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彼得。我知道你是警官,只是因为你对人那么友善,人品又那么好,所以我有点忘了。我的脑子很乱,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吧。”
性别是凯茨的另外一个武器,但她很反感自己使用这个武器。当她慢慢松开梅森的手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警官的脸,然后眼神又回到了桌子上,作出一副可爱的暧昧样。
梅森像死人一样毫无表情。他勉强地笑了笑。“没关系,凯茨。你是个年轻聪明的警察。”他像是有刺痛感似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可能你只是有点接触过敏?”
凯茨咧着大嘴笑了一下。“只是接触吗,梅森?”
莫伊拉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凯茨边喝着咖啡边开始解释。“那个畜牲把目标瞄在比赛上,尤其是这个比赛。他在参加第六、第七和第八届图顿比赛时用过真名和真实地址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我敢拿我的工作打赌——他没有。可那之前,就是说第四届或者第五届,他很有可能使用了他的真实姓名和地址。”
莫伊拉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因为他到那时还不是强奸犯。或许在那时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打算。”
“这对我们有什么用?”梅森问道。
“我们要找的人名在第四届或第五届,也可能在第六届图顿比赛中出现过,并且没有在第七届和第八届出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禽兽不会在最后两次比赛中有记录。如果他有,他一定用了假名。我们要好好利用迪安·理查德。他不仅能给我们提供以上信息,也可以告诉我们那个运动员跑出的大概时间。你能想象像他那样体重的人能跑过四十分钟大关?如果我们以,比如说三十八分钟为界来个一刀切,我想是很保险的。”
梅森看起来不是很肯定。“那我们得看多少啊?”
“没你想象的那么多。首先我们可以去掉在每次比赛中占三分之一人数的女性。然后我们还可以去掉那些成绩比三十八分少,比五十八分多的人。我们要的人很可能是一个独立参赛者,他是独立的,所以他不太可能在某一家俱乐部登记。但无论怎样林赛尔警官正在与俱乐部秘书们交涉,所以我们可以把此事交给他查看。”
“那有多少啊?”
凯茨现在变得非常有活力。“我们要那些在第四届、第五届或第六届图顿十公里赛中跑过,但没有在第七届或第八届跑过的男选手。我们应该看一看参加过最后两次比赛的人员名单,但不用看其他三届的比赛名单。它们中的一个肯定是假名。如果理查德能告诉我们是否他们是最近进入比赛的,那就更好了。”
“那么,到底有多少?”
“除去速度快的人、妇女、四十岁以上的人——可能只有二十个名字,或许更少。”
“为什么除去四十岁以上的人?”莫伊拉问道。
“如果我们想自费功夫,那么看看他们也无妨。但系列强奸犯的绝大多数都处于青少年后期或者二十岁至三十岁的年龄阶段。除去一些老手将更加缩短我们的名单。”
莫伊拉好像没有明白。“老手?”
“老练的选手,”凯茨解释道,“男人到了四十,女人到了三十五就成为老手。这将会使他们再次拥有竞争力。一个优秀的男选手在三十九岁时会发现很难与二十五岁的最好选手竞争。但一年以后他会成为老手并且突然会重新焕发出运动青春来,成为一个速度极快的‘新人’!”
“那些转播车的情况怎么样?”莫伊拉问道。
“你指什么?”
“那些地址。”
“可能到现在这些地址已全被查看过了。但我们如果把这些目录与迪安·理查德给的目录相交叉起来,又可以删除一些。谁知道呢,我们或许会走运的。”
彼得·梅森突然加入到谈话中来。“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去找理查德。我们没必要亲自去一趟普尔。我昨天就告诉他我们可能需要他,他可以离开工作岗位,在午饭前到达南安普敦。这样行吗?”
“很好,”凯茨说,“但我们去博克斯家之前,我想知道昨晚在邮件分检中心的情况。”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梅森问道。
凯茨摇了摇头。
“我大概六点半左右去的那里。那儿有一个顾客联络员,一个叫劳里·贾米森的家伙。我到那儿的时候,他正带着男女老少一大帮人参观邮件分检中心。我在旁边跟着,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你发现了什么?”
“你以后千万记得要用头等方式寄你的信,而且千万不要把零钱放进信封里。”
“零钱?”莫伊拉静静地问道。
梅森迅速地瞥了她一眼。“它会弄坏机器的。在南安普敦他们每天收回四十镑的零钱!”
