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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 当前章节:14641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35

她感到一种极度的恐慌。

“我……”这时她明白了。你这个杂种,你是在让我作决定。

她刹车了。“我们需要再谈谈,长官。”

“需要吗,弗拉德?”他的眼睛往下看着。

他在嫉妒。他在嫉妒吗?天哪!

“是的,长官。我们需要再谈谈。”

你独身多长时间了,麦金尼斯?15年?你是因为独身才变成一个这么好的警察的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弗拉德?”

凯茨觉得很难受。

“如果我和他发生过关系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凯茨,你就毁了他。

“毁了他?”

“是的,因为他实际上那么需要你。”

“麦金尼斯需要我?”

“当然。他只是不说。他希望你让他去死。”

“没有几个你这样像他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像他一样!”

“你不想吗?”

“我想做他做的事情,但我不想像他一样。”

“那你会分裂成两个人的。”

“弗拉德?”

“怎么了,长官?”

“你没事吧?”

“我不太舒服,长官。”

“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我的就是陪我大醉一场。”

“然后你会和他发生关系吗?”

“这不是什么新主意了,凯茨。”

凯茨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一抓住埃立克就去好吗?”

“我想我们不是已经排除了埃立克了吗?”

“没有,长官,只是我们想不出来如果是他案情过程是怎样的?”

“这又是依靠你的雷达吗,弗拉德?”

“我就是知道,汤姆。”

“但你也告诉过我,你有时候也会完全失灵的。”

“什么意思?”

“你也可能会错的,弗拉德。”

“不会的,长官。他是因为嫉妒。他伤害所有与艾娜关系密切的人。我没错。”

“别拿你的生命去下赌注了,弗拉德。”

凯茨还在生气,她听了这话不禁说走了嘴,“难道你会在乎我吗?”

汤姆咬着嘴唇,“你觉得呢,凯茨,你觉得呢?”

汤姆坐了回去,呼了一口气。然后他平淡地说,“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把这些案子都理一遍,凯茨,明天6点之前。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不嫌我这个老头子讨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点什么,然后再回到这里大醉一场。”

她恨他。

“好的,可以。”

“哦,凯茨……”汤姆温柔地说。

她爱他。

“可以,”她说,“给我表现表现你他妈的有多聪明吧!”

48

凯茨从房间里走出来,布洛德温正站在门厅的拐角专心地和汉克谈话,可能是在评估他是否有潜力成为下一只长颈鹿。布洛德温没看见凯茨,于是她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布洛德温?”

“我认识你吗?”布洛德温说。

“长颈鹿卜’凯茨回答。

“哦,”布洛德温说,“我认识你。”

“我们在聊天呢,”汉克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布洛德温还没吃饭,我建议她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还得洗个澡。”

“没问题。布洛德温说她要先带我到一个酒吧去看看。”

布洛德温咧嘴一笑。

凯茨也对汉克笑了一下。“保守住你的秘密。问她关于长颈鹿的问题好了,我用不了很长时间的。”

凯茨很快地走开了。现在她有机会得以认识到自己有多坏了。她本来情绪低沉,但是现在却忽然有所改变。她看见布洛德温的榔头就要撞上哈利·凯利这堵厚墙了,这使她有点高兴起来。她决定多看看生命中光明的一面。这种心情一直保持到她回到自己房间之前。可是一到房间门口,她的心情就又变坏了。

凯茨开门之前就感觉到了什么。有某种第六感觉,某种奇怪的味道,某种不对劲的念头,有某种东西,不管是什么她只要一拧钥匙就知道了。妈的!生活!看来又该不顺了!

她一推门,门背后就传来瓷器刮地板砖的刺耳声音,她不禁往后缩了一下。墙上是一滩果酱之类的东西,玻璃则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水,自来水龙头还在流着水。

“哦,天哪!

