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的公安分局是一个传统四合院改建的,以前来这里时,总觉得更像一个旅游景点。但是今天这里比任何一个公安局都要像一个公安局。因为门口停满了警车,院子里还挤满了警察。
门卫已经认识我了,我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奔杨树的办公室。杨树是刑侦大队长,整个刑侦大队拥有一个大房间,也挤满了警察。奇怪的是大家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人在抽烟,有人盯着双手发呆。杨树正站在屋子中央,满脸通红,气鼓鼓的,显然是刚刚发了一场火。
杨树一见到我,说:“走,进我的办公室。”又扭头对在场的人大声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都长个记性,谁不想干了,不用跟我说,直接去老王那里把枪交了!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走进办公室,嘭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后,杨树还是气鼓鼓地嘟囔了半天,我赶紧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一帮人尽吃白饭不干事!”杨树愤愤地说,“我都不好意思提,现在上头已经知道了。搞不好大家一块儿卷铺盖滚蛋!”
我说:“你先别生气,快说一下情况。”
杨树点上一根烟,说:“今天我带着人去查案。所里就留了四个人值班。结果这几个饭桶不管事,让人摸进来把上次那个陶俑偷走了!”
“居然有人敢到这里来偷东西。我记得陶俑是锁在保险柜里的啊。”我说。
“是啊,保险柜的钥匙值班的小赵也有的。”杨树神情有点不自然,其实我记得上次他给我看神像的时候,是从墙上挂衣服的钩子上把钥匙取下来的,看来把钥匙就这么挂在墙上。
也不能怪他们大意,是啊,谁会想到有人敢在警察局里偷东西!
杨树的分局已经连续几年被评为市警察系统年度优秀单位。他们业绩不错,不管是片儿警还是刑警,在周围都是有口皆碑的。平时里也是威风凛凛,别说小偷扒手,连流窜的罪犯在这一带也不敢猖狂。现在居然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偷走了重要的证物,这真是对杨树一个莫大的侮辱。
如果追究起来,杨树他们没有按照规定保管保险箱钥匙,是应该负很大责任的。难怪杨树对他的队员大发脾气,他本来还算是一个和和气气的人。
“我记得除了钥匙还不行,还有密码吧?”我指着保险柜说,“上回我看你转了几下才打开的。”
“对,这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保险柜,必须钥匙和密码同时对上才能打开。”杨树说,“可是,偷的人好像知道密码。”
“不可能啊?小偷怎么会知道密码?”我惊奇地问。
“因为,密码就是……我们所的门牌号。”杨树都有点脸红了。
“啊?”我不禁笑了出来,这帮警察也太大意了。这种用熟悉的号码,比如生日、电话号码、门牌号等数字来当密码,本来就是最常用、最傻的一种方法,难怪被小偷猜到了。
“没办法啊,这口柜子已经二十来年了,经手的人又多,密码要是设计得复杂了,记不住啊。”杨树摊摊手。
“你说,当时有四个人在值班,难道他们一点也没有发觉啊?”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四个大老爷们还弄不过一个丫头片子!”杨树大声说。
“什么?他们看到了来偷的人,还是个女的?还动了手?”我好奇地问。
杨树一脸愤怒,说:“可不是嘛,现在上头以为是让人给偷了,实际上是抢!唉!我还是让小赵来跟你们说吧,小赵!”杨树打开门向外面喊道。
小赵进来了,一个挺帅的小伙子,高高大大,一副结实的身板,只是一脸愁苦。杨树说:“小赵,这是我朋友左西和。你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再说一遍。小赵和我握握手,有点委屈地看了杨树一眼。他肯定汇报过好几遍了,因为他说得很有条理,而且惊险万分。
“今天晚上杨队带人去查案,就我和小张、小李和阿三值班。我们就在外屋玩牌。”说到这里,小赵偷偷看了看杨树的脸色,其实我知道他们警察值班都是打牌。要是没什么大的事情,领导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出了事情,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世界上的事情大都如此。
杨树看着窗外不说话。我给了小赵一个眼色,鼓励他说下去。小赵清清嗓子继续说:“那贼进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发觉,等她拿了东西走到院子里时,我正好尿急,进里屋方便,就看见她了。当时我吓了一跳,就喊了起来,大伙都跑进来。可是……唉,我真不知道见到的是人还是鬼。”
“怎么说呢?”