“那我们那个坏蛋呢?”凯茨问道。
“他们把邮件分检中心叫做‘MLO’。埃斯哥特货车会开到分检车间后门,卸下从邮箱里取出的邮件。它们被钩到一种运送机上面,然后那些信件进去以后就被分成信件和邮包,头等邮寄和次等邮寄。”
“继续说。”
“那儿嘈杂得很。一个邮件得经过很多道工序。我所看到的大部分机器都是东芝制造的。第一个机器把过大的信件抛出来并且把所有其他的信件翻过来,使传送带的邮件的邮编冲前或冲后。非常有趣。”
“那我们那个坏蛋呢?”凯茨又问。
“在早些时候他不可能拿到详细的地址。”
“那晚些时候呢?”
“那些信封从一个机器里出来被装进大塑料盒子里。一些商业信件会自动被标出绿色小点来代表邮编,但少数一些就必须由操作员来标点,就和所有的私人信件一样。”
“他们怎么做呀?”
“如果我没看见我就不会相信。那里有很多人排成一个长排,大部分都是男的。他们坐在机器前面,当那些信件一个接着一个经过的时候,他们就把从信件上看到的邮编打进去。”
“那没有写邮编的信件怎么办?”
“操作员们知道本地的大部分邮编,并且确知所有地方的前三个数字和代表城市的数字。他们真是不可思议,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工作,每小时可以处理两千封信件而且几乎不出错,他们很少犯错误。”
“那些噪音不会让他们分神吗?”
“我问过这个,”梅森说,“我以为他们都带着隔音耳塞,但事实上他们都带着立体声耳机,他们可以选择曲目或者可以带自己的。我认为他们看起来有点像养鸡房里的小鸡,但他们看起来却非常愉快。”
“他们中的人有可能偷窃图顿十公里赛的邮件吗?”
“不可能。”
“那么谁有可能?”
“哦,那些工人往信件上加其它机器能够辨别的蓝点。下一个步骤是自动进行的,邮件会被分成本地的、附近的和其余地方的。‘其余’指的是联合王国的其他地区,主要被分成六个地区,所以在那里也是不可能的。”
凯茨有点恼火地说道:“任何办法都没有吗,彼得?”
“难说。那里有一个大机器,它把本地和附近的邮件分成一批一批的小部分。随着不同的工作,每半小时工作方式也变一次。这个时候你可能在给信件做标记,而那个时候你必须在哪儿闲荡同时要知道该看哪儿。不仅如此,那儿还有老大哥一样的监督员,他们会像猫一样灵巧地到机器上面去进行安全检查。听起来不太可信,是吗?”
“是那样吗?那么邮递员呢?”
“啊,这就是我未曾提到的一点。你看,我去过分类室,分检车间——就是信件被送来的地方。那个分检车间,它就在货台下面搬运办公室的旁边。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递送办公室。”
“递送办公室?”
“对,它就在大街上,酒吧下面,货场的正对面。”
“货场的正对面……?”
“对,凯茨。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自己上点儿心的话你还是挺机灵的。”
“那你去那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彼得?”
“哪里?”
“他们进行递送邮件业务的那个地方!递送办公室。”
“我没去过那儿!”
“什么?”
“在分检车间里,分类所有邮件的真正高峰是从晚上至半夜。那时候在递送办公室里还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因为所有的信件都还在分检车间里。懂了吗?在递送办公室上夜班的人们大约十一点钟才开始收到从分检车间送过来的邮件,可真正的工作直到凌晨五点半才开始。”
“那你今天早上去了那儿,是吗?”
“没有。”
“那你明天早上要去吗?”
“不完全正确,凯茨。是你去。”
“别开玩笑了,彼得。”
“没开玩笑。我猜想你会去那儿的。我已把这点明确地告诉了我的督察,到现在他估计已跟布赖顿说了。你是单身而且这是你的案子。”
“我的案子!”
“你知道我的意思,弗拉德。是你带我们到这儿来的。”他笑了。“今晚你有地方呆吗?”
“什么,你可以提供个地方,是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凑合一宿的话。”
“我和莫伊拉?”
彼得开始神魂颠倒了。“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美差。”
凯茨咆哮了。“要是我四点半起床,你那个幻想仍旧不会实现的!”
“我今晚要去见比利,”莫伊拉慢慢地说道,“我们在警察俱乐部见面,然后去吃咖喱饭……”
“啊,爱情!”梅森用一种甜蜜的、略带讥笑的语气说。他盯着莫伊拉的眼睛说道:“莫伊拉,你的故事触动了我的心,请接受我最真挚的同情心。这不是真的,是吗?跟一个警察,难道不也很幸福吗?”