她进了门,把门关上。浴室里的水还在往她脚下流,她没去管它。卧室里她的睡衣被扔在地上,其他一些衣服也被乱扔着,有些还撕破了,不过不算很厉害。百叶门衣橱里还有几件衣服挂着没动,也没有弄乱。

她走到起居室。房间里有一本书被撕成了两半,另外一本倒没有。小厨房里,有一半食物被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还在。盘子也是有一些被打碎了,一些没有动。

她查看了一下她的跑表,把现在的时间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她把厨房里的水龙头关掉,把水池的塞子拔掉,然后拿了一个量筒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里,她把跑表先全部关掉,然后又按了一下“走”,然后把量筒放在浴缸的龙头底下。水流一下子冲到量杯底,她的手往下一沉,一些水冲到了浴缸的边缘。她盯着跑表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然后超过了1分钟,量筒越灌越满。过了一会儿,量筒满了,凯茨马上按下了“停”。

她本来也可以把浴缸里的水全部放掉,然后再灌满,以此推算出房间最晚是在什么时候被洗劫的。但是这样要花费好一会儿。因此她用了现在这个办法来计算灌满整个浴缸需要的时间。不过这样做的前提是她已经知道了浴缸的尺寸。

她怎么会知道浴缸的尺寸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是现在她已经断定这是乌特干的。只有妇道人家才会干出这么无聊恶心的事情。

但是正如探长所说,她的雷达需要全面的检修一下。灌满量筒需要的时间只能给她提供“可能的最晚”时间,这对猜测是谁干的其实毫无帮助。她迂回曲折地思前想后,这时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麦金尼斯的影子。

“如果是你这个老杂种干的,我也不会觉得意外的。只要能让你的徒弟‘硬’起来,你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浴缸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全放完了,凯茨把塞子重新塞上,把水龙头打开,她刚把T恤衫脱下一半,又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肯定是艾娜。

“凯茨在吗?我可以进来吗?我进来了?哦,我的天哪!”

“我在这儿呢,艾娜,”凯茨回答她,“过来跟我游个泳吧!”

凯茨现在已经一丝不挂了。艾娜怯生生地走进来,脚底下发出踢里嗒拉的声音。

凯茨的脚踏进浅褐色的水里,嘴里咕哝着说,“我正准备稍微洗一下,艾娜,别那么拘谨地站在那儿。你有话要跟我说,是吗?”

“我进来方便吗?我是说……”

“哦,上帝,你就进来吧!”

浴室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哦,凯茨,我的朋友!你的房间怎么了?”

凯茨从抬起头来。

“另一位理疗师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她先来一步。”

“对不起,你说什么?”

“乌特,你的同事。我猜想她一定认为我和马克的被捕有某种关系。”

“你难道没有吗?”

“没有,我根本没有!今天我回来看到那些警车时我也感到奇怪极了。我是个前女警,你没忘吧?”

“但是埃立克说……”艾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埃立克说我还是个女警察,是吗?他说我在这儿是卧底调查,是吗?”

“埃立克说你的行为举止像个警察,说你现在还有可能是警察。”

“这就使我的房间被弄成这样?”

“我的埃立克没有,我的埃立克不是……”

“我已经说了我觉得是乌特干的,艾娜。”

“不是我的埃立克。”

“帮我个忙好吗?”凯茨说,“把毛巾帮我拿过来。”

凯茨从浴缸里站起来,拿起浴巾。艾娜说,“我必须来看你,凯茨,为了我的埃立克我必须来看你。”

“埃立克叫你来的?”

“他说你会生他的气。他说你还没有平静下来呢。”

凯茨从浴缸里走出来。“你男朋友真差劲,艾娜。”

“这有可能。不过他已经感到抱歉了。他说他非常的抱歉,因此想今晚请你吃晚饭,以补偿一点他的错误。”

“他就不能自己来问我吗?”

“你已经平静下来了?”

没有,我都快疯了。

“我没事了。”

“那你答应和埃立克一起吃晚饭了?”

“为什么不呢?”凯茨回答。

艾娜松了一口气,眼睛也放出光泽。“哦,凯茨,我真高兴。我们必须是朋友。我真高兴。”

凯茨也对着她笑了,“我也很高兴,艾娜,真的。”

艾娜忽然皱起了眉头。“凯茨,你站直了,让我看看。”她拿掉凯茨的浴巾,上上下下看了几次,然后说,“对。”

“什么对?”

“你的骨盆倾斜了。你跑步时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没有啊,我很好。”

“狗屁。你感觉疼吗?”

“没有,我没觉得呀。”

“明天早上7点你来找我,我们得认真对待你的问题。你的背部已经扭曲了,我们必须解决你的问题,凯茨。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凯茨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受凯茨的感染,她脸上也泛着笑意。

“我只是在想,艾娜,我现在一丝不挂地站在这儿,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跪在我前面。如果这时有谁走进来……”

艾娜往上看了一眼,脸刷地红了。

凯茨觉得有点恶毒,于是继续说,“不过,因为他看见你跪在下面……”

“怎么了?”

