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蹲下来看。
“这是什么?彼得。”她指着地上的圆环。
梅森立刻回答说:“是三角架。看,三个圆环,中间是凹下去的。”
“是放相机的。”
“或者是放望远镜的,二者都有可能。没有办法可以弄明白。”
“但是我们知道他曾来过这里,在这里观察。至少我们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被发现。这个畜牲一定是观察了他的猎物和她邻居们的生活习惯。一旦他认为机会成熟,他就作案了。”
“我的天。”
“有点不寒而栗,是吗?”
“是吗?我正在责备自己怎么没料到他在这儿。”
“不,你早意识到了,警官先生。你今天上午来看过了,于是建议我们下午来。”
“是吗,是这样吗?”
“是的,警官。我对你的帮助非常的感谢。”
梅森知趣地赶紧说:“没什么,警官。我们彼此彼此。这是份好差事,你发现了卧室地毯上的痕迹。”
“是我吗?”
“压力下的敏锐观察,我深为感动。”
“啊,谢谢你,警官。”
梅森建议到附近的酒吧去坐坐,他说红桥地区的酒吧他一个也不喜欢,于是推荐了图顿的鲑鱼酒吧。“你知道那儿吧?高图顿十公里赛的起点不远。”他用无线电叫警局派人来取卧室、浴室、厨房和大厅的指纹。当他对维多说他们还要用一周这幢房子时,地产代理商的脸沉了下来,正要表示异议的时候,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当他们离开的时候,莫伊拉低声对凯茨说:“维多是个收藏家,猜猜他都收藏什么?”
“火柴盒。”
“不对!”
“香烟卡,汽车牌,首日纪念品?”
“避孕套!”
“避孕套……”
“是的。”
“那我想是没用过的吧。”
“我可没想去问他,”莫伊拉说,“他说他已经收集了一千多个了。”
鲑鱼酒吧很有现代味,红砖和玻璃的搭配相得益彰,角落里摆着游戏机,一面墙上高挂的电视里正放着MTV。啤酒很好,彼得说,这里提供很便宜的午餐。他要了一份骨嫩牛排配土豆皮的标准餐。
凯茨说:“你和我有相同的问题,彼得,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当你跑步时,每一磅肉都起作用。参加八百米跑,只要你有决心和毅力,多一点体重不会影响太大。例如汤姆·麦肯和约翰·雷吉斯。但一旦你要参加一英里或更长的比赛,就算了吧!如果你想突破四十分钟,那就限制一下你的饮食,你太胖了。”
“我不胖!”
“不过就警察而言还可以,当然这是依照通常的标准。”
“这正是我想说的。”
“但是作为一个长跑者,你就太胖了!”
“你曾想过要参加国际比赛吧?弗拉德。”
“是的,彼得,你还知道我些什么。在一场马拉松比赛中,超过他跑步体重最低限度的每一磅肉都会花去你两分钟的时间。你扔掉你的这些肉,你的十公里的成绩至少可以减少两分钟。”
梅森点燃了一支雪茄。
“天啊!”凯茨抱怨道,“你一天吸几支?”
“两支,在星期六也许会抽三四支吧。”
“什么?比赛前还要抽上一支?在饮料点抽上一支?”
“不必大惊小怪。”
“不是我大惊小怪,警官。”
莫伊拉插话问是否还要添些什么。她起身去拿了两瓶桔汁,还给梅森又拿了一杯啤酒。
梅森有意和解。“你是在说真的,是吗?”
“当然,”凯茨迅速说道,“看看我,瘦得皮包骨头一样,是吗?”
“我应该说是香甜可人。”
“好吧,要是把我放到莎利·冈纳尔的旁边,你就会发现我肥得像头猪,要是放在里兹·麦科甘的跟前,我就会显得像一头肥牛。”
“开什么玩笑?”
“不,我说的是赛马,”凯茨说,“我首先是一个警察,然后才是个长跑运动员。我确实想过要颠倒过来。我要是全心全意参加长跑比赛,可能还要减八到十磅。那时,我就是真正的皮包骨头了。”
“你谈起话来就像是个厌食者。”
“我不是,彼得。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外面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女孩,处于那种不得不决定自己想干什么的边缘。我愿意做得更好一点。我想把成绩再减少两分钟,在十公里跑中把凯西·贝利和苏·迪诺特远远地甩到后边,但是要做到这些,我不得不放弃我的工作和社交生活。这是我无法做到的。”
“但她们做到了。”
“那是因为她们开始锻炼的时间恰好合适。当时她们还都是小孩。凯西和苏我都认识,她们都是很好的女士,但是她们天生就要成为长跑运动员,除此之外,她们什么都没有。我得说她们除了跑步时有那么坚强的意志力外,她们是那种很细致很娇小的女孩子。接近她们,她们的体形真是太瘦削了。先天具有小骨架和强健的肌肉,没有多余的脂肪,另外再加上令人敬畏的献身精神和艰苦的训练。”
莫伊拉拿着饮料回来了,“你们两个还在闲扯跑步吗?”
