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招过后,我心里的苦楚突然爆发出来,为什么总是被打被杀,我难道就像羔羊一样被欺侮损害,他们就可以这样一手遮天,害人伤命吗?我感觉肾上腺素急速分泌,豁出命了!我大喊着全力向加农教主攻去,也不管王总管的拳头打在我身上,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我一猛攻,加农教主居然后退了一步。看来他表面上神勇无比,实际上身体还没有恢复。我看准机会,飞起一腿向加农教主的胸口,这时,他的拳头也打向我的太阳穴。我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致命一击。
嘭,我踢中了加农教主,但是却没有拳头打中我。睁开眼睛一看,王总管居然紧紧抱住了加农教主!就在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一个人突然像箭一般地飞起,冲向加农教主。“啊!——”加农教主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用脚踢开那人。我定睛一看,他的心口露出一个匕首的柄!加农教主满脸通红,像一只野兽那样发狂地叫喊起来,一伸手,双指插进了王总管的双眼!王总管也开始惨叫,放开了加农教主,双手捂住了眼睛。加农教主霍得拔出插在心口的匕首,扑上去插进了王总管的喉咙。王总管向后倒去,翻滚着,不一会儿,停下来不动了。
加农教主背对着我站着,慢慢用手捂住心口,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我呆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刚才从地上飞起刺杀加农教主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我还认识她。
她就是安红!带我进这个邪教基地的安红!
当初是我胁迫安红带我进入基地,那时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冷艳的苦命女子,透着无尽的哀愁,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悲哀。我只知道她是负责招收年轻女孩,地位应该很低。因为我亲眼看到肥胖、粗鄙的王总管,肆无忌惮地调戏她。她露出厌恶的神色,却不敢反抗。后来我押着她和王总管去监控室。王总管趁我不注意逃跑了,然后就有一队警卫冲进来,我爬进通风管道逃跑,她应该就留在那里。
而现在事情突然戏剧性地变化,安红居然谋杀了加农教主!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刚才我和加农教主激斗,异常凶险,全然顾不上周围的环境。地上本来就躺满了被“象精”迷倒的教徒,安红伪装成被迷倒的女人,躺在中间,本来轻易就发现不了。
当王总管加入战斗,加农教主以二敌一,当然是胜券在握,心里不免有所懈怠。连我都没想到王总管突然转变,向他袭击,而我也发出全力一击。多种因素相叠加,才有安红这一击得手。
安红全身赤裸着,乌黑的长发垂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躺在地上加农教主和王总管。显然她也有些惊魂未定,不敢相信自己杀了加农教主。以她卑微的身份,想要刺杀武功绝世,机智非凡的加农教主,实在是比登天还难。我相信,为了这一刻,她一定策划了很久,计算得极其精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安红终于平静下来了,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探了探加农教主的颈部。突然她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叫起来:“他死了!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她欢快地蹦跳起来,全然不顾她身上一丝不挂。
“哈哈哈哈,你终于死了,你这个畜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安红仰天长笑。我和张飞、秦大钟面面相觑,一时间大家似乎都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管怎样,加农教主死了,应该是件好事啊!我顾不上管安红,快步走向香雪海和小兰。两个女孩还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心里大急,加农教主对他们做了什么?
相老爷也慢慢走过来,扑到香雪海身前,叫道:“雪儿,雪儿!”翻开香雪海的眼皮看了看,又把了把脉,愤愤地说:“她是中了毒!”我大吃一惊,说:“毒?什么毒?致命吗?”相老爷说:“是一种迷药,和象精差不多,能令人暂时失去意志。”
我连忙问:“那,有没有解药?”相老爷说:“我看看。”说着走到加农教主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出一个小瓶,在鼻子旁边闻了闻,说:“应该是这个了。”他从瓶子里倒出两颗黑色药丸,我扶起两个女孩,让他们每个人吃了一丸。
过了几分钟,只听见两个女孩嗯咛一声,相继醒过来。我急忙握住小兰的手说:“小兰!你怎么样?看得见我吗?”小兰迷糊地看了看周围,迷药的药力一定很重,她神智还不是很清楚。这个时候,安红走了过来,想靠近小兰。
我马上警惕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安红身上已经披了一件衣服,听我这么说,微笑地说:“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她的,让我看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安红,你就是小兰说的,一直很照顾她的红姐?”