“他给我们一个吻。”

49

最后总共有8个人一起走着去桑塔村,汉克。

凯茨、布洛德温、不太说话的埃立克和他的艾娜,他们还带上奥托、双胞胎女孩中的一个、和她参加三项全能比赛的运动员男友。凯茨曾经试着给探长打电话,但他没有接。乌特则在睡觉。

到桑塔餐馆大约有1英里多一点,繁星满天,他们沿着海边漫步,气氛友好而融洽,这是一个令人轻松愉快的半小时。凯茨和埃立克尝试着进行了交谈,他们之间的紧绷绷的那种对立情绪基本上消除了。她还加入了奥托和那个运动员的谈话。布洛德温则正尽力勾引汉克。奥托一如往常,仍然表现得兴高彩烈,显得单纯、性感。当大伙碰到一块时,奥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自己的莱克拉裤子抱怨着什么。看着凯茨的后脑勺,奥托心想,也许今晚她能把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喔!这女人!”奥托对参加三项全能比赛的运动员说,“她简直能让男人神魂颠倒。我的天!

“你歇会儿吧,奥托,”凯茨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人。”

“啊喔,跟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也非常不错啊!”

艾娜在奥托身后说:“奥托,你可真粗鄙。”

奥托转过身,“你昨晚可没这么说。”

埃立克的脸,沉了下来。

奥托笑了,“啊喔!”

凯茨有意无意地看到埃立克拉了一下艾娜,这让她的步子突然沉了下来。为了艾娜,凯茨突然抓住奥托,打了他屁股一巴掌。

“喔,凯茨!”奥托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呸!”凯茨大声地说,“你这个神经病!

10点钟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六七瓶格里弗酒,气氛很好。凯茨坐在奥托的斜对面。奥托显得欲望很强烈,“妈的。为什么你们把我的凯茨从我身边带走?”汉克坐在凯茨的旁边,和那个青铜色皮肤的运动员坐在另一边。凯茨的正对面是显得很顺从的艾娜,艾娜右边坐着埃立克,他不时的挖苦这个或那个女士,汉克也被挖苦了一次。不过这位棱角分明的艺术家很有男人气量,没有反击。但几分钟后,在另外一个话题里他说,“我的妈妈告诉我,把台人对你的污辱看成是对你的一种赞赏。”所有的人都笑了。

有七个人的笑是真诚的。

当地的米洛鱼特别便宜,大多的菜都是用它来做的,再配上复杂的瓜片装饰和一点沙拉,是一种健康食品。凯茨本想点一份这个菜,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了当日的特色鱼。菜端上来了,是橘红色的,鱼立在盘子里像一条大狗,头和尾巴都伸在盘子边上,它的牙是呲着的,一只瞪着的眼睛不管凯茨把头转向哪都盯着她。凯茨觉着这是一条年轻的雄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卡迪立克。它的肉是暗白色的,很难嚼。凯茨得多喝几口酒才能把它咽下去。

当凯茨喝得有点迷糊的时候,她听见汉克发硬和模糊的声音,他在用英语说话。

“它的名字叫Alimoche。是兀鹫中的一种。我们只有两只,但它们正在努力繁殖下一代,这真让人高兴。”布洛德温正在那里想入非非。凯茨慢慢地喝着酒,觉着很好玩,但是当她稍稍清醒一点时,她又想到,现在该是和布洛德温说清楚的时候了。还有足够的时间让布洛德温把她的兴趣转向奥托。

“那就是你要把凯茨带去的地方吗?”埃立克问,没有什么斗嘴的意思。

“你是说去火焰山,去鸟类观察点吧,没错。”

“那一定非常舒适。”埃立克说。

汉克很慢地转过身,对着凯茨。

“我妈妈常说……”

埃立克正准备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被凯茨插嘴给堵住了。

“嗨!”凯茨说得很快。“我有一个故事!我给大伙讲讲根据环境找证据好不好?”

