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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作者:胡天佑 当前章节:132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我们被警卫押送着往山腹深处走,这正是我进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怎么,他们要带我们去大厅吗?

张飞一瘸一瘸地,行动不是很便利。我用手扶住他,问他:“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张飞说:“没什么,本来就是一点擦伤,现在不碍事了。你还好吗?找到香雪海了吗?”

我说:“唉,还是没有,而且事情有了一点变化,香雪海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张飞没有继续再问,他是明白人,看着我的脸色,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好办。我转移话头,说:“你们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就进来送死啊?这不是以卵击石吗?秦大钟激动起来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糊涂啊?”

张飞淡淡一笑,说:“我来这里,也没想到能活着出去。”

我忙问道:“怎么了?张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回家,才知道的。这个加农神教,已经把我的黑龙帮灭了,真的灭了!”张飞语气冷冷的,眼里却透出一丝极其怨毒的眼光。我心里大为吃惊,难道加农神教已经开始“一统江湖”了吗?黑龙帮是不是真的被消灭了?可是才不过一夜功夫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问。

“唉。昨天是我们黑龙帮一年一度的大会,我是帮主,主持会议。谁知道,加农神教在我们开会的大厦里埋好了炸药,逼着黑龙帮解散,加入加农教,同时逼黑龙帮名下的所有娱乐场所售卖白粉。”

“他们真是胆大包天啊。”我说:“这件事难道警方没察觉吗?杨树没找过你?”

张飞说:“警方当然知道,黑龙帮做生意一向比较本分,像这种大会,我们早就在警局备了案。可是,又有什么用,道上的事情,警察根本掺合不进来。加农神教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早就悄悄动手渗透到黑龙帮内部。唉,帮里已经有一半的人都已经暗暗加入了加农神教,连几个元老,都临老变节!”张飞咬着嘴唇,显然心里的怨恨已经无法抑制。

我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苦于现在这个处境,根本没办法细问,眼下,考虑自己的性命才是头等要事。

秦大钟不愧是一个纯真的学者,一下子还没有适应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处境。他新奇地看着周围,一边惊叹:“啊,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工程!”

等走到大厅里,他更是不由自主地惊叹起来,还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说:“天哪,西和,这里竟然是一个地下宫殿啊!”

我说:“是啊,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被这里的气势吓到了。”

秦大钟激动地说:“你看那墙壁上的图画!这和相老爷家的一摸一样啊!”他从来没有见过相老爷,他不知道,站在他旁边,垂着一条手臂,一声不吭的老人,就是相老爷。

大厅的一角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笼子。我记得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笼子,看来是刚刚放置上去的。笼子很大,几乎有十平方米的面积,高有6米左右。当然,和整个大厅比,这个笼子显得还不是很大。

秦大钟突然停下来不走了,说:“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关进笼子?”

一个警卫在秦大钟屁股上踢了一脚,喝道:“妈的,废什么话,快点进去!”

秦大钟涨红了脸,怒道:“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是人,又不是动物,怎么可以关在铁笼子里!这是违反人道的做法!就算我们是俘虏,也应该享有基本的人权。我绝对不进去!”说着挺起胸膛,凛然站在那里。

那个警卫火了,端起枪就往秦大钟头上砸去,我见势不妙,提腿踢在那个警卫的肘上,他手歪了一下,枪掉在了地上。他立即老羞成怒,哇哇叫着向我扑过来,我身上正背着那个白人老头,双手腾不出来,只好再提起腿,一脚踢在他下巴上,他嗷嗷叫着倒下去,几个警卫已经端起枪抵在我的脑袋上了。

我只好一动不动,前面带路的 那个警卫队长,走过来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想试试挨枪子的味道?”我轻蔑一笑,说:“凭你,谅你还没有胆子动我!”刚才从他向上头请示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卫队长,根本没有胆子杀我们,所以我才敢这么和他斗硬。

警卫队长果然没有进一步发威,他狠狠地盯着我说:“你们最好老实点,这样可能死得快一点儿!”

