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佐!”凯茨回答道,感觉像是受到了责备一样。穆尔抬起一个胳膊,露出了腰带上挂着的手铐。特里痛苦地吼叫着,凯茨拿着手铐,不等特里呻吟着要试图蹒跚地站起之前便给弗兰克的手腕上戴了一副。凯茨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向他的头部压了下去,趁他向前跌倒之际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这时两边办案人员的身影已跃过栅栏,跳在了地上把他们几个团团围住。“是谁踩了一堆狗屎?”有人问道。
凯茨在蹭着鞋往前走,想办法把这堆狗屎从她训练时穿的鞋上擦掉。她感到万分气恼,橡胶鞋底上的花纹塞满了地上的废屑,凯茨翘起脚向后看了看,这堆狗屎怎么这么臭?
本区居住的差不多都是亚洲人,他们渐渐地围上前来观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其中几位是长相俊俏、皮肤黝黑、身穿精致校服的男孩,还有一两位步履缓慢,穿着传统的宽松丝绸长裤、举止得体的长者,屋内娇羞的妻子脸上带着面纱,藏在镶有蕾丝花边的窗帘后,瞪着一双大大的棕色的眼睛注视外面的动静。彼得·梅森漫步走到一位年纪最大的老人跟前,彬彬有礼地向他鞠了一躬。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向长者做着解释,校服上系的领带在随风飘动。
“请代我们说声对不起。”彼得说道。
这个男孩微微点着头向老人解释着。这位胡须几乎全白了的老人嘴里用急促不清的话来回答着,语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的伤感,他的话中提到了“麦克林托克”这个人的名字。
“谢谢你们。”这位小男孩说,“他们是这条街上留下居住的唯一的白人家庭,也是唯一的曾经给他带来麻烦的一家人。”彼得听后展开双手,为自己同种人的劣迹而向老人表示歉意。
这个小男孩笑着,凯茨走到他跟前,这时他才注意到凯茨。他礼貌地问道:“嗯,这位女士,需要一支沾着肥皂水的刷子吗?”
凯茨脸红了。“谢谢你。”彼得说道。
萨米已被铐了起来,押送到了停在后面小巷的一辆警车上,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当他意识到特里和弗兰克也已经被抓到了的时候,神情更加沮丧。这时警察们又开始讨论起比利,麦克林托克家的老四,是已从后门溜走成了漏网之鱼,还是根本就不曾在那儿。正在讨论中,只见尼克·莫顿从四十五号房宅中走了出来。他满鼻子是血,用一块手帕在不停地擦拭着正在流血的嘴,他们便一下子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尼克咬着沾着血腥粘腻腻的松散的牙齿气急败坏地说:“当你们这批人都在花园里围捕犯人时,我被偷袭了。”
“是比利干的吗?”有人冲着他的脸点点头说。
“不,该死的不是他干的。”尼克说,眼睛闪着泪光,“是他那见鬼的妈干的!”
“你想把她关起来吗?”穆尔问道。
“我宁愿就这么样吧,警佐,如果你认为可以的话……”
“我们最初应该把她交给弗拉德。”穆尔说道,“但是那样的话,你们可能就不可以从花园栅栏上跳下去了……”
穆尔警佐转身走向汽车。在每一辆警车的后排上都坐着脸色愠怒的麦克林托克。“干得不错,弗拉德,警局见!”然后他又望了一眼尼克·莫顿摇摇头将车开走了。
莫顿吐了一口粘乎的血,“他妈的,我可是一个给现场拍照的摄影师。”
彼得·梅森挥手叫他们回到车上去,“喂,别把血弄到我的车上。”凯茨坐在车的前排。这时彼德马上意识到一点说:“比利现在很可能在去往大桥的路上,我们得赶到前头,躲在桥附近埋伏起来。”
说完他系上安全带,伸手去够他的无线电对讲机。
“不行。”凯茨说,“如果我们把车停在那里,他是不会靠近的。”
“你说的没错。”梅森说。
“但是如果他到那儿的话,我们就在里面将他擒获……”
“好的。”
“那么我们最好先让尼克在约翰大街处下车,警佐……”
“最好如此,弗拉德。”
“啊!真该死!”尼克坐在后座上骂道。
凯茨转过头来看他,只见他的手帕上放着两颗牙和一滩黑乎乎的血,她冲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这年头真不应该相信任何人,是吧尼克?”