艾娜摇了摇头。

“不好。”布洛德温说。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你会喜欢的。”凯茨已经做了决定,“当有人把我的酒杯倒满时,我就开始讲。”

有人给凯茨又倒了些红葡萄酒。凯茨慢慢地站了起来。

“有一个农民,他的妻子不常与他做爱。一天,妻子让他到谷仓去挤牛奶。农民知道,这时候的奶牛有点兴奋,而且每次他试着挤奶,牛都会乱动,踢他或者试图咬他。”

凯茨喝了一大口酒。

“有点醉意的老农民还是去了。”

“被牛踢了两次后,农民想了一个办法。他把奶牛的一条后腿绑在围栏的一边。但是在他绑好以后,牛开始用另一条后腿踢他。”

凯茨抿了一口酒。

“于是农民把牛的另一条后腿绑在了围栏另一边。农民想,这回总可以挤奶了吧——但还是不行,奶牛剧烈地扭动,怎么也呆不住。”

凯茨又拐了一口酒,杯里的酒已喝过大半。

“农民只好用另一条绳子把奶牛的两条前腿捆在一起。这回奶牛的前腿跪在了地上,两条后腿直立着,屁股往上撅,再也动不了了。最后,农民终于可以挤奶了,他开始冒汗,他累坏了。农民刚把桶放在奶牛肚子底下,就觉着有点尿急。”

凯茨停了下来,啜了一口酒,然后把空杯子放下。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奶牛的后腿被绑着,向两边分开,前腿跪在地上,屁股高高地往上撅;而农民的那个玩意儿露在外面。”凯茨停了一会儿。

“这时,农民的妻子走了进来。好了,有关情形判定,各位这会儿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小个子服务生调出了一瓶诱人的奇怪的水果白兰地,奥托很快地就把它偷了过来。这瓶白兰地和另外的两瓶酒让凯茨和其他的人全都醉倒了。凯茨尤其醉得厉害。

在这之前,凯茨找了点小借口把布洛德温拉到了洗手间,醉醺醺地竭力告诉她汉克·凯利是个同性恋者。凯茨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个没完。她说把感情放在哈利·凯利的身上是浪费时间,是死胡同。可是布洛德温对凯茨的话嗤之以鼻,说凯茨是个可怜的闹剧演员。这下子凯茨算是白费劲了。

他们当中的6个人走回了桑塔运动中心。布洛德温说服汉克时间太晚了,而他又喝得烂醉,不要再开车回观察站——他的宿营地。布洛德温说她有一张沙发——她知道凯茨没有——或许汉克可以睡在那儿。凯茨听了也说没问题。凯茨被奥托架着走出去,她要到迪斯科舞厅让自己醒一醒。当她看见汉克和布洛德温互相依偎的样子,凯茨突然想起了瓦莱丽。她甩了甩头,好让幻象消失。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因此咧嘴一笑,“噢!奥托!咱们今晚去跳迪斯科。你、我、咱们像疯子一样跳,然后咱们也许可以去做爱,怎么样?”

“噢,太好了。”奥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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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在一间房子里醒来,她闻到了男人的气味——男人修完面后的味道以及一点点袜子的味道。喔,天哪!凯茨觉着左边胫骨里头有点痛,脑袋里乱哄哄的一团糟。她决定不睁开眼睛,只是感觉一下周围有没有奥托的身体。她记得是没有,感觉着也是没有。当她努力叫他的名字时,凯茨觉着她的嘴唇没被人亲过,因为它是干干的,嘴角边还有一点粘乎乎的黄色东西。她叫了第一声,没有人答应。于是她站起,咕哝着,“奥托?”还是没有回音。

凯茨只好睁开眼睛。

“奥托?”

“他出去跑步了,”一个声音在说。

“老天,我这是在哪儿?”凯茨说。她觉着屋子里都是烟。

有人往这边走过来说,“噢,太好了。”

凯茨意识到她是光着上身在床单外,当她把衣服套上的时候,她的头又开始砰砰作响。

“你是戴夫吗?”她说。

“是的。奥托出去跑步了。上帝,你昨晚简直是疯了。”

“真的?”

“你在小场地进行了一场足球比赛。”

“可我并没有玩足球呀。”

“是奥托说的。我相信你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凯茨摸了摸她的左腿。“这有块肿块。”

“是癌症。”戴夫说。

“噢,乌鸦嘴!”凯茨说。“我想是胫部发炎了。”

“你想起来了吧?”

“我想是这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是说你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细节了。”

“哪部分细节?”

“喔,比如说昨晚11点以后发生的事情。”

“你不是逗我玩吧?”

“不是!”

“你不记得你回到这后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和别人做爱了吗?”

“只和两个男的做了。”他的脸上没有笑意。

“两个男人?”

带着一点笑意。凯茨拉起床单往下看。

“你在干嘛?”戴夫说。

凯茨用低沉的声音说。“检查。”

“检查什么?”