“已经说完了,”凯茨说,“我正告诉彼得说他得减肥。”
“减哪儿?”莫伊拉不解地问道。
梅森用手指捏起腹部的一小块肉。“没错,它应该减掉。”他在座位上稍微转动了一下,“我二十岁时,臀部也是紧绷绷的。”
“这就是了,彼得,”凯茨说,“做你想做的!”
他向后一靠,深深地吸了一口略带甜味的雪茄。他几乎是哼哼着说:“亲爱的,问题就在这儿。”
“保持身材并不是一切,”凯茨斩钉截铁地说,“但不久前,我却靠保持身材而活着的。”她思绪展开来,记起了什么。
有的人跑步是为了减肥,他们跑得快是为了瘦得快。有的人跑步是为了成为最好的,是为了追求进取的。她跑步是为了活着。一连三个多小时,拖着脚跑,不停地跑,四十二英尺,再四十二英尺,直到鞋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直到心灰意冷。但是,凯茨没有死,她不会死。
不远处,莫伊拉亚和梅森聊得热火朝天。“白皮肤,六英尺二英寸,至少二百磅重。一双胖手,十指短粗。穿着一件狩猎时穿的上衣。胡须刮得很干净,可能头发稀少或是秃顶。扁鼻子。蓝色或是蓝灰色的眼睛。”
“你们找到什么了?照片吗?”
“照片式的记忆。”
凯茨听着,让纷乱的思绪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意识里来。她闲散地呆在那里,任凭莫伊拉俩人谈他们的。莫伊拉又说起来。
“我们十分肯定,那个畜牲开着一辆F字头的无线转播车,或是一辆埃斯哥特货车,大概是在拍卖会上买的。他们在原来的车身广告上刷一层薄涂料,应该仍能看到原先的字样。我们曾顺着一条线索追查,但是一无所获。一旦这埃斯哥特货车上了拍卖会,就有可能流失到任何地方去,并且它可能已经几次易手了。在里奇蒙市中心有个叫珍妮·格里芬的警官。她可能有一些新的证人。第二次事件发生时,有几个推销员就在附近。噢,那个畜牲戴着滑雪帽,穿黑色和黄色相间的衣服。我们还没来得及从这主要线索侦查下去。”
梅森突然抢言道:“是不是黑色和琥珀色相间的球衣?参加联赛的新港AFC队、沃尔弗汉普顿流浪者队、赫尔斯城市队和瓦普斯队这四支球队的球衣都是这样颜色的。新港队现在可风头正盛,头两年他们叫做新港郡队,后来才火起来的。”
凯茨一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插话道:“如果只有这四种可能,我们就该欣喜若狂了。但我曾在球场看台上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穿着黑色和琥珀色相间的球衣,更不用说还有没参加联赛的球队了。不过,瓦普斯队的事还是值得调查一下的。那畜牲身形魁梧,跑步速度很快,这样看来他踢足球的可能性较大,那他的脸孔就有可能为人们所熟悉。”
“我想打断一下,”梅森说,“我们的一些小伙子们参加了足球队,我想他们可能可以提供些资料。”
“那双手引人注意。”凯茨说,“我曾绞尽脑汁去想像吉尔·布朗所描述的那双手。她说他的手指很硬而且粗糙,就像考尼什鸡爪似的。”
梅森伸出自己的手,手心朝上,“你看,像不像这双手?”他缩起手指,慢慢地伸到凯茨面前,食指和中指都显得粗糙而干裂。
凯茨一惊,“是的,特别像,可是你是,从哪儿……为什么?”
“我是个无线电爱好者。”梅森解释说,“这是因为做焊接造成的。”他将手指并在一起,就像中间握着什么东西。“当焊接的时候,电线会很快变热,过上几年,你的手就会变得粗糙,你就再不会感到电线的热度了。所以我猜想你们要找的人没准是个电子工业方面的工人,一些需要经常接触焊接工作的人。”
“电视工程师?”凯茨问。
“很有可能。”
“或者曾经是个工程师。”莫伊拉慢慢地说。
凯茨补充说,买这种旧车的人可能还做些修理工作,这样他们就有理由进到别人屋里去。
“天啊!”莫伊拉语气沉重地说。
梅森立即接过话茬:“我可以替你们查一下当地的电视维修公司,就从转播车开始。我的伙计们可以一直查到南安普敦、伊斯特利、法尔汉姆庞皮。”
“太好了,干杯,彼得,我们在布赖顿和齐切斯特打听有关转播车的事,但却无功而返,可能是我们并没有调查已退休的工程师。”
“还有另一种可能,”梅森说,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很粗糙是因为我曾经做过厨师,更糟的是在几年前,我练过柔道。你们练过武术什么的吗?”
