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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亚莱克斯·齐冈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1:35

凯茨往那边瞥了一眼,一个瘦高的长着一对大耳和一双白腿的家伙正冲着她咧嘴微笑:他长得很难看,智商看起来只九十。

“没兴趣。”凯茨说。

后卫捡起皮球,冲凯茨咧嘴一笑。“你做得对,亲爱的!

他准备把球扔回球场。那个瘦高的家伙指着自己的前额操着约克郡的口音大喊:

“蒂尔多!蒂尔多!扔到我这!

蒂尔多后退了两步,两手蹭了蹭球衣,然后吐了一口吐沫。

凯茨摇了摇头跑开了。

凯茨不想回她那乱七八糟的房间,所以出了体育场她就左拐往泳池酒吧走去,然后从楼梯走下休闲泳池,迪斯科舞厅就在她的左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薄雾也已完全退去,喜欢日光浴的人已经在池边躺下了,在凯茨看来,他们就像是在用紫外线自杀。每一张休闲椅上都有了人,或者都搭有一条毛巾以示已被占用,这一看就是普鲁士人的传统。

浅水区里有一群小孩,尖叫着相互打闹、溅水玩。在深水区,一个棕肤色穿着性感闪光紧身衣的男人正在练跳水。凯茨走到那边,这男人正从跳板上起跳,扎人水中,几乎没有荡起一点涟漪。凯茨真希望他身上的紧身衣能脱落下来。

树荫底下有一张空着的休闲椅。凯茨把它拖到太阳底下,躺了下来。白色的塑料条椅硬梆梆地硌着她的背,凯茨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躺好,让太阳暖烘烘地照在身上,把刚才跑步时出的汗晒干。她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仍紧闭着,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这样子一看就是在做侦探工作。

凯茨没怎么睡。尽管太阳透过眼皮是红色的,并不怎么刺眼,但她的脑子仍十分兴奋,一遍遍地过滤着各种事情,努力让那些令人焦虑的事情慢慢褪去,让那些令人困惑的疑团渐渐自行解开。由于太阳晒着她,凯茨觉得她该准备点防晒霜了,接着她想起长长的海滩、沙滩用品、跳水、毛巾、平装书、防晒用品,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沙滩背包。凯茨开始打瞌睡了。

条纹。她的背上都是两英寸宽的条纹。大腿被晒成不同的红色,有条纹;帆布沙滩包上也有条纹,还绣有花和英国国旗的标志,还是条纹,有好些条纹。

她想她有些头绪了,但总是飘忽不定。答案好像就在她看不到的远处,但一旦想去找,又转瞬即逝。条纹。请给我一些条纹。凯茨竭力想入睡、放松。

一些塑料躺椅,一个条纹沙滩包,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一样的条纹,一样的包,另外一只包,就在那儿,马修·布莱克在商店门口脑浆四溅。谁在那儿?陌生人,艾娜,乌特,克里斯蒂安·格林,那个卿卿喳喳的比利时人。凯茨现在有头绪了。布莱克倒在地上,有人带走了乌特,拿了她的包,她的包还是他的包?真让人费解。凯茨在努力勾画一个身体的轮廓,眼睛、头、肤色、奇怪的行为,这样一个形体,就是这样一个形体。马克?难道会是马克?

凯茨再次努力放松,自我催眠。她在奥林匹克泳池长长的慢泳道里游泳,太阳晒着她的脖子,慢慢把水珠晒干。这会儿凯茨开始晒太阳,感觉还不错,就是她湿漉漉的后背觉着有点凉。凯茨又一次跳进泳池,游啊游啊……不!从泳池里出来!她再次让太阳晒干自己,在泳池上面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跑步。没错!

是高的?胖的?矮的?瘦的?看!有人在跑步,还听得到脚步声,是脚尖着地,而不是脚后跟。跑得很快?不,比较快而已,但很轻松。他脚上带着球,跑得挺快,但还没到冲刺的速度,不很明显。不会是马克·哈利斯。不会是,没有那么高。

你已经在那里晃来晃去,凯茨,你在感受阳光,你在慢跑,你会觉着地面在发热并且硌脚板,有人在尖叫,有人受到惊吓。乌特在尖叫,还有……还有什么?

你知道人们在围着你,在窃窃低语,在伸出援助之手,在准备采取行动。“别碰他!”人们都往后撤,四处散开。他们都在围着你,这一群人。乌特现在离开了。是谁把他带走的?艾娜正在帮忙,普拉特、比利时人也在帮忙,那里还有门卫,但是在马路的另一边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个大伙不注意的人,一个没有卷在事情之中的人,那个形体在回头看,再次回头了。但你不知道他是谁。他又在回头。是马克吗?难道不是他吗?难道不是他吗?

