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兀鹰》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完结】 > 兀鹰@txtnovel.com.txt

第 8 页

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4

“你最重要的依据是什么?”

“他的行为习惯。一旦我们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他喜欢什么,吃什么,在哪儿消磨时间——那我们就能猜到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博克斯惊讶了。“你已经知道他喜欢什么了。他喜欢攻击女人!”

“可他还会吃,睡,做梦,买衣服。我们知道他买了轿车、埃斯哥特货车。我们知道他有电烙铁。在他这整个人当中只有百分之一才是强奸犯。我们要通过其它百分之九十九来抓他。”

“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莫伊拉说道。

“你们仔细听好了。”凯茨边说边往前坐正一点。“一个男人即使犯下了像强奸那样可怕的罪行,那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短暂的事情。即使这是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这不是他的最平常的特性。如果我们只是孤立地看到强奸,可能就很难找到他。”

正餐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凯茨继续说:“他是个素食者而且我们知道他在汉普夏。我们还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并且吃什么。那么我们去问每个素食店伙计的话,可能,只是可能,我们就能够找到要找的人。”

莫伊拉把头抬起来看,拿着叉子和匙的两手一动都不动。“那个家伙是素食者吗,凯茨?”

“不,莫伊拉!我不知道,我没说他是个素食者。我说,如果他是素食者,我们就有另外一个途径来找他。”

“哦!”

“哦,吃你的面吧,莫伊拉!”

凯茨开始吃东西了,偶尔说说话。可谈话的内容无外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她根本不经大脑的仔细思考,用老一套的回答来搪塞过去。她忽然意识到,在博克斯·布朗宁的老板眼里,这些内容居然没有引起凯茨的兴趣可能会伤了他敏感的自尊心。可现在她满脑子考虑的都是那个系列强奸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生活习惯?是不是素食者?住在哪儿?如何策划犯罪?怎样抓住他?……等等等等。她没那么多闲功夫考虑其他无关紧要的琐事。

在电影《卡萨布兰卡》里有这样一句话:“任何犯罪都是积恶成习。”直到现在这也是警察侦破罪案的基本原则。这条原则毫无疑问也同样适用于性犯罪。系列强奸犯往往具有凶杀的倾向,如果他们没有被抓到就会发展成为系列凶杀。无论是那些已经落入法网的罪犯,或是那些上了头条新闻却仍然逍遥法外的恶棍,当你仔细研究他们时就会发现,他们性格中总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共同点。如果强奸犯曾有前科,那么通常情况下并不是就一定是性侵犯,最常见的往往是盗窃或者其他类型的人身攻击。因此从这个角度而言,如果仔细分析案件本身,就可以从中发现很多案件表层之下所蕴藏的丰富资料,加以分析研究的话,甚至可以推断出那个罪犯的完整情况。可老警察们却往往还要依赖于另一个模糊的因素——“经验”。有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就是狐狸总归是要露出尾巴的。诺曼·布莱克赛也曾经说过系列杀人犯总是会留下同样的特征。

“你在想什么,凯茨?”

她的思路在很远的地方。“什么什么,莫伊拉?”

“今晚在加雷斯的公寓里住下来?”

凯茨仍在想着布莱克赛的话。她中断了自己的思路。

“在加雷斯家里?”

“是啊,嘎—啊—啦……”

“说清楚,莫伊拉。”

“加雷斯说我们可以在他的地方住下来。”

博克斯插进来解释道:“实际上在楼梯平台的另一边,你们记得吗,那里有两间空房……”

“我记起来了,是的。”

“那个‘是的’是对你记起来了的肯定,还是对你要住下来的肯定?”

“是的。”

“太好了。”博克斯说道。他对莫伊拉眨了眼并且对她俩笑了。他的微笑正是莎利所说过的“我确实需要被爱”那种。

他们两点过五分钟回到博克斯·布朗宁公司;对于迪安·理查德来说,那简直是他到达以后的度日如年的五分钟。他坐在一个角落里,脸上露出很紧张的微笑,手里紧握着一个装有咖啡的塑料杯。他看起来像遭了霜的茄子,蔫头蔫脑的,看到博克斯三人走进门来,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了地。

加雷斯·博克斯让凯茨她们尽管使用他自己的办公室,离开之前把另一套间公寓的钥匙留给了俩人。女警官们带着理查德离开了。他看起来还是有一点紧张,不断地把淡棕色的头发从前额弄到后面。当提及曼迪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所有她说的话都是押韵的。有一点那个,哦……”

凯茨觉得事情有点不妙。“我们早点回来就好了,让你和曼迪小姐单独呆了这么长时间。但午饭实在太……”

理查德看起来很痛苦。“哦,不,我的意思是,哦,实际上……”

凯茨露齿一笑,向他道歉。“对不起,理查德先生。我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多谢光临。我相信您已经见过了我们的同事,梅森警官?”