69
他们开车驶向布赖顿,一路上为了绕过交通红灯,避免塞车,凯茨在车内高声喊着向左拐还是向右拐。尼克则坐在后座上呻吟着,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他唯一一次能打起精神清清楚楚讲话是当他决定告诉他们实际上并不是玛丽·麦克林托克突然袭击他,而是比利·麦克林托克从楼上下来时,她用拐杖将他绊倒,这样他撞到了他们家的铁铸的火炉上,碰掉了两颗牙。
彼得将车停在警局门前他留在车内,尼克进去打电话叫警队的外科医生,凯茨则飞快地忙着给鲍勃·穆尔草拟一份电传,有人告诉她案子有了消息,但凯茨正忙着追捕一名逃跑,所以告诉他必须往后推推。凯茨转身又上了车,5分钟之后,他们赶到了桥边。
“里面稍微有点安静下来。”凯茨说道,“他们一定是已经挑出人来处理G28号案子。”
彼得看似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那么难道你不想插一手吗?”
“我已经牵扯进去了。”凯茨说,“我只是不知道确切地该怎么办。”他们既没有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也没有向探长清楚地汇报过,但他们有一点可肯定的是比利·麦克林托克或是他的手下人将会很快来到大桥这边转移证据。
“我可以悄悄地逼近大桥处,在那儿看得到公路。”凯茨建议道。
梅森扬了扬眉问道:“这算是一种帮助吗?”
“别自以为是了,警佐。”
他们开车驶过布赖顿公路,开到一处简陋的停车场,在那可以俯瞰牡蛎养殖场。彼得·梅森停下车。
也许是因为先前的发现令人兴奋,紧接着又抓获了三名通缉犯,但是当他们看到身穿统一制服正在停车场处等候着他们,看到沿着河岸有用木桩固定着的蓝色和黄色的警示带时,他们实际上本不应该再感到吃惊了。躺在河床上的那具女尸改变了这里的一切。即使是她的尸体最终已被转移到距离现在站着的现场大约150码远的地方,他们仍然得遵守侦破凶杀案的规则——禁止进入出事现场,这种规定使整个地区的人感到异常愤怒。停车场被围了起来,一位面露厌恶神情的警官在四处闲逛,看来比利绝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藏身的。
“今天上午这个地区还没有被围起来。”梅森说,他像陈述这一事实会使蓝黄相间的警示带突然消失了一样,“我想他们不会围得太远。”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凯茨说,“还有什么别的主意吗?”
一个人朝他们缓步走来,凯茨一下认出了他的脸,但想不起他叫什么名字了。
“认识他吗?”梅森问道。
凯茨努力地想着说:“不太确定,不过我猜是叫约翰吧。”那是她曾见到过的脸孔之一。
这位警察神态轻松地走到车旁,警佐微微地笑了笑说:“下午好,约翰!”
“下午好,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到这个地方你有何公干?”
“在这停车并非犯法,是不是?”
“是的,先生,没犯法,但是我恐怕今天你不能在此处停车。附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凶杀案……”
梅森抽出他的办案证件,“梅森警佐,南安普森。”
“旁边坐的这位是你的同行,弗拉德警探,约翰大街。”
“噢。”警员应道,他翘起衣服的翻领冲车内喊道:“他们正在等你,警佐你和弗拉德警探。”
凯茨探过身来说:“我们已给穆尔警佐发了电传……”
“等一下,弗拉德。”彼得小声咕哝着,他从车里下来,打了个手势示意和警员到一边说几句话。他们低着头谈了大约1分钟,然后彼得走回车内。
“我对约翰解释了一下我们的情况,不管怎样,咱们正好赶上了这个地区的警察戒严,我们得另找办法抓比利。目前警察局里高层人马都已出动,早把比利吓跑了。我还是先回警署,看看我们是否能够和穆尔配合查出些什么线索。”
“你说的都是废话。”凯茨说,“现在正涨潮,比利打算在什么地方行走呢?是在水面上吗?”
“约翰说布莱克赛负责这个案子,他是按常规办事。”
“他一直如此。”凯茨说。
“好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得跟他谈谈。”
“我会小心的。”凯茨喃喃地说。她坐在那里,向后仰着头。他们开车向约翰大街驶去,一路上凯茨紧闭着眼睛。
十五
70
彼得把车停在约翰大街的停车场。他们踏上后面的楼梯,这时二人都意识到他们还在饿着肚子。想到这时的餐厅里的午饭已变成了残羹冷炙,还是想个更好的办法填饱肚子吧。要是让穆尔或是麦金尼斯碰巧看到他们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到那时再跑着躲开也来不及了。他们买了一袋油炸马铃薯片,每人一块汉堡,在四楼的一台机器上冲了一杯咖啡。
凯茨把吃的拿到了刑事调查部房间,飞快地吃进去,然后去见警佐。这时有人大声喊着问她是否注意到她得到了一张办公桌。
在新的警佐办公室里,鲍勃和彼得正在一起,很长时间以来,刑事调查部一直在闹着要和警署分开,现在终于发生了,到处都挤满了新桌子,还要给警探们留更多的空间。
“你去哪了,弗拉德?梅森呢?”