他在隐蔽处悄悄走开了,走得看不见了。凯茨能感觉到布莱克的血,布莱克的头,她嗅到了死人的味道和新鲜的空气,她看到了马修惨白的脸,但每次她用头脑去搜寻马克的身影,它就会冲着她咧嘴一笑,然后消失掉。剩下的应该是高的。她感兴趣的应该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一个没有引起足够兴趣的高个男人。

当有人跳到水里的时候,凯茨坐了起来。跳板在晃动。“凶手就是你,不是吗,马克?凶手就是你?”

一个修饰过的脸又进入了凯茨的脑海里,并不是在她的记忆中,只是在她的幻想里。他从阴暗处走出来,高个、结实。很无赖的样子。

“嗨,凯茨!”他说。是马克,他正在笑,一种令人不愉快的微笑。

“就算你的感觉是对的,”他对她说,“你也要忘了你曾想到过。”

凯茨往前坐了坐,尽管有太阳,她仍觉着很冷。

他现在不再笑了。“忘掉吧,凯茨,”他说,“你将永远无法证实你的想法。”

54

凯茨回到房间的时候,三位个子不高,长相甜美的女清洁工正在整理屋子。她们全都是浅蓝色裙子、浅蓝色头帽、白色帆布鞋的打扮,一边麻利地打扫房间一边用西班牙语低声嘀咕着什么故意破坏之类的话,她唯一能听清的词是“比塞塔”。从她们一致的表情里凯茨猜出她们说的“比塞塔”是指要让凯茨赔偿或者罚款,另外从她们躲闪的目光以及非常匆忙说出的“你好!”,凯茨明白她们显然是认为在她的房间里一定举行过一场特别恶劣、放荡的绿之队晚会,以致于房间破损到如此程度。

凯茨试着用“坏蛋!”、“小偷!”鬼脸以及手势,向她们解释她房间的破损是因为一些不知道的原因。她们果真明白了,还立即产生了反应。她们三个人立即拿着笤帚走了出去,其中一个最胖的清洁工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一个挨一个地往走廊走去。

“嗨!”凯茨想,“我的西班牙语真是厉害!”

凯茨穿过房间,拿起电话给探长的房间拨号。结果正如她所料,探长没在屋里。于是凯茨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准备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正在放水,电话铃响了。凯茨拿起话筒,是布洛德温。

“嗨,凯茨!”布洛德温说,“你永远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想跟我打赌吗?”凯茨问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布洛德温说,“我是自己刚刚才搞明白的。”

噢,不是关于长颈鹿的谈话。“明白什么了,布洛德温?”

“你还没听说?”

“布洛德温,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吧!”

“他们把艾伦·萨普萨德给抓住。你还记得你在提纳霍被车追的那天吗?就在那天艾伦离开了军事基地。”

“我记得。”

“我听说他和女友同居了,为了攒够钱结婚,他开始盗窃军用设备。在你来电话让我们查一查后,我们就发现他离开了基地,但那会儿我们还不知道他在愉各种服装、罐装食品、焊接设备,什么他都偷。马克·哈里森收买了他。”

在凯茨回答之前两人沉默了几秒钟。“他们把东西藏在屋顶上,”布洛德温说,“就在靠近40号塔的顶上,很隐蔽吧?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窝囊吗?噢!他就把东西藏在油面帆布下面,就在办公室的对面。我真是不明白,除非克里斯蒂安·格林是喝醉了,要不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但在我磨合那辆雷诺克里奥车的那天艾伦不是去看他的女朋友了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艾伦是又在干那些勾当的并准备逃跑的时候被抓住的。你以前的头儿,那个可怜的叫麦什么东西的苏格兰人,他那天叫人把艾伦的女朋友也给叫来了。艾伦的女友替他辩解了半天,当地警察作调查时也有恨不得一个连的证人替艾伦开脱。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他。艾伦和他的女友以为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包括市长在内每个人都知道了。”

“那艾伦……”

“他这会儿在哈利亚警察局。”

“会怎么处治他?”

“我还不知道,不过就习惯来说,西班牙人不会轻放过他们抓到的人。”

“但他的女友已经怀孕了。”

“喔,这该死的笨蛋在他偷东西之前早就该想到,不是吗?或者6个月前他开始自己的盗窃时,他就应该从避孕套开始偷起。”

“我想是这样。”凯茨慢条斯理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是你揭发了这些事情,对不对?”

“是这样吗?”凯茨说,“我只不过说有一个开雷诺车的家伙差点袭击了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对全体员工进行了审查。”

“噢,凯茨你干得真他妈的不错。休塞佩·卡斯特拉诺死了,你又除掉了艾伦,马克由于所谓的他在阿里希夫干过的事情而给抓了起来,我今天早上听说乌特·菲尔德正在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家。”

“这是我的错?”