我知道他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我偷偷摸摸闯进来,窥探了教农神教的不法勾当和惊天秘密,加农教主肯定是要杀我的了。不过杀人也有很多方法,有给个痛快的,有慢慢折磨的。有很多种折磨然人的方式,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让人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来。要是把我们交给警卫队处理,那么死得快的就是有福气了。

所以,我也把语气缓和下来,说:“只要你们别太过分,我们也不找麻烦。”

警卫队长白白眼睛,吩咐人打开笼子。我走过去,拉住秦大钟说:“大钟,韩信尚且忍住了胯下之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先忍一忍,以图后计。”秦大钟嘴里还叫着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却已被我不情愿地拉过去,走进了铁笼子。

走进笼子后,警卫们锁上门,大多走了,只留下两个人,端着枪看守我们。我把白人老头放在地上。叫其他人都坐下来节省体力。

我对相老爷说:“相老爷,你看这个加农教主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们关到这个笼子里,而且还是在这个大厅里?”

相老爷静静地说:“他是想让我们看。”

我说:“看什么?”环视大厅,大厅里已经被装饰得金壁辉煌,地上已经铺上厚厚的地毯,墙上放置的火把,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大厅的前部,就是那个高出地面6米左右的平台上面,也是铺上了厚厚的毛毯。

相老爷说:“今天是八月十五,加农神教的大祭典礼。这是他们最大规模的庆典。”

我也想起来,小兰说过的,她被选作圣女,要在这个典礼上当作祭品。想不到加农教主这么狠毒,居然让我来亲眼看小兰受辱。

秦大钟凑过来,气鼓鼓地说。说:“妈的,我们简直就成了关在笼子里的鸡,时辰一到,肯定抓出来当作祭品杀了!”他还是受不了这个侮辱。

我说:“大钟,你研究壁画,可有什么心得啊?”

说到这个,秦大钟气平和了一些,说:“有啊,我找了几个专家研究了一下,终于搞清楚了,这些图画的确不是春宫图,这是一些宗教仪式的场面!”

我回头看了看相老爷的脸色,见他默不作声,显然是肯定秦大钟的说法。

“那些图画,是一个教派的宗教祭祀的场面的记录。这个宗教是搞性崇拜的,男女交合在他们看来是神圣崇高的,而且在性交达到性高潮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性灵和神灵最接近的时候,可以聆听神的旨意。”秦大钟继续说:“而且更为可怕的是,那些图画记录的只是整个祭祀的仪式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部分?”我问。

秦大钟的脸色沉郁下来,说:“还有一部分因为太过于残酷,所以并没有体现在图画上。你知道吗?这个宗教,极端鄙视妇女,女性在他们看来,不外乎三种功能。一是繁育后代,二是用来和神灵对话的性工具,三就是作为祭品。”

祭品?听秦大钟这么说,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唉,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看上去一片文明,一片先进。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还有很多黑暗、丑恶的事情,在一些偏远的角落里发生着。”秦大钟感叹。

“到底是什么,你别绕弯子。”我说。

秦大钟看看我说:“这一天,我除了看图画,还去了杨树警官那里,为了就是求证我的推断。”

“什么推断,你去找他干什么?”

“怎么,你忘了。那件震惊全城的无头女尸案。”

不用他说,我当然记得这个案件。医科大学的解剖室,突然收到35具年轻的女尸,每一具尸体都是砍去了头颅。这个残酷、阴暗的案件一直在我心头萦绕。秦大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难道……

秦大钟看着我的神色,说:“你也想到了吧。不错,祭祀仪式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教徒们和女人性交,以此来达到他们与神灵对话的目的,第二部分,就是把那些性交后的女人杀死,饮用她们的血液!”说道这里,秦大钟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我的心里一阵抽搐,果然和我的猜想一样。医科大学收到的无头女尸就是出自这里。那些可怜的女人,在疯狂的教徒发泄完兽欲后,被砍去头颅,残酷杀害!

这是一个如此可怕的邪教!这些兽行,简直令人发指!

