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库克夫妇并没有读过这样的书,也没玩过类似的骗术,当他们其中一人说话时,说的似乎是真话,可凯茨却从另一个人的举止中看出前一个人在撒谎。
“那天下午,我们吵得比平时更厉害,我想我失去了控制。我朝克莱尔破口大骂,她说不管我愿不愿意她都外出跑步,我说不管她愿不愿意,我也要出去。”
“那你瞧,我没打电话回家,因为我知道丹尼尔不在……”
“我去了本地的俱乐部,有点儿喝多了,虽还没喝醉但已不能开车回家,只好走着回来。当我到家时,克莱尔不在。于是我越来越担心,最后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我朝着南威克慢跑,我有时这么做。于是我就沿着这条特殊路线跑着,我心神不宁和烦躁的时候,跑步能帮我理清思路。不知不觉之中,我跑了大约8英里。通常我只是在肖哈姆快跑三英里。”
丹·库克插了进来,对麦金尼斯说:“克莱尔喜欢在周四进行轻快的短距离跑,然后与其他的跑步者在活动中心喝点姜汁啤酒。”他朝克莱尔笑了笑。
“我想可能是由于吵架,我不太清楚,当我在岛上跑步的时候,正像他们说的,我转了个弯。感觉糟透了,不得不停了下来。我去了一家船屋。”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丹尼尔又插嘴道。
“丹尼为鱼狗队踢球,他的一个队友在肖哈姆的阿道有所船屋。我感觉自己实在支持不住了,就去了那儿。他给我一杯茶并让我躺下来,直到我感觉好些了。”
“蒂姆·哈希特。”丹尼尔说,“中场核心球员。”克莱尔继续说道:“我一定是睡着了,我醒来时已经11点了,蒂姆喝了点儿酒,我感觉好些了,于是也喝了些酒。我对丹尼尔非常生气,结果就喝多了,不得不暂住在蒂姆那儿,他还有一张空床。”
麦金尼斯说:“星期四的晚上就这么过了。”
克莱尔接着说:“周五的早上我起得很晚,头疼得厉害,好像要裂开一样。蒂姆不在。我在等他回来的时候,又喝了几杯杜松子酒。蒂姆回来后,跟我说,他已经给丹尼尔打过电话,并把事情谈清了。”
“结果弄错了。我想是我又喝多了。蒂姆回来说的是我应当打电话给丹尼尔,我却听成了他已经给丹尼尔打了电话。我不太清楚或者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愿望。当我没有出去给丹尼尔打电话时,蒂姆以为我还是有点儿不高兴。”
丹·库克笑了:“你听出了来吧,探长,这不过是个误会。”
“那么星期六的下午和星期六的晚上呢?”
库克很快地接道:“无论晴天雨天,我在新年的第一个周末总要去南高地路。”
“这并不妨碍克莱尔打电话或回家。”
“可那时我不在,探长。”
“可是你在,弗拉德警探在星期六的晚上给你打过电话。”
“那时我的确在家,可克莱尔可能以为我出门了。每个新年的每一个周末,我们都会步行去高地,在旅馆住上一夜,在周日的时候回来。”
“库克·布伦夫人,你说你以为蒂姆已经和你的丈夫解释清楚了。难道这不意味着你打算回家或你丈夫接你回去吗?”
“不是这样的。”
“不是?”
克莱尔笑了笑,在她的笑容时藏有一丝得意,但很快被遮掩住了。“我们在圣诞节时就曾吵过,起因之一就是新年的徒步外出。我告诉过丹尼尔再也不想在新年第一个周末徒步外出了,他却认为自从我迷上跑步后我就变了。”
麦金尼斯依然面无表情。“现在我从头分析一下,库克·布伦先生和夫人。你说库克·布伦夫人外出跑步,感觉不适,就去了一位你们朋友的家,碰巧,他正住在附近。库克·布伦夫人之所以没打电话回家,起初是因为她感觉不舒服并对库克先生很生气,随后她以为库克先生不会在家。接下来的一天,由于误会,她以为库克·布伦先生知道她在哪儿,而且已经步行去了高地,就不再急于回家了。”
“没错。”克莱尔答道。
“是这样的。”丹尼尔也随声附和。
“那么泥是哪儿来的?库克·布伦夫人又为什么情绪低落?”
“周日一早,我和哈希特先生吃过早饭后,就一起出去跑步。沿着河岸向上游有一条通往北面的路,路上有一座旧的人行小桥,蒂姆打算跑步送我回家,然后他再回去。我觉得我体内还残存的酒精成分扰乱了正常功能,在我们接近桥附近的A27路段时,我被绊倒了,摔进了泥沼中。那个坑很大,我浑身沾满了泥浆,而且被吓坏了。蒂姆把我送回家,看到丹尼尔在家我有点儿吃惊,整个周末弄得一团糟,我觉得自己整个垮了下来。一定是那时候丹尼尔给警察和医生打了电话。”
“我们能和哈希特先生谈谈吗?”