“噢,天啊,在你来这儿之前我们都过得挺好的!”

“你是认真的吗,布洛德温?”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为了艾伦·萨普萨德的事情或者马克的、乌特的事情责怪我?可我又能怎么办?有该死的家伙想杀我,布洛德温。他没得逞,我还能在这打电话。但是把伤疤揭开不是我的错,不是吗?”

“噢,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我的凯茨。”

“不知道,告诉我。”

“所有的事都因为一股祸水。”

“我就是那股祸水,对吗?”

“噢,那只是一种说法。”

“你也这样想,是吗?”

“喔,不,凯茨。我不这样认为。我们是朋友。”

“要是我们不是呢?”

“你什么意思?这算什么问题?”

“没什么。”凯茨说,“我得挂了,我已经放了水准备洗澡。”

“你今晚能出来喝点什么吗?”

凯茨叹了口气说,“当然,布洛德温。几杯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凯茨把自己泡进黄褐色带有彩光的澡水里,这是浴液与当地的水混合后的效果。她的头里外都是一团糟,得洗洗头;首先要洗洗她那金色的长发,其次得清理一下她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前者很简单,后者则是有些麻烦。抹完了洗发水,把头发放在凉水喷头上冲净时,凯茨慢慢地往后躺,努力让脑子里的结也能冲洗开。这样子让她感觉轻松一些。

那天早上在超市外面,凯茨一瞥眼就看见了马克,马克·哈里森这家伙赶紧闪进隐蔽处。好一个老马克,好一个胖马克。窃贼马克成了一个谋杀犯,或者说是准谋杀犯。凯茨现在怀疑是马克把马修·布莱克引入歧途。

根据直觉,凯茨认为马克那会儿已经意识到自已被发现了。要是凯茨返回英国了,马克一定会认为自己得到了解脱。但要是凯茨从英国回来,马克就会觉着凯茨对他是一个威胁。所以他一直在等凯茨,观察凯茨,等待下手的机会。他坐在自己的车里跟踪凯茨,等着只剩她一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的时机。然后他就冲过来,最后他就冲过来,驾车冲向她,冲过来杀她。

但是他掉头走了。

这是凯茨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马克要掉头走掉?良心发现?没种?凯茨认为都不是。他喜欢她?那又能怎么样?要是他是个杀人犯——好吧,准杀人犯——她的学识镇住了他,让他打消了杀人的念头?当然不是?

凯茨慢慢地从上往下抹肥皂,努力不去想这些事。她的手往下抹她修长的脚,手指在脚指头缝里来回揉动。她还给胳膊、腋下、胸部、小腹、阴部都抹了肥皂,但她的脑子还是非常的困惑。

凶手一定是马克!早就该是他!这太明显不过了!毫无疑问是他攻击了马修·布莱克,要是马修死了,也一定是他蓄意干的。那么为什么他跟踪她又不杀她呢?为什么不把这事做完?

天哪!没有头绪!没有头绪!凯茨忘了她已经冲干净头发,又慢慢地滑进水里,她的腿弯曲着架在水龙头上,整个人都浸在水里面。周围什么也没有,除了喷头滴答、滴答、滴答的滴水声。永远都那么呆板的滴答、滴答、滴答,就像呆呆的凯茨,笨笨的凯茨,水下的凯茨是个笨蛋、笨蛋、笨蛋。

她是笨蛋吗?不是又是什么?洗完澡擦干身子,凯茨用两块毛巾包住头发和身子就窜进了卧室,拉下窗帘,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好了,就假设凶手是马克,是他驾驶着公路上的那辆克里奥车。去年发生了两起杀人案,死在海里的柯林·琼斯以及来自里奥的米拉多的玩高台跳水的德国人。这两件凶案的嫌疑人排起来会有上千,也许有600人会被排除掉。在今年凯文·金被追杀致死的凶案里,剩下的400人都有作案可能。但是再加上其它几个案件——火焰山坠崖案,吉普车事故,还有其它的几个——这些嫌疑人都慢慢地被排除掉,除了一个人,艾娜的埃立克。

“但是埃立克并不在这儿!”凯茨大声说。

“但他订房间了,他订了。”

“毫无疑问,他是在这里预定了房间。好吧。也许他是偷偷摸摸在暗地里干的,也许是在夜里干的。”

“可是,”凯茨觉着自己另外的一个声音在低语,“那样太冒险了!要是他撞上熟人怎么办?他不会那样做的,他不会自己干。要是他在这里,他会需要帮助,需要地方藏起来。”