“就看见那人,嗖得一下子窜上了围墙,简直就是飞上去的。好家伙,那墙可有两米多高。”
我明白了,那贼是施展了轻功。在中国传统武术中,轻功是其中一个大门类。我爷爷左万山的轻功就很好。别说是一堵围墙,我小时候,看见爷爷经常不走楼梯,在我家院子里的枣树上一搭手就翻上二楼。但是这种功夫在现代已经很少见到了,所以小赵见到才会大惊小怪。
“就在这时候,阿三拿起枪指着那贼,说:‘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我看见那贼站在墙头不动,慢慢转过身来。别看她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两只眼睛,穿得就和日本忍者似的。嘿嘿,可是这么一扭身,我们都能看出来,那是一女的!“小赵说得有点兴奋起来。
“然后我们大声叫她下来,她居然还真的跳下来了。这时候,我就连忙上前给她拷上了。她也没挣扎,手里拿的布包,就是那个佛像,也给我们拿下来了。阿三大概看她手都被拷上了,就放下枪,还上前去扯她的面罩。”小赵忽然脸上出现羞愧的神色,显然是回想到了不堪回首的事情。
我说:“她是不是抬起腿来踢你们?”
“是啊,唉,小丫头片子真有点手段。我们哥几个也都跟过杨队学跆拳道,说实在,普通毛贼还真不是对手。可是那女贼真不是盖的,当下一腿就把阿三撂倒了,我们仨还没回过神,就都给踢趴下了。阿三最惨,断了好几根肋骨,我小肚子上给了一下,当时就软倒了。那小丫头片子在我身上拿了钥匙打开了手铐,就这么轻轻送送地拿着东西走了。”小赵垂头丧气地说。
我想了一下,说:“有一点我还不明白。照你说的,自始至终你们都没有见到她的脸,怎么知道她很年轻呢?”
小赵又看了看杨树,说:“因为她说了一句话,听声音还是很年轻。”
“什么话?”
“她说:‘你们这帮饭桶警察,一个个都是软脚蟹,功夫比那个笨笨的左西和还不如。”小赵嘟囔着说,又去看杨树的脸色。
杨树一脸铁青,显然心里很是愤怒。
“啊!”我惊讶地叫出来,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了!黑衣女郎,轻功高超,除了刚才夜闯我家的那个女孩之外,还可能有别人吗?原来她真的是奔着陶俑来的!她说什么是奉什么外婆之命,来帮助我,显然是假话。这么说来,她一定和老鞋匠有什么关系?她是老鞋匠的女儿?孙女?还是同伙?
这么说来,她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找血色陶俑!在我家里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就直接奔公安局来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些惆怅。神秘的黑衣女郎,好像我感到很亲切,一点也没有厌恶的感觉。她婀娜的身段,她的嘻笑怒骂,不知不觉地印在了我心里面。
“西和啊,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贼?”杨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看,杨树的目光如炬。我说:“也不用瞒你,根据刚才小赵的叙述,我确实见过那个女贼。”
“真的?”杨树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欣喜。本来公安局被偷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光彩,杨树和我交情虽然好,但是我并不是警察系统的人,出了这种事情,他并不一定要来找我。他之所以一出事找我,又原原本本地把丑事和盘托出,就是因为我可能是他们抓住那个女贼的唯一线索。
我当下把晚上黑衣女郎“拜访”我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当然,某些细节,如我是怎么恐吓那个女孩的,略过不谈也罢。
杨树仔细听着,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说:“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是谁?在哪里?”
我双手一摊,说:“我也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现在看来,她和那个老鞋匠是一伙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一定,或许陶俑是一种很珍贵或者很神圣的东西,几派人争抢一个宝物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
杨树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说:“真是可恨!连续几件事,都像是踩了狗屎,真他妈的不爽!”
我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杨树看着我说:“怎么说?”
“那个女孩用的是七十二路谭腿,我去察访一下,应该能探听到一点眉目。”
杨树说:“唉,谭腿是中国传统的著名腿法,有几百年的历史。在中国北方流传很广,现在虽然衰弱,但是会的人还是不少,恐怕很难找了。”
我默默点头,心想要是爷爷还健在,他见多识广,中国武术的造诣很高,一定可以从身形和发力姿势上分辨出那个女孩的谭腿流派,还很可能判断出她的出身和师承。但是我就不行了,其实在我父亲这一辈,中国武术界就开始衰弱了。很多人为了谋生或者图更好的发展改了行,把祖传的武功荒废了。到我这一代更是如此。练武不仅非常辛苦,而且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老一辈人常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就是说武术得常练,持之以恒几十年下来,才能不荒废,有所成就。但是生活节奏如此快的现代人,怎么还能有时间去练武呢?