“当然可以。”克莱尔答道。
凯茨见过布莱克赛以及所有警察狂暴的样子,她知道圣和格里夫斯会以不友善的、恶意的、威胁的态度反击,可她不知道麦金尼斯会如何开口。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大约15秒,也许20秒,他抬起头,直视着丹尼尔,微笑着,以一种极其柔和的声音说:“你们在说谎,而且是弥天大谎。”
麦金尼斯的恫吓,只能唬住些小角色和鲍勃·圣和吉姆·格里夫斯这样的警察;不管怎样,丹尼尔以为警察都是这样。可这是一个“警察与罪犯证据法案”的时代。如果说麦金尼斯是把长柄锤的话,就是那个锤头,更尖锐,也更致命,而且更重要的是,更符合公众的要求。摄像机和录音机对这样低声的恫吓都无能为力。
麦金尼斯又一言不发了。屋中一片沉寂。凯茨忽然记起一个商人曾对她讲过:“报个价然后就别开口——谁先说谁就输定了。”
麦金尼斯知道凯茨了解的情况,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但凭着直觉“噢”到了些东西。库克夫妇只是把夫妇间的争吵作为惟一的借口,如果他们还能保持镇静,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假设凯茨与麦金尼斯巧言利诱或威言恫吓的话,那么会收效甚微,而且,迟早,一份禁止令会摆到他们的桌子上。
凯茨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她知道要仅通过一瞥就能使库克夫妇引起恐慌对她来讲还太难,库克夫妇的反应是静默的,看得出他们大吃一惊,有点儿吓呆了,谁会首先开口呢。丹·库克“赢”得了这愚蠢的一秒钟:“我妻子和我说的全是实话。”
“完全属实。”克莱尔·布伦接着道。在无形的压力之下,他们有点儿惊慌,可他们都不是笨蛋,岩石般静静的傲慢是惟一的良策。
麦金尼斯疲惫地说:“你第一次与约翰街警察局取得联系时,你说你妻子在每个周日、周二和周四的晚上外出长跑,并告诉值班警官你妻子在那晚外出进行12英里的长跑,是这样吗?”
“是的,可我——”
“当弗拉德警探来访时,你又重述了这一事实,对吗?”
“是的,可是——”
“库克先生,是你当时在说谎,还是现在在说谎呢?”
库克略微愣了一下,按原有的思路继续着谎言:“这只是……这是简略的说法,我知道克莱尔外出4个小时左右,但没必要说清她外出和朋友喝酒聊天,诸如此类的细节。”
“没有必要?如果我们有理由怀疑谋杀,我们很可能按另一条更长、更为不同的路径寻找克莱尔。你把警方引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
“我很紧张——有点儿担心。我并不打算——”
“我对你的打算毫无兴趣,库克先生,我只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浪费了警方的时间并加重了其中一名警探的负担。我将向我的上级报告此事,如有必要,将对你提出起诉。”他测了下身,暗示凯茨该走了。库克明智地点了点头,几乎表示赞同。
“探长,我很理解您的处境,而且我知道您只是尽职而已。我清楚我所提供的情况不很像合理的解释,可事实往往是杂乱一团的。我希望在这件事上您不要因一时意气而提出控诉,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只能在法庭上见了。”
麦金尼斯站了起来,脸紧绷着,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的口气听起来仍像念教科书一样,凯茨觉得他并没真的气急败坏。丹尼尔·库克嗅出了胜利的味道,自鸣得意地伸出了手,笑着说:“那么法庭上见。”
麦金尼斯笑着回答:“噢,库克先生……”
凯茨站在那儿。库克显然觉得麦金尼斯最后这句的音调很好笑。“你这个笨蛋。”凯茨心想,“这语调一点儿也不好笑。”
“就这样?先生。”凯茨问道。
“好的,我们走吧。”
“等一下。”凯茨说,她打开了手袋,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克莱尔盯着她。凯茨一顿乱翻,就好像女人常犯的那种手提包的笑话一样。最后,她松了一口气说“啊”。
麦金尼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凭感觉,知道这是第一回合的反击。当凯茨抬头的时候,她看到他正盯着丹尼尔·库克。
“哈,在这儿。”凯茨高兴地说,她取出了那条白色的棉质汗带,举了起来。停了一下,她才开口:“布伦夫人,我敢打赌,你以为它再也找不到了。”
“是的。”克莱尔接过汗带时说,在她低声致谢时发箍掉在椅子上,她看上去好像被谁猛地击了心脏一掌似的,“我——噢,谢谢你,凯茨。”
凯茨说没关系。他们本该留下来再试一试,但麦金尼斯作出了决定。“不用送了。”他说,他首先走出了客厅。随后,凯茨点了点头:“库克先生和库克夫人,再见。”
46
凯茨和汤姆探长默默地开车离去。前面在黑夜的夜幕笼罩之下,一排排车灯在公路上匆匆地闪烁着掠过,车内悄然无声。凯茨和汤姆一边在冥思苦想,一边翘首等候汇入这正在过往的车流之中。五分钟过去了,麦金尼斯开口说道:“喂,凯茨?”
