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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作者:胡天佑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我猛地坐起来,叫道:“小兰!小兰!你在哪儿?”

小兰过来,说:“你醒了?”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心里舒了一口气,看看她,好像是完整的,说:“你没事吧?”。小兰笑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们两个都好好的。”

我看看四周,咦,怎么还是在小兰的房间里啊!

我问小兰:“我们怎么还在这里?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昏过去了?”

小兰说:“嗯,对,你中了一种迷药,昏过去了。你忘了么,刚才我们不是被几个打手围困在房间里吗?后来我们一开门,发现他们都昏倒在地上。你不知道情况,一走出去,结果也昏倒了。”

我不解地说:“对啊,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小兰说:“有人释放了迷药,把几个打手都迷倒了,你急着出去,也闻到了这种迷药,所以也倒了。我就把你背到房间里。”

“迷药?”我说,“谁干的?”

小兰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在想。”

我说:“那些打手呢?他们躺在门口,不会被发现吗?”小兰笑笑,站起来,打开卫生间的门。我一看,不禁也笑了起来,原来那七八个打手,被小兰搬到卫生间里,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好像几个麻袋一样。我笑着说:“你也不好好放,像是堆垃圾似的。”小兰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说:“我一个小女孩,力气小,只好委屈他们了。”

我说:“他们要多久才能醒来?什么迷药怎么厉害,我好像一出门就昏倒了。”

小兰说:“这是一种迷药中的上品,味道像是花香,但是药效极其强烈。本来是我们那边的猎人用来抓捕野兽的,因为药效强烈,连大象闻到了都会昏倒,所以叫做‘象精’,这些人,如果没有解药,起码得昏迷24个小时。”

我点点头说:“难怪。小兰,你们……是不是从南边来的?北方也没有大象。”

小兰说:“嗯,我们是从中缅边境过来的。”

果然,这个邪教是从金三角那一带来的。当时在公安局里,我得知老鞋匠的两把小刀‘巴空利’,上面带有罂粟花果实的汁水,就推断老鞋匠应该是金三角一带过来的人。现在听到小兰的证实,果然不错。那么老鞋匠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为难相老爷一家究竟是为什么?相老爷也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从他密室里的壁画和那具干尸来看,他也与这个邪教和金三角有着特殊的联系。还有,我原以为绑架香雪海是为了对付相老爷,可是现在看来,竟是那个红姐替小兰找一个替代品。情况越来越复杂了。香雪海怎么也和小兰一样,身上有着一摸一样的守宫砂?难道真的存在什么“圣族”,他们的少女都要点上守宫砂?香雪海是相老爷的孙女,那么难道相老爷就是“圣族”的一支,这样假设的话,就能把相老爷和邪教联系起来?那么,老鞋匠去找相家的麻烦,是不是因为教派内部的斗争,是不是为了圣女的选拔问题呢?

小兰见我出了神,也不作声,静静坐在一边。一会儿我回过神来,问道:“对了,小兰,我昏了多久。”小兰说:“我本来可以马上给你解毒的。可是这种迷药虽然药性猛烈,对身体却没有任何伤害。我看你很累,一定是好久没有睡觉了,所以让你多睡了一会儿。”

我说:“那是多久啊?”

小兰说:“4个小时。”

我急道:“啊!你怎么让我睡那么久啊!那现在是几点钟啊?”

小兰说:“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我说:“下午一点,那个祭典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还有时间去找香雪海吗?”

小兰说:“晚上八点,还有七个小时。”

我站起身,说:“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动身去找红姐!”

小兰点点头说:“嗯,我想……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了。”说着,脸上露出又羞又怒的神色。我想起刚才那个叫秦衡的人说,为了晚上的大祭典礼,要小兰先沐浴净身。她显然是想起这件事情。我轻轻抱住小兰,在她耳边坚定地说:“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小兰也抱紧我,嘴里却轻轻嗔笑道:“什么呀,刚出门就昏倒的男人。”

我们两个出了房门,顺着走廊走着。走廊两边都是一个个的房间。七拐八拐,还是没有走到电梯。

我说:“小兰,这个地方规模这么大?是你们自己建造的吗?”

