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消失的踪影》作者:[美]斯蒂芬·怀特【完结】 >  消失的踪影.txt

第 11 页

作者:美-斯蒂芬·怀特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6:30

“稍微有点耐心,好吗?”萨姆说。酒来了。萨姆等女服务员走后接着说,“我一直在想你和我之间的谈话,你知道的,关于那个有车的家伙,那辆经典的卡马罗车,米勒邻居家的瀑布和其他东西,还有你朋友埃斯特维茨医生以及她在拉斯韦加斯发生的事。”

达雷尔说:“萨姆来找我们。我们听了他的想法后开始考虑这些事之间是否会有联系,是否会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串到一起。”

“联系?”我问道,比刚才更怀疑了。我早就担心鲍勃、马洛里和黛安娜之间会有什么瓜葛,现在又从达雷尔·奥尔森和贾里斯·斯洛克姆的嘴里听到这些,我基本已经相信这是事实了。

“嗯,”斯洛克姆说。

在我看来,他顶多不过是个有后台的废物。“谈这种事让我很不舒服,”我说,尽量压着火气。但萨姆的表情告诉我我做得并不成功。我感觉就像是桌上飘着个气球,里面装了我保守多年的病人的所有秘密,而这三位侦探正轮流用刺刀的尖头戳着气球,搅拌那些乳胶液。

最糟糕的是什么呢?我知道,为了保守秘密,我对萨姆耍了小花招才使自己落到了今天这地步。

“听我们把话说完,”萨姆说。

斯洛克姆的第一杯差不多已经见底。他要么是真渴了,要么就是真急了。他看看女服务员,举起杯子,扬了扬眉,想要续杯。

达雷尔说:“我们不知道那个有车的家伙就是租米勒家邻居车库的那个人。这对我们来说是条新线索。可能是很重要的信息。我们本该抓住它的,但它从裂缝里溜走了。”

我瞪着萨姆。“从裂缝里溜走了,嗯?”

斯洛克姆接过话头:“还有你朋友在拉斯韦加斯失踪了?我们对这也很好奇。”

“好奇?”

“当然是挺担心的,但也很好奇。从眼下的情形看来是这样。”

“那些情形包括?”我问道。

“一切,”斯洛克姆回答。

“一切?”

“是的。”

我发现虽然我们现在是一起喝酒的朋友,我直呼他“贾里斯”,但我还是十分讨厌他,就像那天他命令我待在汉娜·格兰特的办公室外,我喊他“侦探”时一样。我说:“看在过去的分上,贾里斯,请把我当成一个白痴小市民,就像那天在汉娜办公室那样。告诉我,‘一切’究竟是指什么。”

“艾伦,”萨姆说。

我还是不相信已宣布的这次临时会面要讨论的内容。“我们不准备马上谈汉娜·格兰特的话题?你们确定自己想这么做?如果要谈,我的律师可能会对此不太乐意。再想想,我妻子也一样。”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把劳伦搬出来。那只是件小事,但当时我也很小心眼。

达雷尔举起手示意萨姆不要说话。他说,“让我来,萨姆,请让我来。”达雷尔安慰道,我们发现汉娜尸体的那个晚上,他跟斯洛克姆以及后到的库兹·梅特林说话时也是用这样的语气。我猜达雷尔担当抚慰者角色的时间就和他学会骑自行车一样长。在他冲动好斗的父母吵得要撕扯掉对方脖子上的肉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出面劝架了。

“艾伦——上个月我们和你还有埃斯特维茨医生见面时,没有开好头——我和贾里斯没有。但这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不是吗?这样说行吗?萨姆把能说的都和我们说了,听上去你和她似乎都与我们正在调查的另一个案子有牵连。”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稍微轻了点儿,向我凑近了些。“是的,我在谈马洛里。到目前为止,这可能只是巧合。总有这可能,但同样也可能每件事之间都有关联。”

我忍不住猛地回击。“如果这些事到后来被发现的确都有联系,那你和斯洛克姆侦探——贾里斯——可能在调查的一开始就遗漏了某些重要的细节。”

萨姆说:“我不能确定这是否有帮助,艾伦。”

我转向他。我的语气很平静,但说的话呢?可不是那样。“那么萨姆,你难道是最好的评判员?评判哪些有帮助?拜托。他——”我

指着斯洛克姆,“——上个月粗暴地对待黛安娜可能只是因为他那天很不顺,或是因为他心情不好,天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呢?他却希望和我吃一顿美美的晚餐,灌几杯啤酒下肚,然后就以为我会弯下腰帮他掩盖他在——”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沙哑着说。“——马洛里·米勒案子上的惨败。我认为这些不过是他妈的遮羞布。”