“警佐,你难道没收到我的电传吗?”
穆尔不吱声,只是盯着她看。
“我们去过电子装置所安放的地方,警佐它藏在桥内,我们估计到在我们找到电子装置之前,比利可能会设法进行转移。”
“弗拉德,可是我们已经找到了。”
“警佐,比利还不知道这一点。”
“是的,我知道,我和梅森警佐还没有碰到。”
“还有一堆书面报告要写。”
“总得写这些东西。”
“那么就去整理一下吧。”
“是的,警佐。”凯茨准备离开。
“逮捕中没有使用草耙吧?”
“是的,警佐。”
凯茨走出刑事调查部房间来到自己的新办公桌跟前,它被挤在格里夫斯的办公室和计算机室之间的一个小小角落里。要不是有半层楼被分给了儿童保护所,这里将会有很多空间。凯茨没有注意到此时彼得·梅森正坐在她的新椅子上冲她咧嘴笑。凯茨去取了一些逮捕表,当她回来时,彼得已把信纸去掉皮,把它们递了过来。
“你人缘不错啊!”他用戏谑的口吻说道。
“这你还不知道吗?”凯茨反问道。
“我可猜不出来。”他沮丧地说,“但是——”他嘎吱一声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脚——“我还没得到小费哩。”
凯茨没理他说了什么,拘捕证被填好后,黄色的信纸才算是派上了用场。彼得·梅森往旁边挪了挪,但是东西还是有点挤。凯茨小声嘀咕着。彼得问她:“地方太紧张了,是不是?”
“在儿童保护所搬进来之前,我们还是有很多空间的。”
“我明白了。”彼得说,“我认为那是因为插进了刑事调查部的办公室,他们已有足够的人手来调查凶杀案。”
“有时那就是他们要做的事。”凯茨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彼得说,“但是过去没有他们,我们也照样能破案。”
“再不会有那样的情况了,伙计。”
使凯茨感到茫然的是儿童庇护所好像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样,他们现在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而且对于他们占用警署地方的做法居然还没有人公开表示抗议。对于这样的一个机构永远不能妄加指责,一旦媒体舆论有所抬头,说好说坏或是只以赢利为目的都是不行的。凯茨本人并不反对保护儿童的措施,只是对这个机构发展的规模——现在有刑事调查部一半大——而感到不可思议。
“彼得,你记得在我们有儿童庇护所之前的日子吗?”
“我们没有虐待儿童案。”
“现在我们有了。”凯茨说。
“那么你认为所有那些孩子都是在受虐待吗?”
凯茨拿起一份表格说:“我怎么知道。”
尽管凯茨当警察还没几年,但是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大家都在传说迈克尔·瞿华德要准备撤销警察局里一些高级警员的职位,取消大部分监密人员的超时工作,签定定期合同,清除多余的便衣警探和诸如此类的闲杂人员。甚至还有传言说刑事调查部和警局总有一天会合并在一起,凯茨不相信这类传闻,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会提出辞职的,她会去私人侦探或是移居佛罗里达,在那里工作。
另一个广泛流传的说法就是他们打算要取消犯人保持沉默的权利,在法庭上也不再会有为这样的权力进行辩解的机会,那样做可真是太好了。凯茨主张公民自由,但这种自由只有在上街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受到保护。对于那些惺惺作态、高声叫嚣要做良好市民的匪徒因过于关心、利用自己的权力而最终逍遥法外的案子,凯茨见得太多了。她又开始埋头于填表格了。
“上帝啊!我恨死这些书面报告!”她轻叹道。
71
1.搏斗中没有使用草耙。
2.我们已为弗兰克提供了充足的无条件投降的机会,均遭拒绝。对峙了一会儿,他称警察为“你们这些婊子养的”,并企图潜逃。
3.弗拉德警探紧紧追赶妄图逃窜的嫌疑犯,并截获了他和另一个同伙。事后得知他叫麦克林托克,拘捕行动发生在埃普森街第二十五号的后花园里,那里是A派太尔先生的住处,案发时不在家。
4.在前面提到过的弗兰克和特里二者在拘捕过程中对弗拉德警探均公开持威胁的态度。正当他们向弗拉德通过来时,罗伯特·穆尔及时赶上前来予以援助,制服了特里,并在弗拉德的帮助下给犯人带上了手铐。弗兰克在拘捕中不慎摔倒,仍作垂死抵抗,企图冒险袭击两位及时赶来的警察。弗拉德在和弗兰克搏斗中及时将他拿下,并成功地套上了手铐。
5.正在这时,布劳德金斯探长(4848),爱兰德探长(956)赶到现场,后面还紧跟着来自汉普郡警区的彼得·梅森警佐。直到这时案犯们才不再做出进一步抵抗的姿态。
“你应得一个A,而不是三个B。”梅森说,他正从凯茨的肩膀后看着。
“你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吗?”凯茨反唇相讥,“你当时还在设法从麦克林托克家的橱窗缝中挤出来,而我们却在阻击犯人!”