莫伊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家伙。她的黑头发在闪亮,她的黑眼睛又深又温和。她的嘴唇有点湿润,伴着迷人的微笑它们分开了。梅森也笑了。
“他妈的!”莫伊拉骂道。
“你他妈的,警官!”梅森也回骂了一句。
“噢,很抱歉,警官。”莫伊拉说道,她也在微笑。“我去你妈的,警官。你最好滚得远远的。”
25
三人离开那个地方以后,又去了趟博克斯·布朗宁公司的办公室。莫伊拉慢腾腾地走在后面,嘴里不住地抱怨比利,并且威胁着要杀了他。凯茨不得不提醒她,既然穿着制服,就得像个警察的样子,别整天胡说八道。
“我不过是套了层警察的皮!”莫伊拉说。
博克斯那位对梅森神魂颠倒的接待员早已在那里等他们,满脸堆满了过于灿烂的笑容,她对梅森更是笑眯了眼睛。彼得为早晨的这一幕作了充分的准备,他同时在两边都下了注,因为他知道除了接待处这个迷人的小妞外,今晚凯茨和莫伊拉也会在镇里过夜。莫伊拉还在对比利愤愤不平,所以没怎么注意这边的情形。当梅森正搜肠刮肚地与那个接待员套近乎,既想跟姑娘周末约会,又不愿意放过今晚的机会时,凯茨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他被拒绝时的那副可怜相。她后悔在咖啡店里遇见了梅森,她没有而且不可能喜欢彼得。为什么每一个男警察都认为可以随便亲近任何一个女警察呢?为什么他们总是把一些言行强加给女人呢?如果他们不穿制服,这些言行和流氓有什么分别?
她们实在看不下梅森和那个韵味十足的金发女郎情意绵绵的样子,索性先上了楼。加雷斯·博克斯笑容可掬地在等着她们。他用尖锐的目光很快地打量了一下凯茨,当它移到莫伊拉身上的时候已经变得柔情万种。莫伊拉赶紧把目光移开去。
“我看那位警官对曼迪挺感兴趣,”博克斯咧着嘴微笑着说道。
凯茨也淡淡地微笑道:“你能怪他一个人么?”
“我想不能,”博克斯慢腾腾地说,然后有点蔑视地叹了口气。“但曼迪不是什么挑战……”
他仍然微笑着,但凯茨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我们得看好几万张照片,是吗?”
“不。”博克斯仍然微笑着,“没那么糟糕。我已经把它减少到四千张了。那儿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桔子汁,我还定了一点钟去LALUPA吃东西。”
凯茨惊讶地问:“LALUPA?”
“意大利语。我希望你们不会介意。我来付钱。”
彼得·梅森一上楼就闯进谈话中来。“我是听到有人说LALUPA吗?多好的地方啊!马上就走!”
“我想我没意见。”凯茨说道。
加雷斯·博克斯带他们进了一间剪切室。那里有两张桌子,一个单面开刃的大切纸机和两个小一点的带滚式切刀的切纸机。墙壁上也贴满了照片,但没有任何主题。一张较为突出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在夕阳照耀下燃烧着的码头,黑烟滚滚升向天空。博克斯发现他们盯着那张照片。
“那是南安普敦,是六个月前了。能拍到这张真走运。我正在离起火地点有几百码的布格尔大街的朋友那里。听到砰的一声我就往外看,看到了火焰。我只穿着袜子就往起火地点跑去,我的朋友拿着我的鞋在后面追我!我没法靠得太近,但我从消防车的云梯上用长镜头拍到了这张。非常戏剧性是吗?”
“颜色有点淡。”彼得说道。
“这是新闻照片,又不是参加什么摄影比赛。”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张照片。”莫伊拉说道。
“那就是颜色有点淡的原因。我是在那儿附近速印店洗的胶卷。他们在二十分钟内就给我洗出了几张六乘八英寸的照片。十点新闻的时候它就在地方电视台上出现了。”
“哦,是,我也看到过。”彼得恍然大悟地说道,“还上过《回声》的封面,是不是?码头的末日?”
“好记性,彼得。在那儿我赚了两倍的钱。我想是一百五十镑,这可真是一笔飞来的横财,但比不上银行抢劫案的独家报道。”
“我做梦都想着能拍到这样的照片。”彼得说道。
“我不做梦。”博克斯语重心长地说,“梦只属于那些辗转不能入睡的人。”
彼得看起来有点失望。“那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你喜欢什么,”博克斯尖锐地回答,“有准备你才能拍到一些好东西:去事情发生或可能发生的地方,要总得带着一个相机和一个备用相机,去创造你的运气。”
“但还是有幸运的成分,加雷斯。”
“可能吧,但加里·普莱耶不是说过吗?‘越实践越走运’!”
