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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恶梦开始

作者:胡天佑 当前章节:56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杨树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本来就胖,正好把沙发填满了。我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他接过去,咕噜一口就喝干了。

我索性把酒瓶递给他,他毫不客气地又倒满了一杯,又是咕噜一口喝干了。我不禁有些心痛,十年陈的莱茵河红酒,可是不便宜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喝了一口酒,说:“你也算是老警察了,大案要案经历得可不少了。怎么这次像个茄子似的蔫了?”

“唉~”,杨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次的案子,不仅棘手,而且太过残忍,唉,我想起来,心里很难受啊。”说着他用手揉着胖胖的圆脸,似乎想把脑子里令人不舒服的念头都抹去。

我越发好奇地说:“我只知道医科大学接到了一个奇怪的馈赠。捐助的内容居然是尸体,而且还有几十具。今天市面上的大小报刊,都用了头版头条来报道这个消息。可是看你的神情,这当中一定还有隐情。到底是什么?快点说吧。”

杨树斜睨着我,说:“左西和,我来找你,纯粹是朋友间的交流,可是和工作没有什么关系啊。”我笑了笑,杨树是怕自己泄漏秘密,这我倒是可以理解。警方工作,确实是需要保密的,尤其是在案件没有结束的时候,保守工作秘密,是顺利破案的基本要求,也是警察的纪律。

我说:“你还不了解我吗?你的秘密进了我的耳朵,就像水倒进了下水道,再想挖出来可就难了。”

杨树歪了歪嘴,算是对句笑话的回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光盘,说:“我们已经调查了这个解剖室和相关的涉案人,这张光碟就是当时审讯和实地拍摄的记录。”

我一听,赶紧扑过去,迫不及待地从杨树手里抢过光盘。我们坐的沙发旁边就是我的书桌,桌上正有一台电脑,电脑还正好开着。我打开光驱,放入光盘。不一会儿,电脑就开始播放光盘了。

镜头中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很大,足足有半个篮球场的面积。四周的墙上看上去很奇怪,从墙脚一直到天花板是一个个不锈钢的大抽屉,每个抽屉有一张写字台那么大,房间中间部分是一张巨大的铁床。

这绝对不是日常生活中所能看到的地方,要不是对事件已经有一定的了解,我也不会认出来,这就是——太平间。

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人走进了镜头,他走到墙壁前面,用力拉开了一个抽屉,一股冰气从抽屉里冒出来。镜头跟进,往下推。

镜头中霍然出现了一具尸体,我不由自主往后靠了靠,远离电脑屏幕。因为镜头中的这具尸体没有头颅!

这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体验。尸体我不是没有见过,可是没有头颅的尸体还是令人惊骇。我转过头看了看杨树,只见他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我定了定神,仔细观察起镜头中的尸体来。

尸体全身赤裸,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一具女尸。从皮肤的光洁程度看来,死者还很年轻。尸体很干净,在明亮的日光灯下甚至有些白得耀眼。头颅已经不见了,准确地说,应该是从脖子根部就被切除了。我用到“切除”这个词,是因为脖子上的切口很平整,平整地让人怀疑是用机器或者铡刀切割的。除了这个,整具尸体上看不出有其它创伤。

镜头开始推移,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拉开了其它几个抽屉,同样,每一个抽屉里面都有一具年轻的女尸,每个都是失去了头颅。

杨树按下了暂停键,说:“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拿过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才说:“真是想不到,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谁砍掉了她们的头颅?她们的死因是什么?是因为被砍头而死的吗?……”

杨树说:“嗯,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有些问题,你看下去就会知道,有些我现在也是不明白。先把片子看完吧。”

拍完太平间里的恐怖场面后,镜头切换到了一个小房间里。这间房间我去过几次,所以一看就知道,是警察局的审讯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头顶上是一盏明亮的白炽灯。老头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大褂,看上去像是一个学者。

画外音(显然是警局的刑侦人员):“先说一下你的姓名、年龄和工作单位吧。”

老头说:“我叫王尚用,是X医科大学解剖室主任,今年56岁。”

警察:“你陈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王尚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说话了:“今天,哦,现在都是凌晨了吧?那就是昨天晚上9点钟左右,我正在办公室里备课。现在学校正放暑假,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突然电话响了。我一接听,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王教授,你要不要尸体?’”

老头顿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吞了一口唾沫,说:“我当时一听,就条件反射地说:‘要啊’。您知道,我们医科大学,解剖课需要的尸体总是不够用,平时都是想尽办法从什么地方搞点过来。很少有人主动捐献的,所以一听有人要给我们尸体,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求之不得啊!”