杨树又说:“听说你已经又一次碰上老鞋匠了,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我说:“我也没看到那个凶手的真面目,只能从身形和动作看出,就是那个老鞋匠。”
杨树说:“要不还是做一个画像吧?说不定对案子有所帮助。”
有的时候真是佩服政府的财力,如今警方早就不是用手工制作嫌疑犯画像了。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台当今最先进的PC机,连通着全国的公安系统,一切通缉令和警事通报都能通过网络瞬间传到全国,如果需要的话,还能连上因特网,实现国际资源共享。
按照专业人员的指示,我根据回忆,仔细描绘了老鞋匠的外表和他那套诡异的装束。经过电脑的比对和处理,一个活脱脱的老鞋匠的图像马上就出来了,清晰逼真地如同一幅照片。
接着,又做那个黑衣女郎的拼图。我似乎不用回想,就可以指出她的各个面部特征。难道她给我留下的印象是那么深刻?
图像出来了,和原人简直一摸一样,这真是一个美人。我心里不自觉地把她和香雪海对比起来。从外表上看,她和香雪海年龄相差无几。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美人,但是气质却大不相同,香雪海的美是一种甜甜的美,让人亲近。这个女孩的美,却有一种冷漠,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示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孩。
杨树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但是看得出,他高度关注着。当初,他介入这个案子可能因为职责,那么现在他简直是在为警察的荣誉而战了。
我想起那件无头女尸案,问道:“杨树,那件女尸案怎么样了?”
杨树先是长长叹了口气,说:“唉,不提还好,想起来真是郁闷。我们花了无数精力,到现在一条线索都没有。”
“她们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吗?用DNA技术鉴定不出吗?”
杨树说:“不是鉴定不出,关键是我国还没有建立完整的DNA数据库,没有办法比对。其实只要找出一个女孩的身份就好了,可以顺藤摸瓜,拉出一片来。可偏偏就是一个都找不到。”难怪杨树唉声叹气,这段时间可能是他工作以来最郁闷的时期了。
张飞曾经透露一些信息,说是最近黑道上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迅速崛起,可能和无头女尸案也有关联。虽然这是道上的消息,但是杨树作为警察,多少也应该听到些风声了。我于是说:“除了这件事情,是不是最近黑道上的形势也不好啊?”杨树说:“嗯,你也听到消息了。其实,我心里最烦的还是这件事情。”
我说:“听说有一个神秘的势力正在崛起。”杨树说:“是啊,这个势力是今年刚出现的,发展得无比迅速,而且正在蚕食别的老帮派的地盘。有好多老江湖,居然莫名其妙地抛弃原有的基业,莫名其妙地投靠了这个新帮派。我真是不明白。唉,这么一来,道上的‘生态平衡’被破坏了,老家伙们说走就走,小家伙们还不是要争夺位子。一场争权夺利的战争,不可避免啦。”我说:“听说这个帮派行踪隐秘,还没有找到它的老巢。”杨树说:“对啊,可怕的就是这一点,就算我们做好了决斗的准备,可是连敌人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场仗,怎么打啊。”
听到杨树说“我们”,我心里不禁感到怪怪的,难道这次的敌人是如此可怕,连警方都不自觉感到没有把握,以至于要和黑道联合起来,“同仇敌忾”吗?
做好图后,我和杨树道别。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杨树我在老郑家里发现相老爷密室这件事。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那么简单,其中出现的人物:身怀绝技的老鞋匠、神秘的黑衣女郎,还有相老爷的诡异密室,都不是简单平常的事物。这件事情发生是符合另一个世界的规则,那就是地下世界。既然是地下世界的事,就不能求助于警察,而是要按照地下世界的规则来办!
走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来:香雪海呢!超市买东西,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呀!我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结果响起电脑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难道她先回我家里了?我拨通家里的电话,响了十几声,没有人接。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香雪海孤身一人,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糟了!
我拔腿就往我家附近的物美超市跑。香雪海一般都是在这个超市买东西。我赶到超市,发现已经熄了灯,铁门紧锁。一看表,已经是10点半了,超市是9点半关门。已经关门一个小时了,香雪海也应该回来了呀!我着急地四下张望。再打香雪海的手机,还是关着。
这时,超市旁边的一家店里,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女孩,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我定睛一看,后面那个女孩正是香雪海,我松了一口气,那家店是一个专卖女孩饰品的店铺,原来她是去买饰品了。
我和她正隔着一条马路,我向她挥挥手,叫道:“雪!我在这里!”