梅森警官叹了口气。“听起来你应该去当随军记者。”
“有机会我肯定会去的,”博克斯温和地说道,“美、戏剧性和古典风范,记得吗?谁不想抓住死亡瞬间或者杀人机器的脸?有什么会比这更具戏剧性?有什么会比这更美?”
“美?”凯茨突然说道,“死亡没有什么美可言,没有什么可兴奋的。那只是对好莱坞而言。去看高速公路上的撞车事故,去闻那些臭味吧!去那检验尸体的……”
博克斯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反应。“你在说死人,凯茨。我说的是死亡的那一刹那或杀人的那一瞬间——那个交接点,一个事物的终结:杀人和被杀害那一焦点。是非常真实的东西。”
凯茨在想着一个小姑娘、一位警官被烧死。她感到恶心,咆哮地说道:“加雷斯,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博克斯静静地微笑着,他那双眼睛好像接受了什么提示一样又变得温和起来。“但我知道,凯茨。如果这些使你不安,我很抱歉,但我确确实实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因为死人而觉得恶心,但我不是在说死人。我不是在说废物或悲剧。我说的是那一刹那,子弹打中身体,身躯失去灵魂的那一瞬间。没有人拍过那样的照片,他们总是晚那么千分之一秒。”
凯茨想继续说,愤怒使她觉得不舒服,她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博克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脸制止了她。“我们的意见不一致。我很难过。我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他温和的微笑使凯茨觉得受了侮辱。不管怎么样,加雷斯·博克斯溜进她的防御区内碰了她一下。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那感觉是愤怒还是恐慌。“我需要去厕所,”她别扭地说道,“在哪里?”
“在楼下,”博克斯回答说,他碰了她的胳膊。“在接待室旁边,曼迪会告诉你的。”她把自己的胳膊挪开。
他转向彼得和莫伊拉。“对了!或许我们得从这些照片开始。”
凯茨下楼的时候,她极力用深呼吸和谨慎的步伐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在她后面,她听到了椅子的擦地声和渐渐低沉的谈话声,他们结结巴巴地想打破她缺席以后的尴尬局面。她不喜欢被男人弄得如此窘迫,她不喜欢失去理智。
“去你妈的,博克斯!”她砰的一声推开厕所的门。
26
当凯茨回来的时候,彼得和莫伊拉正埋头查看一大堆六乘四英寸的彩色照片,旁边已经堆了好几百张淘汰出来的照片。加雷斯·博克斯则更有办法,他把那些已经冲洗过的一条条底片放在白色塑料光盒上来查看,偶尔发出一两声“啊哈”,然后把胶片放到一旁。凯茨过去坐在莫伊拉和梅森的中间,但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咳嗽了一声,问彼得有没有给迪安·理查德打电话。
“你在厕所的时候,我打过了。”梅森说,“他两点到这儿来。”
“哦。”凯茨点了点头。彼得啪的一声把另外几打照片从左边放到了右边。
加雷斯没有抬头就心不在焉地说:“我本应该早点解释。你们那儿的照片都是从汉普塞尔、苏塞克斯和萨里的比赛中拍下来的。我一开始想这些就够了。问题是这些都是那些没从我们这儿买过照片或在前面的比赛中没交清钱的参赛者的照片。如果你们要找的人买过他的照片,那我们只能从这些底片当中去找他了。我正在把高过六英尺的人的照片选出来。当我们选出足够的底片以后,我马上就让莎利去洗印相片。”
“你在看哪些比赛?”凯茨问道,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正在看第八届图顿十公里赛的照片。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伙,比六英尺稍微再高一点。”
“你有第五届的吗,加雷斯?”