“什么事,探长?”
“这件事你怎么看?”
要是在平时的工作现场检查时,汤姆探长也许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此时此刻他这么一问,让凯茨觉得他好像是在迷惘之中寻求帮助。不知为什么,凯茨开始有点儿为他担心了。
“那是克莱尔的汗带。”凯茨直截了当地说。
“然后呢?”
“我们是在链式吊桥附近找到的。”
“这我知道,弗拉德。”
“当我把它交给克莱尔时,她表露出的神情不只是为此感到惊讶,而且是大为震惊,这便意味着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办法使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一看到那个汗带,克莱尔吓了一跳,我觉得整件事真的有点儿——”
“蹊跷。”
“什么?你再说一遍,汤姆?”
“蹊跷。”麦金尼斯重复了一遍,接着又问道:“可是到底又是什么地方让人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呢?”
“是丹尼尔·库克的态度问题吧?”
“他在耍我玩儿,想要把我气疯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你认为是为了克莱尔的缘故吗?他对她说过些什么吗?”
“我这只不过是随便猜猜罢了。”
“猜猜看,他会说些什么?”
“我想他会说‘看我长得这副身板,对付那些愚蠢的警察真是绰绰有余了。别忘了,亲爱的,你曾经亲眼目睹过我做事的风格。’”
“你是这样想的吗?”
“要知道,凯茨,那可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会面,这个杂种在和我们耍花招,而我却根本看不出他在耍什么花招。真见鬼,我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汤姆,如果是耍花招的话,他们夫妇二人都在搞鬼。我记得当我和克莱尔·布伦一起沏茶时,她跟我谈到了蒂姆·哈希特。这个人,她说无论如何不能让丹尼尔有所察觉,然后我们就回到了起居室,可是当我打算绝口不提哈希特时,你们却开始若无其事地谈起他,哈希特的名字像空气一样飘荡在屋内,充斥着整个房间,就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让人忌讳的话题。”
他们开车离开了老斯坦因区,驶向警察局。
“凯茨,你有时间去‘葡萄园’喝一杯吗?”
“就一杯。”
“那一共就要一杯双份的吧。”
“为什么不呢?”凯茨反问道。
麦金尼斯从酒吧间回来,带了两大杯贝尔一杯还加了加拿大干白。“凯茨,假设丹尼尔·库克得知他的妻子在与别人私通,她先是去和哈希特见面,跟他私奔,打算和他呆在一起度过新年,可之后她又在周日回来了,告诉她的丈夫一切都结束了,库克也许早对发生的这件事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又不愿公开地承认。他之所以不给我们透露一点儿风声是因为一旦公开他将无法面对这一不光彩的令人尴尬的局面。”
“那他们夫妇二人为什么又接着提起了哈希特这个家伙的名字呢?为什么他们建议我们可以去查查他呢?还说那样做再好不过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丹·库克抓到了他妻子的什么把柄,可以随心所欲地摆布她。”
“汤姆,可是从他妻子身上看不出有什么被逼的暴力行为。”
“你能肯定吗?”
“我能,因为我太了解克莱尔了。”
“那么,这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你指的是什么,头儿?你的意思是克莱尔在受她丈夫的摆布吗?我认为丹尼尔没有威逼他的妻子,我们甚至还没弄清楚丹尼尔是否是在企图挽回面子。”
“好吧,弗拉德,就算你说的有道理。真见鬼,如果不是这样,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凯茨试探性地问道:“会另有其人吗?”麦金尼斯谨慎地点了点头。凯茨站起身说道:“汤姆,当我把汗带还给克莱尔·布伦时,我敢打赌,她看上去着实吓了一跳,她显得极不舒服,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凯茨正要往酒吧间方向走去,却又转过身来说:“克莱尔似乎并不怕她的丈夫,这一点我感到很奇怪。他控制着她,我认为是她的丈夫在支配着她,但她并不感到害怕,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的丈夫。”
她说完走过去拿酒,此时,凯茨心里琢磨着最好是把这个疑点先搁置一段时间,总会水落石出的。在为贝尔酒付账时,她想到了哈希特这个人:35岁左右,一个擅长跑步的运动员。凯茨想不出他还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地方。库克·布伦曾经说过他是一个踢足球的,足球运动员不经常跑20英里——长距离的跑步训练会削弱他们的体能。不幸的是他在跑步中受了伤,结束了运动生涯。所有的这些似乎都是谎言,但那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从哪儿开始的?凯茨边转身边想着哈希特这个人。她认为他们得去试探一下这位半途而废的运动健将。
“那谁愿意去一趟奥斯·阿黛尔斯?”凯茨刚一坐下,麦金尼斯便开口说道,“出差费要自掏腰包,你要是去那就太傻了。”
“探长,你是在用你不去那鬼地方来证明你聪明过人吗?”