香雪海似乎没有听见,我开始穿过马路。香雪海已经走到马路边,她前面的那个女人,身上穿一件红色的晚礼服,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跑车。香雪海手一放,两大包物品掉在地上。然后,她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红色跑车马上启动。
怎么会这样?那个女人是谁?香雪海认识她?她要跟这个女人去哪里?
这时,我已经跑过了马路,跑到车前面,挥着手喊起来:“雪!等一下!”
她显然已经看见我了,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呆滞,好像根本不认识我,脸部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化。我拍拍车窗,说:“雪,是我啊,你先下车,你要去哪里啊?”
香雪海还是一副呆呆的表情,我扭头一看:坐在驾驶座上那个红衣女人,年纪约有三十多岁。她居然还对我笑笑,挥了挥手示意我让开。跑车呜地发出巨大的加大油门的声音,我只得赶紧跳开,跑车像一支箭似地射了出去。
“雪!”我大叫着追上去,可是跑车的速度很快,路上车辆也少,一个转弯后,跑车就消失在我的视线。我追了几百米,气喘嘘嘘地停下来。心里大为惊异,怎么会这样呢?香雪海为什么会不认识我呢?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禁摸了摸脸,难道是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走到路边一辆停着的车前面,往后视镜里照了照,还是原来的我啊!
那是怎么回事?香雪海认识开车的红衣女人?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啊。我心绪很乱地往回走,看见了香雪海丢下的东西,我走过去拾起来一看,居然是两大包白色的蜡烛,加起来好几百根,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我拿起一根蜡烛,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香雪海不是给我买食物吗?为什么只买了这两大包白蜡烛啊?那个神秘的红衣女郎到底是什么来路?她要带香雪海去哪里?她准备要做什么?如果她伤害香雪海怎么办?我越想越害怕。
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香雪海出事了!
我马上拨通杨树的手机。
“杨树!你一定要帮我!”我没等杨树反应过来就叫道。
“怎么了,西和?出了什么事情?”杨树很少碰到我如此激动。
“你听着,马上调动警方的力量,在全市拦截一辆红色的跑车,两座的,车牌是……后两位数字是56。那车现在刚从西四往北方向开,快!一定要快!”我几乎喊了出来。
杨树不愧是老警察,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多问,镇定地说:“好,我马上办!”
我挂了电话,马上打给张飞。
“张飞,你在哪里?”电话一接通,我张口就问。
“我在窝里呢。”张飞说。
我知道他说的窝,就是他们黑龙帮的老巢。我说:“你马上叫人找一辆红色的跑车,双座,车牌末两位数字是56。开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绑架了香雪海,你赶紧叫所有兄弟都去找!”
张飞说:“有这种事,好,我马上叫人,你现在在哪里?”
我说:“你不用管我,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挂了电话,我的情绪有点稳定下来,关心则乱,香雪海的安危,正是我这几天最牵挂的事情,想不到,我还是慢了一步。刚才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十分陌生,我肯定没有听香雪海提起过。香雪海怎么会和她在一起?而且,最奇怪的事情是,香雪海明明看到我了,为什么她没有认出我呢?当时香雪海眼神迷离,脸上的神态更是怪异,好像一个没有思想的人,才会有那种表情。
突!似乎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
是催眠,香雪海被催眠了!太可怕了,那个红衣女人居然会催眠术!
催眠术是一种神秘的心理法术。通过心里暗示,人可以进入一种意识丧失,但潜意识活跃的状态。最早,心理学家使用催眠术使患者进入潜意识主导的精神状态,来治疗深藏在心底的精神疾病。而人在被催眠状态,意识已经丧失,却会跟着催眠师的各种暗示行动。
这种心理治疗手段早就已经被居心不良的人用来作为控制他人的法术。按照这么推断,刚才那个红衣女人就是对香雪海进行了催眠,所以她听不见我的话,所以她认不出我,所以她乖乖地跟那个女人走,因为她已经丧失了意识,完全被控制了!
太卑鄙了,居然用这种方法来对付纯洁无辜的香雪海!我满怀心事回到了家里,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每隔5分钟,我都给杨树和张飞打电话,他们都说已经调动了所有的力量来寻找那辆红色跑车和香雪海。
杨树说:“西和,你先不要急,我连休婚假在家的弟兄都叫上了,帮你找人。交通局那边正监控所有主干道的道路监视器,一发现情况,我们就立即赶过去!”