在某个地方藏匿,有人为他提供场所。在某个地方等待,有人为他观望。会是谁?在哪?什么时间?为什么要这样做?怎么样才能发现有人藏起了他们?是某个绿之队的成员吗?不会,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合住。是管理人员?不会,他们都不在基地住。是工程人员?不会,他们也不在基地住,他们没有……

他们没有地方可藏人……

除了在杂物院里。

除了在中心底下的储藏室。

除了,除了,泳池维护室。就像野猫在院里出出入入,却没怎么被人看见;或者像休塞佩·卡斯特拉诺那样深夜在休闲池边蹓跶,把他的东西扔在潜水艇里,再拍一支雪茄,久久不愿回家去,泳池酒吧里回荡着摇滚乐,夜的激情在水上飘荡。

就像……

一个需要钱的人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就会被一个讲西班牙语的丹麦人发现,然后后者就会巧妙地操纵、暗示前者,“嗨,休塞佩,亲爱的,你知道,我想弄清自己并没有在瞎猜。要是我能离你更近些,或者能藏在你的住处,还有你出门的时候,要是你看见什么……”

然后休塞佩死了,真让人伤心,但就是死了。

沙滩包,条纹,凯茨以前见过的条纹,远远地看去,它就在池边。可休塞佩·卡斯特拉诺被杀的那个晚上就不在那儿了。

凯茨现在明白了。她要见埃立克,藏起来的埃立克,埃立克的黑眼睛,埃立克由于愤怒而紧握着双手。埃立克这地头蛇控制了艾娜,这个爱嫉妒的家伙嫉妒心太重了,他甚至不让凯茨与汉克·凯利说话。汉克因为生气,令人发疯的怒气离开了,只剩下凯茨一人孤军奋战。她一人只好投奔艾娜。

凯茨意识到,起因是嫉妒。它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我逮着你了!”凯茨痛切地在暮色中说,“我逮着你了!”

55

凯茨闭上眼睛,微笑着,放松下来。在让自己入睡前她粗略地想想了艾娜,但很快地就过去了。可怜的艾娜,就像乌特一样,选错了人。有那么一小会儿,凯茨停了下来,然后她又想起了汤姆·麦金尼斯手里拿着一杯酒,委婉但很肯定地说:

“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弗拉德,即使抓住他们。我们得把坏蛋找出来。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没有人让他们去犯罪。”

凯茨很满意地让自己开始入睡,她知道自己半小时后会起来,着手准备逮捕埃立克·奥托洛的事情。

在睡梦中,凯茨梦见了瓦莱丽和艾娜。艾娜看上去很忧愁,凯茨紧紧地抱住她。然后瓦莱丽走进房间。凯茨向他走过去,上了他的床。他的脸刮得很干净,还用了香水。凯茨和瓦莱丽在床上亲热、做爱,艾娜在房子的另一头冷漠地看着。

凯茨被惊醒了。又是因为那该死的背包。如果发现马修·布莱克时凯茨隐约看见的那只的背包,也就是休塞佩·卡斯特拉诺被杀那晚上看见的那只包是乌特的,如果那位老人上吊或被吊人死的时候埃立克就在周围,那么他是用了乌特的包,还是艾娜的包呢?这样一来乌特和艾娜其中一人或者她们两人都会知道埃立克就在周围。这太可怕了!

那么卡斯特拉诺死的时候埃立克不在附近吗?他压根与这件事无关?他以前曾藏在潜水艇那里吗?是什么时候呢?是几个星期以前凯茨第一次到那里的时候?是艾娜说了她准备去丹麦看埃立克的时候?是艾娜去丹麦看埃立克,而不是他来看艾娜。

凯茨断定是在埃立克出于某种原因把凯文·金杀死的。那么埃立克又是怎么杀他的呢?不错,凯文已经醉了,但他身形仍然相当矫健,跑得仍然很快,仍然能够照看自己。那么是怎么杀的呢?是怎么杀的呢?凯茨肯定凶手就是埃立克,但他到底是怎么干的呢?

“你把那个包给忘了,凯茨。”

“我没有。”

“你有。你在竭力忽略它。要是麦金尼斯就不会。”

“我不是麦金尼斯!”凯茨大声地说,然后在那个微弱的声音发笑、得意之前,她坐直并站了起来。

56

她出去找艾娜。

凯茨先去了理疗室,那儿锁着门。她又去了她俩合住的套间,还是锁着门。凯茨沿着走廊走到跑道,然后又去了泳池酒吧,从那再去了高尔夫球场,最后抄近道走到奥林匹克池。凯茨一边蹓跶一边看着那些做日光浴的人抹着防晒油的肉体。除非是在沙滩上,这些女孩子是不会做日光浴的。凯茨想起有一次艾娜谈起了她的裸体,还自嘲了她的胸部纹身——“这是为了防止强奸”——看来她俩是不会全裸着在室外呆着。