“我当时正好在你身后,弗拉德。”
“你意思就像尼克一样吗?”
“嘿,你说的都是哪跟哪啊!”
“是的,好吧,你表现得没那么差劲,你正好越过篱笆像一位10公里的赛跑选手。”
匆匆写完书面报告已是4点钟了。这是在拘捕一般犯人,一起普通的公路犯罪案,不是大案,要是大案的话,其中的书面报告得需要有从十二页到四十页不等的办案过程说明罗列在一起。
鲍勃·穆尔在门口一伸出头,凯茨就看见了他,他在向一位警探大声下命令。彼得·梅森也已写完了办案报告,并给妻子打了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谈的时间很短,放下电话后,彼得的脸上掠过一丝沮丧的神情。
接着彼得问凯茨:“对于比利这个人我们打算怎么对付?”
凯茨抬起头用目光扫了扫周围的人,发现没人正注意他们二人的谈话,便又说道:“我有种感觉,警佐会为此感到很头疼,要是你直接向麦金尼斯探长汇报怎么样?也许他会向我们建议撤掉戒严装置,以便对通缉犯的藏匿之处实行谨慎的监视。”
“那穆尔会怎么看呢?”
“我不知道。”凯茨说,“没有他的带队,我也能自己调查。”
72
看到探长和凯茨在一起进行单独谈话,彼得就先离开了。之后凯茨又打电话给瓦莱丽,他的秘书告诉她他刚刚“出去”,换句话说,意思是他“在卫生间里”。凯茨只好说几分钟之后再打过来。
克莱尔·库伦给凯茨留下了她家的电话号码,她先是周末失踪,而后又回到家里,整个过程前前后后都被弄得扑朔迷离,可一句“什么也没发生”使凯茨不得不放弃对整个事件的继续调查。电话响了有好一阵子,凯茨刚打算要再数三下,克莱尔接了电话,“喂?”
“我是凯茨·弗拉德。”她说。
“我们能见见面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柔和。
“在你家吗?”
“不。”声音开始有点生硬。“丹尼尔周二要去踢足球,我打算出去练习长跑,这还是我回家以来的第一次训练,我们定个地方谈谈行吗?”
“在哪儿?”
“我正想要慢跑大约6公里,地方随你定。”
“好吧。”凯茨说,“到我家来怎么样,我是说7点钟?6点钟左右我会给你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不!”克莱尔断然拒绝了凯茨的建议,“我那时不在家,这样吧,七点一刻之后我赶到你那里,我会等到七点半,如果那时你还没回家,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你需要我的地址……”
瓦莱丽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给凯茨回了电话,“今天我去你那行吗?”他问道。
“可以,但得稍晚些时候。”凯茨说,“8点15左右我在公寓里等你。”
“你还得洗澡,还有跑步,这是老习惯了。”
“是的,我7点钟要出去跑。”
“想不想让我早点儿过来,先动手做点吃的?”
“为什么不呢?”凯茨反问道。
“工作中出了点儿问题。”瓦莱丽措辞谨慎,缓缓说道,“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你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现在不方便,晚上见而再说,喂,你最近怎么样?”
“我一直很忙,瓦尔……”
办公室里有人在和他说话,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好吧,凯茨,就谈到这。”
“谢谢你还记着打电话来,瓦尔。”
他挂了电话。
凯茨又试着给玛丽埃拉打电话,对方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玛丽埃拉·芬奇。”
“我是凯茨·弗拉德。”
“噢,你好,凯茨!瓦莱丽好吗?”
“情况不太令人满意。”凯茨说。
“我可不可以知道你不满意的原因?”