“你在撒谎。”凯茨放下床单说。

“你怎么知道?”

“这很简单,”凯茨说,“我是通过种种蛛丝马迹。

“你猜得对,”戴夫说。“你吐了,这就是你昨晚做过的事情。就在外面花园里。

“噢,该死。我是不是得把脏物清理一下?”

“那些猫会把它吃掉的。”

“那些猫?”

“脏物和老鼠。除此之外猫还能要什么呢?”

“我吐了?”

“噢,上帝,是的。然后你进了屋,漱了漱口,问我们再到哪里去。”

“然后呢?”

“你在你坐的地方睡着了。

“再然后?”

“你打鼾了。像一台破烂的柴油机。”

“噢。”

“然后我们把你放到床上。

“我们是谁?”

“我、奥托。还有那个带苏格兰口音的老家伙。”

“汤姆·麦金尼斯?他在这儿干吗?”

“可能这就是他的名字。你吐的时候,真是挺傻的。我想这可能是件不太好的事。也许你听了会觉着有人伤害了你。我们出来时碰到了那个苏格兰家伙。当时我们就觉着他打算侵犯你。

“汤姆不会侵犯我的。

“是不会,我现在知道是这样。但昨晚,当你在餐厅喝醉时,他不知从哪儿给冒了出来,很突然。奥托向他走过去,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给收拾了。”

“汤姆打了奥托?”

“不,也就是把他放在了地板上。这事其实挺逗的。”

“然后你们把我放到了床上?”

“噢,差不多是这样。你跳进了游泳池里,出来时全湿透了。那个老家伙把你的衣服脱光,然后给你裹了块床单。接着在奥托的床上,我们跟你作爱。你一直都没动。”

凯茨自己嘟哝了一声。

“你还说了梦话。”

凯茨在想像着当时的情形。她不想去问。

“你不是同性恋者,对吗?”戴夫说。

“什么?”

“你不是同性恋吧?因为你不停地在咕哝、重复着两个女孩的名字。一个叫莫伊拉?一个叫瓦莱丽?”

“是的,我是同性恋。”

“他妈的。太浪费了!”

“我当然不是同性恋者!你问过奥托了吗?莫伊拉是我最好的女伴,一个女警察。瓦莱丽是我的男朋友。”

“你有一个男友叫瓦莱丽?”

“这是个俄国名字。”

“噢。”戴夫说。

凯茨坐了起来。“我现在可以穿衣服了吗?”

“你的衣服还潮着呢。”

“噢,那太好了!”

戴夫咧嘴一笑。“这是真的吗?金头发的女孩把什么事情都当作玩,是吗?”

“放屁。”凯茨说,“先把我的衣服扔过来。”

凯茨的感觉本来就不太好,再穿上潮湿的短裤,湿乎乎地粘在鸡蛋大的青肿块上,她越发感觉糟透了。好在她的T恤还不太湿。戴夫扔给凯茨他的一件外衣,凯茨瞥了一眼戴夫的可怜样,还是一瘸一拐地走开了,心里庆幸自己还有点幸运。

由于脑子很乱,凯茨本已经忘记了她乱七八糟的屋子,但一打开门她立刻就想了起来。她抱怨了几声,然后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接着去找了些干爽的衣服——她心爱的漂亮运动外套、耐克跑鞋、宽松翻边的短裤、露脐紧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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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进浴室的时候是7点25分,七点半洗完澡。7点35分时她已经在敲理疗诊所的门。艾娜为她开了门。

“凯茨!你在这儿!从昨晚开始我就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我想你也知道,你昨晚简直是疯了,太愚蠢了。”

凯茨羞涩地露齿一笑,“我刚刚才知道。”

“蠢极了。”

“那是惩罚我,艾娜,是我活该。”

把脸朝下躺在艾娜的长椅上,凯茨觉着自己像个标本。艾娜让她褪下短裤,并给她做了腰部检查。现在艾娜正在给凯茨的左腿根部做按摩。

“你……难道……不能……轻点……吗?”

“我知道不好受,凯茨,只是……”

“这儿并不疼,艾娜。”

“从现在开始1小时,我会让你疼。”

艾娜把凯茨的脸放进皮长椅一端的深四处。凯茨忍不住想说点趣事,但时候好像不太对。她只好盯着水泥地面出神。

“瞧这儿,这里……”

“呵唷!”