“噢,弗拉德,我是傻透了,但我想你现在需要一位男士来送你回家。”
47
“探长,我们是直接去还是先喝一通再说?”
“正经点儿,弗拉德。”
“开个小玩笑而已,头儿。从电话录音带中,你得到什么信息了吗?”
“有点儿眉目了。”
“说说看。”
“在2点47分,有一位女士打来了电话。她说:‘我想报告一起刚发生的公路交通事故,在金石大道附近的公路上有一个女孩被撞伤。’”
“你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吗?”
“是的,是一位女性的声音,不太年轻。刚过两点半,她把电话打进了RTA。声音听上去很悲痛,好像是在挣扎着坚持把话说完。”
“汤姆,我想打进电话来的肯定是个男的,你不是说是一个有点儿神经崩溃的男子打进电话来的吗?你还说当时在现场的交警还叫他快点滚开呢。”
“我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探长。”
“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在听磁带,刚一听到RTA有电话打进,我就停了下来。你是说有两个电话打进来吗,弗拉德?”
“我听说打进电话的是个男的,如果你说是个女的,汤姆,那就一定是有两个电话打进来。”
“要么就是我们搞错了。”麦金尼斯慢悠悠地说。
凯茨瞥了一眼她身边的这位朋友说:“汤姆,你感觉正常吗?”
“哎,小姑娘,我只是有点儿被弄晕了头。”
汤姆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接着说道:“我在想,也许下一次他们卷土重来时,我应该去度假。”他又大笑着说,“我开始觉得自己正在变老,要是这样下去,我们一起办案时很快你就得照顾我了。”
“那当然啦!”凯茨说,“你知道谁在交通处工作?”
“大卫·肖特。”
“噢,我认识那家伙。”凯茨高兴地说,“他可是个好搭档,和鲍勃·雷德、穆尔合作过,对吧?”
“弗拉德,这么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呢?”
凯茨微微一笑说:“是的,探长,我可是在办案呢!”
汤姆照了照镜子说:“凯茨,你不介意再接手一个案子吧?”
“你得到家后再说。”凯茨严肃认真地说,“值勤处在传我们,我们现在得去一趟肖哈姆。”
麦金尼斯耸了耸肩:“弗拉德,我打算买一双长统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啊,汤姆!”凯茨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位大忙人还会想着这类事。”
“你在说什么?”麦金尼斯问道。
凯茨看了看他,他果真一脸茫然的样子。
“买礼物送给我这类的事情。”她说。
看在麦金尼斯的面子上,凯茨又开上了她的MX5去执行他们的第三个钟头超工时而又不给报酬的工作任务。汤姆探长先把车停在了山上,这时凯茨的车嘎嘎地在他旁边驶过,然后汤姆打开车灯,尾随着凯茨驶向前方。车开到因科曼街的拐弯处时,凯茨打开了紧急信号灯指示向右开。汤姆探长在海滨区停车等候,这时凯茨开着她的运动型汽车急速闪进一条狭窄的通道中,然后驱车缓慢地转回到汤姆的停车地点。汤姆摇下车窗,凯茨上了他的车,他问道:“弗拉德,感觉到这里热了吗?”
凯茨并不觉得很热,答道:“有一点儿。”
汤姆探长开车驶回车道上,向肖哈姆方向驶去。
“汤姆,你记不记得第一次你告诉我克莱尔·布伦没回家的情况?丹尼尔·库克打来电话说克莱尔出去训练了,那是12英里的长跑。”
“那件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
“我知道,汤姆,对不起。刚才我开车经过时,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丹尼尔·库克改变了他编造的克莱尔周四跑步训练的故事;他说克莱尔是在练习12英里的长跑,然后他又随口谈起她在做快跑训练。”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凯茨。”
“嗯,难道你不感到奇怪吗?至今他还相当狂妄,说起话来拐弯抹角。你认为这只是个口误吗?”