她们不在小足球场,不在打羽毛球,也不在集市上——凯茨在人群里找她们的时候还碰见了那个比利时人爱德华·普拉特——她俩看来藏得很好。凯茨几乎想放弃了。她想起了那天她找麦金尼斯也是这样辛苦,结果这家伙是在外面假扮西班牙警察。凯茨想,“她们也许是出门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转念一想,“不会,艾娜约了我十二点半见的。”也许她们就在院里。

凯茨穿过超级市场,到了40号塔。她沿着螺旋型的楼梯一直到最上面的门口。顶楼的门还没修好,锁上塞了一块破布,好让门能关上。那块破布表明没有人在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凯茨还是推了门,借着光走进又小又脏的塔顶。

艾娜和乌特就在第一堵墙后面,凯茨在她上次下了班之后到来这儿的时候也曾躺在那个位置。应该说她们俩是躲在那个地方。当然,凯茨还没有看见她们,但她们的击掌声和歌声让人很难忘记。让凯茨觉得奇怪的是在门的那边一点也听不见她们的歌声,甚至连一声击掌声也没有。

凯茨站在矮墙边,她知道乌特可能还生着她的气。

“我正在找你们呢。”凯茨对着两个很是不一样的裸背说。

乌特扭过头,很平静地抬头看,脸上毫无恶意。艾娜也转了过来,拿下她的墨镜说,“这儿很好,凯茨。我们可以在这脱光衣服而不被托马斯骚扰。

凯茨绕过了墙。那里有一只条纹包。

“我自己到这儿来过一次,这很安静。”

“是的。”艾娜说。

“但有时候也会被外面吵着。”乌特说。

“那个包真好看,”凯茨说,“是你的?”

“为什么这样问?”乌特说。

“不为什么,就是挺喜欢它的。”

“这是我的,艾娜给我的礼物。”

艾娜笑了。“我从俱乐部的商店一次买了好几个。我有一个,我的埃立克和马克各有一个。”4个!凯茨几乎从塔顶摔下去了。

“俱乐部商店是亨利开的,他一共才进了8个这样的包,很特别。但后来他们根本卖不出去,只好进行处理。就在你来的那天。要是我知道你来了,我会给你也买一个。”

“烤一个蛋糕。”凯茨说。

“什么?”

“如果我知道你要来,我会烤一个蛋糕。你知道其他什么人还买过?”

“只剩下4个,我全给买了。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乌特慢慢地站起来,“你为什么问这些?”

凯茨正准备再说谎,但突然她觉这样让人太累。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她说。

这时周围突然静得能听见心跳。艾娜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乌特则显出一种生气和令人作呕的神态。

“哈,你和那个苏格兰人!我就说嘛!马克是对的!”

“是的,乌特,马克是对的。我们正在查找一个谋杀犯。”

艾娜说:“所以你就对我撒谎,通过伪装欺骗我,对不对?”

“不,没有欺骗,艾娜。我只是没有说罢了。我正在做一项工作——我的工作。”

“你是我的朋友,但你却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对不对?很长一段时间你让我觉着我们是朋友,其实我们并不是,对吗?只有有毛病的人才会喜欢这样。我想你不会喜欢这样,凯茨。那个苏格兰警察才会喜欢,而你,我认为不会。”

“我在做一项工作,艾,这是我的工作。”

“这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对我说了谎,是否假装是我的朋友。”

“但我是你的朋友,艾。”

“我的名字是艾娜。你该叫我艾娜,艾娜·贾森。这才是我的名字。你调查我了吗?调查我的埃立克了吗?你是不是还调查乌特的马克了?”

那两个女孩转身又坐回原处。块头大一点的德国女孩穿上了她的上衣。凯茨有点生气了,但真的不是冲着艾娜或乌特。她粗暴地说:

“我是一个女警察。一个女警察!我到这儿来是抓谋杀犯。你们俩明自谋杀这个词吗?当我假期里来这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你们俩。我把你们当成了我的朋友,现在也是如此。我喜欢你艾娜,我也喜欢你乌特。真的,乌特,我喜欢你。即使你糟蹋了我的房间,我也没有拘捕你。”

“你的……”

“房间。房间。你糟蹋我的房间。在那里你撕东西,砸盘子,放水……”

“不,凯茨,我没干这些事。”

“我不想再提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以为我会拘捕马克。我明白。”

乌特站了起来,穿上她的短裤,眼睛盯着凯茨。“我跟你说了。我没有糟踏你的房间。你明白吗?”

一切静了下来,真相都写在了乌特的脸上。

“凯茨,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可能去你的房间。一整天他们都在和马克谈话,我也呆在了那边,只是偶尔走出房间,但绝没走远。即使是在他们吓唬了我之后,我还是留在了那里。一整天,你明白吗?”