小兰说:“不是。这个基地原来是日本人的。那还是在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占领北京后,把这座山挖空了,作为储备军需物质的基地。后来日本人战败,就撤退了。这个基地封存了起来。因为本来这里位置就很偏僻,日本人也没有告诉国民党政府。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这里。我们来了以后,进行了扩建。现在已经极具规模,分成8层,上百个房间和数个练武场。其中最大的空间就是一层的大厅,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经过。”

我点点头,说:“哦,那么说这里荒废了很久。那怎么最后会被你们发现呢?”小兰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说,是教主碰到了一个当年在这里驻扎的日本人,从那个日本人嘴里知道了这个秘密,然后才找到这里。”

“教主?什么教主?”我说,“对了,你们是一个教派吧?叫什么?”

小兰说:“我们这个教,其实没有什么名字,但是我们供奉的神叫做‘加农大神’,所以有些人也称我们为‘加农神教’。”

“加农神教?”我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这个血腥残忍的教派,倒是有一个普通的名字。

对了,那个陶俑!我问:“小佳,你们供奉的加农大神是不是那个血色的陶俑?”

“对啊!”小佳说,突然轻轻地笑了。我一把抱住她,说:“好啊,老实交代,你到我家里来,是不是想偷那个血色陶俑?”

小兰嘻嘻笑道:“被你发现了,我以为陶俑在你手里呢?谁知道去你屋里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倒是被你发现了。”

我说:“你胆子也真是够大,敢到我家里偷东西,你不怕我抓住你,送公安局呀?”小兰眼睛里满是笑意,说:“我怕,怕死了,我们的左大英雄武功高强,品德高尚!抓住了我这个小女子,还恭恭敬敬把我送走了呢!”

我知道,小兰是说我当时抓住她,是想扮作色狼,对她动手动脚。我有点不好意思,说:“那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嘛。我后来也不是没有得逞,还被你摆了一道!”

小兰咯咯笑出来说:“我发现你啊,别看一个大男人,特好骗。”我说:“谁说的,也不是谁都能骗我的!”小兰说:“哼,那我怎么流几滴眼泪,你就相信我了?”

我说:“唉,谁叫我心肠软,平生见不得女孩哭,尤其是你这样的美女。”小兰微微红了脸,说:“哼,你就是好色,刚才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来着……”

“啊,我把我的身子给你吧!”我捏着嗓子,学着刚才小兰的声音说。小兰涨红了脸,双手在我胸口捶打起来。我一把搂紧她,在她鲜红的嘴唇上吻下去。小兰微微挣扎,我的舌头已经滑进了她的小嘴。

销魂的一刻。

也不知道多久,我们分了开来。小兰娇羞万分,靠在我的怀里。一时间,我觉得自己仿佛躺在一片无边温柔的海里,全然忘了其实我们身在一个黑暗的地底,面对的还是无比残忍的敌人。

“我们走吧。”小兰说:“还要去救香雪海呢。”

对!我的思绪马上被小兰的这句话拉了回来。我是怎么了?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是为了救香雪海!怎么事情一点都没有办,居然只顾在这里卿卿我我。唉,左西和,啊,左西和,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啊!

我心里十分自责,脸上当然也不好看,小兰却很懂事地说:“走过这个弯口就是电梯了,我们要下到地下二层去。”

拐过弯口,果然看到了一个电梯。而且,指示灯显示着,电梯正从楼下升上来。我轻轻一捏小兰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我退在一边,小兰站在电梯门前。

电梯停在了5层。我们没有按过按钮,这说明,里面有人要停在这一层。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兰天使,您……”说着同时一步跨出来,我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纵身上前,对准那人的脖子后缘就是一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可是我没有料到的是,电梯里还有一个人!那人大吼一声,一拳向我太阳穴打来,我连忙脚下轻轻移动,躲开那一拳。一看那个人的脸。我不仅轻轻叫出来:“王豹!”

王豹也认出了我,微微一愣。我跳开一步。王豹只慢了一秒钟,就马上恢复了怒容,扑上来,两拳虎虎生风,一点都不手软。

我连忙伸手格挡,但是却没办法还击。王豹和我虽然谈不上什么过硬的交情,但是认识却有五六年了,平时见面吃饭之类的交往也是有的。上次我从张飞的资料上得知王豹已经被吸收加入这个加农神教,我进基地的时候,心里也有准备遇上他,可是这么一见面就打了起来,还是不太适应。因此,我除了招架,并没有下狠手反击。