“他妈的,我可不希望这样,我可不想去逮一个戴着黑腰带的大猩猩。”
“你们布赖顿有些大块头吗?”
“是的,”凯茨说,“吉姆·格里夫斯足有六英尺高,而我们的督察,诺曼·布莱克赛,他体形就像是个哥斯拉。”
“比利怎样?”莫伊拉问。
“不,莫伊拉,”凯茨说。她转身对梅森解释道:“莫伊拉的男友大约六英尺三英寸。如果他转身侧站,伸出舌头,他会给人留下一个拉链的好印象。”
莫伊拉听了有点不高兴。
凯茨笑了,“好了,莫儿。我会注意的,那我们就说比利一点也不臃肿。”
“不过我认为他块头威武。”
“你说谁?莫儿。”
“我说比利啊,我觉得比利身材高大。”
梅森打断她俩,“我突然想到一点,你们俩闭上嘴巴。”
“什么?”凯茨和莫伊拉异口同声,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
“那个畜牲。他用焊接用的烙铁烙那些受害者,他不是给她们做记号,他是要烤焦她们。再给我看一下那些照片,弗拉德。”
凯茨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就是那些烙印,”梅森指着彩色照片上艾琳·斯塔布斯的肩说,“那个婊子养的是用焊接烙铁烫她们的。”
凯茨刚要开口。
“等一下,”梅森说,“你等下再讲。一共有两种类型的烙铁。一种是工作台上使用的,插上电源,会慢慢变热;另一种是为工程师外出时使用的,是瞬间加热的,叫焊接枪。打开开关后在一秒钟内就会变热。为安全起见开关是弹簧式的。”
凯茨和莫伊拉异口同声地说:“是焊接在一起的。”
“说的对,彼得,”凯茨慢慢说,“这是一种焊接枪。”
梅森很兴奋。“我甚至都可以说,等我们逮着那家伙,我们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控告他。只要把这些烫伤痕迹和他工具箱里的焊枪对照一下,看看是否吻合。”
“只要我们找到他。”莫伊拉说。
14
这一组的警探到另一组的地盘上办案,有一条原则是必须恪守的,在和嫌疑人或证人会面之前必须先和督察或更高级的长官打招呼。有这么一次,都会警局曾拒绝过凯茨调查一个她经办的强奸案。嫌疑人可以免受质问,因为他付了一大笔钱给都会警局,因而获得了他们的庇护。她根本查不出那个坏蛋干了些什么。她所知的只是地方认为他和强奸案无关。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梅森警官亲自带她们去找克莱夫·帕克。他们在一幢现代化的白色建筑的大屋见面,确切地说是在一间隔离的来访者接待室里。四周是玻璃墙,可以俯视皮尔利的老厂区。梅森解释说他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需要对最近参加十公里赛的长跑爱好者进行一次紧急调查。
帕克还不到四十五岁,口碑极好,乐于助人。至少彼得·梅森是这样描述他的。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腋下夹着个A4文件夹。凯茨一眼就认出了他,帕克正是图顿赛事的指挥,但是帕克并没有表示自己是否认识凯茨。看来他并没有把图顿十公里赛的亚军得主就是面前的这位与自己讲话的女警联系到一起。他说他得问一问琼斯——琼斯是他的前任。“我只负责和图顿·赖恩斯整理成绩,确保每个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成绩,包括和比赛摄影师交涉,诸如此类的事务。”
“我们希望,帕克先生,你能提供给我们最近几次十公里赛的参赛者名单。可以吗?”
“是跑完全程的还是申请参加的?警官。”
“有什么不同吗?”
“那区别可就大了,我们接到一两千份参赛申请,但那天只有一千人跑完全程。”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梅森说,“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们都需要。”
“我可以马上给你们提供跑完全程的人的名单,当然是真正完成的人。比赛当天肯定有一些实际上并没有到场的申请者,申请太晚的也为数不少,还有根本就没参加比赛的人。”
“有地址吗?”