“我在比赛时就认识他了。”

“他跟你解释过我们要什么了吗?”

“没说得很具体。只是说有关参赛权的事情……”

凯茨向他作了详细的解释。理查德也给了她答复,就是要知道那些资料,她们得去他的地方。理查德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能帮得上忙,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住在去温切斯特的公路边。那与其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

“不如说是一个偏僻的小天地。”

“哦,对,我……”理查德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她。

凯茨甜甜地说道:“我们把自己的车留在车站了。你能带我们一程吗?”

30

凯茨曾经在大学里与学心理学的朋友辛西亚玩过一种游戏,就是预测不同的人所开的车。卖双层玻璃的商人开的是斯里骑士,护士们开的是菲斯塔,书商们开的是大杰格或者宝马,而经理们则坐在谢拉车里到处走。当时辛西亚正在写她的论文,主题就是关于车辆选择与多种人格类型之间的相互关系。最终她证明了个性与运输之间的关系,而她的论文也获得了第一名。但是辛西亚却怎么也没料到凯茨会去买了一辆二手的通用车,这是不符合她的理论的。两年以后凯茨成了警察。

“你觉得你的梅特车怎么样,理查德先生?”凯茨问道。

“什么?哦,很好。那个……什么,挺经济的。”

“这之前是辆什么车?”

“什么,哦,我有过另外一辆梅特。在那之前是一辆阿莱格洛。”

凯茨本想问:“你怎么不买辆轿车?”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住的地方还远吗?”

“什么,哦,不远。”他换了个低挡。“我们,哦,在这儿转弯。”

那个房子小巧玲珑,看起来挺舒服。两间屋子在楼上,两间屋子在楼下。屋里整洁有序,很显然是认真打扫过了。厨房被擦得闪闪发亮,小餐厅也用吸尘器除去了灰尘。餐桌上放着两本书,另外十几本放在小书架上面。一个IBM便携式个人电脑在一张小桌子上面与两堆参赛申请表格放在一起,那些表格被压在沉甸甸的玻璃镇纸下面。右边是一个定做的架子,上面放着笨重的点阵式打印机。

“这里就是比赛指挥中心!”理查德说道。他打开机器的电源,问女士们是不是要点茶或者咖啡。莫伊拉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理查德看着监视器荧光屏慢慢亮起来,自己也神气活现起来。“那么你们想知道什么?”他自信地说。

凯茨坐下来了。“首先,我们想查出伦纳德或他尼·伯克跑过的所有的比赛。”

“中间名起首的字母?”

“C。”

“从多久以前开始?”

“刚开始我们只要两年内的。等会儿,我们可能需要更多。”

“没有问题。”理查德说。他的手迅速地在键盘上弹来弹去。凯茨注视着屏幕。一个商标一闪而过,然后出现了疑问表格。在“姓”栏里,他打进去了“伯克”和两个点,然后摁了回车键。屏幕变成了空白,然后出现了一个计数器,飞快地计算着从数百到数千的数字。

“对了,”理查德说,“首先,我把所有的伯克名字的人,不论男女给选出来。过后我们可以过滤掉你们不需要的人。”

机器发出几声哗哗声。

“有七个,”几秒钟以后理查德说道,“伦纳德·C·伯克;莱昂内尔·伯克;还有个名字简写作L·伯克;安和桑德拉·伯克——我认识他们,他们是从罗西来参赛的五十五岁左右的双胞胎——还有戴维·伯克和名字后不带字母‘e’的莱斯·伯克。你们要哪些?”

“你能给我们提供所有这七个人的最新的住址吗?”

“安和桑德拉的也要吗?”

“是的。他们有可能与我们要的人有关系。”

“好吧。”

“我去帮莫伊拉弄茶去。”凯茨说道。理查德已在那儿制作结果清单了。当凯茨离开房间的时候,打印机已开始工作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喝着咖啡——是红山牌的,屋里只有这一种。凯茨的腿上放着几张从计算机里输出来的资料,嘴里嚼着“亲亲”牌巧克力饼干。

她很费劲地对莫伊拉说:“伦纳德,莱昂内尔和L都来自伊舍的地址。戴维·伯克来自庞培。”

“你说得对,”理查德说道,“他是个优秀的超级老选手,都五十二岁了仍然能打破三十八分。身材很瘦。”

“那就去掉戴维。”莫伊拉很快作出了决定。

凯茨继续说:“莱斯·伯克,没有‘e’字母的那家伙就小多了,只有二十八岁,没有准确的成绩时间,住址是在费尔汉姆。”

“还有一个住址在里士满。”理查德说道。

“这可能成为一场恶梦!”莫伊拉说道。

“不,不会,”凯茨说,“咱们重新开始。迪安,我们能看一下那些到达终点的人和他们的时间吗?”