斯洛克姆脸红了,他喝干了第一杯杯底剩下的一点酒——像是数到十要让自己镇静下来似的——然后说,“我猜你需要帮助才能找得到她。想找到那辆旧卡马罗车的主人就更不用说了,你肯定也需要帮助。我不指望你会对我有什么好感——老实说——我他妈的不在乎——但我很乐意能帮忙找到他们。想不想把事情解决?那是你的事。我可没空陪你玩胆小鬼的游戏。”

胆小鬼的游戏?我想那意味着我和贾里斯不再算是朋友。“你们打算帮什么忙?谁不知道拉斯韦加斯在内华达。”

萨姆重重地吐了口气。我想他是看到大半的牌都摊到桌子上了,心里如释重负。

女服务员在那个时候给贾里斯送来了第二杯酒。她以创纪录的速度把酒放下,离开,就好像她刚记起浴缸里的水还在流。

“如果从这儿向拉斯韦加斯警方请求帮助,”达雷尔在她离开时说,“可能会引起他们更多的兴趣来调查她的事。我想那可能会带来一个明显的转变。眼下的情况——一个来自其他州的找妻子找了两天的丈夫——恐怕不会在这座罪恶之城引起人们多大的好奇心。”

没错,他说得对。我问道:“那么另一个呢?那个有卡马罗车的家伙呢?你们准备怎么帮他?”

“一个电话——接着一道通告——科罗拉多所有的警察就都会紧紧地盯上那辆车,”贾里斯说。

我还没动过酒。我拿起杯子,慢悠悠地长长呷了一口。“条件是什么?”我问道。

桌子对面,斯洛克姆已经把第二杯酒喝了大半。萨姆察觉到贾里斯又准备跳起来干一场,于是立刻干预。他说:“这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会讨论出个法子。没你想得那么困难。顺带提一句,通告就是查找——”

“我知道什么是通告,”我马上打断,差点把酒给喷出来。“你想从我这儿知道点什么,贾里斯?”

萨姆的戏还没演完。“你看我们先点菜怎么样,嗯?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反正我快饿晕了。达雷尔,哪道菜比较好?我要个印尼豆豉肉饼怎么样?”

萨姆问的有关印尼豆豉的问题纯粹是为了我而上演的荒诞派戏剧。印尼豆豉的味道和他喜欢的标准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到连哈勃美国天文学家,于1929年发现哈勃定律,即星云的速度随距离增加而增加。都找不着在哪儿。

萨姆一定是觉得自己打了胜仗,还洋洋得意。

43

从太阳花饭店走到商业区,再走回我的办公室,一路上我们基本没说话,直到他开口,“如果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你一定不会和我去的。”

“你他妈的说对了,”我说。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萨姆一点也不愤怒地说,“你应该放下架子,和我们一起从下往上看看这世界是什么样的。”

“真见鬼,这又是什么意思?”不像萨姆,我可一点也没掩饰声音里的恼怒。

“你生命中一直珍爱着的角色——你知道,心理诊疗师,也是整个世界秘密的看守者——它

并不像你想得那样特别。你他妈的不就干着这样一份该死的工作吗。你要维持别人对你的信任。好吧,稀奇,很稀奇的是,别人也这样。其他人对待工作丝毫不比你马虎。

“我?今晚?我似乎是找到了一个能帮黛安娜摆脱困境的方法。我似乎是多了几个能帮我找出开卡马罗的那个家伙的眼线。你希望我能找到可以抓住这一切的钩子。好吧,我发现了一个。说我看事情的方式太天真也行,但我的计划不会沾上一滴血。一部分人可能要丢些面子——是的,包括你——该死的那又怎样?你以为这次见面贾里斯就很轻松?这家伙忙得很,相信我。”

我差点想说,我才不管贾里斯高不高兴,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我们说话时萨姆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地面,过第九大街时,他没看左右两边就带头朝前走。事实上,他哪个方向都没看。没过半秒,一个骑着自行车往北走的家伙就差点把我们撞翻。要不是那家伙尖声警告,我估计萨姆还不会意识到。

那家伙嘴里不干不净,他好像也无动于衷。他喃喃地说:“这天骑车太冷了。”

我们从沃尔纳特走向我的办公室。当我们经过一家不知道是第二代还是第三代的富有博尔德传奇色彩的早点店时,萨姆说,“我很怀念南希那家。那些香草奶酪煎蛋?很棒。露西尔那家也不错。但我还是怀念南希那家。”

“我也是,”走了三四步,我又说,“你说得没错,萨姆。”

“南希吗?那当然。”

我开始说的并不是南希,但他说的那个也对。“美味的饼干。还记得那些饼干吗?我只是想说你说的都对。”

“我明白,”他重重地吐了口气。“承认并不会改变什么,也不意味着下次的事会照你的意愿发生,说不定还会照我的意愿发生呢。目前惟一改变的是,一些在意他们工作的人会尽力去找一些失踪的人。”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把领结拉紧了些。“那样的话,事情又能变得有多糟呢?”