可是王豹并不是一般庸手,他是南城斧头帮帮主。斧头帮虽然势力不大,但却是一个靠拳头起家的有血性的帮派,最初的成员都是在火车站背行李的苦工。王豹性格单纯,脾气火爆,在江湖上是个别人不怎么敢得罪的人物。

只见他拳头稳稳打过来,平实却充满力量,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过来,感到有些吃力。这时,只听小兰说了一声:“王豹,住手!”王豹一听,马上住手不打了,退开几步,垂手站在一边,低眉顺目,好像一条听话的狗。我十分惊诧,只见小兰她神色严峻,对王豹说:“你怎么上来了?是谁叫你来的。”

王豹的态度极为恭顺,低声说:“回兰天使的话,是王总管让我上来的,说是让我……服侍您,……沐浴更衣。”

小兰一听大怒,走上前,伸手啪地给了王豹一个巴掌。王豹纹丝不动,生生挨了她的一巴掌。我越发惊奇,凭王豹的武功,完全可以躲过这一掌的,他为什么不躲呢?

这难道就是我认识的王豹,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汉子,就算小兰的地位这么崇高,他也不用受这样的侮辱啊!难道他已经被这个组织牢牢控制了?可是王豹暴烈的个性,又怎么会被人收服呢?

小兰气还没有消,冷冷地说:“哼,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木笃’了?”

王豹居然跪了下来,伏在地上说:“不是,您不要误会,我……是您的人,怎么会……”

小兰说:“你是我的人?哼!”

王豹急忙说:“兰天使,我……我一直是您的奴才,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小兰扁着嘴不说话,王豹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眼睛略略偷看一眼小兰,又低下头去,似乎对小兰有着万分的崇敬。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小兰在这个邪教中地位尊崇,王豹也不用这么低眉屈膝啊,而且从王豹的神态看来,似乎他对小兰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看来王豹和小兰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这是为什么?我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又恍惚抓不住。

只听见小兰说:“那好,我要你做一件事情,来证明你的忠心。”

王豹说:“您尽管吩咐。”

小兰掏出一个手指粗的小盒,说:“今晚午时差一刻,你准时投到圣火之中。”

王豹接过小盒,说:“是。”但是神色之间却有点犹豫。

小兰说:“怎么?你不肯?”

王豹说:“您吩咐的事情,我当然去做。可是……我是不准接近圣火的。这个……”

小兰说:“废话,如果事情这么好办,我要你干什么?你自己想办法,办不成的话……哼!”

王豹连忙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我一定办好!”

小兰挥挥手,示意让他走吧,王豹伏在地上又行了个礼,才站起来,进了电梯走了。

我问小兰:“为什么王豹这么听你的话?你是不是有恩于他?”小兰摇摇头,有点鄙视地说:“因为我是他的主子,他是我的‘木笃’。我就是让他立即去死,他也会照办,连想都不会想。”

“木笃?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小兰脸上红了一下,说:“我们这里的地位高的女人,都有一个作为奴隶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木笃’。他们会死心塌地听女主人的话,一点也不敢反抗。”

“这是为什么呢?”我越发好奇了,“他们难道是心甘情愿的?你们有什么方法来使他们听话呢?”

小兰咬着嘴唇,说:“我们……当然有办法的。”我还要问,小兰拉起我的手说:“我们走楼梯吧。”于是我们拐过一个弯口,顺着楼梯走下去。

两个人手拉着手,小兰一声不吭,我说:“小兰……”小兰连忙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这里装满了监视器,别说话,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你还怕没有时间吗?”说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充满柔情地看着我,我心里温暖无比。

走下楼,小兰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怨恨和无助,她真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刚才我昏睡的四个小时里,她一定没有闲着,一定已经探听好香雪海被关押在哪里。

走到了底下二层。出了楼梯间,打开一扇门,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我一把拉住小兰,说:“不好,有人!”我看到有不少人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在里面。小兰说:“没事,他们不会管我们。”说着毫不在乎拖着我就往里面走。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们已经打开了门,走进了大房间,可是房间里谁也没有抬头看我们一眼,好像我们是透明的。仔细一看,这些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都靠在工作台旁边做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目光呆滞,好像痴呆一样。他们的动作非常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而且一举一动都像没有力气,看起来都非常怪异,中国有句老话,形容一个人“丢了魂儿了”,就是这个样子。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在干什么?我看了小兰一眼,她脸上说不出是一副什么表情。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中间是几个大桌子,那些怪人就在中间桌子上工作,而墙角地上,都堆着一个个纸箱子,有人正在把一个个小纸盒,放到纸箱子中去。纸箱子外面印着一个著名洗衣粉的标志。难道这是一个冒牌洗衣粉加工厂?不会吧?我心里充满好奇,走上前,靠近一个工作台时,我看到几个人把一些白色粉末用白纸包成一个个小包。

我伸手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把粉末凑近鼻子闻一闻,没有什么气味。我轻声问:“小兰,这是什么?”