“你说呢?”
“我想克莱尔一定告诉过她丈夫说我知道她每周四都做短跑练习。她明白我必须得了解这一情况,因此她事先告诉了他。他随意编造出克莱尔周四晚上练长跑的谎话,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识破了这一弥天大谎。”
“你到底想得出什么结论?”
“出于某种原因,克莱尔·库克·布伦和丹尼尔·库克一定是串通好了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克莱尔都是同谋。”
他们在红灯处停下车来。“凯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夫妇二人都在撒谎,这会把案子引向何处呢?”
凯茨摆了摆手说:“开进那条花园路。”
48
斯考匹奥穿过阿道链式吊桥,这时潮水已退去,左边第一条是通往五六十年代建成的不太整洁的住宅区的环形公路。它环绕着整个海岛,向前一直延伸到海。在他们右侧,第一圈房屋看起来低于海平面,背靠着由海水围成的高墙。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在堤岸上可以看到被海潮冲刷过的一排排水上船屋,远处悬挂着的霓虹灯照射出暗绿色灯光正在逐渐隐退。
“我们还没问过哈希特的地址呢。”麦金尼斯说道。
“水上船屋有地址吗?”凯茨问道。
麦金尼斯驱车缓行,然后向左拐弯,沿着一条狭窄的车道驶向海边。前面有一个简陋的停车场,一端由海岸封死,汤姆开车冲了进去。一边汤姆慢慢地沿着堤岸基地开着车,另一边凯茨将头伸向窗外,寻找哈希特的住址。凯茨手里握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探照棒,晃动不定的光柱直射远方。大约每30英尺的地方就会有一段看上去歪歪扭扭的阶梯,两边系着白色的绳索,上面标出“私人住地,闲人免进”的字样。一些杂乱无章的手写标牌摆在台阶顶端,上面分别用不同的手迹刻着船屋或船屋主人的名字。
凯茨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哈希特”名的字样。
“我们真的那么笨吗?”汤姆问道。
“是啊!”凯茨说。她下了车,穿过潮湿的由砾石铺筑的小路,脚下的皮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们一致认为应该试试第三家船屋,那是一艘灰色的改装过的鱼雷摩托艇,船头上放着一副作龇牙咧嘴状鲨鱼齿骨。汤姆在一旁守候,凯茨小心谨慎地抬级而上。她沿着这些急转台阶到达了顶端,上面是一条小路。
凯茨按了按门上的铜铃,尖利的响声在空旷的泥淖里回荡。“哗啦”一声,门帘拉开了,现出一张长脸,然后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那里,30岁左右,一头黄中带红的短发,瞪着一双古怪的眼睛。
“喂,你好,宝贝。想当海盗吗?”门那头传来甜美的声音。
“我可不认识什么海盗。”凯茨说,“我在找一位名叫蒂姆·哈希特的家伙,我想知道他是否住……”
“隔一个门就是。”眼前的男子温柔地说道,“上面写着‘海滩’二字。”
“是他吗?”
“那是船的名字。蓝黄相间,红色的甲板。”
“十分感谢。”凯茨说完停了一下。
“不客气,你不认识我真遗憾。”那个家伙说。
凯茨嘴角上翘,冲他淡笑了一下说:“你真讨人喜欢。”
“愿意来点儿红酒吗?”
“有点儿冷。”凯茨说,“况且我是和我的——爸爸一起来的,他还在车里——我,嗯……”
“我叫弗雷德·克尔米。”这个家伙在快关上门时马上说道,“如果你下次开车经过,欢迎你和我们一道去拜访他,要是你愿意的话。”
“你是美国人吗?”凯茨问道。他说话时不带口音。
“认得很准。”弗雷德说,“我从俄克拉荷马州来,但我出来的时间比在俄州生活的时间要长。”灯光下他的脸呈灰绿色,凯茨看到他在微笑着告别。“我叫凯茨·弗拉德。”凯茨说完,门便咔嚓一声关上了。
凯茨在门外琢磨着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否被弗雷德听到了。突然门开了一英寸,从里面伸出一个拳头,竖起了一个长拇指。原来他听到了,凯茨咧开嘴笑了笑,转身朝汤姆的车走去。
“喂,头儿!”通过敞开的车门凯茨问道,“你是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呆在那儿等着受冻?”