“当然可以。”

“好!那我们开始干吧!”她边擦去嘴唇上的饼干屑边起身说道。

数据库里面有九千四百八十一个名字。

“不要比四十二分快的。”

六千二百个。

“不要比五十二分慢的。”

四千八百八十八。

“去掉三十五岁以下的。”

一千九百一十一个。

“我们的这些不为所知的伯克先生们当中有谁是俱乐部的吗?”

“没有。”

“好,没有俱乐部参赛者。”

八百七十七。

“不是妇女。”

四百九十三。

“我们知道伯克在第五、第六、第七和第八届图顿十公里赛跑中跑过。选去那些天在别的地方跑过的人。”

“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理查德说。

他们耐心地等着。三百一十二个。

“选去那些去年的地址与十八个月以前的地址一样的人。”

七十六个名字。

“还要咖啡吗?”

“要,麻烦你,莫伊拉。”

“是的,拜托。”

“你能加一些优先考虑的因素吗,迪安?”

“多少?”

“三个吧——一个是到达终点时间,一个是名字,一个是地址。”

“容易!”

“太好了!”

“还有别的吗?”

“输出这最后七十多名的资料。”

“很高兴为你效劳。”

打印机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你们在哪儿喝这些咖啡?”莫伊拉在门口问道。

在这七十六人当中,迪安·理查德跟其中知道的七个人虽不认识但也算是互相面熟,他们不符合凯茨的条件。名单总数降到了七十人以下。凯茨非常高兴地发现莱昂内尔·克拉克、比尔·伦纳德跟另外一个跑出四十八分钟的人拉里·科普森一起落网了。迪安开始与另外三个数据库建立链接关系,试图寻找新的线索。凯茨把一张纸垫在腿上,在上面写下了1s,2s和3s。从四十四分钟到四十八分的人得了第一号,比那快的人和比那慢的超过四十八分的人们得了第二号。在名字栏里,她把1s给了伯克、布莱克和布拉克,还有克拉克,克拉克(最后有“e”),伦纳德和科普森。

凯茨把2s给了其它姓名以B开头的人,把3s给了余下的人。当她意识到从2s中两个姓名开头的字母是L.B.和L.C.B.的时候,她把这两个升级到了1s栏里。

“完成了!”迪安说,“现在你还要干什么?”凯茨脑子在想着别的事情。

迪安·理查德开车把她们带到赫尔斯大街。一旦面对家里的电脑,迪安早先的羞怯就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涨的自我肯定。电脑是他自信的来源。在去南安普敦的路上,迪安的自信热度尚未退尽,所以他一直轻松自在地和女士们聊着天。当最后说再见的时候,他那内向的性格终于暴露出来。辛西亚的理论终于再一次得到了印证,迪安的个性和他的轿车类型相吻和了。“什么,哦……我希望一切都,哦……好,那么再见……”迪安努力想把话说得清楚一些。面对两个女警察甜蜜的微笑,他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好了!”当车离开的时候,凯茨轻快地说了一声。“我们进屋里玩玩这些名字吧。”她挥了挥手里的纸和一小张计算机软盘。

“你觉得彼得还会在那儿吗?”莫伊拉问。

“我管他呢!”凯茨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我口是……”

“你又犯病了,是吗?”

31

彼得·梅森果然在那里。当他冲她们打招呼的时候,莫伊拉的眼睛都变大了。凯茨往布赖顿指挥中心打了个电话,但麦金尼斯探长和比利·廷格尔都出去了,她给俩人留了口信。当凯茨转过头来,发现莫伊拉正对梅森警官说,她们今晚要在镇里住下来,她们没有钱住宾馆。她们不喜欢凌晨四点就从布赖顿出发,况且加雷斯·博克斯已借给他们钥匙了。凯茨长叹一声,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告诉莫伊拉的关于荷尔蒙的忠告。她看了看梅森警官的脸,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这张嘴脸先是感兴趣,然后是友好,现在已经变成一张捕食动物垂涎欲滴的馋脸。也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莫伊拉已经从无辜的局外人变成了彼得将要猎获的小羔羊。凯茨对他冷言了一句:“大概你今晚要回家见你的妻子吧,彼得?”