小兰说:“这是4号。”

“4号?”我想了一想,恍然大悟,说:“你说这是海洛因4号?他们在做海洛因?”

小兰点点头。

我说:“可是这些人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怪?他们是什么人?”

小兰说:“他们是工人,在这里加工毒品。”我说:“为什么他们看上去这么奇怪,好像……”小兰接下去说:“好像弱智,是不是?”

“对啊,难道他们都是智力不健全的人?”

小兰轻声说:“对,他们的意识大部分丧失了,只知道在这里机械地工作,和一部机器一样,没有思想,不知疲惫。”我不解地问:“他们是天生的白痴?你们从哪里招募来这么多智障人士?”

小兰低声说:“他们不是天生的白痴,是人工造成的。”

“人工?”我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小兰握住我的手,说:“他们被摘去了脑白质。”

我啊的一声叫出来,身体因极度的气愤而颤抖起来,脑白质是人脑袋中思考的区域,要是被摘除了,人就会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变成白痴。

“天下居然有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我忍住不大声叫道。一个健康人被切除了思想的器官,变成了不会思考的动物,不,甚至比动物还不如!而且还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每天不知疲倦地被人奴役驱使!

小兰低下头说:“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泄漏这里的秘密,才会没有麻烦!”

我怒极反笑,说:“哈哈,这个加农神教果然是‘黄’、‘毒’具备啊,没有一点人性,为了赚这些肮脏的钱,居然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小兰沉默着不说话。我一拳打在桌子上,气愤难平。小兰轻轻拉住我的手。

过了一会儿,我的慢慢平静过来,看看小兰,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内疚。我叹了一口气,小兰这么单纯,这些龌龊的事情,当然不是她做出来得。想到这里,我轻轻挽住小兰的肩头,说:“小兰,你不要自责,我知道,你在这里也是身不由己,就算做了一些错事,也是被迫的。”

看了看周围,大厅里总共约有三四十个工人,堆在地上有好几百个纸箱子,工作台上都是一包包等待分装的海洛英。我说:“这个加工厂规模还真是不小,这些毒品应该是这个邪教的经费来源吧?”

小兰说:“嗯。我们总共有几十个工厂,这个地方只是负责包装和最后发货。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们的生意做得很大。现在已经占领了华北60%的海洛因市场,还有冰毒,也正在做起来。”我说:“你不要说‘我们’,在我眼里,你和这个邪教是不一样的,你是纯洁的。”小兰不说话,一会儿说:“西和,我们这里有很多事情,是不太好的。我……”

我拉住她的手说:“我知道,小兰,这一切都是你们教主做的事情,和你无关。”

小兰低下头说:“嗯。可是我也是教徒,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是不情愿做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带你出去后,再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小兰幽幽地说:“如果真的这样就好了。”

我看着身边这些可怜的人,心里感到一种痛楚。我可以面对危险,面对死亡,可是面对这些被剥夺了生命尊严的人,我心里的痛楚犹为强烈。我忍不住流泪了。

“小兰,我要把这些人救出去!”我抹去眼泪,坚定地说:“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把他们带出去,让他们回到自由世界,回到家人身边!”

小兰握住我的手说:“好。”我们两个四目相投,心意相通。

我说:“不过这件事不能莽撞,当前最要紧的是把香雪海救出来,过了今夜,再想办法进来。或者让政府来铲除这个邪教!”本来我冒死到这个邪教来,是为了解救香雪海,一心只想着救了香雪海就赶紧出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小兰,我要带她走,我看到了这些在地底受苦的可怜人,我也要想办法解救他们。

从这一刻起,我真正站在了与这个邪教敌对的位置!