他说得没错。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你是说胆小鬼吗?”

我大笑。“包括那个。”

“嘿,”他说。

是这样没错。

差不多又走了一个街区,他坐到了切诺基的驾驶座上。“卡门喜欢给我买衣服,”他说。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萨姆又提到了斯洛克姆和奥尔森突然出现时,我们在饭店里正在讨论的话题。那时我正好在问他的领带。“我预料到了,”我说。

“你觉得怎样?”

“你是说你的新衣服?”我问道,“还是说卡门喜欢给你买衣服?”

萨姆微微摇了摇头,黑暗中我能听到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看,你就是这样。别人可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还不止一个。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有时你是个混蛋,但我还能容忍你的原因了。”

“晚安,萨姆,谢谢。”

在回家的路上,我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忘了告诉萨姆昨天我和房产代理人去了多伊尔的房子。

44

我到家时,女儿和妻子都已在各自的床上睡着了。只是小狗行为古怪,害得我只好花了十分钟在门外安抚它们,它们这才慢慢安静下来。我们沿着小路回来时,埃米莉就一路在嗅什么动物身上的气味,一进门又立刻把楼上搜了个遍,以确定是否有没被看见的敌人溜了进来。最后,它终于确信我们的防线依旧牢固,于是,在我脚边“扑通”一声趴下,满意地呼了口气。

它落地的那一瞬间,整栋房子都震颤了一下。

萨姆知道我去了多伊尔家的话肯定会火冒三丈,我正考虑要不要打给他,让他消消气。这时,电话响了。

我扑过去一把抓起电话:是拉乌尔。

“事情有点眉目了。我发现几条线索。”拉乌尔说。

他的语气告诉我,他还没有找到黛安娜,于是我也没有问。而他的话告诉我,他想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于是我克制住,不去问他我事先计划中的第二个问题:你要怎么处理这些事?而是问道:“你得到什么消息了?”

拉乌尔先说了坏消息,也不能这样说,在我看来,这倒是个好兆头:“马琳娜那儿是条死胡同。这女人真的是威尼斯酒店保安部的人吗?我明天再跟她吃顿饭,以后就不找她了。现在我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离过两次婚了,虽然我至今都想不通她居然结过两次婚。她一直都在耍我。”

“好吧,你得到什么消息?”

“两条。那个在掷骰子赌桌上遇到的男人,也就是那个购物中心开发商,和黛安娜在同一张赌桌上玩过双骰子的那个,他今天早上终于打给我了。他说我打给他的时候他已经喝醉了,于是忘了回我电话。他是在删除手机通话记录时才看到我号码的。他说那晚在双骰子的赌桌上黛安娜是他的福星,所以每当黛安娜出手押钱时他也跟着押。他一直跟着她在赌场里转。”

“听起来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他说黛安娜走在赌场里时,有两个男人走到她面前打了声招呼。两个人穿着相当体面,差不多都四五十岁的样子。一个个子很高,另一个中等个头。其中一个人低声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听了好像挺高兴,然后他们三个开始边走边谈。她手里本来拿着手机,后来要和其中一人握手时,手机掉到了地上。那个人帮她捡起了手机,她又把手机塞进了手提包。可是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又立刻从黛安娜身后把手机从她包里取了出来,扔在一排角子机前的地板上。那个开发商说,这男人动作娴熟,从黛安娜包里取东西的手法就像个惯偷。而在此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这两个男人中可能有一个是她的丈夫或者男朋友。”

“和我记得的相吻合,拉乌尔。”我顿了顿,然后才说,“赌桌旁的那个男的是想和她上床吧?所以他才会一路跟着她?”

“是的。”拉乌尔的口气里毫无敌意。他明白这些事。

“就这样?他从没告诉过别人?”

“他说黛安娜看起来没有陷入困境,虽然手机的事有些令人费解,但她当时是自愿跟着他们走的。”

“可他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吗?”