“非常紧。”

“喔,真的?”凯茨说。

艾娜又开始揉捏,突然一个念头在凯茨的脑海闪过。

深红色。

“这里我能摸出什么东西,这有可能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不,一切都很好,真的。请给我揉揉,让我放松放松。”

艾娜很认真并且很肯定地说:“凯茨,我的好朋友,按摩我会给你做的,我会让你放松下来。但是我觉着这里有点不大对头,也许是你该看看医生,特别一点的医生。”

艾娜并没有停下她的工作,她一边按摩凯茨一边在打呼噜。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跑,我觉着你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你怎么就去跑步了呢?我真是不明白。你就不觉着疼?”

“不,不疼。”凯茨说。

“好吧,我会先给你按摩,让你尽可能地放松。然后我们会看到效果如何的。”

“同意。”凯茨说。艾娜开始给她按摩。

这个高个子女孩神奇的指头在凯茨的背上细致地揉捏,就好像是在弹一曲沉缓的钢琴。凯茨闭上眼睛,感觉犹如暖风轻拂,令人昏昏欲睡。她的呻吟声逐渐变成每次做爱后的低沉的哼嘤。最后凯茨进入了梦乡。

艾娜裸露了身体走近凯茨,偷偷地压在她身上,紧贴着她的臀部,搂着肩,温柔地亲吻她的脖子。房间里满眼都是红色和粉色,香气沁人,还有刺耳的音乐,有竖琴、吉它、小提琴和渐渐弱去的摇滚乐。她热得浑身是汗,手指、手指,还有人在耳语:嘘!嘘!没事了……

接着埃立克出现了,屋子被白光照得刺眼。他黑着脸在咆哮,但是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埃立克正在打艾娜的耳光。不!

“凯茨?”

“糟糕,我睡着了。”

“你的背又开始变得硬梆梆了”

“我正在做梦,梦见了埃立克。”

“我的埃立克?你梦见了我的埃立克?希望这是个好梦,可别是什么性梦。你没在梦里在和埃立克亲热吧?”

凯茨的记忆被唤起,“喔,不,确切地说没有。

“你的背现在软一点了,来,翻个身,我帮你再按摩一下前面。

凯茨假装笑了笑,她翻了个身,觉着有点不好意思。凯茨脸朝上露齿一笑,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那么,艾娜……”她说。

“怎么了?”

凯茨这会儿开始顽皮起来。她盯着艾娜的眼睛,“请对我温柔点。”

凯茨没有再睡着——她认为这样最好——她觉得非常清醒和愉快。这时忽然有一个男人的手轻轻地敲艾娜的门。艾娜停了下来——凯茨就在她面前——她轻轻地拍了拍凯茨,低声说:“我必须——就一会,凯茨。”

艾娜走开了,凯茨把她刚才的感觉做了个记录。现在全身都觉得非常的柔软和富有弹性,就是在腰带往上有块地方有点不易觉察的不适。那儿并不疼,只是不像别的地方那样平滑和舒适。她眼前忽然产生了公主和豆荚的影象。当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很好的时候,不对劲的地方——不管怎样隐蔽——很容易就暴露。

“噢,你好。”艾娜说。接着凯茨听到汉克低厚的男声。

“凯茨在这吗?我想跟她说句话。”

他们俩走了过来。凯茨听到屏风外两人的脚步声,赶紧坐起来,抓起上衣套到身上。艾娜在喃喃自语,比平时更多带点丹麦口音,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被人发现和凯茨像这样单独在一起。帘子打开了。

“凯茨,我们今天就到这吧。你的朋友,鸟人,他在这。”

凯茨挪下床,裸露的长脚立在地板上,那么柔软、富有弹力。柔顺得简直能从门的下缝溜出。

“马上就来,汉克!”凯茨一边大声地打招呼,一边套上她的短裤。

52

凯茨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拿着跑鞋。那位高大的致力于观察研究稀有鸟类的家伙给了她一个该死的色迷迷的笑而。真像戴夫,凯茨的第一感觉是“真是可惜了”,不过她只是对着汉克笑笑说,“早!

“我来拿我的吉普车,”汉克说,“我想跟你道别,说几句话。

“有时间喝一个咖啡吗?

“你是说喝咖啡?”

“你请客?”

“你看怎么样?”

