易解释的行为。”

“你说说。”

“比如说,有两个人,就拿你和我做例子吧。假如咱俩住到一起,并且有了个孩子,这其中什么事只有我知道而你却永远不会知道?”

“我在开车,”他说,“还是你说吧。”

“好吧。换个说法,假如你和一个女人上床,她有了孩子,那么孩子是谁的?”

“我的,当然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肯定是你的?也许她还和别人有过性关系。所以,在这一点上你无法肯定,但孩子的母亲可以肯定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我们得忍受十月怀胎带来的种种不适。可是做父亲就容易多了,随便哪个男人都应付得来。”

“你说什么?”

“瞧你,瓦莱丽!你的偏见暴露出来了吧。”

“往下说,继续。”

“拐弯,走通往米德赫斯特的A272公路。”她停顿了一下,“好吧。雌性哺乳动物知道自己是孩子的母亲。为了把孩子抚养成人,她得找个帮手。孩子身上有自己的基因,她心里就有了底。现在真正失落的该是那个把精力投在别人的孩子身上的那个所谓‘父亲。’”

“这跟妒嫉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要相信人们说的什么‘妒嫉使人失去理智,’什么‘她要是爱你,总会回到你身边’一类的鬼话。好好想想,如果一个男人牢牢看住自己的妻子,他就不会戴绿帽子。而那些思想解放的家伙都在照看别人的孩子。虽然也许他爱那个女人,很乐意这么干,可是那终究不是他的孩子,这后者就是缺少妒嫉带来的后果。”

“哦,”瓦莱丽恍然大悟道,“我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说,男人最好把老婆牢牢拴住,不要让别的男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完全正确!”凯茨说,“但是男人不会简单地把女人锁在家里,他们会要些小伎俩去达到同样的目的。”

“既然女人明确了做母亲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妒嫉呢?”

“这妒嫉跟男人的妒嫉是两码事儿。女人只想有个人照顾孩子,最让她牵肠挂肚的就是孩子不能失去父爱。毕竟,男人在外面稍微拈拈花,惹惹草,还不算太严重,而女人就不一样了。”

“这么说,我也可以去和女孩子搭讪搭讪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