“当然可以啦。”凯茨自我嘲讽地说,“我认为他一直在想让我从上午9点到下午9点工作,这样当他回家时我可以为他准备好茶。要么就干脆不工作在家呆着,把自己养得胖胖的。”
“男人嘛,他们全部如此,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小女人整天呆着,很快就会感到不满足。”
“你又来了。”凯茨说。
“我怎么啦?”
“说起话来就像你的老爸。”
“对不起,只是偶尔像一回。”
“喂,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凯茨轻松地说,“我想那很招人喜欢。”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小会儿,“谢谢你。”玛丽埃拉最后说道,“我打电话——我打电话——是为了看看你能否过来和我及我的丈夫吃顿便饭,就在本周末,时间是星期六,还有别的一些朋友。”
“你请瓦莱丽了吗?”
“还没呢。”
“玛丽埃拉,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总是在关键时候接到任务,我当然愿意去,如果可以的话,我肯定到。”
“那瓦莱丽呢?”
“当然得和他同去。”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那座桥的故事。”
“我也有一个故事要跟你讲。”凯茨说,“我们今天在桥内发现了一堆被盗的赃物。”
玛丽埃拉大笑起来,“可惜不是家具、电视……”
“你说什么?”
“你周六来,别忘了带你的男人一道来,我到时候再和你聊,好吗?”
“就这么定啦。”凯茨说。
73
凯茨去见鲍勃·穆尔,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打拘捕麦克林托克的表格。办公室里只有穆尔一个人,他站在窗旁,低头凝视着下面的公路。
“警佐,你要检查一下吗?”
穆尔转过来,“填得正确吗?”
“是的。”
“那就不用检查了,是不是?”
“我非常感激你,鲍勃,多亏你及时赶到,制服了那两个家伙。”
“有多感激?”
“什么意思?”
“弗拉德,你说你谢我救了你,没让你挨打或是更糟,你对我有多感激?”
“我不清楚我——”
“詹妮·富勒顿一案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直试着不去想这件事,我们一直也都很忙。我还没决定呢,现在正忙G28一案,把麦克林托克捉拿归案……”
穆尔面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你瞧,弗拉德我们也别拐弯抹角了。如果你要去见探长,就去吧,别让我整天忐忑不安的。”
“我不想那么做。”
“弗拉德,也用那种方式对我吗?”
凯茨望望身后敞开的门。没人,她关上门,说:“鲍勃,我们谈谈好吗?”
“鲍勃·雷德四处乱窜,但……”
凯茨坐下来,“把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
有人轻拍了一下门,“什么事?”穆尔高声问道。
门口伸进一个头来,“警佐,探长想找你谈谈,他也想见弗拉德警探,他问半分钟内你们能否一起去他那里。”
说完,那个头又迅速缩了回去,门轻轻地关上了。
穆尔面色苍白,“我想你刚才说你还没决定?”
“还没有!”凯茨赶快说,“探长一定是为了别的什么事要见我们,我想梅森警佐也在他办公室里。”
穆尔身边有一个橱柜,上面有一听可乐。他起身拿过来,一下拉开拉环,灰褐色的泡沫溢了出来。穆尔骂道:“狗屎!”凯茨没想别的,随手抽些纸巾递了过去。“谢谢。”穆尔边说边擦衬衫,橱柜和抽屉。“我想你认为我当时正开车外出,喝酒肇事后不负责任地一逃了之,对吗,弗拉德?”
“我不知道,警佐。”
穆尔走回到椅子旁,“可我不是不负责任。”
凯茨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等着穆尔叙述事情的经过。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大口可乐。
“那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家里。林赛带男友回来跟我和琼吃晚饭;你见到琼了,对吗?”凯茨点点头。“12点钟时我们迎接新年,然后大约1点钟,我带他们去参加林赛一位朋友的聚会。在家时我们四个人喝了几瓶果酒。12点刚过时我还喝了点别的酒。当我开车把家里人送到那时,有人又给了我一杯白兰地。我想都没想就喝下去了。弗拉德,这下我可喝多了,可我头脑还算清醒。但我知道如果那时有人要检查我是否酗酒驾车,我一定通不过。”
“你开车回的家吗?”