“他们朝大厅方向走了,不过他没有跟着走出赌场,而是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看?”我问。

“我觉得那个男人对她说的事可能和雷切尔·米勒有关。所以她才会跟着他们走——她

以为会有机会和雷切尔说上话。”

“我也这么想。”我停顿了一下,“一定有人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放在了吃角子老虎机的托盘里,然后被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捡到了。”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威尼斯酒店保安部怎么也不愿意让我看监视录像带。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次约会。你明白,一种……成

年人之间的。”

“但是他们一定会有些镜头拍到那两个男人,不是吗?”

“不错。你走出赌场时不可能不被监视器拍到。绝对不可能。”

“你说你有两条消息。那另一条是什么?”

“诺姆·克拉克来了。我到这儿第一天就应该打给他,我真是个白痴。”

在听到这个意第绪语历史上中欧和东欧的犹太人所用的语言。的瞬间,我愣了一下——不,是惊呆了。我并不知道拉乌尔还会说意第绪语。我从厨房拿来一瓶啤酒,然后坐着听他慢慢讲述诺姆·克拉克这个人。

任何一份成功的大都市日报,只要风格不是太严肃,它的旗下都会有一个专栏作家,但是其中只有极少数的几家能幸运地拥有一位很特别的作家,写出些引人入胜的专栏文章。就我记得的有旧金山的赫伯·凯恩著名专栏作家,被称为旧金山先生。,丹佛的比尔·赫斯特德《丹佛邮报》的著名专栏作家。。

他们的角色是什么?闲话专栏作家?城市事务通?如果他们很优秀的话,那这些评价对他们似乎有失公允。这些男人,还有几个女人,时刻把握着城市的脉搏。他们告诉我们紧闭的大门背后发生了什么故事,酒吧打烊以后又是怎样一幅景象,有哪些新鲜事儿,哪些已经过时了,又有哪些将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他们邀请我们共同了解关于城市冷饮水箱发动机和混合器的最新状况,又悄悄告诉我们城市后花园里的最新菜式。他们知道当地年轻人干了哪些好事坏事,也知道那些大名鼎鼎的来宾在哪儿,正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而在拉斯韦加斯,这个神通广大的人就是诺姆·克拉克。

当年在科罗拉多时,诺姆一度与赫斯特德针锋相对,在无聊的落基山脉弗兰特岭周围四处搜罗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独家新闻。不过,几年前,他离开了那儿,转向拉斯韦加斯这块孕育着丰富新闻素材的宝地,开始在《评论杂志》大展拳脚。报道的范围横跨大盆地位于内华达州和犹他州,气候十分炎热干燥。,纵贯落基山脉,一路追踪到丹佛。凭借着这些报道,诺姆立刻在这个城市大受欢迎。

他认识拉斯韦加斯所有的重要人物,到处都有他的眼线,到处都有人请他吃饭,他可以轻易走进任何一场演出的后台,被前呼后拥地送到最前排,也可以随意走进任何一家最时尚的俱乐部。在这片沙漠中待了几年以后,诺姆写出了一本反映拉斯韦加斯真实面貌的书,同时,他还在马不停蹄地为再版搜集素材。每到周末,他的大头照和专栏都会为《评论杂志》的头版增色不少。

在拉斯韦加斯,得不到诺姆承认的名人永远算不上真正的名人。因此不少人都请求得到他的笔墨。而另一些则敦促经纪人和公关人员不断打电话来恳求他千万、千万、千万要忘记他的所见所闻。

当年还在《落基山新闻报》时,诺姆曾于1990年初对拉乌尔以及他如何带领博尔德科技公司走上成功之路的秘诀做过特别报道。拉乌尔一贯对公众宣传不屑一顾,他照例认为这则报道的目的只是为了钱,不过他与诺姆却因此结下了交情。这些年来,尽管各自的生活都愈加复杂,两人却始终保持着联系。

拉乌尔打电话给诺姆请他帮忙寻找黛安娜,同时也提出了一个诺姆很少遇到的请求:拉乌尔请他保守秘密。

拉乌尔和诺姆的第一次碰面大约是在二十四小时前,地点选在威尼斯酒店主楼层上的一家房价高、面积大的酒吧里。几句寒暄之后,拉乌尔告诉诺姆有件私事想请他帮忙,同时又问他能否不要公开自己所说的事情。接着便向他讲述了这起发生在拉斯韦加斯的离奇事件:黛安娜来拉斯韦加斯是为了与一位病人的母亲见面,很自然她会利用这次机会在赌场里玩几把赌注不大的双骰子游戏。星期一晚上,黛安娜用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当时她正要穿过威尼斯酒店的赌场,突然电话就断了,然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她失踪了,既没有回到酒店的房间,也没有打给任何人电话。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就在她失踪那天的早些时候,她曾一路追踪那位病人的母亲,到了拉斯韦加斯大道上的爱在拉斯韦加斯婚礼教堂,很显然,她在那儿找到了雷切尔·米勒——是的,拉乌尔向诺姆说起了雷切尔·米勒这个人——但是拉乌尔始终没能找到她。拉乌尔把自己与霍华德牧师在爱在拉斯韦加斯教堂里的对话以及霍华德的建议也告诉了诺姆:也许能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雷切尔——一个男人,一个显然令霍华德不寒而栗的男人。一个可怕的家伙。