“只是我有一点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这个邪教在杀害这些女性之后,还把她们送到解剖室去,这不是把自己给暴露了吗?”秦大钟不解地说。

这时,相老爷突然幽幽地说:“哼,他们哪里肯这样做。这种暴行,掩盖还来不及。”

秦大钟说:“你怎么知道?西和,他是谁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说:“这位就是香雪海的爷爷,相老爷。”

秦大钟啊的一声,扑过去,抓住相老爷的手臂说:“相老爷,你是相老爷,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没死太好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相老爷啊哟哟地叫起来,原来秦大钟抓的正好是他被加农教主踢断的手臂。秦大钟连忙放手,说:“对不住,相老爷。你肯定能解答我的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加农神教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要干什么?”

相老爷说:“你慢慢来,我总得一个一个回答啊。”

秦大钟说:“好,你先说,这个加农神教是什么东西?”

我也靠近坐下来,秦大钟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急切想知道的,莫名其妙和这个邪教斗争那么久,性命都悬在他们手里,总得了解一些敌人的底细吧。

相老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该让你们知道这一切了。加农神教是一个古老的宗教,在我国西南边陲的几个少数民族之间流传。范围就是中国、缅甸和老挝交界一带。”

秦大钟点点头说:“我去过那一带,确实看到过加农大神的图像,我以为这是一个小宗教,没什么名气,想不到它有这么大的势力。”

张飞也凑过来说:“不过,看这个架势,倒不像是什么小教派啊。”

相老爷说:“是啊,今非昔比啊。谁呢想到当年一个原始落后的、默默无闻的小宗教,变成今天这样一个势力扩充到整个城市的地下王国啊。”

我说:“相老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一段历史呢?”

相老爷叹口气,说:“对。加农神教本来是一个小教,历史也就是三四百年,发展程度并不高。信奉这个教的人,其实就是一些山民。人数不多,居住地又散,影响力很小的。可是在50年前,一个年轻人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加入了这个宗教。这个年轻人年轻、强壮,雄心勃勃,经过几年的努力,他就成了教派的首领。”

我说:“你说的是不是加农教主?”

秦大钟说:“加农教主?”

我说:“就是那个老鞋匠。其实他是这个加农神教的教主。” 秦大钟说:“啊,原来这样,难怪你说他武功高强,原来来头不小啊。”

相老爷点点头说:“是,这个年轻人天资聪明。他执掌加农神教之后,就发现,教派的规模太小,势力不够,满足不了他的个人野心。加农神教的原教旨,只是是崇拜一个神灵,求他保佑当地人进山打猎时的平安。这样的教义是吸引不了人的,加农教主深深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要想壮大教派,只有更改教义,广召信徒。几十年来,他紧随这一个目标,发愤图强,一点一点把这个教派发扬广大,成了现在这个规模。他主要进行了两个方面的改革,一是把原来教义中对性的崇拜放大了,以性的诱惑,来吸引人入教。唉,食色,人之本性,有多少人是能挡住这个诱惑的。”

“还有一个就是毒品!”我忍不住说道:“相老爷,我在这个基地的地下,看到过他们的毒品工厂,规模庞大。”

相老爷说:“嗯,其实这还是一部分,他们已经拥有几十个毒品加工据点,业务覆盖了整个东北亚地区。毒品就是他们主要的经费来源。你看他们这么多教徒,场面铺得这么大,花费十分巨大。不贩毒,从哪里去找钱!”

“可恶的是,”我咬着牙说,“他们居然把工人的脑白质去除,使他们变成没有思想,只知道像牛马一样埋头干活的白痴!”

相老爷微叹说:“论心狠手辣,没有人比得上这个加农教主,他对付人的手段,都是极端残忍闻所未闻!”

我突然想到,相老爷和这个宗教一定有很深的渊源,不然不会对这些事这么了解。我说:“相老爷,你为什么会牵涉到这个加农神教中来?加农教主为什么要装扮成老鞋匠,去找你的麻烦。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一段往事?”