张飞说:“黑龙帮的弟兄都出动了,我还和几个帮派的人打了招呼,请他们也去找。你放心,只要她没有出这个城市,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我心里稍微放宽了一点,现在可以说黑白两道的力量都动用上了,那辆红色跑车目标这么醒目,应该能找到的。真庆幸,我有这两位好朋友,关键时候,都帮上了大忙。
嘭!嘭!敲门声响起来了。只有秦大钟才会这样敲门,这家伙终于到了。
我一打开门,秦大钟照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快快!有没有水,妈的,渴死我了。”秦大钟嘴里喊着渴,却直奔我的酒柜,还没放下身上的背包,就一把就抓住了一瓶95年的白兰地,然后扔下背包,在沙发上躺下来,直接拔了塞子就往嘴里倒酒。
“哎呀,爽快!妈的,缅甸这鬼地方,连喝口干净的水都困难。飞机上的饮料又难喝。还是左西和你的东西妙,哈哈哈。”秦大钟很高兴,“喂,你怎么了?哭丧着脸,好像老婆跟人跑了似的!”
我有气无力地说:“是啊,确实是老婆不见了。”
秦大钟看出我不是开玩笑,说:“啊,怎么,香雪海出事了?”
“对。”我点点头,说:“她被绑架了!”
“什么?有这样的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左西和的女人!”秦大钟坐直了身体,说:“张飞呢?他在哪里?”
“我在这里!”一个雄浑的声音在门外面响起来。张飞来了。
我赶紧迎上去,说:“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
张飞摇摇头,手拍拍我的肩膀说:“还没有,正在找,你不要急。”秦大钟倒急了,说:“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倒是说啊!”我叹口气,反正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索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秦大钟。三个人坐下来,我拿出一张纸,把这个案件有关的四个人都写在了纸上。我没有一句废话,把近几个月来碰到的怪事用简略但是周全的语言叙述了一遍。
秦大钟显然是被这件事深深地吸引了,两只眼睛放着光,说:“你碰上这样的好事,居然这么迟来找我!”
“好事?”我哭笑不得地说:“我差点没了性命,相老爷还昏迷在医院里,香雪海不知生死,你居然还说是好事?”
“这件事情不简单,这背后一定有着很复杂的背景和故事!”秦大钟兴奋地说,也不知是不是哲学学多了,平时生活比较乏味,一遇到这样的事情把他被压抑的激情都释放了出来。
“大钟,我就是想来听听你的意见。”我说,“你看密室墙上的这句话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我掏出那张记录密室门上的暗语的字条:
一只笼子在寻找一只鸟。
秦大钟看着这张纸条,皱起眉头不说话。
老鞋匠、相老爷、老郑、黑衣女郎。
我继续写道:他们的关系是:老鞋匠想害相老爷、老郑是相老爷的忠实下属、黑衣女郎帮助老鞋匠偷陶俑。我想了想,把“黑衣女郎帮助老鞋匠偷陶俑”划去,改成“黑衣女郎想要陶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心里隐隐希望黑衣女郎和老鞋匠不是一伙的。黑衣女郎虽然偷进我家,还在公安局伤人抢陶俑,但是我觉得她好像并不是什么坏人,也许她这样做是被逼的,也许她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可是,万一她要是和老鞋匠是一伙的,那么她也是邪恶的,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再次相遇,并且斗个你死我活呢?
不行,不能再想她了,左西和啊,左西和,你难道真的是这么好色的人,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想……唉!这些都是我心理的活动,秦大钟当然不知道,他盯着纸条,仍旧仔细思考着。我又想到,这四个人的关系并不复杂,其中相老爷又是连接他们的关键人物,可是他却脑溢血昏迷在医院里。我提笔写下了案件中出现的重要物品:
血色陶俑、“巴空利”小刀、密室。
前面的两者说明了:一、这件事情和一个宗教或者邪教有关。二、这件事情和金三角佤帮、罂粟有关。
我的眼睛停留在最后一个词上面。
密室!早上在老郑家的这个大发现令我兴奋不已,
两个月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每一次,要不是我被打伤,就是放跑重要人物,总是抓不住可以解开谜团的事物。唯一停留在原地不动的只有两样:相老爷和密室。相老爷已经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而密室就是唯一可以抓得住的东西,虽然还没有找到进入密室的办法,但是至少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就藏在我眼前,这个秘密的揭开可能对整件事情的真相大白有着关键的作用。
“嗯,这句话确实有点怪异。”秦大钟结束了思考,开始说话说,“可是要破解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我打断他的话,说:“不用想了,这句话破解的开也好,破解不开也好,我们现在已经能进去了。”
秦大钟奇道:“什么?你已经有办法开启那个密室?”
我捏紧拳头说:“对,我要砸开它!”
裸体男尸和春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