诺姆承认他手头没有那个中间人身份的线索,但他怀疑那个男人并不住在拉斯韦加斯那些令他专栏读者感兴趣的地方。

“但是……”拉乌尔意识到了些什么,开口说。

“但是,”诺姆立刻接上他的话,“我想我认识一些人可能帮得上忙。”

不久后,拉乌尔告诉我,差不多就是在我和萨姆、达雷尔还有我的新朋友贾里斯一起在博尔德市中心的太阳花饭店吃饭时,他和诺姆碰了第二次面。

诺姆在为他专栏的下一篇文章做准备,在这座位于曼达雷湾最新落成的大楼里,在这家城里最时尚的饭店里,要不了几个小时,不少时下的社会名流就会聚集一堂,出席某个慈善鸡尾酒会。酒吧新装修好,很豪华,很漂亮,一群服务生绕着那些仍然空无一人的位子忙得团团转,他们七手八脚地一边安排座位,一边把那些即将堆满诱人的贝类、寿司和生鱼片的吹制成的玻璃大浅盘摆放整齐。

拉乌尔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找到了诺姆,在这个座位上可以把这座路边小镇黄昏时分的霓虹美景尽收眼底。诺姆面前的那张桌子几乎是空的,上面只放着他那部片刻不离身的手机,一包几乎没动过的长嘴库尔斯香烟,还有两张鸡尾酒会上用的餐巾纸,诺姆正用一支毡制笔尖的钢笔在上面涂涂写写。

诺姆抬起头:“拉乌尔,嗨。运气怎么样?”

拉乌尔一边摇头,一边坐下。

诺姆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谢谢。”

诺姆把啤酒推到一边,身体向前倾。“我估计你是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了。特别是我已经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听好了吗?他的名字是尤利塞斯·保尔·诺斯,也就是U——P——诺斯英语中,up是在……上部的意思,north(音译为“诺斯”)有北方的意思。,或者是……北方的上部。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卡纳达英语中,人名卡纳达与国家名加拿大的发音相同。。”

拉乌尔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把所有线索串到一起,突然激动得难以自已:他终于笑了。“北方的上部?卡纳达?是真的吗?”

诺姆也笑了。他举起手,像个童子军在发誓,“我保证,我不可能捏造那些线索。”诺姆咧嘴一笑,颧骨微微突起——虽然只是一点点——这个动作也让他那块总是戴在右眼上的标志性的黑色新月形眼罩向上动了动。

拉乌尔说:“还有更多的消息,对吗?”

“的确还有。很显然,卡纳达是那种地头蛇。街头的地头蛇。”诺姆抿了口啤酒,“如果这块地方是好莱坞。”他凝视着楼下仿造的纽约城映在天空中的霓虹闪烁的轮廓,贝拉吉奥酒店喷射着白色水珠的喷泉,还有远处那些仿造埃及、巴黎和威尼斯的标志性建筑或雕塑,“或者说卡纳达的手下都是电影明星的话,他可能会被称为经纪人。但是,这儿显然不是好莱坞,而卡纳达那些客户,嗯,也绝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所以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确切的词来描述他正在干的这份工作。”

 “他不是个拉皮条的吗?”

“不。他可能把一些皮条客和妓女都视为自己的……客户。”

“他不是那种收取保护费的街头流氓吧?”

“一般来说不是。但一旦有需要,所有的街头地痞都听他的。这些就是我得到的消息。”

“我想他会得到一部分的……”

“的确如此。我听说他会提供给……客户——抱歉,我总是在这个词上卡住——一些生意上的建议,帮他们出谋划策。我敢保证,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他只在必要时插手,尽量阻止帮派之间在他的地盘上发生争斗,也处理一些时不时冒出来的争端。他所干的这些事也使他得到了一部分……客户的收入。”

“难道他的客户都是些地痞流氓?”