“有,但是……”
“我能看一眼吗?其他人好像不怎么需要我。”
博克斯把手里的胶卷看完,递给她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面别着有三十多版折叠式透明底片袋。“别着急,慢慢来。”他说,“在你能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什么都不要乱放。如果你有什么疑问,马上问我。”凯茨舔了一下牙齿,把文件夹接了过来。“而且尽量不要碰那些底片,哦?它们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凯茨咬了一下舌头。“我不会碰底片的。”
她从前面开始看卡片,发现那些胶片是按照跑到终点的次序来排列的。她把第一版放回原处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把它们拿出来。在散光的反照下,她看到了那些参赛者之间巨大的差距,有独自接近终点的,有慢慢吞吞的,有掉队的,还有一些在规定时间以外到达的小妇人们。褐黄色的身影们意志坚定地跑过终点线,而路旁一些瘦小的男人们则冲着相反的方向,他们已经洗完澡踏上了回家的返程路。
第二版,路旁是那些在第一时间到达的人们,而跑道上奔向终点的选手大多是每九至十分钟跑一英里的人,还有那些刚开始跑得太快而到最后却不得不走到终点的家伙。她的眼睛开始疼起来,因为底片没有颜色,使得她过于集中精力。其中一张有个高个儿,看起来挺壮实。凯茨把它放到一旁然后翻到第三版。
当她翻到第五版时,听到博克斯问:“谁要咖啡吗?”她盯着自己前面的那张底片,心不在焉地挥手表示同意。她揉了揉眼睛。全神贯注于在那张底片里笨拙地移动身子的琥珀色轮廓。这个人长得高,很重。她看了这个人的头。他戴着羊毛制的帽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她的胃在燃烧,她的喉咙也变粗了。
“谁有放大镜吗?”她问道。
27
凯茨凝视着这张半英寸的琥珀色证据,紧紧地盯着它看,好像她要是看别的地方一眼它会溜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一开口她就知道那是彼得。“放大镜?”他再一次靠着她的胳膊,这次靠得更紧。
在镜片的变形效果帮助下,凯茨能够清楚地看到他——身材魁梧,一双大手,几乎跟布莱克赛一样大。在最后的直线跑道上,他明显高于另外一个人,跑到那儿他用了大概四十五分左右,对他这么魁梧,体重这么沉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甚至从底片里,她都能看出他穿着标准长度的紧身裤和长袖上衣。再加上帽子他肯定感到很暖和。看到这个身影之后,一股憎恶感使凯茨觉得身上发冷。“我找到你了,混蛋!”她对着那张没有生命的塑料片说了一句。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了。当她再张开嘴的时候,她感到了短暂的,突然袭来的一阵疼痛。
她转向了博克斯。“加雷斯,我们最快多久能看到这张洗出来的照片?”
他们四个人挤进了暗房,化学药品那刺鼻的味道让姑娘们掩鼻皱眉,但男人们倒没怎么注意它。
“你得习惯这种味道。”博克斯说。
屋里的那个暗室安全灯把整个屋照得一片深红,但凯茨还是能看到他的微笑。“首先我会很快洗出一张黑白照片,”他说,“然后咱们把你们的那些底片和我抽出来的这些交给莎利。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就可以坐着看一打六乘十尺寸的彩色照片了。”
“你真能做得到吗?”凯茨问道,“用彩色底片洗出黑白照片?”
“哦,是的,”博克斯自信地说,“质量有点不一样,并且有时候会失去锐度,但你毕竟能得到一张照片。彩色底片有分层而且被设计成能投射彩色,而不仅仅是灰影。当我们洗出黑白照片后,蓝色的部分可能看起来像红色,但这无关大碍。”
他把底片塞入一个夹子里固定住,然后那个架子就咔哒咔哒地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很昂贵的仪器里面。一摁按钮那个禽兽就出现在下面,在光滑的白板上面显得扁平扁平的,毫无生命力。加雷斯·博克斯一边调整放大机上的一个东西一边喃喃自语道:“让图像……变得清晰些……”自己感到满意以后,他挡住了光,底下的板又回到了它原来那单调的陶白色,甚至有点泛着灰色。莫伊拉和凯茨完全被迷住了,但彼得却在赞赏那个设备。
“现在只需要一些相纸……”博克斯说。
“我原以为这些都得在全黑的环境下进行呢。”莫伊拉慢腾腾地说。
“那只是当你把底片装入相机时需要全黑。”梅森说,“你会练就一个灵敏的触觉。”
加雷斯打开塑料盒,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信封。从那里面,他拿出来一大张相纸并且把它放到扩大机的底板上,一个架子咔哒地落下去把相纸压平。然后他把镜头盖打开,蓝白色的魔术光通过镜片照在下面。然后光线停止了照射。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相纸还是那张相纸。
“那不是……?”莫伊拉喃喃自语道。
“耐心点儿,亲爱的。”加雷斯说。
“没有钟表吗?”彼得说,与其说这是一个问句还不如说是个陈述句。
“不需要,”博克斯微笑了,“至少在这里不需要。我在脑子里能掌握从五秒到九十秒的时间。”他走到三个装有液体的盘子中的第一个盘子前面,把相纸丢了进去。大约两秒钟以后他用一把镊子把它翻了个儿。他抿嘴笑了。“来看一眼这个,莫伊拉。这是在摄影术当中最性感的时候。”
那相纸再保持了一会儿白色,然后开始变色。首先出现了淡灰色,然后是黑色,之后是一些线条和形状,然后是令人可怕的男人,他们要找的那个男人,那个禽兽,那个曾经闯入五个妇女的生活并且几乎毁了她们的那头猪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充满畏惧地看着他。突然加雷斯用嘘声叫他们让开,把相纸从写着“显影”的盘里拿出来放进了写有“定影”的盘里。“他,是吧?”他一边把相纸放进第三个盘里一边沾沾自喜地说道。
“我想是的。”莫伊拉说,说得很慢。
“就是他。”凯茨说,“毫无疑问。”
“伟大的家伙!”博克斯几乎是笑着说,“好吧,一旦把他洗出来晒干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了!”他走到一个水槽前面,把相片丢进一个巨大的奶油色圆筒里面。开关被打开以后圆筒开始动了,从一边流进新鲜液体的同时,存水通过很多小孔流了出去。他转向自己的客人说:“好,我们去嘱咐莎利。让她用机器处理这一批然后看看我们还得到了什么。”他打开灯的开关后转身要离去。警官们看着慢慢转动的圆筒犹豫了一下。“哦,来吧,”博克斯看着同样的方向对他们说,“他不会去别的地方的!”他打开了暗房的门,突如其来的刺眼阳光迫使他们转过脸去。博克斯把大家领出暗室。“莎利!”