“什么?嗯,实际上,她去了一个朋友家。”

“那么让我猜一猜,彼得。你在找人来陪你。我们今晚在外面吃饭,是吗?”

“嗯,那个……”

“好吗?”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三个人不算太多吧?”

“加雷斯不来吗?”梅森问道,“我以为——那个钥匙,你知道……”

“知道什么,彼得?”

“我只是以为……我只是想,”他主张道,“如果我们都在城里……我们可以……嗯,我是说四个人,吃点东西,然后可以去夜总会或是卡西诺赌场玩一玩。”

“你去过,是吗?”

“嗯,对。没有什么别的附加条件。就是大家做个伴到城里去玩玩。”

“我讨厌卡西诺赌场。”凯茨说道。

“我也是。那去一家夜总会怎么样?”

“烟太大,而且妓女太多。”

“那在你的地方静静地喝咖啡?”

凯茨纠正了他:“在博克斯的地方。”

“那就去那儿。”

莫伊拉急不可待地插进来说:“为什么不呢?”

凯茨心里暗暗咒骂。“哦,莫伊拉。”为什么不?凯茨心里头起码有五十条理由。她们没有干净的衣服,这就是五十个“为什么不”中首当其冲的原因。凯茨无奈地说:“好吧。彼得,你赢了。七点,在博克斯的地方。”

凯茨开着戴姆勒去格罗夫纳广场的时候一言不发。晚上的约会让她再一次想到了瓦莱丽。在南方温暖的冬日下,瓦莱丽一定穿着夏装晒得黝黑。他只顾着干自己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凯茨就有一股无名火直蹿心头。可让她更恼火的是自己居然答应陪莫伊拉和彼得一块儿出去。可是不然的话怎么办?莫伊拉不管怎么说都会去的,而且莫伊拉可能无法处理……

凯茨满腔的怒火变成自言自语脱口而出。“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弗拉德!”

“什么?”莫伊拉问。

“没什么,”凯茨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博克斯公寓的院子有一个很大的。黑色的煅铁大门。莫伊拉摇开大门,凯茨把戴姆勒开了进去。这个大门背后隐藏着一些东西——钱、权力,可能还有优越感。她们把车停在来客停车场里,然后走路绕到了建筑的后面。那里停着几辆非常昂贵的车,从保时捷开始往下排,但最差的也是价格不菲的宝马。法拉利车可能停在车库里。甚至还安装了安全门。是啊,拥有金钱和权力的同时,也拥有了恐惧。面对它,你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这次她们不用通过内部电话呼叫加雷斯·博克斯。莫伊拉挥动了一下钥匙,天真烂漫地露齿一笑。凯茨跟她说不要到处瞎看。“看在上帝的分上,迪本。我们进去吧!”

博克斯的便条钉在她们那间屋子的门上。上面写着:“有人会为你们做饭,为什么还要出去吃?”她们看了他的门,那儿有另外一张便条写着:“在你们喜欢的时候,七点以后。”莫伊拉又露齿而笑了。

“小心了,莫儿。你会犯更大的错误的。”

她们进了门。莫伊拉看起来像个小孩,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纯真、无邪与期望。凯茨告诉她收起那种目光。

博克斯的主屋看起来很奢华,很时髦而且很吸引人。客房也可以说奢华,也颇具吸引力,当然比起主屋要逊色得多了。那间大的起居室被分成两间当作摄影棚,大部分七零八碎的摄影用具都被堆在涂着黑漆的日本隔板后面。家具看起来都是松木做的,原色的日本床垫被折起来放在略有弧度的木架上面。

他的公寓里没有灰色大理石台子,代替它的是六英尺长宽的矮桌子,是用原色的松木做的。一盏带有浅黄褐色灯罩的顶灯从吊了顶的天花板垂下来,悬挂在那张桌子的正上方,离桌面只有一英尺的距离。博克斯在桌子上放好了一小桶冰块和两瓶酒——桑塞尔白葡萄酒和黑色的摩萨甜酒。一瓶是烈酒,一瓶是甜酒。是每人一瓶还是分着喝的呢?不管怎么喝,她们俩都被感动了。

从大厅里出来,有一个松木盖的小厨房,台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的各个表面都闪闪发亮,一点污渍都没有。在食橱里面,各种调味品和瓶瓶罐罐被放得整整齐齐:洋姜,竹笋,蚕豆,胡萝卜。食橱的右边放着意大利面条,西红柿……那里几乎没有脱水的食品,可能是因为这座公寓被使用得较少。房屋里面是有点太干净了。这种整洁使凯茨想起了“与敌共枕”。她淡淡一笑但并没把它说出来。“咱们参观参观吧!”她说道。