小兰带着我穿过工厂区,来到一道门前。我看到门上面有一个数字键盘,小兰按了几下,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小房间,倒有点像我刚进这个来时穿过的那条通道。可是气氛却是大不相同,上次那条通道两旁的房间里,住满了人,在里面男欢女爱,淫乱无比。这条通道却是阴森恐怖,没有一丝人的气息。活像一个地牢。

小兰说:“这里是我们关押一些……不听话的人的地方,平时没有人进来,我探听到消息,香雪海就被关在这里。”我知道她口中的这些“不听话的人”,就是一些反抗加农神教的人,或者一些重要的异己分子。这个邪教真是残酷,既然能制造一些白痴为他们工作,像眼前这样私设地牢,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说:“香雪海在哪一个房间?”

小兰说:“她就在那间房间里面。”说着她往通道的尽头一指,我一看,果然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门,比其他的门都要大。

我们快步走过去,我用手敲了几下门,贴着门缝叫道:“香雪海!香雪海!你在里面吗?”然后我用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嘭嘭”,里面也有人敲了几下,好像还说了几句话,但是听不清楚。突然,我闻到了一丝香气,没错,正是香雪海的香味,她总喜欢把自己弄得很香。而且这个香水是我送她的。这种香料来源奇特,是我在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岛上,向当地的居民那里要来的。在文明世界应该没有这种香料。所以里面的人一定是香雪海没错!

我问小兰:“怎么开门,有钥匙吗?”

小兰摇摇头:“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刚才大门外面的密码我是探听到了,可是这个门,可能只有教主才能打开它。”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大门是铁制的,全扇门没有任何锁,用手敲了敲,十分厚实,估计至少有30厘米厚。

这个加农神教好像很喜欢造密室,上次在相老爷家里也是这样,一扇门的密码好久才解开。这次索性连密码锁都没有。怎么办?现在香雪海就和我一门之隔,而我却没办法打开门!

小兰递给我一个手电筒,我从上到下重新查看起来。既然是门,就应该有打开的方法。当我蹲下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块地面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只见一块杯口大小的地面,和其他的地面是分离的。只是做得十分精致,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那一圈细细的缝的。

我用手往小块上按了一下,小块陷了下去。我放开手,小块又弹了上来。静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再往下用力按,小块又陷了下去,可是还是没有动静。

我放开手,开始思索。小兰说:“这块东西怎么可以按下去呢,难道是开门的机关吗?”我说:“很可能是。但是,肯定得有正确的法门,才能打开门。”小兰也用手在上面按了按,小块陷了下去,没有动静,放手,小块又弹了回来。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小块,觉得它的形状,圆不圆,扁不扁,但却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在老鞋匠的家里,在那个佛龛上,就是有这么一个印记!那个印记是血色陶俑的,由于长期安放在那里,时间长了就留下一块印记。就是说——这个小块上面是用来放那个血色陶俑的!

小兰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兴奋地说:“对!小兰,公安局的那个血色陶俑是不是你偷走的?”小兰说:“哦,你说加农大神啊。是啊,嘿嘿,那帮警察真没用,活该!怎么?你要那个吗?”

我急忙说:“你现在有那个陶俑吗?”

小兰摇摇头说:“我拿到手后,就交给教主了。是他要我去的。”

我轻轻一跺脚,说:“哎呀,这下事情难办了。”

小兰说:“怎么?那个神像有什么用?”

我指着那个小块说:“小兰,这块东西实际上是一个锁。”

小兰不解说:“锁?是吗?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我说:“锁有很多种,常见是由钥匙开启。这个锁却是利用重量的原理。你看,这个印记我见过,应该和那个血色陶俑相吻合,而且是活动的。当把陶俑放在上面的时候,它就会下沉一定的深度,这样门就打开了。”

小兰说:“我明白了,陶俑就是一把钥匙。只有它的重量才正好使小块下沉到预定的深度,太重或者太轻的重量都不行,对不对?”

我说:“对!所以我们要打开这扇门,就必须先拿到陶俑。”

小兰想了想说:“陶俑已经在教主手里,我觉得没有可能再拿出来了。”

我说:“你们教主,是不是打伤我的那个老鞋匠?”