他们知道莎利是谁——前些时候和博克斯在内部电话里通话的女子。但当她啪的一声关门进剪切室时,警官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穿着白色衣服,一头漂白过的乱蓬蓬的头发,说起话来快如炮弹的高大女人就是莎利。
“这有我的咖啡吗?”莎利问。
博克斯回答说:“没有一杯是你的,莎利。你能用格蕾塔格机器冲洗这些底片吗?”
“能先喝杯咖啡吗?”
博克斯叹了一口气说道:“快点喝。”
“快点喝也好!”莎利说。她看着彼得眨了眨眼睛。“你还好吗,老兄?”
“哦,我先去拿你洗出来的相片。”博克斯从凳子上起身时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很离题。“莎利,让我们的客人高兴几分钟,好吗?”
“没有问题,头儿!”莎利说道。当博克斯离开屋子的时候,她露齿而笑。十五秒以后她转向了那些女人。
“你们对我们那个头儿有什么印象?”
莫伊拉看起来很惊讶。“对不起,什么?”
“哦,说吧,亲爱的。他有没有用犀利的眼光,然后再用‘我真的很需要被爱’的目光看过你?见鬼,关于他的那些花招我能写成一本书。在这里的一年里,我见识过每一个他使用的花招,有的是从书中学来的,也有他自己独创的几个。我们的加里喜欢赢。他也经常能赢。”
莫伊拉看起来很不自在,凯茨插进来说:“你经常那样说你的老板吗?”
莎利看起来很惊讶。“为什么不呢?”
“好吧,这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担心吗?”
“不,一点也不。我工作做得很好而且老博克斯也能谅解。”
“像你这样对朋友算什么,如果是我,就不买你的账。因为你充满了……”
莎利替她说完了这句话:“敌视!”
“对。”
“我不是他的仇敌,”莎利说得很干脆,“但我也不是他的朋友。加雷斯不会喜欢我——他喜欢模特儿类型的——但假如他喜欢我,他也没法靠近我。他完全不是我要的那种类型。”
“那你要的类型是什么样的,莎利?”
“有安全感,很平常的类型。”
他们听见脚步声由远至近而来。
博克斯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稍纵即逝的笑容,像在阳光下伸展的一条蛇,但那笑容马上消失了。他看了所有的人,然后只对凯茨冷笑道:“那完全不是事实,我否认那一切。”现在他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你应该了解莎利。她从医院里出来才十八个月。”那副笑容扩展到了眼睛,“莎利说的有些东西与事实不符。她跟你说过狗吗?那是在说谎。我从未吃过生狗,我甚至不喜欢狗。”
“不,他喜欢,”莎利站了起来,“但不是很经常。”
“好了,好了,现在学做个好女孩,滚到一边去。莎利,那个格蕾塔格机器呢?”