诺姆思考了一下,以决定如何回答。“这么说吧,他们并不把自己的收入上报给国家税收系统。”

“那个卡纳达真的那么可怕,可怕到干这种……活?”

“人们说他在必要时下手决不留情,有时为了告诫其他人他不是好惹的,手段还会更狠毒。”

“给你提供消息的人认识他?”

“只知道有这个人。”

拉乌尔往后一靠。“你的消息网无处不在。”他这么说既是在称赞,但也是在问诺姆这是否属实。诺姆听出来了。

“任何地方都有我的消息网。我在报社的这份工作要求我们掌握尽可能多的最新消息。”他耸了耸肩。“杰克逊被控告后,没有人知道他躲在哪儿,是我找到了他。布兰妮刚刚结婚十分钟,我就抢在她母亲之前得到了这个消息。罗伊·霍恩魔术师罗伊·霍恩在拉斯韦加斯表演时曾不幸被虎咬伤,生命垂危。被老虎咬伤之后情况如何?他的护士不清楚的细节我都能知道。

“至于今晚,这儿的一个服务生将会准确地告诉我有哪些人出席了这场盛大的舞会。提供消息给我的有时会是派对的主人,偶尔也会是个厨师。而我最好的消息来源则是那些刚能跻身于社会最高层的那些人物。他们应邀参加各种最前卫的派对,回来后再告诉我还有哪些人也出席了这场派对。干我这行要牢记一条最重要的原则,那就是每个人都可能认识一些大人物。”

“那你认识的人中有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卡纳达吗?”

“你找不到他的。他不希望与圈外的人接触。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消息的那个人可以把你想说的话转达给他。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诺姆耸耸肩,表示他对事态的发展感到很抱歉,也承认了这事完全不受他控制。

拉乌尔坐回椅子上:“卡纳达到底是什么人?是内华达的本·拉登?头缠戴斯达尔清真寺的阿訇或教长头上缠的布。,被赶进沙漠的山洞里去了?”

诺姆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我是个记者;我不会编这些事。我也是直到今天才听说这个家伙的,而且很可能过了今天我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名字了。这些都是拉斯韦加斯北部的事,远远超出我关注的范围了。”

“那你相信那个人吗?给你提供消息的人。”

诺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为了写专栏我没日没夜地干。这活儿可没那么容易。为了写好它,我必须有敏锐的直觉,还得拼命工作,除此之外,我还必须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来源,否则我会沦为别人的笑柄。拉乌尔,我无法保证所有的消息来源都可靠,但我能肯定绝大多数都不会有假。直觉告诉我这条消息是真的。

“我在蒙大拿一个偏远的小镇长大,不过世界真的很小:和我一起上高中的一个家伙现在也在拉斯韦加斯,整天在北部的街头闲荡。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的照片,配在一篇介绍无家可归者的文章旁边,于是便找到了他。他就是我这条消息的来源。他没有理由对我说谎,而且很显然他真的很怕那个叫卡纳达的人。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教皇最喜欢的那个妓女。”

拉乌尔认真地考虑了几秒钟。“你认识的那个人?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雷切尔的事?”

诺姆摇了摇头。

“黛安娜呢?”

“也没有,很抱歉。”

诺姆的手机响了。他向拉乌尔解释道:“对不起,我必须接一下电话。我一直在等着确定明天专栏的内容。关于拉斯韦加斯的棕榈树酒店。”他接通了电话。“您好。”

拉乌尔并不知道关于棕榈树酒店的情况,他宁愿自己不知道,反正明天早上他就能在诺姆的专栏里读到这篇新的报道了。

诺姆听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转向窗外,对着电话说,“那当然,是的。”接着他握住电话听了很久,差不多有整整一分钟,然后才开口说,“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停顿了一下。“嗯,你已经知道……你想让我问问他?”

诺姆把手机搁在他和拉乌尔之间的桌面上,冲拉乌尔点点头,同时伸出拇指和小指在耳边做了个接听电话的手势,示意拉乌尔电话还没挂断。

“这是卡纳达……手下的人。如果你同意不让警察插手这件事,并且完全不惊动他们的话,卡纳达愿意跟你谈谈。”

拉乌尔立刻回答说:“同意。我妻子她现在安全吗?他能不能告诉我?求求他了?”

诺姆耸耸肩,不知道答案。他拿起电话重新放回耳边。“你听见了吗?”他又听了一会儿,边听边点头,最后又说,“没问题。他会去那儿的。”然后合上手机盖,挂断了电话。

“我会去哪儿?”拉乌尔问道。

“七点到拉克索单轨铁路站。只剩二十分钟了。”

“离这儿远吗?”