“艾娜?”

“这是真的,凯茨。”

“为什么你不说?昨天下午当……”

“你那会儿非常的生气,非常的愚蠢,凯茨。我说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你已经气疯了。我想着我是你的朋友,我该等你冷静下来。然后那晚我们去喝了酒,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真该死!”

“我常跟你说,你用该死或这一类脏字用得太多了,凯茨。你不是这样的人,凯茨。”

喔,为了该死的……“我很难过。”

“我们也很难过。因为你对我们撒了谎。”

艾娜开始穿衣服,她穿上了外衣,让金色的头发随意地散着。凯茨觉着有什么事情很是让人烦忧。她咳嗽了几声,朝别的地方看着。艾娜拿起了她的短裤。

“还有几个问题……”凯茨说。

艾娜面无表情地说,“是一个朋友的问题,还是一个警察的问题?”

“都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帮帮我,艾娜、乌特。”

“好吧。”乌特说。

“好吧。”艾娜说。

“请不要猜测任何东西,艾娜,我只是想问你几个有关埃立克的问题。”凯茨她们还在塔顶上呆着。

“我能猜测什么?猜测,这叫什么词?”

“那阵子你很忙的时候,埃立克却打算到这来,我能不能问一下关于这方面的情况?乌特在马修·布莱克出事后情绪很不好……”

“你把事情搞混了。开始是我打算回丹麦,然后把我的埃立克带回桑塔。”

“但是你并没有去。由于乌特请假,你不得不加班。”

“是这样,于是我每天给埃立克打电话,告诉他我很抱歉,但这是我的工作。”

“每天?”

“当然,你不也每天都给你的瓦莱丽打电话吗?”

“他是在丹麦吗?”

“凯茨你糊涂了吗?不是这样的,我当然是往马里的廷巴克图给埃立克打电话!你真是太奇怪了。如果埃立克在丹麦我会往丹麦给他打电话的。你是不是撞晕了头?”

“你拨的是常用的号码。一直都是同一个号码吗?”

“是的!”

噢,他妈的!

“是每天都打吗?”

“凯茨,你该躺下休息一会儿。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了。是每天都打,因为我没让埃立克过来。因为我跟埃立克说我想你,我们不得不等一等,每天,每一天,我都在院里给他打电话,说这些事情。你现在明白了吗?”

噢,他妈的!

“我想我开始明白了,艾娜。”

57

运动商店直到中午才开门,与书和电影中不同,在摆放整齐的货架间没有站着经理。凯茨又想起了迪克·弗朗西斯,“如果那是一本书,那么名单上应该有四个名字。我查了半天,凶手应该就是那第四个人。”

尽管没什么精神,凯茨还是走下了休闲池,寻找极微小的机会,希望条纹包能突然在哪个做日光浴的身体旁出现。凯茨的行为有点过于明显,如果她是个男人,别人会认为她是个窥视狂——一个刚刚来、还不习惯于周围的人都是裸体的家伙。大概是凯茨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巡视的女同性恋者,一个女孩——注意到了凯茨长达1秒多钟的凝视——特意坐了起来,晃动着胸部,冲着凯茨别有意味地微笑。凯茨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开。

凯茨又晃荡了一会儿,接着她再一次见到了小个子比利时人爱德华·普拉特,这家伙正很舒服地躺在躺椅上,脖子上搭了块毛巾,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平装书。想着后1小时也没什么事可做,凯茨就朝爱德华走过去。他拿的是一本迪克·弗朗西斯的书。干净得像没读过一样。凯茨朝天瞥了一眼,心想,“老天,你这下完蛋了!”

“爱德华?”

爱德华斜着眼往上看。凯茨把太阳挡在了她身后。

“唔?”

“我是凯茨,你在干嘛?我还以为你开着你的跑车出去了,跑个200公里或什么的。”

“喔,凯茨!”爱德华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遮阳棚,“我没出去,我让艾娜给我做了会儿理疗,现在我正在休息。我还没喘口气,艾娜就让我走了,你想喝一杯吗?”

“好的。”

凯茨往周围看了一眼,已经没地方可坐了。

爱德华意识到了什么。“噢,我很抱歉,我该有点绅士风度。”

他站了起来,拖出躺椅,示意凯茨坐下来。

“哦,谢谢你。爱德华。”

凯茨奇怪自己几乎有些喜欢爱德华了。也许这种感觉在马克欺负他那会儿就有了。凯茨总是有些同情落水狗。

“我听说了,”他说,“艾娜告诉我了。她说你见过那只珍稀的鸟,火焰山里的the alimoche。”

“艾娜跟你说了这些事情?”