小兰说:“对,就是他,他……武功很高。”

我吸了口气,说:“唉,绕来绕去,还是要撞到他手上。看来,只有去找他了。”

小兰迟疑地说:“我们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声音里似乎怀着很大的恐惧。

我说:“除非有烈性炸药,不然根本不可能打开这扇门。”

小兰不说话了。

我说:“你们教主很是神秘,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这个问题,还是我自己来回答比较合适。”

我们吓得嘭得跳起来,本来以为是空无一人的地牢,却居然有人在!回头一看,只见那个打伤我的老鞋匠就站在我面前。只是他现在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神色严峻威严,不可一世,哪里还有半点老鞋匠的样子。

“加农教主。我们,又见面了。”我奇怪自己还能这么平静。

加农教主一言不发地看着小兰,眼里透着严厉的责备。小兰抓住我的手臂,半个身子藏在我身后,我可以感到她的身子甚至在瑟瑟发抖。

我向前跨了半步,把小兰揽在身后,同时也给自己壮壮胆子。加农教主轻轻皱起了眉头。

“小伙子,”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呢?要知道,我已经有两次机会可以杀你。”

我说:“我知道,谢谢教主两次手下留情。可是教主说错了。不是我想和教主作对,是教主总是和我作对。”

加农教主扬扬眉头。我继续说:“我不知道教主是出于何种目的,去相老爷家偷窥,还装扮成加农大神的样子吓人。我既然是香雪海的好朋友,当然有责任保护她和她家人的安全。我不知道教主和相家有什么恩怨,但是我想,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不一定要用极端的手段。”

加农教主似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令人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武功我早就领教过了,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而在这条只有唯一出口的死胡同,我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更何况还要带着小兰和关在铁牢里的香雪海。小兰的武功不弱,如果我们两个联手,未必没有打倒他的可能性。可是小兰拉着我的手,已经变得冰凉,我回过头,看到她的脸色已经吓得苍白。加农教主显然在这里享有无上的权威,小兰是他的教徒,他的崇拜者。对她来说,对教主动手,岂不是和亵渎神灵一样?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过去的事情也不用再提了。我只有两个要求,希望教主能成全。”我说。

加农教主微微冷笑一下,显然是在嘲笑我自不量力,在这种形势下还敢提要求。

我顾不上那么多,继续说:“一、我要带香雪海和小兰走;二、请教主今后不要再打扰我们。如果教主满足这两个要求,那么我就不再计较你打伤相老爷的事情。”

加农教主哼了一声,说:“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凭什么和我提条件。我现在就可以一掌打死你,然后什么事情也没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说:“你说得没错,你是可以打死我,但是你不会这样做。”

加农教主笑了起来,说:“哦,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说:“如果教主想杀我,早在第一次见我的那天晚上,就可以打死我。还有那次我追教主到河边,教主也完全有机会在树林中把我击毙。教主这样的高人,既然放了我两次,就是说不想杀我,那么现在也是一样。”

加农教主点点头说:“你说得倒是有点道理,之前两次我确实不想杀你,因为你和这件事情,和我的王国,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外人。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你不仅跑到我家里来,还企图拐走我的兰天使,那么你就不是局外人了。既然你自愿牵涉进来,那么被我杀了,也怨不得别人。”

我回头看了看小兰,说:“我要带小兰走,是不忍心她受这样的罪。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往死路上推。”

加农教主冷冷说道:“你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在你眼中这是一条死路,但是兰天使未必觉得。能作为大祭典礼的圣女,是她的福气。”

我冷笑着说:“嘿嘿,这算什么福气?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当众受这样的侮辱,简直惨绝人寰!”

加农教主淡淡地说:“你不会明白的,你不是加农大神的子民,你不懂的把肉体贡献给大神,是无上的光荣,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这种荣誉的。”

我朗声说:“如果小兰心甘情愿这样做,我其实也不必多事。但是小兰她并不愿意,你们强迫她这样做,我当然要管。”

加农教主沉默了一下,说:“她是愿意的。”

我把小兰从身后轻轻拉出来,对她说:“小兰,你不要怕,你说出你心里的想法,你愿意这样做吗?”小兰低着头,抬眼望了加农教主一眼,脸色虽然吓得惨白,但是还是语气坚定地说:“我……不愿意这样。”

加农教主大声叱道:“兰天使!你不要被这个小子迷惑!大神垂青于你,才让你有机会侍奉神灵,你难道忘了在大神前所立的誓言吗?”