秦大钟也说道:“是啊,相老爷,为什么你会有一个这么奇怪的密室,里面墙壁上有着加农神教祭祀仪式的图画?还有,那一具男尸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是谁?为什么你要收藏他的尸体?”

相老爷听到我们问起这些,突然不说话了,低下头来。

秦大钟又说:“还有,相老爷,是不是你,把那些无头女尸送到解剖室去的?”

听到秦大钟这句话,我也吃了一惊,转头看相老爷,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但是我心里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他做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揭露邪教的罪行?如果是这样,他也不用隐瞒我们,直接向公安局报案不就好了?相老爷既然把密室里布置得和这个加农神教基地一模一样,显然就说明他自己也是一个教徒。是不是他在和加农教主的权力斗争中失了势,被赶出了神教,但是,他仍旧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仍旧用特有的祭祀仪式侍奉着所谓的加农大神?

相老爷不肯说话,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这时,张飞突然说:“这个人想要爬到这个高位,也一定是经过了浴血拼搏啊。”我看了张飞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秦大钟说:“嗨,我不管他是不是一代雄杰,可他把我们关在这里,到底他妈的要干什么?是不是要好好折磨我们一顿,再杀了我们?”

我说:“他们今晚要举行一个大祭典礼,我们是被邀请来观礼的。”

秦大钟瞪大眼睛,说:“观礼?你还真有心情说笑!这种邪教典礼,还会有什么……等等!”他眼珠转了一下,大声说:“难道他们是要……”他望向我。

我点点头说:“对,你也想到了。他们就是要举行墙壁上的图画那样的典礼!”

秦大钟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地,露出感到恶心的表情,说:“你是说,他们,他们要……群交!”

群交。群体性交。

人类自从脱离原始社会,进入氏族社会,性交的规则就开始复杂了。再也不是无时无地乱搞了。群交这种事情,到了今天,只有最高限制级的黄色电影里才有,而且那只是表演。在现实中,日本人侵略中国时,犯下的滔天罪恶中,也有集体强奸的事情。但如今也只有这个邪教才会有这样龌龊的行为了。

相老爷长叹一声,说:“唉,其实你们不了解加农神教。”

秦大钟急道:“对啊,我们就是不了解,那你快点说啊!”

相老爷说:“其实,按照神教的原教旨,大祭典礼,是纪念加农大神出生的一个典礼。相传,加农大神的母亲,就是加农圣女,有一晚在森林里酣睡,吸收了月亮的精气受孕,然后生出加农大神。大祭典礼会模仿这个过程。”

秦大钟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猜道:“这么说,是不是有一个女人,假扮加农圣女,会被当众……强奸?”

相老爷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项仪式,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但是教徒们认为,月亮的精气,正是来自于宇宙万物的,所以……”

秦大钟涨红了脸,说:“所以什么!所以他们会轮奸她,是不是啊?”

相老爷不说话,看着远处,眼神越发深沉。

秦大钟气鼓鼓地,胸部一抬一抬的。张飞也捏紧了拳头,眼里射出一股怒火。

我低沉地说:“而且,香雪海被抓来,他们就是想把她作为……圣女。”

秦大钟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抓住铁笼的栏杆大摇起来,一边破口大骂:“操你奶奶的加农神教,简直没有人性!彻头彻尾的邪教!你爷爷我一把火烧了这个破洞,把他妈的加农大神,不,加农小神、小鬼,捏碎了,捣烂了!”

我拖住他,说:“大钟,你冷静一下,这样是没有用的。我们得想办法。”秦大钟说:“能想什么办法,操!”

我说:“现在是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十点钟,大祭典礼就会开始。那时候,香雪海和小……一定会出来。只有抓住那个时候才能救她!”

秦大钟说:“到那时就玩完了!我们关在这个鸟笼里,只有活生生、眼巴巴看着香雪海她……哎呀,真他妈的!”

我说:“我们只能等待机会。大钟,相信我,现在只能冷静下来。”

秦大钟气鼓鼓地说:“好,我冷静,可是,西和你有办法吗?”