“是的,我还跟她说我也是个稀有鸟类的爱好者,我喜欢去看鸟。”

“我想你恐怕不会喜欢这种鸟。我很幸运地知道有一个人在照顾它们,但具体鸟巢在哪里还是个秘密。”

爱德华看上去很是失望,“那我太伤心了。因为我到这儿——这个岛来,很多次我都希望能帮得上忙。我的工作就是给农场提供各种农业用具,在这我能做很多事情。尽管我有钱,很富裕,我还是你所说的什么绿色……”

“环保主义者?”

“对,我沾点边。我想给照顾AIJMOCHE的人提供点资助。不需要很多的回报,它只会花我公司的一点钱。”

他妈的,见鬼去吧,慷慨的比利时人!

“好吧,”凯茨说,“我有号码,我会打电话的。”

爱德华笑了。“你会为我做这件事?谢谢你!作为回报,也许我该到个好地方请你吃午饭,我们喝点酒……”

嗨,打住吧。“也许,”凯茨说,“电话号码就在我的房间里。”

爱德华和凯茨一起往口走,凯茨在给爱德华解释她是在飞机上和汉克·凯利认识的。这个小个子男人很礼貌地听着,但老有点走神,大概是因为晒了太阳或是喝了点酒。当他们到了凯茨房门口,爱德华说,“我在这儿等你。这是一个女士的房间,我想我该在外边等。”

凯茨又一次感觉他的古怪。“好吧。”凯茨说。

凯茨拿着电话号码和休闲包走出来。凯茨跟爱德华说过他们不必一起用餐,在泳池酒吧喝杯酒就很好。拿上休闲包就是为了自己付账。一个明智的女孩是永远也不会让对方给自己付账的。

凯茨让房门敞着,她看见爱德华抬头往房间里看。“噢,”她说,“你要不要用一下我的电话?”

爱德华露出一点感激的渴望,“这样能行吗?”

“行。”凯茨说。她忍住没笑。“不过我会呆在外边,这样你就不会被打扰。”

普拉特点点头,没注意凯茨的表情。“你真是太好了,凯茨。我要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们该……”

“泳池酒吧开门了……”凯茨说。

“噢,对,我很抱歉,请原谅我。”

普拉特进了屋,直奔电话,很快拨了号,开始讲又软又快的西班牙语。然后那边好像有人让他等一会儿。爱德华用手捂着话筒,向凯茨示意。“我得等……”

凯茨微笑着在等,心里则在想汤姆·麦金尼斯是怎样开展调查的。屋里普拉特很是自在,边点头边与电话那边很快地说话;屋外凯茨在铺着碎石的花园漫不经心地闲逛。不一会儿,凯茨听见爱德华大声说“对!对!谢谢!”然后放下电话。爱德华出来的时候,凯茨先是对自己咧嘴,然后冲着他微笑。

“他们说你可以去看鸟了,对吗?”看着爱德华开心的笑脸,凯茨问道。

“你怎么知道?”普拉特说。

“因为你在笑。”凯茨说。

“喔!”普拉特说,突然明白了凯茨的意思。“你真好。我真有点伤心你不让我请你吃午饭。我很想请你。”

“他们说你什么时候能去?”

“今天3点。今天下午3点有人会和我在火焰山的餐馆碰头,然后领着我去。

“去哪?”

“去看鸟,alimoche。”

“你真幸运,爱德华。”

“一般。但要是你肯让我请你吃午饭,再喝点酒,我就会是非常的幸运。而且以此向你表达谢意也是很不错的嘛。”

凯茨耸了耸肩,“那倒是,不过……”

“一顿特别的午餐,怎么样?”爱德华很快地说,“是用地火做的。用你的话说是什么烧烤?”

“你是指在火焰山的餐馆?”

“你知道那家餐馆?”

“当然,不过那儿很贵。”

“无所谓。花钱而已。你让我向你表达谢意,我又有美人做陪,这很好呀。”

“当你把这件事看成……”

爱德华喜笑,“你同意了?”

凯茨笑了,“好吧,但要是去那家餐馆我得换一下衣服。我能跟你15分钟后再碰头吗?”

“当然。”普拉特说。

“在运动商店外面,怎么样?”凯茨看了一眼表。“我们就定在12点10分?”