小兰被加农教主突然放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一脸坚决,咬着嘴唇说:“我不觉得这样……是侍奉大神,我觉得这样很……无耻!”最后两个字,小兰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却像钢板落地一样,铿锵有力。

我扶住她的肩膀,对她表示支持。

加农教主沉下了脸:“死丫头,我养了你十八年,我送你出去学习知识,开阔眼界,是为了有一天你能提高修为,最终修正正果,能终身侍奉大神。可你,见了这个毛头小子,就鬼迷了心窍,学了满脑子的污秽思想!”

听了这种鬼话,我不仅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说:“污秽两个字,我们担当不起。这个基地里面,不仅聚集了这个城市的大小黑道人物,召妓淫乱,不仅搞什么荒唐的大祭典礼,还秘密在这里制造毒品海洛因。我看污秽这两个字,形容这个地方再也合适不过了!”

加农教主脸色泛青,显然是动怒了,说:“小子,我佩服你的胆量,可是你还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我知道加农教主就要动手了,于是脚下轻轻移动,做好准备,小兰也后退一步,和我并肩,我们两个人相望一眼,心意相通,都决心拼一把。

只见加农教主眼中精光闪动,眼看就要动手。这时,“嗖”的一声,这是一个暗器破空的声音!加农教主身形一矮,避让开暗器。我和小兰瞅准这个时刻,发动攻击。

我们同时发力,打击的却是不同的部位,我是以拳直击加农教主的丹田,而小兰则飞腿踢向他的喉咙。没想到,加农教主武艺如此高超,只见他往后一倒,使了一个铁板桥,避开了我的拳头,再双手撑地,右腿上踢,格开小兰的谭腿,然后左腿一蹬,整个人往后飞出五步之外。这时,我才感觉到一个细小的物品从脸庞边飞过,叮地打在我身后的铁门上,显然是一个金属物。

这时,一个黑影,以想象不到的快速度,扑向加农教主,同时那人向我抛来一个物品。

我接住一看,正是那个血色陶俑!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帮我们?只见来人身着黑衣,也分辨不出样子,正和加农教主缠打。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多想。顾不上那么多了,救香雪海要紧,我连忙转身,把陶俑放在地上那个小块上,小块微微下沉,然后听见咔咔的机械声音,铁门缓缓打开。

我哪里还等得及,还没等铁门完全打开,就往里面冲去,一边喊着:“香雪海!”

房间里根本没有灯光,我进去之后,有一霎时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突然脚下软软地,我一个趔趄,差点绊倒。我弯下身子一摸,地上确实有一个人,我问:“香雪海是你吗?”手摸到头部,却是粗糙的男人的皮肤,甚至还有胡子,这人不是香雪海!

我扶起那人,借着灯光一看,居然是一个老头!我心里大为惊讶,怎么不是香雪海?那香雪海在哪里啊?

回头一看,那个黑衣人还在和加农教主缠斗,但是显然已经渐落下风,只是苦苦支撑,毫无招架之力。而我怀里的老头满身臭气,已经奄奄一息,我用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很微弱。虽然还有心跳,但是离死也不远了。这真是荒唐,我们本来是要来救香雪海的,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垂死的老头。接着灯光,我看了看左右,这是一个只有4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间,光溜溜得,显然没有第二个人在。

我正在发愁的时刻,外面已经打得异常激烈。只听见加农教主大吼一声,一腿踢在黑衣人肩头,黑衣人啊的一声倒地。加农教主纵步向我们扑过来,我连忙冲出房间,这时,小兰已经先我一步,迎身而上。

只见加农教主使了个虚招,身形一晃,一把抓住小兰的锁骨,双臂使劲,把小兰夹在腋下,像是夹着一个纸人似地轻便,然后飞快的向外奔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令人想不到。我马上跑上前,想去追加农教主。

“西和,不要追了。”黑衣人躺在地上说。

我大吃一惊,这不是相老爷的声音吗,我这么一迟疑,加农教主已经夹着小兰,不知去向。

只见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胖胖的脸,我一看,这不就是相老爷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情?他不是被加农教主吓得脑溢血,中了风,正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吗?怎么会变成黑衣人在基地出现?他又怎么会突然变得武功高强,和加农教主缠斗了好几分钟呢?

我心里满怀疑问,说:“相老爷,怎么会是你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相老爷喘着气说:“说来话长,雪儿没事吧?我看看雪儿。”

我轻轻叹口气,说:“香雪海不在里面,我们弄错了。”相老爷大惊:“啊,我可是听红姐亲口跟小兰说的,怎么会弄错?那雪儿会在哪里啊?”