“我们所有的参赛信息都由计算机管理员迪安·理查德负责。他替我发放运动员号码,并统计当天赛事的结果。我们也把参赛者名单和地址送到博克斯·布朗宁公司,它的博克斯·加雷斯是我们的摄影师,他负责给这些赛事拍照。他保存的地址可能要比迪安·理查德的还要多。他们要核实谁付了照片费,谁没有付。我想迪安可能已经将比赛文件删掉,以腾出更多的硬盘使用空间。我不知道他怎样处理原始数据,可能是扔掉了。他承办附近好几个赛事,是个热心肠。”
“你有他的地址吗?”
他用指头敲击着塑料文件夹,“在这里。你们所要的一切。我可以把加雷斯先生的住所和公司的电话都告诉你,还有罗恩·琼斯家里的电话。你们也许会有兴趣和简·贝尔以及艾琳·桑福德谈谈。他们两个都为比赛帮忙。艾琳是我们近几场赛事的终点指挥。可以这么说,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迪安·理查德就住在市郊的一个小村庄里——很小巧的一所房子——就在南安普敦至温切斯特公路附近。他不在家,留言电话说如果在铃声后留下电话号码,主人会尽快和他们联系。凯茨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给博克斯·布朗宁打电话时,没人接也没有留言电话。看来博克斯先生今天不在。他们试着给博克斯家打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没人接听。凯茨刚打算放下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你好,我是加雷斯,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博克斯先生吗?我是警官弗拉德。今天下午能不能和你见一面,先生?我们正在对最近地方公路赛事进行调查,就是图顿十公里长跑。我们得知您是比赛的摄影师。”
“是的,”他声音中带有淡淡的威尔士的口音。
“我们能否短暂拜访一下和您谈谈?先生,就几个问题。我们现在在赫尔斯路的朴次伍德警察局。”
“你们就在不远,是吗?亲爱的。”
“那么我们……”
“短暂会谈?我想可以。但是你们能否等一会儿,二十分钟怎么样?我正在给一个模特拍照,现在还没有拍完。”
“当然,博克斯先生,半个小时后再见。”
“看你的了,我二十分钟就做完了。再见!”
凯茨放下电话。
“结果怎样?凯茨。”梅森问。
“我不太确信,博克斯说他要做完一个模特拍照的工作。”
在等待的时候,梅森建议喝杯咖啡。凯茨作了一个快速的计算,这几天比平时滥饮咖啡的量要少得多,因此就代莫伊拉一起答应了。梅森瞟了莫伊拉一眼,看她是否会自己说两句。莫伊拉只是甜甜地一笑,简单地说了声好吧。梅森走开了,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我们还要调查一下其他四个案发地点,莫儿。假设那个畜牲有相同的偷窥受害者的嗜好,那他会在什么地方干呢?”
“我可以告诉你,在沃信两个地方的房子都没空着的。我记得是的……是的,我确信。”
“我没有别的意思,莫儿。但是如果你确实漏掉了什么东西,也不会破坏你警察的声誉。我们两个力量不够,再增加我们30%的警力,撤掉皇冠检查局,我们就会使犯罪率在十二个月内减少一半。”
“撤掉检查局?你想……”
“你认为我们不行?”
“当然,我们可以,我认为这不会发生,你觉得呢?”
“正是如此,”凯茨说,“他们很快就要让我们自己付咖啡钱了。难道我没告诉你?几个月前,我在一所地方监狱,溜进去看一位同事,他们有一个干净小巧的微波炉。‘棒极了!’我说。可前台警官告诉我:‘这不对职员开放,只限犯人使用。’我看就快差给坏蛋们配冷饮机了,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总会时来运转的,凯茨。”
“你这样认为?我们现在又有了新的法律和条例。天知道,当他们废除时,会发生什么事。”
“会改变的;不得不改变。”
“是吗?大家都随了大流,就没人会说错了。”
“现在,你让我不高兴了。凯茨,我要喝些咖啡。”
“你不会等很久的,伟大的彼得过来了。”
“你不喜欢他吗?凯茨,我认为他很性感。”
“什么?”凯茨说,“在你没被卷进麻烦之前,你要做些事情来保持体内荷尔蒙平衡,莫儿。如果梅森性感,那我就是个禁欲主义者。”
“好,你是个禁欲主义者,是吗?”
“在一月四日之前是的。”
梅森笑着走了过来。“好了,姑娘们!咖啡来了,还有三块巧克力,怎么样?”
“节食只有从明天再开始了,是吗?警官。”
“就算是吧。弗拉德我告诉你,我正为下星期天的十公里长跑补充碳水化合物呢。比赛要在树林边的小镇举行。”
“齐切斯特?”
“没错。”
“太好了!”
三人喝着咖啡,莫伊拉和梅森把凯茨的巧克力给分了。当凯茨抬眼偷看了莫伊拉一眼,她顺过头来对着她笑,棕黄色的眼睛大大的,说:“没有事,凯茨!”