我说:“刚才我注意到,这个大铁笼用的是一张磁卡钥匙,只要把磁卡在锁上一划,锁就可以打开。”

秦大钟说:“那磁卡在哪里?”

我说:“在刚才那个警卫队长身上。”

秦大钟说:“那怎么办?怎么把磁卡拿到手呢?”

我说:“我的计划是这样:待会儿大祭典礼开始,警卫队长也算是有点身份的人,应该会参加典礼仪式。他来的时候,我们想办法吧。现在,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我说着,在笼子一角坐下来,相老爷早就像老僧入定一样,闭目养神,张飞也一言不发地坐着不动。秦大钟看了看大家,也只好坐下来。

一会儿,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人了。他们看到我们,先是好奇,议论纷纷。有个警卫上前,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们就闭口了。我看到好几个正是有名的几个江湖人物,其中有几个我还认识。他们见到我,十分尴尬,不知道该上前和我打个招呼,还是装作不认识我。

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有几个人,平常一副光明正大,道貌岸然,却原来加入了这个龌龊的邪教,在这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心里十分鄙视他们,脸上反而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大声和他们打招呼。

“哟,季师傅,好久不见,您又精神了!”

“那不是欧阳大哥吗?别来无恙啊!”

这些人脸上立即变得赤红,跑得远远的不理我,却没有离开大厅。

一会儿,那个警卫队长也来了,只是换上了一身便装,一脸轻松,看来,他是下班了,准备享乐来了。

我说了一会儿,都没有人敢理我。时间过得挺快,看了一下表,已经是10点钟了,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大约有四五百人,各色人等都有,总的来说,青壮年男子占大多数。他们都坐下来,倒是很有秩序,除了轻声交谈,没有什么举动。

一会儿,突然人群骚动起来。我一看,大厅的东南角,走出一队警卫,随后,加农教主披着一身血红的长袍走了出来。这身装束正和当初在相老爷家里时一样,只是脸上没有了面具。他怀里抱着一个神像,远远看去,正是那个血色陶俑。我记得那个陶俑被我用来打开地牢的大门,后来走得匆忙,丢在了那里。原来,加农教主真的回去地牢找过我们。只见他双手紧紧搂着陶俑,好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很小心翼翼。

我凑到相老爷耳边,说:“加农教主出来了。你应该十分清楚大祭典礼的程序,该什么时候动手,你决定。”相老爷不动声色地说:“你说怎么动手?”

我笑着说:“就像你上午帮我的那次一样。”上午,我和小兰被一伙警卫堵在房间里,面临困境,却有人释放了烈性的迷药“象精”,把保安都迷倒了,我们才得以解脱,现在想来,这件事显然是相老爷做的。

相老爷点点头说:“嗯,我没有看错你,你不简单啊。”

加农教主抱着陶俑走到高台前面,突然纵身一跳,身体像是飞鸟似的,轻轻飘起来,稳稳地站到高台上。底下一片欢呼。这种功夫,叫做“旱地拔葱”,是轻功中的一种上乘功夫,我以为早已失传多年,却想不到加农教主就会这门功夫。

相老爷轻轻说:“我们今天能否活着出去,就看能不能打赢他了。”我说:“我和他交过手,实在不是他的对手,相老爷你和张飞都受了伤,我……真有点没有把握。”

“你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他的,可是刚才我和他交手,他中了我的毒。虽然这种毒他自己能解,但是肯定要伤害一点元气,而且他年纪毕竟已经很大了,经不起折腾,所以你未必没有胜算。”相老爷说。

我点点头,慢慢调理气息,放松肌肉,我需要尽可能地好好休息,待会儿必有一番大战在等着我。

加农教主把陶俑放到高台上的一个佛龛里,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教众,俨然像一个君王。众人敬畏地看着他,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偌大个大厅,一千多人,静得可以听到壁上火把乎乎的燃烧声。

加农教主手一摆,大厅里的众教徒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旁边几十个侍者端着盘子上来。只见教徒们从盘子上拿起一把小刀,割破手指,让鲜血流了下来。一个人割好了,把刀传递给另一个人,不一会儿,每个人都割破了手指。我转头一看,台上的加农教主,也用一把小刀,割破了手指,然后他转过身,把血滴到那个陶俑上面。

秦大钟叫道:“邪教!这真的是一个邪教!你看他们,果然有‘血祭’!”