警察问:“你们解剖室接受尸体捐赠,难道可以不问来源的吗?”

王尚用哭丧着脸说:“当然是要的,不仅要问清楚来源,而且要查明身份,办理合法的捐赠手续,这样我们才敢接收。可当我说了一句要之后,电话里的人说:‘好,给你35具,已经放在解剖室门口了。’然后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当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草率的。是不是有人开玩笑啊?于是我放下话筒,继续备课,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有些放不下,我想不如出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说到这里,王尚用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说:“谁知道,我一出门,真的看到了一大堆尸体搁在门口,都装在裹尸袋里。我吃了一惊,怎么一下子真的来了这么多!左右一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尸体就像垃圾似地堆在地上。我一摸袋子,不凉,温度已经很高了。虽然是晚上,但是天气还是很热,要是腐烂了就坏了!我想,不管怎么样,先拉进去冷藏起来再说。于是我马上打电话给解剖室的工人老徐,徐大昌,让他马上过来。”

看到这里,我和杨树对了一眼,我说:“这件事情果然奇怪,我本来想说,捐赠人把这么多尸体运来,总会留下一点痕迹,想不到是这么一招。”

杨树点头说:“我也没想到,可见是一个老手做的,让人无从查访。”

我说:“嗯,一共是多少具尸体?”

杨树说:“35具,数量不小,这个解剖室半年也就能收集到这个数目。”

下一个镜头中,换了刚才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警察开始询问:“说一下你的姓名、年龄和单位。”

男人一脸老实相,点点头,说:“我叫徐大昌,今年35岁,在X医科大学解剖室工作。”

警察说:“你陈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徐大昌点点头,手指交缠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说:“哎。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正在家里休息,解剖室主任王教授我来电话,说有人捐献给咱们几具尸体,让我赶紧过去处理。我就奔解剖室去了。”

“你住在哪里?是用什么交通工具去的?”

“我就住在学校里的宿舍,离解剖室也就几百米,走着去的。”徐大昌说。

警察说:“你继续说吧。”

徐大昌说:“我一到那里一看,嚯,几十具尸体,堆在解剖室门口。我特别惊奇,我在解剖室干了11年了,从来没有一次见过有人捐献这么多的尸体。当时王教授正在门口,他特别着急,一见我来,就急着要我把尸体送到太平间去。我于是就和王教授两人赶紧搬,谁知道……”

徐大昌顿住了,眼睛突了出来,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恐怖场景。

警察问:“怎么了?”

徐大昌说:“我……在搬的时候,发现……那些尸体都是没有脑袋的!哎呀,我干了这么多年,尸体也见过不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无头尸。”

警察说:“然后你们怎么办了?”

徐大昌说:“当时我们两个打开了几个裹尸袋,发现里面真的都是无头的女尸,一时都傻了。还是王教授反应快。他说,不管怎么样,先搬进太平间,就算是有问题,也得先保存起来,以后再想别的了。所以我们就赶忙搬进去,忙了两个小时,然后王教授就报了警。”

光碟到这里就结束了。杨树说:“西和,你有什么看法?”

我搔了搔脑袋,说:“现在知道的情况是:一、解剖室收到了不明身份的人捐赠的35具尸体。二、这些尸体都是年轻女性,而且她们没有头颅。”

杨树点点头,说:“你说得是事实,我想听的是你的分析。你的头脑一向好使。”

我苦笑一下,说:“可供分析的资料很少啊。现在你们应该查出那些女尸的死因了吧?”

“嗯,她们就是被砍断脖子而死的,死亡时间在一个礼拜前。尸检报告还说,她们的血液中发现了很高的海洛因成分。”

我惊奇地说:“啊?难道她们都是吸毒的?”

杨树说:“也不能这么说,她们身体里的毒品成分是在生命终止之前才存在的,而她们并不是瘾君子。”杨树的话有些难以理解,我想了一想,才明白,他是说,这些女孩并不是长期的吸毒,而是在被杀之前吸了毒。那么,她们难道是被迫吸毒的?或者她们是因为吸食了毒品才招致杀身之祸?

“不仅如此,这些女人死之前还进行过猛烈的性行为,身体里几乎都留有男性的精液。有的身上还发现不止是一个男人的精液。”杨树铁青着脸说。

啊!我心里更是感到惊奇和难受。这些可怜的女人,她们在死之前还经受了非人的强暴和折磨,是谁,犯下这令人发指的罪恶?