梅森又有新情况了。“我在楼下和几个人说了会儿话。其中一个是裁判,对不参加联赛的球队知之甚多。我问他穿黑色和琥珀色球衣的球队,你想知道有多少个吗?”
“不太想知道,但你要告诉我,是吗?”
“除了我们前面提到的四个队,我的伙伴告诉我有九个队穿黄和黑色球衣的,一个队是琥珀色和海蓝色球衣,另外还有几队穿黑色和琥珀色球衣。”
“真见鬼!”
“这只是当地的球队!除去新港队,赫尔斯市队和狼队,南港队和东图洛克队,伊塞克斯队不计在内,还有……等一下,我写在了一张纸上,在哪儿呢?按地理顺序,班斯蒂德运动队,科文队,哈范特城队,沃金汉姆队,纽伯里队,特鲁布莱奇队,威尔特人队。还有我们已经知道的的马龙队和斯劳队。”
凯茨看起来有点欣喜若狂。
“实际上,斯劳队穿蓝色和琥珀色球衣踢球的……还有许多连联盟手册都没有的小俱乐部,如萨里的贝辛斯托克队和白叶队。他们的备用球衣也是黑色和琥珀色的。”
“帮我个忙,警官。”
“请讲。”
“如果再碰到懂足球的人,不要再问他什么东西了。”
“我知道你很高兴,弗拉德。这就是个好警官应该做的,不是吗?”他咬了口巧克力,那是凯茨的。
“我能扫一眼那张纸吗?警官。”
“愿意为您效劳。”
凯茨拿了名单问他们可以走了吗?接着她笑了笑,突然用刚学会的威尔士口音说:“我们去找加雷斯谈谈。”
15
加雷斯·博克斯给了他们一个很容易找到的地址,在南安普敦的贝福德附近的格罗斯夫诺广场。紧挨在它后面的是原先的公共汽车站,现在已经被办公楼取而代之。他们开着瓦莱丽的戴姆勒向右转弯,对面是一排餐馆,接着绕过路易勒·蒙巴顿伯爵的铜像。十一点钟以前的贝福德是怡人的,十一点三十分后就成了臭名照着的嘈乱之所:回家的食客们吃着鱼和油炸土豆片或是除掉智利香料的羊肉串,喷着酒气,熙来攘往。蒙巴顿伯爵的铜像居然还能屹立不动,凯茨不由得心生疑虑。
“有碍观瞻。”彼得嘟囔一句,车很快就开过去了。
博克斯所住的三层楼房是这个新街区里最大的一幢公寓,公共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嘶嘶地喷着水。博克斯住在顶层。每到周六晚上花园里都会云集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打闹喧哗,但三层楼的隔离已足够让他保有自己的清静。为了见到他,三人不得不穿过两道门,绕了建筑物一周,隔着格子网和他打了招呼,然后再挤上电梯。当发现自己和两位女士面对面站着时,梅森微笑了。凯茨身体前倾去够操作按钮,终于按到了“3”,可前臂却碰到了梅森堆满灿烂笑容的面颊。
“你们好!”博克斯说,一下子打开门,弯了一下腰,把三人领进屋。一看见他,凯茨就看出,“他刚和人做过爱。”随着其他几个人走进公寓,她还纳闷,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整个客厅都弥漫着煮沸的咖啡豆的香味。梅森走在前面,突然在休息室前停住了脚步。莫伊拉反应不及,一头撞到了梅森的后背上。
“请进,我正在煮咖啡,上等的巴西货。是不是挺诱人的?”