这个时候,台上的加农教主已经把手指上的血液涂遍了陶俑。教徒们开始呜呜地叫起来,先是低声的,然后渐渐高涨。同时把手上的血涂到脸上。

一时间,厅里喊声大作,场面血腥又恐怖。

过了一会儿,只见加农教主一挥手,教徒们的声音马上低了下去。同时,大厅后边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串女人,排着队走了进来。

这些女人全身赤裸,身上连一块布都没有。她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身体舞动着像是水蛇。要开始了淫乱了。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香雪海在里面吗?”秦大钟已经着急地在看。可是我知道,香雪海作为用来替代小兰的圣女,是不会在这群女人之间的。

厅里的教徒早已骚动起来,咿哩哇啦地叫着,像一群饿狼一样,猛扑上去。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就是一个空前绝后的色情电影场面。几百个男人,各自抓住一个女人,按在地上就开始性交。有些没有来得及抢到女人的,就只好两三个人分一个。地上的厚厚毛毯,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正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床。教徒们虽然有争抢,却都是和和气气,没有动气。女人们不时啊啊地尖叫着,嘻笑怒骂乱成一堆。整个大厅里马上就成了一片肉海。同时早就有侍者端着酒水和食物站在一边,谁需要就可以去取。所谓“酒池肉林”就是这样一个场面了吧。

我们几个都看得呆了,秦大钟的眼睛就快要突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说:“妈的,真他妈的!”我无法形容他当时的表情,孔子说:泰山崩而不色改。就是说泰山倒塌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变一变脸色,可是我敢担保,他要是目睹这样的场面,估计也会捂着眼睛大叫起来。

我转头一看,加农教主正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教徒们的狂欢,在他身后,那个血色陶俑在火光下更显得变得狰狞恐怖!

相老爷突然说:“西和,你听我说话,别刻意看我!能不能出去,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装作津津有味地看着乱交的人群,轻轻嗯了一声。

相老爷摸出几粒药丸,放在身边的地上,说:“这里是八颗‘象精’,是一种极其猛烈的迷药。”我说:“嗯,我知道,小兰和我说过。上午也是你用‘象精’迷倒了前来找小兰的人。”

相老爷沉默了一下,说:“我是为了让你们顺利找到雪儿,可不是为了帮那个小女孩。”

“现在大厅里有上千人,你有多少药丸?”

“还剩下八颗,都在这里了。”

我看了看地上的药丸,一颗药丸才只有鱼眼睛那么大,就算药效猛烈,能迷倒一千人吗?我疑惑地说:“只有八颗药,足够能把这些人迷倒吗?”

相老爷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药本来是放在芭蕉叶中让大象吃了昏倒的,现在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吃下去,只有放在火里烤,才能最大可能地散发出香味来。”

我看了看四周,大厅里唯一的照明就是墙上的火把,整个大厅很大,火把足足有几十个。我说:“你是要我把药丸射到火把里去?”

相老爷点点头,说:“对,本来我可以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但是我的右手臂已被加农教主踢伤,左臂把握不大。药丸很珍贵,不能出一点儿差错,西和,只有靠你了。”

大厅里一时一片淫乱之声,肉体翻滚,咿呀之声不绝于耳,根本没有人来注意到我们。我假装累了坐下来,顺手把那几颗药丸抓在手里。

我们所在的铁笼子靠着墙壁,有几个火把离得很近,要把这几颗药丸射到这几个火把中,也倒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但是火把太近,万一待会儿药气散开来,岂不是我们几个先被迷倒了。我上午刚刚领教过‘象精’的厉害,可不想再次被迷倒了。