她们就像在玩具店里的小孩儿。一:暗房。二、三:卧室。它们的主人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床已给她们摆放好了,每张床上面都铺着浅灰色的亚麻布,底下垫着新毛巾,枕头上面放着两件T恤。当她们把那两件衣服拿起来,看到了那上面为博克斯·布朗宁公司印制的广告——一个巨大的红眼睛,里面不是瞳孔而是一个相机镜头,还有一行字:“请按快门,留下永久的一瞬间。”加雷斯留了一个条——她们可能想穿件新的……

莫伊拉看起来很高兴,但凯茨模模糊糊地感到有点不安——好像有一种被侵犯了的感觉。“被污辱”是一个过于强硬的词语,但它是第一个闯进她脑子的词语。她还是没有弄明白加雷斯·博克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且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越是想他,她的头就越乱。在某种方面,他非常有吸引力,可他身上的某种东西,至今她还说不出来的一种东西,使她产生反感。莫伊拉正站在这间卧室带着的浴室里说着什么。她说话的语调很平,听起来像在悲叹。“噢,该死的,凯茨。到这里来看!”

凯茨跟着这个声音进了浴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墙的松木还有很多反光玻璃。松木是两人间桑拿屋的墙面,它已经被烘热了,还有一个松木板道放在它和澡堂之间。澡堂是传统的浸泡缸和高级的日式浴缸的完美结合。迈上三个台阶,进入里面有一个长长的步台,围绕成一个圆形的大瓷缸。那儿没有那种传统的龙头,只是墙上有几个按钮,澡堂的边上有一个孔。在另外一个松木桌子上面摆着两个东方情调的壶,好像只是奢侈的装饰品。在长架子上面放有奇形怪状的水坛子,里面装满了油,颜色很好看。厕所与坐浴桶都是传统式的。这个地方一尘不染,像展览厅一样耀眼夺目。

“你在这样的地方怎么洗澡?”莫伊拉茫然地问道。她挥手指向那个浴缸说:“你在那里面是站着、坐着还是怎样?”

“我不知道,”凯茨说。她在努力想象以前看过的阿拉伯电影。“我想你坐在那里面或者站着,然后有人用肥皂帮你擦洗全身。然后他们把那大罐里面的水往你身上倒。”

“噢,真诱人!”莫伊拉喊道。

凯茨进一步解释道:“我想是女人给男人洗澡,以示尊敬。”

“什么?”

“我不是很确定,可我想对于博克斯来说这是与传统的日式洗澡最接近的,那种日本艺妓给她们的男人洗澡的方式。”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也不明白,”凯茨说,“不敢肯定。可我想我们俩能一起在这里是件好事。”她微微一笑,但还是觉得好像用一条腿在大风中站立着一样难受。博克斯,你这个狗娘养的!她问了莫伊拉一个问题:除了荷尔蒙以外,她对博克斯怎么想?莫伊拉没有回答,而是仍然到处张望。

“莫伊拉?”

“很吸引人,是不是?”

“什么吸引人?”凯茨问。

“这个地方的所有东西。今晚谁都不在。你知道的。”

这次轮到凯茨变迟钝了。“知道什么,莫伊拉?”

“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加雷斯。”

“如果像瞪羚羊喜欢豹一样?那就是的。”

“那就是你喜欢?”

“我们去打开酒瓶吧。”

凯茨转身走出了屋子。当她走过那两张床时,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她强迫自己去想瓦莱丽。她仿佛看见一道微光在天空中划曲线,但又看见了那些被害的无辜女人。可怜的女人!

“那么多少?”莫伊拉在起居室里问,“你喜欢他多少?”

“给我滚开,莫伊拉。我比博克斯更喜欢你。这是个把死人想得很美的家伙,记得吗?我不喜欢他,行吗?”

“那很好,因为我也不喜欢。”莫伊拉开始讽刺挖苦人了,“或许彼得更完美一些。那么我们可以呆在家里不外出,一起成为修女,对吗?”

“你要是脸朝下呆在那个浴缸里面会很合适,莫伊拉。”

“噢,头儿,我们是否变得过于敏感?”

“不。”

莫伊拉变得温和一些。“我在想今晚比利会干什么?”

“你关心这个吗,莫儿?”

“我当然关心了!”

“为什么?”凯茨问。

“因为他是我的人。别傻了。”

“我傻?莫伊拉,你……”

莫伊拉迅速打断凯茨的话,声音都有点走调了:“这只是谈话,凯茨。我不是真的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喜欢一些家伙接近我,你不是吗?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是吧?我们只是可以在外面愉快地过一个晚上,不可以吗?”她纠正了自己,“我是说,在家里。”

“是的。”

“那就一切都好了?”