凯茨最后一个进门,一跨进门就立刻明白了刚才队伍排头的人为什么会犹豫了。房间很简单却不由得让人吃惊。左边一堵墙直竖着有二十英尺高。从那里,镶着松木的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外墙上,离地板也有九英尺,然后像瀑布一样略带角度地倾泻到地板上,在这面斜墙顶上有五个铜边的窗户。
他们进来时,灯开着,显然是为了营造气氛。休息室大约有四十五英尺长,天花板上淡棕色的条纹,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奕奕生辉,中间离房间的最低端三分之一处有一块坚硬的灰白色大理石,发着光泽,作为咖啡桌。上面,随意放着一架银灰色的哈苏相机,长镜头,一个曝光表和红色的小笔记本。从远处的的某个地方传来博克斯先生的声音,让他们坐下。莫伊拉和梅森各自找了一把有白色皮垫的低椅坐下。但是凯茨还是站着。
“我站着你不介意吧?”博克斯先生一进门时她就迅速问道,“我一整天都坐着,我想站着活动一下手脚。”
“请便。”博克斯说。
“我是弗拉德警官,”凯茨正式地说,不露痕迹地用鼻子做了一次又长又慢的深呼吸。
“加糖吗?”博克斯说。很平常的轻松一笑,他的牙齿很白。
休息室一边的高墙上,除了两把磨得很亮闪着光辉的桨、涂成墨绿色的佩剑以及金色的题词外,别无他物。其中之一,即使是在十英尺远,凯茨还能看得出来那都是些大学的名字:皇后学院、巴里奥学院、三一学院、基督教会学院。
博克斯看出了她的惊奇。“牛津八大学院,”他在背后解释说,“我们将其他人挤出了比赛,也就是说我们超过了他们,我们赢得了这些佩剑。”
鲜明的天花板的造型使焦距末端的墙好似一个三角形。凯茨看着那儿说:“啊!这几幅很吸引人。”
对面墙上挂着三幅画,看起来像是一个系列。一幅是八乘三英尺的,另一幅是五乘二·六英尺,最后一幅是一个二英尺长的不规则矩形。三幅画都是灰蓝色的基调,凸现的线条高出墙面几乎有四英寸。画家的笔触很像蜡笔,但是灰蓝色薄雾下的色彩却有一股喷薄欲出的强烈张力,就像所谓的“曼哈顿”。
“画的名字叫做纽约三部曲,”博克斯解释说,“是我在迈阿密北部海岸巴尔港的一个艺术馆买到的。这面墙需要些特殊的东西,我就选了这些画。”
“太完美了!”莫伊拉坐在低脚椅子里说,“我觉得我最喜欢的是边上的像尿布的那一幅。”
“谢谢,”博克斯说,他朝她微微一笑。“我是一个摄影师。我只欣赏三种东西,美、戏剧和杰作。这些画具备了这三样东西,你们觉着呢?”
莫伊拉被他的话逗笑了,“是的,万分正确,大的几乎像……”
“很性感?”
莫伊拉的脸一红,“我觉得是。”
梅森问:“博克斯先生,这幅小的有别的什么特殊用意吧?”
“是的,即使我不太走运,买回了一幅尿布,还有一个阳物图腾,那么幸存的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它看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肯定花了你不少钱?”
博克斯笑了笑,咳嗽了几下,没有作答。他用一个大的竹制托盘把咖啡端了过来。他看到莫伊拉很好奇地望着托盘的造型,就解释说:“几年前在新加坡买的,手工的精品。”莫伊拉惊异地张着嘴:“噢。”却发不出声音来。博克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稍微侧转身子,向前坐了坐,两膝并拢,双手交叉不安地放在双膝上。博克斯是否注意到了她的紧张不安?凯茨已经坐了下来,庆幸自己穿着牛仔裤。她心里不禁打了个问号:这个家伙过去是干什么的呢?
博克斯边倒咖啡,边请大家自己接口味加牛奶,只是话语里似乎有点弦外之音。三位客人谁也没在意,往自己的杯子里都加了牛奶。
“好,”博克斯略带嘲讽地说,“你们有些太讲究了!”大家这才发现他自己却没有加奶。“现在,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博克斯很聪明。他先看了看凯茨打过招呼,又转向梅森警官。凯茨立刻就明白了他只不过是礼节性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把目光定格在了莫伊拉的身上。莫伊拉下意识地把两腿往侧面转了转。
梅森开了头。“我们对您的帮助非常感激。有几宗和最近两次的图顿十公里跑有关的事件。我们得知贵公司负责在比赛终点拍照。”
“是的。”
“我们想看一下吉尔·布朗小姐和艾琳·斯塔布斯太太的任何照片。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他们的特征和到达终点的大致时间。”
“你们有她们的参赛号码吗?”
梅森扫了凯茨一眼,又看着博克斯。“没有。”
“但你们有她们的全名和地址?”
“是的。”
“我们应该能给你们找到的。”
梅森很高兴,稍稍向前坐了坐。“也许您能讲一下您的摄影系统是怎样工作的,博克斯先生?”
“当然,我很高兴,趁热喝你的咖啡。”
名贵瓷器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也不同凡响。凯茨也端起了咖啡,看了看莫伊拉,又转眸盯住了摄影师。
博克斯继续说着:“为竞赛摄影有两条生财之道。我们可以在赛前预定,为已付款的参赛者拍照,或者是为每个人偷拍,赛后寄给他们,他们可以买下或寄回。”
“您采用哪一种?”
“通常两者都用。主要是偷拍,然后赛后邮寄。”
“通常情况下回收率高吗?”
“非常好。许多参赛者收到终点照片,愿意留下来作为纪念。因此,我们记下我们寄照片的每一个人,再记下返还情况。如果一次不回复,你就不会再得到其它照片。很简单!”