“好!”爱德华大声地回答。他的手势很德国。他们正式地点过头,他转身很快地走开了。

凯茨有十七八分钟,几乎不够用。

凯茨从房间里走出来,不再穿着短裤、紧身衣,她换上了一条柔软的绿色丝绸无领裙,配着浅土黄色的棉布包。凯茨也没再穿运动袜和运动鞋,而是光着脚穿了一双精致的亮丝拖鞋,这是一个去了泰国的朋友送她的礼物。

在开门前1分钟凯茨走进了运动商店,门没有锁,她是头一个客人。凯茨与店经理简单地说了几句,他总是用摊手及摇头作为回答。但在凯茨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时,店经理回答说,“啊,对!这个我记得。”他点了点头,提出可以查一查他回收的信用卡。经理的答复让凯茨脑子里亮光一闪。

“不用了。”凯茨说,她的神情很是焦虑,“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

凯茨很快地走出去,回到她的房间,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离开,走回广场和爱德华·普拉特碰头。

58

爱德华也换了衣服,当凯茨匆匆忙忙向他走过去时,她看见一个瘦小但结实的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粗斜细纹棉布衬衫和牛仔裤,腰裹扎着棕色的粗皮带,凯茨估算着大概是28英寸的腰围。鞋子是鞣皮的,随身还带了一只比公文包稍大点的黑色提箱。

“嗨,凯茨!”爱德华高兴地说,用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凯茨。“你只迟到了1分钟,像女士的作风,女士都要迟到一会儿。”

凯茨的目光掠过爱德华,看到正在抬眉毛的运动店经理。凯茨把目光再转向爱德华说,“你再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回来。”

凯茨和爱德华穿过中心向接待厅走去。

“罗伯特告诉我他们会用车把我送到通往国家公园的主路口。我把自己的车了停在那里,这样只要半小时我就能回到这儿。这样的安排很好。”

“我坐出租车回去?”

“是的,从饭馆这里回去。这样不好吗?我没向他们请求让你也去,要不要再问他们一下?”

“不用,观测点没那么大的地方。”

“你说得对,凯茨。”

“不管怎么说,”凯茨说,“见过一只脏兮兮的兀鹫就和见过所有的一样。”

他们走过接待厅的时候碰到了奥托和阿纳尔多。绿之队的贝斯手阿纳尔多也是一名丹麦自行车手,他的个头比奥托还大。两人推着两辆一样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赛车,金属底的自行车鞋走在砖瓦面地板上啪哒、啪哒作响。奥托冲着凯茨使了个眼色,凯茨觉着自己有点兴奋了。她忍不住说,“奥托,今天晚上咱们就喝一两杯,然后我们去迪斯科舞厅,接着……”

奥托一定会说,“好!太棒了!”但他们好像有什么很急的事,凯茨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走出了门口。

接待厅柜台后面布洛德温在忙着什么事情。一抬头她看见了凯茨,“喔,嗨,美人!我这儿有点关于年轻姑娘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凯茨并不想,但她还是请爱德华等她一会儿,然后向布洛德温走过去。过了一小会儿,布洛德温给凯茨拿出了几个信封。

爱德华很平静地等着,看着她们。凯茨好像碰到了问题,用信封敲打她的手表。爱德华带着一丝的微笑点点头,看着他自己的手表。凯茨很快地打开第一封信开始读。然后她说了一些什么让布洛德温觉得很有趣的事情,她听得笑了。第二封信是从英国来的,凯茨留下了准备以后再读。

“好了!”凯茨转身对爱德华说,“我现在是你的了!”

普拉特笑了。他看上去很具绅士风度,用母语温柔地说了几句话,打了个手势请凯茨从门口往外走。

他们走出来,屋外是一个亮丽的晌午,太阳没这没掩地直射在头顶上,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也没有一点儿风。普拉特告诉凯茨他的车就在马路的那边,是他从基地刚租用了两天的雷诺19汽车。

“我真是浪费钱。我其实并不怎么用车,只是有时候晚上到桑塔钓钓鱼,或者下午去看看客户,然后……”

“是灰色的那辆吗?”凯茨问。

他们经过两辆四轮驱动车和另外一辆克里奥,来到了普拉特的车子边。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凯茨说,她意指驾驶座,“自从看了电视上的广告,我就一直渴望能有这样的一辆车。”凯茨故意装腔作势地说,“好不好,爸爸?”

普拉特侧身给凯茨开了车门,“请……”

凯茨钻进去,坐在了方向盘后面,向绕到副座的爱德华表示了感谢。等他坐好后,凯茨说,“能让我开开这车吗?”

普拉特第一次露出了不高兴的神情,“可是保险书……”

“不会有问题的!”凯茨兴高采烈地说。“这是桑塔运动中心的车,而我是中心的员工,所以不会有问题。”

普拉特看上去有点愠怒。“好吧,要是这样,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凯茨炫耀地撞上车门,在方向盘上做了个开车的样子,然后开始调整她的座位。

“太好了!”凯茨说,伸手去要车钥匙。普拉特把钥匙扔到凯茨的手上,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他的提箱,往里瞥了一眼,很快地就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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