“这不是游戏,莫伊拉。”

“什么?”

“性。”

“那当然是了。”

“噢,莫伊拉,看在他妈的上帝分上!你需要快快长大,不然你会伤害自己。你说过所有的男人都是强奸犯,还记得吗?”

“是,但是……”

“但是什么?他们不是吗?他们是不是?”

“彼得或者加雷斯不是。”

凯茨正在把瓶塞钻拧进桑塞尔白葡萄酒瓶子里。她很生气。“莫伊拉,外面有很多疯子,像伯克一样的精神病和卑鄙的人。他们强奸,他们杀人,他们是禽兽。他们不关心你长得怎么样或你的举止怎么样,他们有病。可普通的人们怎么样,像彼得·梅森一样的家伙,像加雷斯·博克斯一样的家伙,像你的比利一样的家伙?他们是普通人。做爱是他们生活中必须的一部分内容。他们是男人的,如果他们要你,你不能先对他们挥动红布,然后又抱怨是他们的错。”

“你正在说的是,凯茨……我们不能穿得好,看着好看一点吗?”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我为自己穿衣服,它毫无意义’,是吗?”

“你不会是被瓦莱丽弄疯了吧?”

“噢,莫伊拉,你知道你说的话很荒谬。酒杯在哪儿?”

莫伊拉拿出了两个细长的香槟酒杯。

凯茨叹了一声气。“我们坐下吧,圣母德肋撒。”

32

莫伊拉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桑塞尔白葡萄酒,她说太烈了。“我喜欢像莱茵白葡萄酒之类的酒,”她说,“你知道,蓝修女牌或者黑塔牌都不错。”

凯茨把瓶塞钻给她扔了过去。“打开摩萨甜酒试试。如果那个不够甜的话,你就渴死算了。”

俩人坐在折叠整齐的日式床垫上。凯茨坐的是深红色的,莫伊拉的是蓝色的。凯茨微微一笑。“莫伊拉,你有点问题,你有点喜欢挑逗男人。”

莫伊拉把眼睛从酒瓶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很明显她在努力克制自己,涨红着脸,准备争辩。“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莫伊拉。但朋友之间有时说不定也会变得非常麻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凯茨长叹一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最糟糕的一点,莫儿。你可能不理解。”她抬起头。莫伊拉看起来真的被伤害了。瓶塞仍在瓶子里。凯茨温柔地对她说:“莫伊拉,相信我,你这样下去,等待你的只有意外的不幸遭遇,我是为你好。”她屈身把瓶子从她那儿拿了过来,把瓶塞拧开。

“你和比利怎么开始的,莫儿?还记得起来吗?”

“我们是在俱乐部里喝饮料时认识的。”

“他当时就喜欢上你了?”

“哦,是的,非常直接。”

“你怎么知道,莫伊拉?他说过吗?”

“不,我就是知道。”

“如果他没说,你怎么知道?”

“这个……”莫伊拉犹豫了,“嗯,从他的,你知道,笑容,话语里。他约我喝饮料,这些足够了吧?”

“可他没说什么呀?”

“最初的几次没有,是以后。”

“那是你从他的所作所为中判断出他喜欢你,对你有好感。”

“是的。”

“而且他知道你喜欢他,至少有一点,从你的所作所为?”

“这个,是……”

“那就是说你都不用说什么就给别人,那些家伙留下这种印象?他们能看懂你。你怎么搞的?”

“是。我不傻,凯茨。”乌云渐渐地笼罩在莫伊拉的脸上。

“没有人说你傻,莫儿。可我们都在做傻事。今天早上我为了安慰彼得碰了一下他的手,结果是,现在,今晚,他要到这儿来而且我不得不应付他。我碰他应该说也是故意的,那就是一个错误。不过对我而言幸运的是,他认为自己对你更有把握。我想我是脱钩了。”

“彼得对我有好感吗?”

“我不知道,”凯茨说,“可能吧。但他认为你对他有好感。而且他可能认为他的机会还不错。”

“可我甚至没有……”

“做什么?那谁是性感的雷克西?”

“我只是在开玩笑。”

“你当然是在开玩笑,莫伊拉。如果你哪怕有一丁点儿喜欢梅森警官,你也不会给他任何暗示吧?就像我从没有对加雷斯·博克斯表示过一样。”

“你说过你不喜欢博克斯。”

“但你以为我喜欢。”

“是的。你的行为,还有今天早些时候表现出的易于激动。这些都让我以为你对他有好感。”

“而且博克斯也会看出同样的信号,是吗?那么,也许你现在能看出我今晚不是真想在这儿停留。我们有钥匙。我猜加雷斯也有。”

“那你为什么留下来了?”