“贵公司一定有一个很庞大的信息库。”
“是的,我们有。上一次统计时我们文件中大约有七千名参赛者,其中一半是在黑名单上,没有买过我们的照片。其他则是新选手或是已建立关系的邮寄客户。”
“工作人员情况如何?”梅森问。
“在公司我们有两个专职人员,两个兼职人员,一个接待员和一个公司会计。比赛那天我们会挑选三到六名工作人员:摄影师、装卸工、记录员和观察员。”
“观察员?”凯茨问。
“我尽可能地拍照。但是我们要特别照顾到预先付钱的人。我们在他号簿上划一个很大的X。观察员通常是年轻人,保证我们没有遗漏划十字的运动员。”
“用X作为标志?”是莫伊拉,但她立即就闭口不言了,一脸的尴尬。
博克斯注意到了,于是很和善地说:“是的,迪……”
“迪本,”莫伊拉说,“警官。”
“不寻常的名字。”
“我是指莫伊拉。对不起。”
凯茨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莫儿是觉察不到这位先生的别有用心的。她插话说:“那么,加雷斯先生,如果我们给您一个名字,您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否在您的数据库里,或是否买了您的照片吗?”
“他们参加了哪场比赛?当然如果我们拍到了他们抵达终点的照片。”
“如果?”
“我们的摄影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到九十二。我们做得非常好,四五名摄影师用长镜头相机。但是,在偷拍时,有时难免有遗漏。”
梅森问道:“您怎样确切地知道他们的名字和地址以计算总数呢?”
“两种方法。我为赛事组织者提供免费服务。他给我参赛表格。我们做好赛者名单然后给他们送回去。如果组织者不愿这样做,我们就从计算结果的人那里复印一份,赛后再汇总。这很慢,但有时没有其它办法。图顿十公里就是这样,不过他们作统计工作的人很不错。”
“迪安·理查德。”
“是的,迪安用IBM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加雷斯·博克斯又给三位客人续了杯。尽管凯茨脑袋里的计量仪已经叮叮作响,发出“咖啡饮用量超标”的警告,但她仍就嘴里说谢谢,却忍不住让博克斯再续了些咖啡。喝过珍妮·格里芬热水瓶里的咖啡和赫尔斯路边小馆子里水壶煮的咖啡,再来品尝博克斯这地道的巴西咖啡,纯正的味道的确棒极了,让凯茨欲罢不能。
加雷斯解释说这不是他的办公室,他在这儿只有间工作室,就在楼梯平台对面,但是客户的名单都在计算机里,不在这所房子里。他买了两套这样的房子。在这里有休息室。厨房和两间卧室一一他看了眼莫伊拉,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和一间浴室。楼梯对面是工作间,另一间厨房,另两间卧室,另一间浴室,还有一间特别小的暗室。
“在这儿办公是不合规定的,违反了租赁合同。不过这暗室虽然不像我们在办公室的专业暗室一样,但是我在家中用的器械也都是很先进的。”
凯茨突然记起了那个模特。“二十分钟。”他已经和她发生了关系。
博克斯先生表示非常乐意,明天一早就在办公室等候他们的来访,无论是一人、两人或是三人全来都非常欢迎。他给了客人们一张印有他工作地址的卡片。“我知道你们会理解的,对吗?如果真要急用的话,我现在动身去办公室。麻烦的是他们肯定还在为上周日的赛事服务,我们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三位客人连声表示:没有问题。
博克斯又给三人倒了些咖啡,寒暄几句,抬起头来从容地笑了笑。
“明天?九点半,我等你们来。”
16
离开加雷斯·博克斯的安乐窝时天色已晚,等到把彼得送回赫尔斯路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姑娘们还有很长的回程路要走,因此今晚的加班就交给梅森来做了。梅森答应晚些时候再给迪安·理查德去电话。凯茨和莫伊拉才安心动身返回布赖顿。要是凌晨三点钟开回布赖顿,一路飞驰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可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时间,她们两个小时内能到家就算幸运了。绕过朴次伍德总部后她们左转驶入赫尔斯路。来往的车辆已经打开了车灯,班斯蒂德路上也已排起了长龙,无奈地在堵塞中等待。
“我们今晚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吧?”
“去看比利。”
“高个比利还是大个比利?”