“你说呢?”麦金尼斯说。
“汤姆,你留在这里作后援,我一个人去试探哈希特这个人就可以了,但是一定要让引擎发动着,打开车灯,要让他知道你在这儿,这样我才放心。”
麦金尼斯头朝后仰说:“只限10分钟,凯茨。”
“绝对没问题!”凯茨说,“今晚我可要去见世面。”
看到汤姆探长已经闭上了眼睛,凯茨转身离开,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正像那位长着姜黄色头发的美国人所描述的那样,哈希特的船是黄、蓝、红三色相间的,但是红漆已经褪色,留下残迹斑斑。在霓虹灯的照耀下,表层的黄色已变成了紫褐色。凯茨走到近处,突然闻到了一股油炒洋葱的味道,她马上感到饥肠辘辘。午饭只是意思意思罢了,今天一整天都过得很漫长。
这条船有点儿像一艘游艇,但凯茨不太确定,小船、轮船,快艇和船速是她的四大无知领域仅次于古式家具,英国历史和克利夫查·德的板球击分数。
她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旅游时恰好是坐在诺丁汉运河上的一艘狭窄的小船上,眼前的这艘游艇可比她当时度假坐的船更大、更沉、更长,所以它也许是远洋游艇。过去英国经济发展时期,你常常会看见这类游艇往来于泰晤士河上。
凯茨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只到踝节部的短袜,走到了甲板上,找到了一个门,抬手按了按微光照射下的塑料门铃。“多有情调啊!”凯茨发出由衷的感叹。这时里面的电子音响传来了勃格的歌曲,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重击声,像一个醉汉从床上摔了下来。“等一下!”有人喊道,然后门开了,洋葱味立即消失在屋外的河面上。
凯茨险些晕倒,她立在门口问道:“是蒂姆·哈希特吗?”
他长得和她差不多高,仔细看上去并不是很丑,但他却长着一双贪婪的小眼睛。
“你找我有事吗?”他问。
凯茨出示了证件,微笑着说:“我是弗拉德警探。克莱尔·布伦告诉了我们你的名字。我进来你不介意吧?”
十一
49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哈希特探出身来向凯茨身后望了望说。凯茨设法向屋内打量,但他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是和汤姆探长一起来的,他正在车内。”
“哪一辆车?”
“如果你再走出几步就可以看见了。”凯茨说,“他就在那边。”她用手指了指,“看见车灯了吗?听到音乐了吗?”
麦金尼斯正在放乔治·格什温的音乐,至少凯茨认为是格什温的作品。几个月前,她还对音乐一窍不通,但是汤姆坚持让她慢慢学,格什温是他们一起喝威士忌时提到的作曲家之一。
“是‘美国人在巴黎’。”哈希特说。
“是吗?”凯茨又想起了“蓝色狂想曲”,说她更喜欢那一首。她装出一副很在行的样子,因为三个月的音乐熏陶已使她成为这方面的鉴赏专家。
“我也这样认为。”哈希特把门拉开说,“你喜欢他的‘F调钢琴协奏曲’吗?”
噢,浑蛋!是那首非常感伤的曲子吗?无论如何她得试试。“我发现整个乐曲的基调有点儿低沉,是不是?”
“嗯,对你来说那是格什温作品的风格。”哈希特说,他点头把凯茨让进了屋。
凯茨走过哈希特身边时感到有点儿不安。门口地方很窄,哈希特尽量避免碰到她,而事实上,如果哈希特表现得不那么敏感,而是很自然地碰到了她,她也许会觉得好受些。凯茨已习惯于面对那些平时表现得很敏感的男性,所以她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处理好此类事情,而这一次哈希特的彬彬有礼扰乱了她的芳心,这是违反常情的。
凯茨刚一走进室内船舱——也就是哈希特的家,便感受到了它的温馨。不仅仅是室内温度和热气腾腾的食物所散发出来的浓郁香味,四周那细长的围墙,厚重的窗帘、磨光了的木质地板,都给人一种田园般质朴的亲切感。室内装潢绯红色和暗灰色相间,就像一个茧状保护层或是子宫孕育地,住在这里让人有一种安全感,尤其当外面下雨时,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它使凯茨想起了医院里的红毯子、和蔼可亲的护士和呛人的OXO饮料。
“我还得弄弄我的饭。”哈希特边说边冲她摆手,示意她坐下,“我给你倒杯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块牛排怎么样?”凯茨建议道。
“我可以弄一杯红酒。”
凯茨心里想拒绝,可嘴上却说:“请来一杯吧。”哈希特递给她两杯泛着微光的酒和一个深色的酒瓶,上面的商标直对着她。
“啊,太棒了!周一晚上来点儿不同的!”
“我正等个客人来。”哈希特说。
“她迟到了吗?”凯茨边想边说出声来。哈希特没吱声,转身走向小电炉和铁制的小煮锅。凯茨饱受饥饿之苦,她说:“饭闻起来香极了!”
“你要是不停车进来坐坐那就太遗憾了,是不是?”哈希特冲着铁锅说道,然后又抬起头问凯茨:“你能舍得把杯中的酒放在菜里一点儿吗?”凯茨当然舍得了,但那似乎又有点儿太浪费了。“你肯定我舍不得吗?”