“因为你留下来了,而且因为我喜欢去危险、刺激的地方。还有,因为我确实是对博克斯有好感,但同时我也讨厌他,这些正是吸引我的东西。我想解开我心中的一个谜。”

“那你会……?”

“什么?莫儿。你是想问我会不会跟他做爱?”

“嗯,我想我是那个意思。”

“要是五年前的话,我肯定会的。那时我有过几个这样的朋友,而且我也还年轻。但现在,不会了。他得做某件特殊的事情来说服我。不,我决不会的。即使不曾有过瓦莱丽,我也不会。”

“我几乎忘了瓦莱丽了。”

凯茨微微一颤。“我们需要梳洗打扮一下,而且我还得给麦金尼斯探长打个电话。”

“那么就是说,我可以第一个试一试加雷斯的浴缸了?”

凯茨由衷地露齿而笑了。“莫伊拉,请便吧。”

33

汤姆·麦金尼斯这会儿很可能不在家,可凯茨还是往那儿打了电话。第二声铃声刚过,他就接起了电话。“你好,凯茨。”

“你怎么知道是我?”凯茨问。

“我听出了铃声。”

“噢,对了,”她说,“你想知道那个强奸犯的最新情况吗?”

凯茨把伦纳德·伯克用过的化名,还有早上发现的其他一些可能有价值的资料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汤姆。她解释说,最后七十个名单中大部分当然是清白的。但那些做了优先考虑标记的名字则很有趣。“伯克伪造的那些名字看起来和他的真名相差不是太大,汤姆。很有可能他给的那些假住址和他的真实住址之间也有某种联系,可能是真真假假的变形或者是种混合体。”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莫伊拉·迪本和我在早上五点半要去邮件分拣中心,把那好好查一查。不过七点半我们就得结束。因为早餐以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到赫尔斯路旁的迪安那去,用他的计算机对那些姓名和住址进行一番彻底的分析。”

“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我看你们无能为力,汤姆。大部分的地址都在普次茅斯,南海和南安普敦。有一两个在三号公路附近。不过我们现在对它们已经基本心里有数了。梅森警官会帮助我们的。十二点之前我们就能结束。”

“好吧,”麦金尼斯说,“九点半之前往约翰大街给我打电话,并且把你们觉得有嫌疑的地址传真过来。你知道我们根本就没什么事情可做。”探长在电话那头非常模糊地轻笑了一声,但凯茨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孤独。凯茨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我们明天晚上还有顿晚饭呢。还记得吗,头儿?”

“叫我汤姆。”

凯茨道了晚安,然后放下电话。

已经六点二十了凯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澡。可是莫伊拉还赖在土耳其后宫一般的浴室里不舍得出来。公寓里的另外一个浴室被博克斯改造成了暗房,所以一边是日本式浴缸,另一边是恶臭难闻的药水池。凯茨别无选择,她进到浴室里,莫伊拉正在那儿尽情享受着,嘴里还哼着小曲。浴缸里的泡沫都没到了她的脖子,而且水温高得发烫。凯茨看到莫伊拉的棕色皮肤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来吧,麦当娜。让我也在里面呆五分钟!”

“可是凯茨,这……”

“是的,我知道这打扰了你的美梦。快出来吧!”

洗完澡以后再穿上脏衣服,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了。来之前没有准备,不过凯茨经常会把一包衣服收起来放在车里,以防万一之需。可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到底现在车里有没有干净的衣服。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她握着前门钥匙一溜烟地跑向自己的车子。一打开行李箱,谢天谢地,凯茨就发现了一整套整洁如新的蓝色的阿斯克斯牌衣物——一件大大的T恤衫,牛仔裤,还有袜子和慢跑鞋,卷在最里面的是真正的好东西——一套干干净净的内衣。这些都是很久以前放进去的了。

凯茨回来的时候,莫伊拉居然还在澡堂里,而且还在哼着歌,凯茨扔给她一条毛巾,告诉莫伊拉还有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进了起居室。博克斯有一套很不错的索尼中型音响设备沿着一面墙放在一个低矮的松木架子上。虽然不是发烧级,但对一个客房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音响之间的连线巧妙地用塑料线盒裹住,钉在了木头架子的下面。没有一根电线,甚至是主线暴露出来。在立体声音响架子的上方有一个特制的小吊柜,长度和木架子一样,当然也是用松木做的。吊柜里面是一个存放激光唱片的架子,大约只有四分之一的空间放了唱片。凯茨看了看那些唱片:U2、日本组合“纯红色”,克里斯·雷亚、恐怖海峡,还有十几张重金属乐队的唱片:金属乐队,铁少女乐队,INXS乐队,涅槃乐队……她抽出了那张雷亚的“地狱之路”,因为她知道第二部分的四四拍的音乐有助于思考问题。