安红微微一笑,说:“不错。”说着弯腰下来,看小兰的脸色。
我心里又是一惊,这个安红,真不简单,原来不是小头目,而掌管妓女采购工作的大头目。小兰说过,红姐把香雪海抓来,试图顶替小兰作为大祭典礼的圣女!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却一直在我面前装作一个沦落魔窟的可怜女人!
安红在小兰太阳穴轻轻揉着,做着按摩,小兰的神智渐渐恢复过来,看着众人,说:“啊,这是哪里?西和!”她看到我,惊喜万分。我连忙凑过去,小兰扑进我怀里,呜呜地哭起来。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她。那边香雪海也醒转了,相老爷抱着她,一脸心疼。
安红柔声说:“小兰,你不用怕,老怪物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欺侮我们了。”我说:“安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杀加农教主?”安红嫣然一笑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老怪物一死,岂不是对大家都有利吗?”我沉默了一下,说:“你杀死加农教主,救下小兰,我很感谢你。但是归根结底,如果你不抓香雪海,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我们也不会有危险!”
安红哈哈笑了起来,说:“左西和,你一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还能怀抱美人归,有什么不好的?”我放开小兰,站起来,说:“话不是这么说。你抓香雪海是想利用她。而且,你还伪装成一个不会武功,身世凄惨的弱女子,骗取我的同情。实际上你武功高强,恐怕不在我之下。刚才你刺杀加农教主的那一招,是武当剑法中的‘犀牛望月’,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使不出这一招的。”
杀死加农教主,显然是安红的得意之作,所以她看上去心情很好,听了我的话,她脸色变都没变,说:“是呀,那又怎么样?”
我说:“你还串通了王总管,哼,他还假装来调戏你,让我以为你在这里是受尽凌辱的苦命女子。可是,这王胖子显然是你的走狗,为了你,他甚至不惜丢了姓名!你真毒啊!”
安红的脸色沉了下来,说:“哼,毒?我毒什么?有那个老怪物毒吗?”她突然气起来,胸脯一鼓一鼓地起伏。我说:“加农教主固然该死,但是他是为了复仇,有他的理由。而且他不否认他的邪恶,不像你那么阴毒!”我特意气她,因为我看出来,只有激将法,才能让安红把内心的秘密吐露出来。
果然,安红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说:“你居然把我和这个畜生比较!虎毒不食子,可是这个老怪物,他……他连禽兽都不如!”
听她这么一说,我和秦大钟相视了一下,秦大钟试探着说:“你的意思是说?加农教主是你的……父亲?”安红咬着嘴唇不说话,居然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我们大为吃惊,面面相觑。
安红居然是加农教主的女儿,她杀了自己的父亲!
我说:“加农教主既然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杀他?”安红看着躺在地上的加农教主,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说:“哼,我为什么杀他?左西和,今天小兰被选做圣女,你来救她,我也救她。可是十年前,当我被选作圣女的时候,谁来救我呢!”她转向我,尖声喊着。
啊!原来加农教主如此狠毒!虎毒不识子,想不到加农教主为了笼络教徒,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安红这个女人,原来曾经受尽凌辱!
安红愤怒的脸色渐渐转变为悲痛,眼睛里已经渗出泪水。我的心不仅渐渐被软化了。十年前,想必她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选作邪教的圣女,被千百人践踏,这是怎样的人间悲剧!而她又是凭怎样的毅力,才在世上挣扎着活下来。她虽然处心积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可是这个父亲早已对她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是不是罪该当死呢?
我感到心里的道德人伦一下子被残酷的事实打乱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这件事。别的人也似乎和我一样,都沉默不语。大厅里躺满了教徒,只有火把在墙上呼呼燃烧的声音。
终于,香雪海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她说:“爷爷,我想回家。”我回过神来,得趁早离开这里!不然待会儿象精的药效一过,教徒们醒过来,一看加农教主被杀。安红只要说是我们杀的,他们肯定相信,到时候,还不把我们这几个人撕成碎片。
于是,我马上说:“不错,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大钟,你扶着相老爷,张飞,你照顾一下香雪海,我……”
“慢着!”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我。安红挡在我们面前,冷冷地说:“你不能走。”秦大钟说:“怎么?我们和你无怨无仇,现在加农教主已经死了,你的心愿已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安红说:“我不多说,总之……”
秦大钟说:“你是不是想把加农教主的死,嫁祸给我们?待会等教徒们醒过来,你也好向他们交代?”安红哈哈大笑起来,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觉得现在这样的形势,我还需要向教徒们交待吗?”