相老爷看出来我的担心,说:“我只剩下一颗解药,你们几个掰开来吃下去。”说着又把一颗小药丸放在地上,我拿起来,掰成几份,让秦大钟和张飞都吃了下去。

我拿起一颗‘象精’,瞄准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火把,指头用力,嗖地弹了上去,可是却没有击中火把,射在了墙壁上。我很懊悔,还剩下七颗了。我再一次好好瞄准,嗖的一声,终于一颗药丸,射到了火把里面。

四周还是一片淫声浪语,众人都忙着享受人伦之乐,哪里还顾得上我们。我放松肌肉,再慢慢地瞄准,嗖的一声,又是一颗射到火把里面。如此这般,我花了十分钟功夫,把剩下的药丸都射到了火把里面。

过了一会儿,隐约闻到了一丝花香,药丸的气味已经开始散发了。但是大厅这么大,人这么多,这些药丸够把这里的人迷倒吗?我心里没有把握。这个时候,我看到对面有一个人,正沿着着墙慢慢地走,看上去像是喝醉了酒。可我知道他是装醉的,因为我已经认出了这个人,他是王豹。

小兰说过,王豹是她的“木笃”,是死心塌地听从她命令的男人。下午我和王豹打了起来,小兰几句话就把他训斥住了,还给他一包东西,让他投到火堆里。难道小兰也是把象精给了王豹,让他投到火里来迷倒众人?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正愁药量不够,现在加上王豹的,肯定能起作用了。我心情紧张地看着王豹,希望他能成功投药。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真是难以预料,几小时前王豹还想杀我,现在却在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这真是一个讽刺。

王豹毕竟不是个“雏儿”,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走,装作喝得醉醺醺,一边趁人不注意就把药投入火把中。别的人正在欲仙欲死,哪里还有空闲注意他。一会儿,我就看见王豹投了6次药。我的心放宽了一点。

等了一会儿,大厅里的场面安静了一些,一些人已经搞得筋疲力尽,躺下来呼呼大睡的。还有几个爬起来找东西吃,找水喝。然后我看到,有几个侍者,端着一个个盘子走进大厅。有好几个人扑上前去拿盘子里的东西。他们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针筒,望手臂上扎去,有的责拿起一个个小纸包,拆开来望鼻子里吸。

秦大钟说:“西和,他们在吸毒!”

我已经骇然。果然,这个邪教大有门道,不仅用女色,还用毒品来控制教徒,使他们醉生梦死,对加农神教产生极大的依赖性。靠这两个致命的手段,加农神教当然无往不利,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招收教徒入教。难怪京城的老派帮会都不是教农神教的对手,大批精英人物被挖走。

毒品和女色,这真是对男人的致命诱惑啊!

我回头看了看张飞,他青着脸,一言不地看着下面的人,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张飞本来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他的腿被打伤,黑龙帮又已经覆灭,他心里一定悲痛万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凝视了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张飞轻轻地说:“你放心,我没事。”

我点点头,走回到相老爷身边。相老爷说:“看到那个警卫队长了吗?”

我说:“我一直看着呢。”那个警卫队长浑身赤裸,正搂着一个女人,两个人正寻欢作乐。女人手里拿着一瓶酒,含了一口,然后吐在警卫队长嘴里,咯咯地浪笑起来。

“他离我们这么远,怎么把他的钥匙拿过来呢?”

相老爷说:“待会儿你和我假装争吵起来,你假装要杀我,他们还不想我死。那个警卫队长职责所在,一定会过来干涉,趁那时候下手!”我点点头,十分佩服相老爷的计划。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在短短的一日内,相老爷就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和想象。原先以为他已经躺在医院里,而且成了植物人。可是他不仅只身闯入这个神秘的邪教,还在危急时刻,救了我,并且熟知地形,对付这个邪教很有把握。

我心下琢磨,该如何开始这场争吵。这时,突然加农教主站了起来,抬头望望大厅的顶端,大厅的顶部就有一个巨大的洞,直通到山外,我当初进来的时候,正走过洞口下面,抬头甚至能看到天上的星星。现在那个洞中有银色的光洒进来。今天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那一定是月光了。加农神教本来就来源于对月亮神的崇拜,现在皓月当空的时候,是不是所谓的加农大神的母亲,也就是加农圣女受孕的时候?