当第一部分的引子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从音响里倾泻而出的时候,凯茨脱掉鞋和牛仔裤,浑身放松下来。曲子放到两分十七秒时,她转动了一下肩膀,挺了挺胸并且放松了一下脖子。两分四十五秒时,雷亚的歌声终于响起。凯茨开始作上身的舒展运动,开始是两只手,然后是两只胳膊轮换着向天花板抬起舒展。这个热身运动用了整整四分五十三秒。

“地狱之路”第二部分四分三十三秒。跟着音乐的节拍,凯茨咬牙做了二十个快速俯卧撑,她的胃却毫不示弱地咕噜咕噜叫起来。她再做俯卧撑,又是咕噜咕噜的声音,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凯茨把俯卧撑坚持到了这段曲子结束。这时候汗水已经滴答滴答地顺着脸颊滑落到地上。凯茨抬手选了第十个曲目。接下来的六分钟里,她抻了抻胯部和背部,然后手脚向反方向伸展了一下,最后全身放松,躺在地板上面。一共是十五分二十七秒。凯茨感觉棒极了,心脏有弹性地伸缩着。莫伊拉在门口轻轻地鼓了鼓掌。

凯茨摇了摇头。“你不明白,莫伊拉。你应该试试这些。”

“我还不如在澡堂多呆十分钟呢。”莫伊拉说。

“健康表示灵敏。我今晚想变得机灵一点。”

“你的意思是你不再喝一杯了吗?”

“别傻了,莫尔。”

“哦,好啊。你要在哪儿喝?”

“在浴室里,”凯茨说,“你清洗浴缸了吗?”

“当然。你在努力把自己的屁股弄肿的时候,我已经给你放满了水。它在等着你。我是不是很体贴?”

“还可以。”凯茨说。她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凯茨滑进浴缸里的时候,她听见了“纯红”唱片的声音。莫伊拉肯定是换了唱片。水有点油腻而且散发着花的香味,非常香,给人一种快感。莫伊拉敲了一下门,拿进来一杯桑塞尔白葡萄酒。凯茨接过来,然后抿了一小口,发出了“嗬”的一声赞叹。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叫贝辛斯托克的选手参加完一个艰难的越野赛跑比赛后,洗着淋浴咯咯直笑的模样。这个选手说过在一个艰苦的比赛以后洗澡比做爱还舒服。凯茨闭上了眼睛,想着这个事情。她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然后再喝了一点酒。浴室里有点闷。

凯茨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的金发都变松散了。她穿着阿斯克斯牌的干净衣服,笨手笨脚地套进一双白色的运动袜子。

莫伊拉不高兴了,她抱怨凯茨有新衣服穿。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莫儿,要时刻有所准备。”

“你是什么,童子军吗?”

“不,莫儿,只是细心而已。”

没等莫伊拉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嘈杂、刺耳的吱吱声。她看了一眼凯茨,眼神里有一种轻微焦虑一闪而过。

“那肯定是梅森,”凯茨温和地说,“应该有一个内部通话设备在什么地方。”

“在大厅里。”莫伊拉说。

“好,我们最好是让他进来,是不是?”

“你不能吗?”莫伊拉说。

凯茨出去了,她摁了一下按钮。

墙上传过来一个尖锐急促的声音。“是彼得。”

“上来吧。博克斯正过来。我们是对门儿。”

凯茨回到了莫伊拉那里,莫伊拉看起来还有点担心。凯茨微笑着说:“冷静下来,小天使,事情没那么糟糕。要记住,心静自然凉。”

34

他们一开门就迎来了彼得·梅森龇牙咧嘴的笑容。他穿着灰色宽松长裤,一双黑鞋,海蓝色的上装,还有白色T恤衫。彼得的酷装让凯茨和莫伊拉大大地出乎了预料。时钟指向了七点整。

出于礼貌,她们把梅森请进屋来,给他端上半杯莫伊拉喝剩的摩萨甜酒。女士们告诉他今晚博克斯请大家在隔壁吃饭。彼得安逸地坐回了椅子上。

凯茨告诉他不要以为太舒服了。“我们说过七点要出去走走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