“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即便让我闯红灯,我也不想冒那个险。我停过一次车,一位总部派来的警佐向我挥手,示意我继续开。”
“但你却开车撞了他,又向城外开去。”
“我知道,我正要讲这个。”他扫了一眼窗户。
“我目击到一起抢劫案。当时我正好开车穿过市中心。麦克林托克正在倒车,从音像店的橱窗中穿过。我没多想,就掉转车头冲过去抓这帮劫匪。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我觉得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知道我是便衣。他们发现我时先是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一起冲了过来。劫匪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一些小棒球棒。”
“是圆场棒球棒。”凯茨说。
“我没准备当时就跟他们较量。他们显然也认为还是溜走为妙,警报已经被拉响,警车马上就会赶到现场。”
“他们开车仓惶而逃。我本该开车继续赶路,但我没有,我开车尾随其后。一定是麦克林托克这个该死的家伙在开车,他以60迈的速度在市区里开车,到公路上时又增加到80迈。我尽量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以便跟踪,同时还希望他们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翻车或被巡逻车截住。但是,弗拉德,要知道事情总是这样,当你需要身边有位警员时,偏偏就没有。”
凯茨盯着穆尔的眼睛几乎落下泪来,在她面前坐着的男人正在讲述他的一段生活遭遇,他可能要因此坐30年牢。
“这时那位叫富勒顿的姑娘突然走了出来,我试图躲开她,而且差不多做到了。她只是轻微撞了一下车的尾部,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我迅速将车掉过头来,发现她伤得并不重,她坐在那,头脑清醒地对她的同伴大声喊着,我从来没做过这样可怕的决定,我知道要是我去救她,我就被拉去做测醉分析,一定会被查出喝多了酒,无法控制自己。我坐在车内考虑了大约5秒钟,然后开车离开了事故现场。一切都错了,我知道是我的错。这时林赛还在谈她的婚事,琼仍然和病魔斗争。一切一切都将离我远去。沿着公路我又开出大约一英哩,然后我打了个电话叫救护车。驱车回到家后,我开出琼的车,让她从BTK拨打999。接着我又回到现场,当时巴克·肖特正在那,他发现我喝了酒,让我赶快离开。”
“周六你又去了K&J?”
“是的。肯欠我个大人情。几个月前我让他的一个孩子免去牢狱之灾。”
这时,凯茨开口解释道:“我是在一家物资分配机构遇见那个老家伙的。第一次我看见他时,他就说:‘不能回避一下吗?’我以为他是说他已经看见我们到过修车场了。”
“那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是不是?”
“是的,警佐。”
“那你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
“鲍勃,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
“警察这一行你已经干了5年了,你可能会告发我吗?”
“我说过我还在考虑这件事。”
“探长让半分钟内去他那。”穆尔说,“我们最好一起去。”他站起来,身上好像只有一点力气。“弗拉德,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凯茨也站起来,“你要我做什么?”
“一旦决定,请先通知我一声。”穆尔说。
“好的。”凯茨说。
他们一起去见麦金尼斯。
74
“请进,鲍勃!”汤姆·麦金尼斯说。他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的,彼得·梅森正在边上一张椅子上坐着。“过来想想办法,看如何对付麦克林托克这个盗窃团伙同时又不破坏证据。”
“汤姆,我们目前还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们已经抓住了三名劫匪,很快也会将比利拿下的。”
“鲍勃,就像上次拘捕中其他伙计们抓他一样。这次抓比利也是如此,如果他能回去拿赃物的话。”
“这次他是不会走近啦,那里布满了警戒。”
“我知道,鲍勃。我们已经和局长商量过了,我们打算把尸体从河边移过来,这样我们可以对那个地方进行监视。我们可以脱下警察制服,给你的犯人以足够的余地靠近。”
“具体地说,我们该做什么?”
“等待比利出现,他一走进去就抓住他。”
彼得·梅森从座位上向前探了探身说:“鲍勃,问题是我们没有地方可以藏一辆监视车。如果比利是个有头脑的人,他会先观察一下再走近。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那儿设了埋伏。”
“要是看得见的话,我们可以装作一对正在调情的恋人,我们还可以拿掉挡风玻璃。”
“我们想过这个法子。”麦金尼斯说,“弗拉德,你刚才的主意提出来过,即便这样我们也要派警车轮流守候。”
“什么意思?”穆尔问。
探长冲梅森点了点头,示意他从办公桌上拿下一撂纸。“鲍勃,我们的建议是用三辆汽车,两名男警和两名女警分别坐在里面,大约每半小时轮流开进或开出这个地区。一对在停车场等候,另两名警官紧随其后作保卫。”
麦金尼斯继续说:“我们会经常派人开车到这个地方,当一辆车开进时,另一辆就离开。我们尽量不打草惊蛇。”
凯茨咳了一声,“头儿,夜里大部分时间那儿都有人。想想看比利会不会那么愚蠢,在众目睽睽下卸下一堆棘手的货物?”
“可能不会吧,弗拉德,你的意思是——”
“为什么不让这个地区一直有警察守卫,直到夜里十一二点,然后得装作撤离,与此同时在周围布置下警员,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那从现在到那个时候。他们该做什么呢?”