我说:“我们再想办法找到她,你的伤势怎么样?”

相老爷摆摆手说:“没事,只是踢断了我的上臂,没有内伤。”

我说:“相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越来越不明白了。你不是中风躺在医院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从来也不知道,你居然武功这么高强。”

相老爷有气无力地说:“唉,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刚才加农教主中了我的毒,现在正回去找解药。要是他再回来,就没有任何机会赢他了,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说:“可是他抓了小兰,我得把她救出来。”

相老爷看了我一眼说:“西和,你怎么会和那个魔女混在一起?”我说:“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我不能看着她成为邪教的牺牲品。”

相老爷说:“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力量救她。我们自己都走不了。”

我想了一下,现在去救小兰,确实胜算不大,不如先找到香雪海,把她安全带离这里,再回头来救小兰。我打定主意,对相老爷说:“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但是我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相老爷扶着墙站起来,说:“我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头,说:“相老爷,刚才密室里有一个老头,看来快死了。”

相老爷有点惊诧,说:“在哪里?我看看。”

我走到小房间里,把老头抱出来,这个老头身材很高大,体重却很轻,全身瘦骨嶙峋,不会超过80斤重。我把老头倚墙放到地上,接着壁灯的光亮,我发现这个老头眼眶深陷,鼻子高耸,皮肤苍白,显然是一个白种人!相老爷突然盯着老头,神色大变。

我问:“相老爷,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相老爷脸上的紧张神色骤然收起,说:“不,不认识,只不过奇怪,怎么是个外国人。”

我没有再问,因为单从相老爷的神色就可以看出,显然他不仅是认识这个老头,而且两人之间很可能还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我就是追问,也不会得到答案。我假装淡淡地说:“那我们走吧,这人活不久了。”

相老爷看了我一眼,似乎犹豫地说:“我们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但是既然有缘分碰上,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也不忍心啊。”

我说:“但是还是要救香雪海,带着他恐怕不方便啊。”

相老爷说:“佛说:慈悲为怀,能救他就救他吧。”

我心里正是想要他说这句话,因为我看出,这个垂死得老头,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不然不会被关押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又密不透风的地牢里,而且在这种危急情形下,相老爷还是执意要带他走。本来我就已经肯定相老爷和这个邪教有着密切的关系,刚才看到他多年来隐藏武功,还假装中风。更是加重了我心头的怀疑。说不定相老爷也是这个邪教的教徒,因为犯了教规等等原因,潜逃在外。或者加农教主寻上门,是因为相老爷手里有着一个主要的东西——财宝或者其它对加农神教很重要的东西。我心里做着种种猜想,一边不动声色,走过去扶起白人老头。

于是,相老爷在前面带路,我背着外国老头在后面跟着。我们三人穿过毒品加工厂,走上楼梯,来到一层。相老爷虽然手臂受了伤,可是身形矫健,显然有着深厚的武功底子。我望着他的背影,几乎看不到以前那个乐呵呵、慈祥可亲的相老爷。

记得爷爷左万山在我小时候经常对我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上的能人异士不计其数。千万不要自满,不要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不然遇到了高手,只能自取其辱。

爷爷当时已经是名震江北的大武术家,而且经历丰富,武功造诣非同小可,尚且这么谦虚。而我才是一个初涉江湖的小毛孩,这几天来,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才对“江湖”这个世界有了一丁点儿的概念。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就比如相老爷,我认识他已经一年多,但是从来不知道他是身怀绝技的武术高手,而且和这个邪教有着神秘的联系。

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相老爷带着我们,七拐八拐,走的都是很奇怪的地方,比如打开一个排风扇,走进去,在排风管道里走一段路;或者走进一个房间,掀开床,走进一个暗道。就这样,我们尽拣一些偏僻的通道走。幸运的是,途中没有碰到任何警卫。最后来到了当初进来的入口处。

我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前一看,警卫正坐在椅子上打盹,他前面是几个监视器屏幕。我对相老爷说:“你照顾他,我去!”

相老爷点点头,我把白人老头放在他怀里。然后猫着腰,一步步向警卫厅靠近。我尽量放轻手脚,像一只猫,靠近猎物一样。我走到打瞌睡的警卫身边,手掌高高扬起,正要往他脖子上砍,好砍晕他。就在那一刻,警报器嘀嘀地大响起来。我心下大急,难道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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