“我走了。”
当莎利离开的时候,博克斯走过去好像要拍一下她的臀部,但莎利一脸冷峻的神情,执拗地躲开了。当她走过门口时,博克斯大声抱怨了一句:“你真不知好歹……”
莎利——博克斯的助手,头也没回,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几秒钟的尴尬后,博克斯洋洋得意地说:“你们要的人。”手里挥动着那张照片。
“让我看看!”凯茨说得有点快。她的嗓音这时变成了高八度。博克斯挥动着那个黑白的形象。“他是个挺潇洒的混蛋。”
他们围到了最大的剪切板周围。因为是四个人盯着看,甚至这张十乘十三英寸大的照片也只是觉得刚刚好。莫伊拉把胳膊搭在裁剪机上,巨大的弧形剪切刀刃突然动了。博克斯不动声色地把它挪到旁边固定起来。他对莫伊拉微笑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事以后再后悔就晚了。”
凯茨全神贯注地盯着照片上的男子,全然没顾上欣赏身边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他的名字是伦纳德·科普森·伯克。”博克斯像是在宣布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这就是他们费劲气力要找的人?凯茨心里甚至浮现出一丝失望。他确实是非常高大。可他应该长得像个魔鬼,至少应该长得丑陋一些。可照片上这个二十九岁,跑出四十四分五十三秒的独立参赛者,看起来身心很健康并且很友好,满脸都是“我刚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的笑容,甚至缺少一点男子汉的刚毅。他像是那种连苍蝇都不会伤害的温和的巨人。凯茨马上就想到了在《老鼠和男人》里的那个纯朴的农业季节工人。“伦尼!”她说出了那个工人的名字。
“谁?”
“伦尼·斯莫尔,”博克斯抢先于凯茨回答道,“一个白痴。”
彼得和莫伊拉好像都没明白过来。
“吃午饭时我会解释的,”凯茨说,“如果我们有吃午饭的机会的话。”
这一瞬间,加雷斯·博克斯意识到该是他充当执行长官了,他满怀欣喜用很大的声音蹦出一个词来“而且……”,然后等着大家都转过身来。三个人满脸狐疑地看着他,各自在心里划了个大大的问号——“而且什么?”“而且……我能给你们提供三个地址以及他参赛的目录,还可以给你们几张他过去三年间其他的彩照。”
“你说是现在吗?”彼得迫不及待地问道,“马上能给我们吗?”
“他的详细档案在隔壁的计算机里。莎利已在处理其它的那些照片。既然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谁,我就可以找出我们给他拍过的每一张照片。”
28
伦纳德·科普森·伯克参加过第五届图顿十公里赛跑。博克斯·布朗宁公司以包退包换为条件曾经给他寄过他满脸笑容的一张照片。一周以后他们收到了三点九五镑的邮政订单。他们把那张照片寄到在伊舍的一个地址。
当L·C·伯克在第六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中赛跑的时候,他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在对吉尔·布朗实行暴力的两周前,他的赛跑时间比他自己在四月份的比赛时间慢了两分钟。这次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没有举起双手,而且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冷峻、严肃。莎利给他邮寄了另一张七乘五英寸的彩照。这次这张照片与“不要”的字样一起被退了回来。
在第七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中没有伯克,但是莱昂内尔·B·克拉克出现在最后冲刺的直线跑道上,成绩是四十九分零几秒。不走运的是这名参赛者正好抬手遮住了脸,所以这张照片被毁了。莎利没有把这张特殊的照片寄出。
第八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举行的时候是阳光明媚的春天。有一个戴着“747”号码、跑出五十三分的参赛者使用了比尔·伦纳德这个名字。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看向了左方,因此这张照片也变成了垃圾。比尔·伦纳德和莱昂内尔·克拉克都留下了在南安普敦大洋村的同样地址。如果莎利把照片寄出去的话,那信封就肯定会带着“查无此人”的字样被退回来。但是他们毕竟现在还有伯克在伊舍的地址。
兴奋的热劲儿消退之后,凯茨立刻给布赖顿警署打了电话。彼得·梅森则用无线电通话机与在雪莉警察局的德纳姆警官取得了联系。梅森先取得了联系。
“戴夫,对,我们找到他了。对,伊舍!”
布赖顿指挥中心却告诉凯茨说麦金尼斯探长很忙,暂时无暇顾及别的事情。凯茨告诉他们说这件事情很紧急,然后听了听彼得在说什么。
“你什么?哦,他妈的……什么时候?……混蛋!”彼得咔嗒一声关掉了通话机。
凯茨听到了麦金尼斯的呼叫声。
她下意识地答道:“是,长官!”
“弗拉德,你听说过伯克吗?”
“没有,长官。我们一得到他的名字就给你们打了电话。”
“你们从哪儿得到的?”
“从照片里,长官。”
“你们有照片?”
“是的,长官。它们效果很好。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地址和两个化名,莱昂内尔·克拉克和比尔·伦纳德。”
“我们也已经得知那个家伙在广播节目覆盖区域里的一个地址,与伊舍的地址比较近。他几个月之前离开了。谁也不知他去哪儿。他一直与自己的母亲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去年死于心脏病。”
“而且伊舍橄榄球俱乐部穿的是黑色和琥珀色的……”
“在那里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挨家挨户的检查。赛恩警官已经去了那家橄榄球俱乐部,我们已经知道伯克是一个高大的家伙。一个邻居说他母亲去世一周内他就变秃顶了。”
“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有什么消息吗,长官?”