凯茨笑了,“好吧,我是说喝咖啡,百喝不厌的加奶咖啡或清咖啡。

“唉!”汉克说。

“嗨,来吧!”凯茨说,“你是个大男孩,你请得起。

凯茨坐下来,套上鞋子,没去管鞋带。她正坐在那儿时,艾娜走出来建议共进午餐。

“十二点半怎么样?

“好的。我们在这碰头?一起去泳池酒吧?

凯茨点头表示同意,并向艾娜致谢和道别。当她挽着汉克的胳膊离开时说,“哈利……你去看布洛德温的长颈鹿了吗?

“噢,去了。”汉克回答。他冲着凯茨咧嘴一笑,活像一只大猩猩。“很显然,星期天她去了特吉斯去买一只大的。汉克微笑着,“一只特别大的。

凯茨的脸拉了下来,“告诉我你在开玩笑,你在逗我玩,是不是?

他们已经离超级市场很近了。汉克停了下来,两手伸开,相隔两三英尺。“你说的是真的?”凯茨问道。

“为什么不是?”汉克说,“它又不伤人,而且布洛德温非常高兴。”

凯茨做了个鬼脸,咬着牙说,“她就要死了。我不是开玩笑。”

“你不是在嫉妒吧,凯茨?”

“不!”凯茨说,“很愚蠢,也许……”

他们走进亚特兰蒂克餐厅。凯茨向收银台边上的女孩点头示意,提醒她男人们很快就要来了,小心这帮家伙来捣乱,还拿走酒水。凯茨和汉克坐下来,汉克说,“布洛德温告诉我一些有关意外的情况,以及你们俩是如何去找意外发生时在现场的人的。”

“怎么了?”

“喔,我有一个想法。也许这个想法很愚蠢,但是为什么这个家伙一定要在现场呢?”

“你说什么?”

“不管是谁干的——他为什么一定要在现场呢?”

凯茨看上去很困惑,“我知道现在只是早上8点,汉克,我昨晚醉得很厉害,但是……”

“凯茨,你推测那个人应该在现场,确切地说是在这儿,在桑塔的这个院里,对吗?而且你至今还没有发现这个人是谁。”

“是的……”

“那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在这个院里?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在这儿?”

“我是不是有点糊涂或是怎么了?”

“就这会儿来说,是的,是酒精的作用。”

“再给我说一遍。”凯茨说。

“凯茨,我现在在这儿还是不在这儿?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不是吗?

“我现在在这儿,而且确实是在这儿,但是凯茨,如果我只是在饭店预定了房间,我也有可能并不在这儿。不是吗?如果我是一个坏人,你是不会找到我住酒店的记录的。

“噢,天哪,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无从下手了吗?我们一直在推敲、拟订一份嫌疑人名单,以便查出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但是一个也没找着,对吗?”

“是的。”

“好了,谁会那么笨,在一个大家经常出入的地方把一个人杀了,还会留下迹象让你发现他总在现场?谁会这样?”

“你在说什么?”

“你记不记得那个鸟类观测点?你还记得观察almoche的情景吗?”

“你是说……”

“当时我们一到那儿,裴裴就走了,对吗?这样一来,鸟儿就不知道我们在那儿了,除非它们能数数。

“天哪,我想我最好还是别喝了。我一直……”

“凯茨,如果你想去观察鸟类,你得先离开,然后再偷偷地回来,或者是在它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走进来。如果它们认为你已经走了,它们会很放松,会露出本性。所以我们平时总是这样,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开,但是有时候我们进来和出去的人数并不完全一样。

“但如果那只是个局外人,一个从来没到过这的人……”

“我也曾那样想过。但不太可能,不是吗?我不可能在院里出出入入很多次而从未被人发现过。不,你要找的人应该在大部分意外发生时他都在现场,只是有几次不在,特别是意外是在大家都离开后才发生的时候。”

凯茨逐渐明白了。她慢慢地说,“或者是在大家到来之前……”

“你怎么想?”汉克问。

“噢,汉克,”凯茨说,“但愿你是对的。”

凯茨很希望汉克能留下来,但他不得不走。凯茨硬要他又喝了一杯咖啡,直到咖啡喝完,汉克一直在说他如何必须离开,如何要保护他的小alimoche,以及要是有人胆敢靠近她,他将如何出击。

“和你在一起真是愉快,凯茨,但我下星期得回英国。我得尽自己一份绵薄的力量照顾我的鸟儿,照顾我的父母。这也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

“我猜也是这样。”凯茨说。她心里想,我得去保护我的宝贝。凯茨还想起艾娜的男朋友埃立克——埃立克这个好嫉妒的家伙有暴力倾向——他肯定早就偷偷溜进桑塔,攻击那些离艾娜太近的家伙。她在想如何能找出证据证明她的这种推测。

“你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凯茨。”

“什么?”