只听加农教主突然长啸一声,声音响彻整个大厅。教徒们马上停下了动作,看着加农教主。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加农教主用低沉的声音开始说话:“时辰已到,祭典正式开始!”

原来刚才的还只是序幕,真正的祭典,现在才开始。那么,是不是香雪海,还有小兰,会被带上来,作为圣女,承受众人的凌辱,然后祭祀给加农大神呢?

果然,只见加农教主手一挥,教徒们纷纷起身,让开了大厅中间的位置。有侍者走上前,又在地上铺了一层毛毯,正好对着那个大洞,月光洒在毛毯上。然后,大厅后面的一扇门打开来,一队裸体的女人,押着两个身穿白纱的少女走进来。

果然是香雪海和小兰两个人。她们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纱衣,头发散开,双脚赤裸。脸上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也不知道邪教做了什么手脚,我想起地下室那些痴呆工人,心里不仅一阵发寒。

“香雪海!香雪海!”秦大钟大声喊叫起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异常响亮,可是香雪海似乎没有听到,还是神色木然,眼光涣散。

两个女孩被带到大厅中央,躺下来,裸女们围着她们坐下来。教徒们都围在一旁,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似乎真的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

加农教主起身一跳,落下高台,然后再跳,踩着教徒的肩头,像一只蝙蝠似地轻盈落在大厅中央。然后,只见他脱去身上的长袍,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褂,可以看出他虽然年纪已大,但是肌肉还是没有松弛。

我大急,难道,就是由加农教主作为第一个,和圣女性交的男人?

这时相老爷突然啊地一声大叫起来,好像疯了一样,扑在铁笼子上,一只还没有受伤的手抓住铁杆,大力摇着铁笼子,一边大声喊:“雪儿!雪儿!加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加农教主冷冷地转过头,嘴角牵动了一下。我明白了,他把我们关在这里,就是让我们亲眼目睹这个时刻,让我们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感到身体在发抖,不能让他玷污香雪海,不能让他玷污小兰!

这时,我突然脸上挨了一拳,打得我摔倒在地上。相老爷扑上来,一边说:“你这个混蛋小子,都怪你!都是你没看好雪儿!”

我马上明白过来,相老爷是要和我假装打架,吸引那个警卫队长过来。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一拳向相老爷挥去,喊道:“你还说我!你这个死老头,鬼鬼祟祟地装死,我和雪儿都是被你害惨的!”

相老爷像疯一样地挥动拳脚,我也装出急疯了似地扑上去。两个人马上缠斗在一起,我几拳打在相老爷脸上,他的鼻子被打破了,鼻血喷了出来。我一脚踢在他胸口,他的整个人飞起来撞到铁笼子上。我还要扑上去,张飞和秦大钟上来拦我,我啪啪两拳,打开他们,再次扑到相老爷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头上打去。当然我表面上打得很狠,实际上一碰到他的脸,劲头早就缩回去了十分之九,相老爷既然是练武之人,当然经受地住。

果然,大厅里已经起了骚动,有人在喊:“哟,这人下手真狠!”“老头快被打死啦。”

“住手!”我看到那个警卫队长边喊边冲过来,身上的衣服才穿了一半,他抢过旁边一个警卫的枪,一边拿出磁卡,在铁笼子的门上一刷,门喀嚓一声,锁开了!

我和相老爷心灵相通,几乎同时一跃而起,相老爷一拳打向警卫队长的脸,我的手掌切中他的手腕,把他的枪夺了过来。我准确地向铁笼旁边的两个警卫射击。相老爷也已经拧断了警卫队长的颈骨。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教徒们人数虽多,但是刚刚经过一番淫乱,有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当然没有携带武器。女人们开始尖叫,纷纷开始往大厅的那一边逃。这时,开始有些人摔倒了,然后越来越多,我知道,“象精”终于起作用了!

六十年前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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