“没有。他隔壁的一个邻居说是普次茅斯。另外一个人说是南安普敦。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明确答案。”
“我们有一个在南安普敦大洋村的地址,长官,不过我觉得这是伪造的。”
“你还跟梅森警官在一起吗?”
“是的,长官。”
“让他跟我说话。”
凯茨把话筒递了过去,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出汗而且把话筒弄得又冷又湿。彼得没说什么就把话筒接了过来。在这五分钟里凯茨第一次想起了莫伊拉。她原来还在给那些相片分类,但现在却坐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想抓住任何信息的片段。
“梅森警官?”
“是的,长官。德纳姆警官。是,长官……不太像,长官。那些名字是AKAS……是的,长官。一个小时之内……是,长官。”
彼得放下了话筒。“你的探长让我告诉你做得很好。他想让南安普敦警察局去查一下大洋村的那个地址,要穿便服,以防万一。他让你和莫伊拉留在这儿,把博克斯这儿的每一张照片都选出来,还有任何其它的地址和名字。”
“真有趣!”莫伊拉说道。
“你愿意到镇子里去走走吗?”
“你最好是去LALUPA店买一个比萨饼。”凯茨说。
“买两个吧!”莫伊拉说道。
没有彼得,她们的进展明显慢了下来。一会儿功夫,越来越多的形象开始交融在一起——获得个人最好成绩的胜利笑容,精疲力竭、走路蹒跚的运动员们,来自同样的或不同的俱乐部,并驾齐驱地冲过终点线的人们。照片里的男男女女模样各异,有的身材矮小却速度飞快,有的人高马大也跑出了四十分钟的成绩,有的意志薄弱半途而废,有的年事已高却老当益壮。凯茨发现居然还有自己的一张照片——她在跑完艰难的十公里赛以后表情不是很好看——她觉得奇怪,好像那个形象是另外一个人的,一个遥远的,甚至是死人的形象。
她们终于再一次找到了他,一次是以他自己的名字,另外一次是以莱昂内尔·克拉克的名字。在小蒂姆的帮助下,莎利用格蕾塔格机器给每张底片印出了八乘十英寸的照片。无论凯茨还是莫伊拉都无法掩藏她们被这个灰白色的瑞士机器深深吸引住的心情。从开始到结束,在六分钟内,格蕾塔格机器能把一张棕色的小塑料片变成一个大而清晰的杀人凶手的照片。蒂姆解释说底片的“弄干”过程只需十三分钟,并且还说在天气好的时候,他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把底片从暗盒里拿出来直到冲洗完毕的全过程。像他说的,五万英镑的机器还真是物有所值的!
彼得·梅森带着一组照片到南安普敦指挥中心去给各个部门散发。十二点半的时候,凯茨和莫伊拉已经拿到了第二组照片。
凯茨决定休息一会儿,这时加雷斯·博克斯正巧经过门口。
“加雷斯,我们还去LALUPA店吗?”
博克斯伸开五指表示请等五分钟。当他消失的时候凯茨笑了,她早先的愤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说都已经转到了伦纳德·伯克的身上。
29
LALUPA在一座写字楼的一层,离邮件分检中心的停货场不远,在邮局的街对面。它不像有的餐馆里面,都是疯狂、昏暗的气氛,而是门窗洁净,光线充足,空气畅通,服务周到,就连服务员们也都谈笑风生。
“我听说这里是女人聚会的好地方,”加雷斯解释说,“在酒吧的另一边有第二间屋子,能容纳五十个人。”
“我讨厌女人的聚会,”凯茨很快地说道,“一大群醉妇会比一大群醉汉更糟糕的!”
“哦,我倒是挺喜欢她们的。”莫伊拉说道。
他们要了三份意大利烤面条加干酪沙司,博克斯还要了一瓶弗拉斯卡蒂白葡萄甜酒。他说,这些酒对下午各自保持旺盛的精力大有裨益。他们一边嚼着棍子面包一边等着主食,加雷斯问了她们关于伦纳德·伯克的情况。在他搬离旧址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找到他?那容易吗?她们能很快就找到他吗?
凯茨解释说,这些都得有一定的条件。
“它依赖于很多东西。我们可以得到他的保险号码,他的银行帐户或是他的信用卡资料,然后根据这些线索追寻他。或者他可能订阅过一本杂志,那么我们也可以通过他提供的地址抓到他。另一方面,如果他深居简出或者干脆销声匿迹,那我们至少在短时期内就不太容易找到他了。不过,我们会寻求公众的帮助或者在挨家挨户的检查中碰碰运气。这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