“如果我们开始跑得够快,冲到窗前跳出去,也许可以马上到那儿。但从这儿这么高的地方出发,又不能飞过去,我们到那儿足足要花二十分钟。”

“那你认识路?”

诺姆站起来。“当然。”

拉乌尔扔了二十美元在桌上,两人飞奔出去。

“我们不得不一路飞奔。”拉乌尔对我说,“从电梯下来,一路要穿过车站上方像卢森堡那么大的赌场。等车,上车,乘车去拉克索。这种单轨列车就像乌龟一样,实在太慢了,让你忍不住会怀疑人们干吗还要费劲把它造出来。我母亲一直拄着拐杖走路,可就连她走得都比这列该死的乌龟车快。最后我们总算到了拉克索站,离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两分钟了。”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

“然后呢?”我问道。

“没有然后。我们站在那儿等了半个钟头,却一无所获。列车一辆接一辆地进站离站。我们什么也没等到。”

“没有人来见你吗?”

“没有。”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拉乌尔说。“我要另想办法找到卡纳达。”

我听着拉乌尔讲他与诺姆·克拉克之间的会面,讲那个叫卡纳达的男人,不禁越来越困惑。于是我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大玻璃窗前,从这儿可以眺望远处的山脉。我的走动让埃米莉有些兴奋。但它已经懒得动弹,它抬起大脑袋看看我在干什么,即使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费了它好大劲。

“你知道吗,就在我回到这儿之前不久?”拉乌尔说。

“什么事?”

“马琳娜给我带来一个信封。里面是盒画面模糊的赌场监视器的录像带。黛安娜是和两个男人一起走出赌场的。他们都被拍到了。”

“她看起来怎么样?”

“一切正常。”

“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

“这会有帮助的,对吗?”

“会有帮助的。”

“拉乌尔,我得到一条消息,本来以为这会对你有所帮助,但现在看来却似乎是条坏消息。”

“什么消息?”

“博尔德警方开始插手这件事了。他们要求拉斯韦加斯警方高度重视黛安娜失踪这件事。”

我听到一句熟悉的加泰隆尼亚粗话。然后他说:“我必须告诉诺姆,让他马上通知卡纳达。”

45

“假如这就是汉娜的死因……假如有人杀了汉娜是因为她曾与马洛里见过一面,这又怎样呢?”

我把脑袋埋进枕头,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黛安娜原先那套关于汉娜·格兰特死因的推理——那个曾一度被我抛在脑后的假设——此

刻却像电子乒乓球游戏里的电子小球一样在我脑子里上蹿下跳。

“假如这就是汉娜的死因……假如有人杀了汉娜是因为她曾与马洛里见过一面,这又怎样呢?”

我毫无睡意,一直在思考这些事,但很快我又开始思考新的问题:如果黛安娜是对的,汉娜被杀的确是因为她从马洛里那儿知道了一些事情,那黛安娜和鲍勃会不会已经遭遇了相同的命运?

这个想法令我不寒而栗。

黛安娜曾向汉娜咨询过有关马洛里的事,而鲍勃则和马洛里隔着篱笆聊过天。他们都与马洛里有牵连。

说起来似乎有些牵强。可是,汉娜的死、马洛里的失踪、黛安娜的失踪和鲍勃的失踪,这一连串的事件之间是否真的存在联系?难道在那个十二月的下午,当马洛里决定与汉娜·格兰特见面时,这一系列的阴谋就已缓缓拉开帷幕?

可是,为什么呢?

事态又是如何发展的?

我索性不睡了,跌跌撞撞地回到客厅,去想想这些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如果黛安娜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米勒一家肯定隐藏着一个秘密。而在与汉娜的单独会面中,马洛里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了汉娜。或者说,至少有人认为她已经把这个秘密泄露了。

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圣诞节后的那个星期,也就是马洛里失踪以后的那个星期,黛安娜曾经说,“她说她的父亲‘可能会怎么怎么’,记得吗?”

那么,比尔·米勒究竟会怎样呢?

是家事,还是工作中的事?是计划改变一下职业,还是要改变对子女的教育方式?

而且,我很奇怪为什么比尔·米勒会如此好奇,那么迫切地想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出现在多伊尔家?

对啊,为什么呢?

那天早些时候,我和比尔·米勒在做心理诊疗时见过面,当时我正因为被他撞见自己在多伊尔家四处窥探而尴尬不已,以至于忽略了很明显的一点:比尔·米勒为什么会对我去看他隔壁正在出售的房子这件事如此好奇呢?