“休息几小时也不错,长官。”
麦金尼斯看了看穆尔警佐,“你说呢,鲍勃?”
“对我也不错。”
“好吧!”麦金尼斯说,“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已经派廷格尔和迪本在那守着——这是他们主动要求的。很明显,比利·廷格尔已经在加班加点地干活了。梅森警佐说他也认为停下来休息一阵为好。鲍勃,你也可以放松一下,四处转转,对吧?”
“我是这么想的,就这样吧。”
“好的,我会把其余挑出来的警员留下给你作备用。”
鲍勃·穆尔走向门口,“到我办公室去。”其他人起身跟随,麦金尼斯冲凯茨点了一下头,说:“鲍勃,我要和弗拉德警探谈谈,她过一会儿再去。”
他们一出去,麦金尼斯便柔声问道:“你想了解G28案子吗?”
“当然啦,长官。”
“死之原因是溺水,到目前为止,还不能断定那不是一起事故。在河的上游找不到死者的衣物,看来明天还需要进行一次更为彻底的现场搜寻工作。我们还没弄清死者的身份。我们只知道她的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发生过性行为,不久便溺死在河中,如果是遭人强奸,死者身上并没有施加暴力的痕迹。只在手腕和脚踝处有几个轻微的伤痕。看上去什么东西曾刮蹭过死者的手臂,但法医还不能肯定是什么武器或工具。”
“打破了什么地方?”
“我不懂你的话。”
“你说法医看见死者身上有伤痕?”
“是的,一种灼伤的痕迹,在胳肢窝。”
“胳肢窝!”
“是的,你怎么啦?”
“我猜她的衣服可能被流浪汉捡去了。汤姆,那可以证明死者是自杀。”
“是一个女流浪汉吗?”
“我只是猜想!”
麦金尼斯在他抽屉里翻了一通,凯茨猜他可能在找酒。
“关于这条河,我们已经和两位专家谈过了,其中一位认为死尸一定是涨潮时顺着水流向上漂,退潮时又漂了回来。我们推翻了这种说法,她没死那么久;另一个专家认为死者一定是落入或跳入水中,在上游大约四五英哩处。”
“噢,太棒了!我们可以在河的两岸六七英里内的某个地方找她的衣服。”
“不错,这就是我们下一步进行搜索的范围。”
“可这案子要不是谋杀案呢?”
“看上去不像,只是有点滑稽,死者身上的伤痕有点可笑。就像你的朋友克莱尔·布伦一样可笑。这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
“今天她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约她今晚在我的公寓里谈谈。我们要一起跑步,然后再聊一会儿。”
“小心点,凯茨。”
凯茨有点吃惊,“这话什么意思,小心点?我只是要和一位长跑搭档一起训练!”
“凯茨,你是一名警察,你没有搭档,防着她点,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但记着防着她点。可制止一些狗屁法官把案子搞糟。”
“汤姆,你认为这个案子成立吗?”
“我们还没找到线索,我只知道这位女子和她的丈夫都对我们隐瞒了实情。他们从我们一进屋就对我们说谎,而且一直在说谎。”
十六
75
凯茨很少在5点钟下班,只有这一次。要是有那么一天11点半她还没开始工作的话,她一定把那一天当成她的幸运日。
穆尔警佐在忙着安排午夜开始的监视行动。当他提到在什么地方集合时,凯茨建议在船屋附近一个简陋的停车场里,也就是距离比利的“阿拉丁山洞”半英里处,离警戒地区直线距离大约有200米。穆尔同意了。接下去彼得·梅森将有六个钟头的空闲时间。完全是出于好意,凯茨建议彼得去她那儿。凯茨又给瓦莱丽打电话,想告诉他今晚家里可能会有点乱,这次接电话的又是那位秘书,瓦尔早就下班了,他去了体育馆。从事与人打交道的行业真不容易。
凯茨搭彼得的萨伯车回家——正如彼得所说,他们没必要费劲去找一块空场来停两辆车。彼得热衷于同凯茨聊天,可是凯茨没这兴致。她是不得不给他提供一个消磨这几个小时的地方,她并不想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话,她想起了皮克西·沃尔特斯和克莱尔·布伦,想到了淤泥,河水,接着又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女人,死了还不晓得是谁,人们如何沦落到如此孤独的地步?