“凯茨,你可真有意思。”
“不,对不起。莫儿,比利很不错,真的。”
她们穿过洛奇路口驶向一条出城的双向车道。莫伊拉问凯茨她什么时候搬出探长的公寓。
“只要他说,‘赶快搬到莫儿那!’”凯茨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我得先和他谈一谈,我还欠他一个人情呢。”
“我看他昨天很疲倦。”
“我知道,莫儿。他肾上腺不太好,没有别的。如果他正在追捕某个人或是刚刚抓到他们,他是很有精神的。但如果突然喝下一大杯酒,他就会烂醉如泥。我经常为他担心,毕竟他已不年轻了。”
“你认为他会想念你吗?”
“不知道,”凯茨说,“我想他喜欢我给他作伴,但他又喜欢自己的活动空间大一些。”
“我可不需要什么空间。我就喜欢人多的地方,比如喧闹的聚会什么的。”
“也许当初搬进去住就不是这么……?”
“就这样定了吧,凯茨。四十英镑算不得什么。”
“好吧,既然你已决定,我就搬过来住。”
“好主意!”莫伊拉说,“那么你觉得今天的两个家伙,彼得·梅森和加雷斯·博克斯怎么样?”
“我告诉过你,莫伊拉,你的荷尔蒙要给你带来麻烦的。”
“你觉得怎么样?”
“我认为梅森已经结婚了。博克斯,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他和他的某个模特发生过关系,就在我们到达之前。”
“你为什么这样说?”
“他就是这么个人。我可不愿多搭理他。”
“我认为他很吸引人,我喜欢他的头发。”
凯茨尽力去回忆博克斯的样子。他是一个六英尺高的大个,凯茨心里不禁嘀咕了一句:今天净碰到些大块头了。头发,顶上剃得很短,但是旁边和后面却很长,盖住了双耳,脑后梳着一条精致的小辫子,末端还系着两个小球用来拉直那条小辫。她记不清他的脸了,只是他有节制的笑和那双黄褐色的、深陷而灵活的眼睛。博克斯使得她很不舒服,是不是他的一意孤行,居高临下地指使人。她觉得这次见面中隐约有点什么问题。是了,应该有人对他说“不”。
“不合我的口味,”凯茨边说边把身子斜躺下来,“我想是这样。”
“不过,我喜欢他。”
“莫伊拉,你什么东西都喜欢,你需要治疗一下。”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凯茨,你在哪里有胃口都可以,只要你回家吃饭就行。”
“是你说的吗?”
“比利说的。”
“那帮家伙!典型的男人宣言。”
“你不同意?你真的不喜欢博克斯?”
“你用错了词,莫儿,对我而言与其说是‘不喜欢’不如说是‘我不在乎’。加雷斯·博克斯有些让人倒胃口。他可能在用餐时调节一下气氛还行,可我认为单独相处就原形毕露了。”
“用餐时?调节气氛?”
“是的,莫伊拉。你说呢?”
莫伊拉发出粗鲁的声音:“那么他的住处呢?真的没有值得看的东西?他说我可以在我需要的时候去看他的工作室。他说我很上镜,我不像你一样脸色苍白。”
“他说我脸色苍白?”
“他说的是我皮肤很丰润。”
“我也不苍白啊。”
莫伊拉用美国南部口音说:“你真的不高兴了吗?甜心儿。”
“我苍白,嘘!”
“触着你的痛处了,是吧?弗拉德警官。”
“一边去。”凯茨说。
她们随着傍晚的车流缓慢地行驶着,已经能看到朴次茅斯的灯光了,估计还有一小时就能到家。凯茨开始回忆这些天所做的,放松一下大脑,渐渐松弛下来。她还没仔细地看一下观后镜,就猛地一打方向盘要并线,一辆车按着喇叭呼啸而过。“放马过来吧。”凯茨探出脑袋大声嚷嚷起来。
“现在不行,凯茨,”莫伊拉认真地说,“我有点累。”
凯茨慢慢地咂咂舌头,这是她恢复平静的方法之一。两天之内,案子进展得还算可以。她们知道了那个畜牲长得什么样子;知道他是个秃顶,带着滑雪帽来遮盖头部;知道他用焊接枪来对付受害者;知道他的对象范围;还知道了他有偷窥僻,他很仔细,但是……
“莫伊拉,那个畜牲——如果用那么多时间来偷窥,没有老老实实地工作的话,那他从哪里得到钱?他靠什么生存?如果他靠救济过活,那他哪来的钱到处旅行呢?”
“他在什么地方开他的埃斯哥特货车?”莫伊拉说,“他在什么时间从他的观察孔偷窥呢?如果他把车停在某个地方,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要不他步行或是骑车去那里。”
莫伊拉自言自语:“大概是跑着去的。”
“也许他参加赛跑,”凯茨快速地说,“天啊!”
“你认为他可能和这些女人一起跑步,然后选择作案对象?他可能参加过图顿十公里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