46

我吵醒了萨姆。这让他很恼火。好不容易等他稍稍平静下来,我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打扰他的好梦。本想慢慢切入主题,可他很不耐烦,我不得不提前承认自己去过了多伊尔家。“我装得很有兴趣买那栋房子,并且让房产代理人昨晚下班后就带我去看了房子。”

“你把我叫醒只是为了谈房地产吗?”

他糊弄了我很长时间,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听得稀里糊涂。“萨姆,拜托。那栋房子是关键。它很重要。”

他仍然在糊弄我。“你喜欢那栋房子?我认为它太贵了。厨房还没我的大,而且劳伦也不会喜欢。她一定会抱怨后院里的那些水池对格雷斯不安全。至于那座桥,你还记得你有一个正在学走路的孩子吗?艾伦,你一刻都别想太平了。”

“别这样,萨姆。”

“好吧,好吧。不过记住,是你吵醒了我。那你干吗非得去米勒家隔壁的那栋房子?那只是栋空房子而已,我们都去过了。”

“想想发生的一切,去看看那栋房子似乎很重要。我有种感觉,米勒家的邻居是所有这些的关键。”

“所有什么?”

“每件事。马洛里、黛安娜、鲍勃和他的卡马罗车。萨姆,为什么所有这些人都失踪了?已经失踪三个人了。这些你想过吗?甚至……”我差点儿说出来,“甚至是汉娜·格兰特。”但我控制住了自己。所有这些事中,我与汉娜的惟一联系是通过黛安娜建立起来的,我没有权利打破这一惯例。

“有三个人失踪了?可能是两个,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根本没人失踪。就算我接受你的说法,已经有三个人失踪了,那栋房子跟黛安娜又有什么关系?”萨姆问道。

萨姆可不好骗。我虚晃一枪,但没能糊弄他多久。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清楚。这部分被移走了,但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我能感觉到这一点。”

“被移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说。”

他叹了口气。“你本来打算说另一件事的。你说了‘甚至’,然后就突然停下了。甚至什么?”

“甚至一切。”虽然漏洞百出,却已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回答,“我想说的是一切。”

萨姆打了个哈欠。“你还知道些别的,对吗?一些不能告诉我的事?”

我毫不迟疑地说:“是的。”

“妈的。”他小声嘟哝着。“在这儿跟你聊这些有什么屁用?一直在猜谜语。我简直就像是在期望一个政客能说实话。”让我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萨姆咕哝着指责我时,用词并不尖刻恶毒。“我没办法进行调查,艾伦,因为你还有秘密不肯说出来。你很清楚这一点,我们以前谈过这些。”

“那些雪又是怎么回事?”

“哦,天哪,别再提那些雪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可以绑在树和东西之间的绳子?那叫什么来着?假如绳子被绑在马洛里和多伊尔的房子之间,如果他们这么做了,那会怎么样?说不定这就是她离开房子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的原因呢?”

“是哪个病人告诉你的吗?她从这些绳子上滑下来的?这就是你最后得出的结论?你是不是疯了?”

当他大声说出这个假设时,听起来的确很愚蠢。对此,我只能回答一句“不是的。也许是吧”。萨姆并不知道我已经按先后顺序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只是跳过第二个和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萨姆问我。

“什么为什么?”

“如果她想逃跑,干吗要在意离开房子时会不会留下脚印?干吗要那么费事?她不知道雪会在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停;她也不知道福克斯会派来一架直升飞机。她只是个孩子。如果她想逃跑,她就跑。其他一切都是废话,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我从未想过要质疑马洛里逃走时不愿留下痕迹的动机——这显然是我的疏忽——但我很欣慰萨姆一直用现在时描述马洛里的行为,至少在萨姆看来,马洛里还没死。

萨姆还没有说完。“之前你说‘他们’?‘他们’是谁?”

“那些邻居,还有……”

“马洛里?拜托,他们当时在一起吗?你现在是在谈那些同谋了,对吗?艾伦,你打电话来把我吵醒,这点我会原谅你,我知道你担心你的朋友,可现在真的很晚了。”

“萨姆——”

“我们搜查了整栋房子。也和邻居聊过,可什么都没发现。随它去吧。”

“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院子里时,有人从楼上的窗户窥视我们?”

“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

即使萨姆刚从睡梦中醒来三分钟,但比起累了一整天的我,他的反应还是快得多。“肯定是个男的,对吗?只有比尔和他儿子住在那儿。”

“米勒家就不能有客人吗?我并不了解这些。博尔德和这儿的法律难道就不希望有警察在这儿吗——专门抓那些在街上胡作非为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