夜幕快要降临了。对凯茨来说,没有酒精的刺激,就连夜色也显得很晦暗,很漫长,她突然对彼得说:“把车开到船屋那,送我到肖哈姆。”
警佐刚把车开到路旁准备右拐,“为什么?”他问,声音就像在执行任务。
“我想去,不行吗?我领你看看那儿的船屋,你会为那儿的景致着迷的。”
天开始下雨了,“就像看一幅干巴巴的画一样。”梅森说道。
彼得这人很不错——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们绕过高峰时的车流,又绕过几个停车场,开到大桥处停了下来。他们左右环视,在警戒区内,公然停着一辆拥挤的像“三明治”式的货车。这肯定是鲍勃·穆尔或麦金尼斯探长安排好的。那是一辆宽大的车,底色是白色的,上面喷着蓝色和红色的彩条。很明显,那是在提醒过路人:“喂,看,警察在这儿。”凯茨能看见了约翰·辛吉,警员已经躲进车里避雨,凯茨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情形已经不只一次了。她心里没怪他们不在雨中守着。当警察并不容易。
凯茨和彼得开车驶向公路,接着又开进一个停车场。那停着六辆小汽车和货车。他们缓缓靠近时,他们又看到八辆,其中有两辆紧挨着楼梯口。
“一家一家地找吗?”梅森问。
“我猜是这样。”凯茨说,“他们一定是挨家挨户地敲门,看看今天早上谁不在。”
“那现在你想干什么?”
“我们先到上面去看看。”凯茨说:“跟警员们打声招呼,再跟几个居民聊聊。”
“万一你一时走了眼怎么办?”梅森说。
“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凯茨说,“也许我们可以再等5分钟。”
他们等了5分钟,10分钟,但每次看表时,他们都要向窗外看看,好像有人在给他们提示。外面豆大的雨滴不断砸在他们的挡风玻璃上。警佐决定打开收音机听听音乐,但发现拨不到他要的频道。凯茨试着安慰他,他该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彼得并没往心里去,他随意调换着波段,这时两名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警员走下了台阶。
彼得冲他们闪了闪车灯。在光线照射下,他们的脸呈现亮白色。他们迅速低下头躲开这刺眼的光线,凯茨一下就认出了他们,那位穿着一双黄色大水靴的警员是哈里·迪斯,和他一起的那位丰满的女警官叫朱莉亚·琼斯。她是个性格倔强的姑娘,一周量三次体重,曾热烈追求过尼克·贝利。这一对搭档踩着雨水向他们起来,警佐俯身打开了车门。
哈里站在朱莉亚前面,他低头向车里看,认出了凯茨就上了车的后座,彼得使劲敲着加热器。哈里悲喜交加,低声嘟囔着。这时他已擦掉了脸上的雨水,嘴里不停骂道:“真讨厌!”朱莉亚也上了车,咣一声关上车门,跟着骂起来。
“一下子就淋湿了,是吧?”凯茨问。
“真他妈的活见鬼!”朱莉亚说,“你来是幸灾乐祸地看我们的惨相吗?”
“不是,真的。”凯茨感到受了伤害,“我来是为了帮助几位同事,挨家找找看,我以前来过这儿,见过几个人,其中一个叫蒂姆·哈希特,长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是个美国地方佬。”
“我也见过他。”朱莉亚说,“他是夜校的老师,住在中间那个船屋里,紧挨着前面摆着鳄鱼牙骨的那间屋。”
“他是哈希特吗?”
“我说过了,他长着一双大眼睛,屋内有一个木制的壁炉,说起话来带着有趣的地方口音。”
“你把我弄糊涂了。”凯茨说。
76
驳船是红黑两色的,上面漆黑一片,窗子里没有灯光,玻璃像瞪着的眼睛。甲板上银色的光冷冷地巡视着。雨水夹在风里,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阴沟,溅起一团水雾;大海,河水和茫茫夜色,这正是黑暗降临前最后一丝昏暗的光亮。
凯茨穿着“高瑞泰克斯”牌夹克衫,虽防水却挡不住地狱般刺骨的寒气。她的牛仔裤只用了几秒钟就湿透了,现在颜色也变暗了,像绳子一样从屁股往下垂着。只有裤角还在风里啪啪地摆动。寒气和潮气不怀好意地在凯茨身上寻找最脆弱的部分:那双穿着雪白棉袜、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痛苦的脚。
她成功地说服了彼得给她几分钟,并说服其他人等在车里。她头上没戴帽子,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替她挡风遮雨。雨水肆虐地在她周身流淌,还滑进她的领口,她能感觉到她在淌鼻涕,粘粘的液体很快和雨水混在一起。当她机械地伸手去擦鼻子时,嘴里尝到淡淡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