“我只有这么多了。”哈希特说,“可是菜里还得加点儿酒。”
这杯酒凯茨还没来得及闻闻或品尝一下。她悄悄地叹口气,不得不站起身来,走到厨房的壁龛处,从哈希特身旁挤了过去,开始往锅里倒酒。她低头看着发出咝咝响声的油锅,里面有洋葱、蘑菇和黄油……蒂姆·哈希特在火苗上翻动着油锅,一小团蓝色的火焰喷出又转瞬即逝,凯茨几乎淹没在这做饭的香气和闷人的热浪中。近处有一排面包条。“我可以吃吗?”凯茨边问边拿了两条,随即嘎吱嘎吱地咬掉一条,然后走回休息室喝酒。
“我要是知道……”蒂姆说。
“别担心。”凯茨坐在休息室里说道。
凯茨知道这是个坏习惯,但她经常认为她可以通过人们的家具和书柜来判断一个人。她隐隐约约记得曾经在哪儿听说过美国人买书常常看封面的颜色是否均匀,书本的尺码大小是否合适。她不知道那些供应商卖书是否靠的是一种情绪感染或者是以一种意像示人。“先生是要买‘受过教育的折衷主义者’,还是愿意买那种‘被公认的学者’书?”“我们的‘朦胧诗’系列书量颇丰,也许一些女士们还需要占据一半书柜那么多的女性主义书籍……”
蒂姆·哈希特的船体造型决定了他们家具的形状。两个狭窄的书架刚好塞进角落里,向上直顶船舱,一个数码长的平装本诗集半隐半现地放在其中的一个书架上。酒的味道不错,凯茨边喝酒边看书柜里摆放的一些心理学学者写的书,有米尔格莱姆、马蒂、斯金纳、弗洛伊德,以及一本市瑞安·金南写的一本精装版《邪恶的摇篮》,另外还有许多关于朝鲜的书籍。
华丽的天鹅绒把船屋全方位地笼罩起来,更增添了它的严实感和固有的舒适感,整体效果和克莱尔·布伦那医务诊所似的白色住房迥然不同,它远非一般设计者所能达到的。凯茨尽量把克莱尔和蒂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但这并不容易。
50
这时,厨房里突然火光闪亮并发出咝咝响声。凯茨抬起头,看见蒂姆·哈希特正冲她咧开嘴笑起来,身后的食物冒着热气。
“那么。”蒂姆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友好亲切的笑容,“克莱尔都对你讲了什么?”
“她给了我们你的名字。”凯茨重复说道,“她说你可以把本周末发生的事情讲清楚。”
“你想知道什么?”
“嗯,首先,哈希特先生,你能澄清一下你和克莱尔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
“你和库克·布伦夫人有着一种亲密关系吗?”
“克莱尔都说了什么?”
“我问的又不是克莱尔。”
蒂姆突然低下头,从烘烤箱中拽出什么东西来,然后抬起头,说道:“不错,我们是很亲密。”
“你现在还和克莱尔·库克·布伦私通吗?”
“我说过我们一直很亲密。”
哈希特正看着自己做的饭。凯茨站起身来,一是为了看看他在干什么,二是为了重新调整一下二人的高度。“这种事情还在继续吗,哈希姆先生?”
“我不知道。”他说。
蒂姆在一个八边形的盘子上叉着薄片肉,吃的像是沾着腌泡汁的小牛肉。他用匙舀起由蘑菇碎块调制成的汁浇在肉片上,然后把碟子放在托盘上,转身走向凯茨。碟子旁边紧挨着一小碗新鲜的沙拉。蒂姆走了过来,凯茨请他再为她把周末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一遍。蒂姆说,他很愿意,但得等他吃完饭。
汤姆给凯茨留的10分钟已经到了,她本想出去告诉探长一声,但又不想冒着寒冷的晚风出去。这样等下去,汤姆可能会使自己变得紧张起来,但实际上他没有。凯茨决定冒险试一试。如果汤姆前来敲门,凯茨可以直接向他报告,然后再对这位讨厌的家伙态度亲切一点儿。蒂姆·哈希特好像在专心致志地吃他的肉。凯茨拉出她的两用无线电话呼叫总局,当然她这么做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是专做给蒂姆看的。电话接通后,凯茨证实她是弗拉德警探,一点儿没错。她仍在船屋这儿,和她在一起的还有汤姆探长。哈希特听着她的话,但他竟然不动声色地吃他的饭。凯茨注意到他的沙拉动都没动,肉只剩了一口,其余的都已吃光。
蒂姆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唇说:“我为本郡议会工作,就是在路易斯辛办事处,克莱尔也在那儿的法律部门工作,我在公路部工作。克莱尔和我认识已经有5年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朋友。我已经跟你讲过我们一直关系密切,但我否认我们之间正在或已经发生了性关系。”
“告诉我本周末发生的事情。”凯茨说。
“克莱尔一定跟你讲了她经常在这个岛上练习跑步。她从南威克运动中心慢跑到这里,然后再绕着环形公路。她是抄近路从停车场穿过来的。有时,她看见我屋里的灯亮着,就会停下来,进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可以喝杯咖啡,然后她再慢跑,回到运动中心去,偶尔我会让她搭我的车回去。”
“那么这个周末呢?”