我一愣,马上想到,安红敢对加农教主下手,肯定早就暗暗收买了大批教徒,这样,才能保证到时候没有人护卫加农教主。果然,安红接下去说:“到了这个地步,让你们知道也不要紧。这个基地,就是我一手创造的,这里的一切教徒,都是我的忠实的手下,他们都听从于我!”
此言一出,我们又是大为震惊。安红傲然地说:“嘿嘿,你们别看那个老怪物武功不错,其实不过是一个没有头脑的匹夫!他根本不懂得怎样控制一个组织,根本没有做一个领袖的能力!这十年来,是我!招收教徒,积蓄资金,一点一点,把这个原本飘零的小教改造成今天宏伟成就。这些教徒,表面上奉老怪物为教主,实际上,他们只听命于我,我让他们去死,他们就去死。谁会关心老怪物的死活。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老怪物武功高强,疑心又重,所以才默不作声地潜伏着,现在他死了。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了!我就是加农神教的教主!”安红越说越激动,脸上已经被权利蛊惑得扭曲了。我不禁重新打量了安红,她瘦瘦的身材,一脸清秀。却想不到她才是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的真正主宰!
我沉声道:“好,就算你是这里的教主,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留下我们?”安红看着我,脸上的神情令人琢磨不透,说:“我要你留下。他们可以走。”我和秦大钟、张飞相互看了一眼,秦大钟说:“你要留西和干什么?难道你……看上他了。”
安红咯咯地笑起来,倒是风情万种,犹如花枝乱颤,说:“这小子武功不错,长得也挺俊。可是在我看来,还是嫩了一点。再说了,我小兰妹子看上的男人,我怎么会抢?”
我说:“那你要留我干什么?”安红说:“你只要留下来,自然会知道的。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留下,再待五天,他们所有人都可以走。五天之后我也放你走。怎么样?”
我不禁感到好笑,说:“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我们要走,你拦得住我们吗?”我这么说,是因为对自己的身手还是自信的。虽然我打不过加农教主,可是应付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应该还是能够的。
安红冷笑一下,说:“左西和,讲单打独斗,我确实不是你对手。可是我保证,如果我现在跑掉躲起来,你也不一定能在找到我。你还不知道吧,出去的路口都封锁了,只有我能打开大门。”
我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相老爷已经伤得不轻,他年事已高,经过一夜的奔波,已经疲惫不堪;张飞也是,拖着一条伤腿,伤口上绑着的绷带上已经渗透出鲜血,得马上医治;秦大钟虽然无碍,但是香雪海和小兰两个女孩却是刚刚被严重迷倒,身体很虚弱。这些人,的确是越早出去越好。如果安红说的是真的,她已经封锁大门,这里通道纵横,地形复杂,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她。
但是想起安红诱骗我进来时的种种表现,可谓煞费苦心。如果单单为了抓香雪海,根本不用在我身上费这么大的精力。难道把我骗进来,是另有所图?可是我对她能有什么用呢?不如假意答应她,等到她领我们到门口,出其不意地制住她,然后和大家一起逃出去。
打定主意后,我对安红说:“好,我答应你,你现在就放他们走吧。”
安红领着我们走出了大厅。已经有一些教徒逐渐苏醒过来了,开始呻吟。安红根本不去管他们,甚至连加农教主和王总管的尸体也摆放在那里,不去收拾。我心里越来越坚信,安红真的就是加农神教的实际主宰,加农教主虽然武功高强,可能就是一个傀儡。想到这一点,我不禁越发好奇,安红想留下我,是为了什么呢?
我们穿过一条条通道,来到大岩石出口处。警卫室里有一个警卫在,看到我们,立即站起来,当然,是为了对安红表示敬重。安红向他摆摆手,说:“把门打开。”那个警卫连忙拉下一个操作杆,门嘎嘎地移动开来。我向张飞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说:“动手吧!”
此时,安红正好背对着我前面。我本来是决不会从背后向人下手的,何况还是一个女人,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生命安危,当然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我暗暗蓄力,一个箭步上前,右掌向安红的后颈砍去。后颈是人类比较脆弱的部位,这一掌,肯定能使安红昏过去。同时,张飞也动手了。我和他从小长大,在关键的时刻当然能心意相通。我刚才给他的眼色,就是让他对付那个警卫。
我的手掌就要劈到安红的那一刻,她突然像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转身,避开我的掌风,右腿随即向我踢来。我一击不中,心下着急,连忙双手护胸,这时我的后颈被人狠狠地一击,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