“你在皱眉头。很难看。”

“我在想东西,”凯茨说,“很抱歉。”凯茨咋啦一声把灯关了,坐直了。“嗨,别替我担心。我陪你走到你的小车那儿。”

“你是说我的吉普车。”

“一个意思。”凯茨说。

53

当与汉克挥手告别时,凯茨感到一阵阵遗憾的刺痛。他是个好人,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他看来真是要按自己的原则过自己的生活。当吉普车慢慢走远,再也看不到时,凯茨有点羡慕汉克。

汉克的吉普停在泳池酒吧后面靠近体育馆的地方。凯茨的头和思绪还是迷迷忽忽的。她想沿着跑道慢跑一下,清醒一下好。昨晚——正是昨晚,酒对她还是没有作用。她仍旧把酒混着喝,仍然保持长时间的运动。她忽然觉得也许跑步是命中注定的,就像她爱瓦莱丽一样,是她生命中必须经历的事情。

她懒得做准备动作,直接沿着跑道逆向开始慢跑。一支足球队正在椭圆形的空地中间进行训练,凯茨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一个腿部肌肉很发达的后卫正在和一个瘦瘦的边锋抢球,球没控制好,向凯茨这边滚了过来。

凯茨停了下来,捡起皮球,转过身扔给那冲着她咧嘴微笑的后卫。后卫的四个门牙都掉了,他的一笑让凯茨想起了诺比·斯蒂尔斯。她给了他一个飞吻。

凯茨准备开始再跑的时候,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她想找到那块给她带来所有麻烦的痛处,但她没找着。凯茨现在已经完全活动开了,她顺着跑道,按定好的速度轻快地跑着,像一只羊。

这会儿还不到10点。凯茨还在为昨晚的记忆,为她和乌特、艾娜之间的出现的尴尬场面而耿耿于怀,她一边跑一边盘算着如何和探长一起开展调查,如何根据汉克提出而她自己没想到的想法开展工作。麦金尼斯说过晚上6点他会找出那个恶棍,一个人就能收拾他。

凯茨加快了速度,以1分30秒1圈、6分钟回英里的速度跑着。凯茨再一次想去感觉那块痛处,还是没找着。她现在觉着全身感觉都很好,除了腰部以下臀部以上那块通常有点发紧的地方,这块地方她只要一按就会有感觉。

至于埃立克,他一定在艾娜把他的行程取消后就去了兰萨洛特。凯茨的预感出现了。埃立克一定已经买好了飞机票。他是一个嫉妒心很强的人,也许是大爱艾娜了。凯茨了解他,即使艾娜给他如实地解释所有的事情,埃立克自己也会做出各种阴暗的想像,什么情人呀,什么狂欢舞会呀。他会认为艾娜在外面酗酒、放纵自己,和一些恶劣的、堕落的人在一起。

凯茨跑得更快了,她的预感再次出现!埃立克在他们不希望见到他的时候到了桑塔。然后怎样?然后埃立克把自己在藏什么地方?晚上再潜行出来?要是他撞上了艾娜或者乌特或者其他认识他的人他会怎么做?怎么解释?该死!难道艾娜就不会往丹麦给他打电话?这个想法也许并不合情理,但只可能是这样。凶手只能是埃立克。她不明白怎么会是埃立克,但她感觉埃立克就是凶手。

凯茨几乎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意识,她越跑越快。快跑1圈是75秒,放松的慢跑时也在2分钟以内。她这样跑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怎样才能证实是埃立克干的,她怎样才能盯住他,抓住他?她能不能拿到那两星期的飞行记录,查一查埃立克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哥本哈根?意外是怎么发生的,麦金尼斯该怎么做?

这时凯茨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小心!”一只足球从她脸前呼啸而过,撞到一堵墙上,声音很响。凯茨这才回过神来,很是吃惊自己跑了这么远。麦金尼斯该怎么做呢?

“你没事吧?”一个足球队员——那后卫——喘着粗气问道。

“你什么?喔,对,我跑得太卖力了。

足球队员咧嘴一笑。“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我们的中锋很欣赏你。他的名字叫杰伊。你想要他的电话号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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