我站起来,吐了一口气,说:“这个案子实在是太诡异了,就是在最恐怖的小说里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时虽然是午后时分,阳光明媚,从窗口洒进客厅。然而在看了这么阴森恐怖的一段记录片后,我似乎感到周围被一股寒气笼罩着。

我接着说:“我从小到大也没有听说过这么惨烈的案件。这些女孩显然是被先奸后杀的。只是这个手法太过……费劲。先不管凶手为什么要杀这些女孩,我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用这么费力的方法呢?要砍掉一个人的头颅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杨树点点头,说:“对,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尤其在现代社会。注射毒液、电击、还有使她们窒息,都要省事的多。难道砍头是带有别的寓意吗?”

我说:“这也很有可能。现在世界上还有很多野蛮的地方,对砍头这种死刑情有独钟。比如中东一些恐怖分子为了实现政治目的,经常绑架一些无辜的西方人士,胁迫西方国家满足他们的要求,如果被拒绝,就会对人质进行砍头的死刑。可是在中国,砍头作为一种刑法早在100年前就废除了,这种残酷的死刑代表着愚昧落后的封建思想。”

“还有一点,不知道你注意没有。”杨树移动鼠标把镜头拉回到女尸身上,说:“你看,尸体清洗得很干净。不仅如此,我们发现,尸体甚至化过妆。你看,这些女尸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涂上了红色的指甲油。还有,她们身上的毛发都被剃除了,经过化验,这些处理都是在女孩死亡之后进行的。”

我定睛一看,果然,屏幕上的女尸全身光洁白皙,只有手指甲是殷红的颜色,在太平间的灯光下发着诡异的光芒。

杨树所说的化妆,就是殡仪馆里提供的一项普通的服务。人生前由于病痛或者其它原因,在死后五官和肤色都会变形,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和哀悼,一般要由专门的化妆师对尸体化妆,使之看上去像是熟睡了一样。

“可是,为什么在杀死她们之后,凶手还要对尸体进行处理?难道凶手是一个恋尸癖,对尸体有特殊的爱好,所以在杀死女孩后又对尸体加倍珍爱?那样的话,他为什么又舍得包裹起来送到医科大学来呢?”我说。

杨树看了看我,说:“看来找你是找对人了,你想象力这么丰富,肯定对案子有独特的看法。”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中,我说:“杨树,我怀疑凶手很可能是双重人格。”

杨树奇道:“怎么呢?说来听听?”

我说:“现在知道,这些女孩生前曾经被性侵犯,被诱引或者强迫吸食毒品,最后被杀死。可是杀掉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要要砍去她们的头颅呢?这是很费力的。从尸体脖子上的切口看,很可能是用机器切割的。如果假设砍去头颅是为了掩饰她们的身份,那为什么不干脆就毁尸灭迹,却还要包上裹尸袋,送到医科大学的解剖室?这样岂不是给人留下破案的线索吗?这是完全矛盾的两个行为,一方面要掩饰,一方面又想展示给别人看。”

杨树仔细听着,不时点头表示同意。

我继续说:“按照这个思路,我假设这个凶手有双重人格。其中一个是残暴、凶恶、富有统治欲望的人格。另一个是怯懦,敏感的人格。凶手一方面残酷虐杀了这些女孩,一方面又害怕她们的身份被查出来,所以砍去她们的头颅;一方面想掩盖罪行,一方面又不甘心自己进行的这项‘伟大的事业’不被人所知,所以把尸体送到医科大学解剖室,以展示他的能力。”

听到这里,杨树轻轻笑了起来,说:“唉,左西和,你不愧是心理学系的大学生,几句话就扯到本行。你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仔细一想,你还是缺乏一点实际办案的经验。”

我有点不服气,说:“怎么?我的推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杨树说:“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尸体不是一具,而是35具。同时虐杀35个人,这是一个人就能办到吗?而且这些女孩身上发现的精液,是分属89个不同男人的,这很显然是一桩集体犯罪行为,你说的双重人格,难道这么多人同时都有双重人格?”

我悻悻然地说:“是,你说得是。那么我放弃刚才的推理。不过…… 35个人被杀,非同小可,这些女孩是从哪里来得,难道你们警方一点信息都查不到?”我的语气里已经含了一丝责备。

杨树手一摊,说:“唉,就是说奇怪啊。我们费了半天劲,连一个人的身份都没有查出来。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有人来公安局报人口失踪案。哎,这些女尸,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夜晚偷窥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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