“我正要说到这儿。她丈夫狗屁不是。我们两个碰巧曾在同一个足球队踢球,鱼狗足球俱乐部,但是时间一长我就受不了了。那天下午克莱尔和他大吵了一顿,她出现在这里时,显得非常不安。我给她倒了杯茶,可她后来又要喝烈一点儿的酒。最后,我们一起醉得不省人事。那是新年前夜,我独自一个人,她也是,我们彼此互相照顾。”
“你们那天一起过夜了吗?”
“是的,都赶在一块儿了。但不是以你想像的那种方式。我们同床而眠,但没发生过性关系。我们两个人都对性生活不感兴趣,况且当时都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11点钟左右我起了床,出去散散步。我给克莱尔的丈夫打了电话,告诉他说克莱尔在我这里。他知道我住哪儿。大约6个月前,克莱尔在岛上跑步时扭了脚脖子,我帮她弄好了。当时她正一瘸一拐地经过这儿,我把她带进来,让她坐下,并给她的丈夫打了电话。他来了,把她接了回去。”
“我告诉他克莱尔和我在一起,他说他并不介意。他说他要离开一阵子出去走走。他每年都如此。我告诉他我想克莱尔只是一时生气,做了一些疯狂的举动。他在电话里胡扯了一通,用尽脏话大骂克莱尔。我只好等着他骂个够,然后我问他是否想让我给克莱尔捎个话,他说告诉她一切都未改变,他们已经两清了。”
“那么,周六和周日两天呢?”
“周五我们又喝多了,我们从周四晚上一直没有真正地清醒过来,周六的情形也差不多。我把我的一些衣服借给克莱尔穿,我们又出去了几个小时,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呆在家里,吃饭、喝酒、到处闲逛。”
“周日,我和她沿着小河一起跑步时,她跌倒了——不是掉进河里,潮已退去——而是掉在了那片泥地里。她弄得一团糟,头发、脸、衣服,全都沾着泥。原本是很严重的事,但她看上去如此滑稽,我情不自禁大笑起来,足有5分钟,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你去了她家?”
“是的。”
“蒂姆,你真的很爱克莱尔,是不是?”
“你说什么?”
“我说你实际上很爱克莱尔。”
哈希特从碗里夹起一根生花椰菜问道:“你在说什么?”
“你与克莱尔,蒂姆,我谈的是你和克莱尔两个人的事。”
“我们只是朋友,我已和你说过了。”
“那么你为什么为她撒谎?”
“我没在说谎。”哈希特大口咬着蔬菜说,“我已把发生过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你。”
“我知道。”凯茨假装友好地说,她停了停,然后又叹了口气,“可是你所谓‘千真万确’的话和克莱尔所说的有点儿出入。”
“嗯,那么说有人弄错了。”哈希特说,“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他夹起一个胡萝卜条,像是把一件战利品举在她面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嘎吱嘎吱地咬着,眼睛直盯着凯茨说,“千真万确,警探。”
凯茨被这次谈话弄得精疲力尽。“既然是这样,我就走了,但我敢肯定我们还会再谈的。我在哪儿可以找到你?”
“我工作时间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大多数晚上都在家里,周三晚上我在摩尔格兰足球俱乐部训练。”
凯茨伸出了手说:“我希望这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蒂姆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51
当凯茨回到车上时,汤姆正坐在向后倾斜的驾驶座上打瞌睡。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格什温的曲子仍在播放着。凯茨打开了车门,他放下双手解释道:“弗拉德,我眼睛是闭着的,我并没睡着。”
凯茨咔嗒一声系上了安全带,“啊,是F大调钢琴协奏曲!”
“我真高兴,这次我没有屏息。”麦金尼斯说。
车内温暖多了。麦金尼斯开动车子,绕着环形公路一直向左拐弯,车子渐渐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当他把车开到船屋顶上稀稀落落晃动着的灯照不到的地方时,汤姆问情况进展得如何,凯茨说:“真狡猾。”
“什么意思?”汤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