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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作者:胡天佑 当前章节:146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余下的两天里,我一直被软禁在房间里。房间是特制的,四周都是铁制的墙壁,通风口也被铁条焊死了。门也是厚厚的铁门,三餐都是通过门上的小口送进来。我连接触到人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没办法逃跑。

安红很狡猾,我身上的一切工具,包括手机早就被她搜走了。我也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络。唯一有点人性的事是,她允许我通过电视看到我的朋友们。

小兰和香雪海的情况很不稳定,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昏睡。我很是担心她们,倒是盼着早点完成安红的事情,希望她能发点慈悲把解药给我。

相老爷的伤势加重了。他受了加农教主的重击,内伤很重,加上年事已高,又没有好的医疗,已经奄奄一息。我明白,老爷子是熬不了多久了。这个笑呵呵的相老爷,谁能想到他的一辈子其实是心惊胆跳,充满了愧疚感。少年时的一个过错,改变了他的一生。

只有秦大钟还是挺健康,他被关在另一个房间里,整天骂爹骂娘,诅咒安红不得好死。他是崇尚自由主义的人,当然过不惯这种牢狱生活。

我无事可做,两天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好在安红给我的食物很丰盛,我好吃好喝,尽量恢复体力,为了今后的行动做准备。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安红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去做这样一件荒诞不经的事情。

那个深藏在200水底的阀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终于,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我被电话铃吵醒。安红在电话里说:“左西和,是时候了。”房门打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她身上只是象征性地批了一个披肩,媚笑着对我说:“帅哥,醒啦,来!请跟我走吧。”说着来拉我的手,我一把甩开。她也不以为意,咯咯笑起来,转身走了,我只有跟上去。看来,大厅里的那些教徒和女人已经都清醒了,整个加农神教已经活过来了。我心里不禁压抑起来,这么一来,安红的力量已经强大无比,该拿什么和她斗呢?

我只好跟着女孩走进电梯。她按了一下八楼。电梯上升很快,到了八层,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安红和张飞等在一边,还有4个身强力壮的教徒,手里提着三个大的口袋。安红一身黑衣,打扮得很干练,看到我,笑着说:“来吧,开始我们的奇异之旅吧。”她走到一边的墙壁前,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灯光灭了。然后听见嘎嘎的声音,一面墙壁移了开来,就像是天文台的望远镜一样,一片漆黑的天空露了出来,凉爽的风吹了进来。看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外面也没有月光,一片漆黑。

为什么到外面去,难道蓄水池的入口在外面?

安红走了出去,我们跟上去。我四下里一看,发现居然是在一座山的顶上。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悬崖,往下一望,足有七八百米高。这个基地本来就是建造在一座山的内部,现在就是在我们脚下了。

我望山下望去,远处正是我所熟悉的大城市,正灯火通明。我心里突然有些苍凉,平时厌倦了大城市里紧张的生活,现在身处野外,心情却是异常压抑,恨不得马上能回到那个繁杂但是温暖的尘世间去。

人最想要的,就是失去的东西。

这时,我突然看见山脚下,有些灯光,好像停着不少汽车。有些车顶部的灯正在闪烁!是警车!

“安红!”我上前一把拉住安红的手臂,张飞马上啪的一拳打了过来,我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拳,旁边几个教徒马上向我扑过来。

“住手!”安红喊道。几个教徒马上听话地不动了。

“怎么?你想反悔?”安红冷冷地说。

“不是,你看山下!”我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

“哈哈,包围?”安红说:“我的王国这么庞大,就是把全市的警察都来了,也别想把这里包围起来!”

“那山脚下的那些警车是怎么回事情?”我说。

“哼,有几个警察想冲进来,就是这么简单!”安红说,顿了顿,又说:“你不要妄想她们能救了了你,就是他们真的包围了这里,我也可以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杀了你的两个小心肝。”

我看了看山下的车辆,心里委决不下,安红很可能在撒谎,也许警察已经冲进了这个基地,并且控制了局势。但是如果这样为什么她不逃跑呢?难道我们要去做的这件事是如此重要?我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一切荒谬透顶。

“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弄开那个他妈的阀门?”我对安红说。

安红沉默了一下,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也许那时你会怀念今天晚上的一切,因为今天是你左西和创造奇迹的日子,你会被加农神教的历史所记载。”

我哈哈大笑说:“我就怕我没有命,留到那时候来怀念。”

安红说:“我相信你。你不仅会活着回来,也会把我们安全带回来。”我说:“你最好别相信我。”安红嫣然笑道:“你难道不关心我吗?”

我说:“我为什么要关心你?”安红说:“那么,那时当王胖子来调戏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愤怒。”

我冷冷地说:“那是出于一个怀有正义感的男人的义愤。你不用自作多情。”

安红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是吗?”我转过头,不去看她。安红走近我,用手指在我胸口划来划去,轻轻地说:“左西和,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了,你应该知道,我这样的女人,其实比你那两个黄毛丫头要好的多。”我心里一阵好笑,她居然在勾引我!我转过头去看张飞,他的一张黑脸已经板了下来。

我把安红揽入怀中,手从她的领口伸了进去,安红咯咯地笑起来,轻轻地反抗着,娇声说:“哟,这么猴急啊!”张飞的胸口一鼓一鼓地,显然气得快要爆炸了。我是故意这么做的,我想让张飞知道,他为之迷恋的女人,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根本不值得他爱。

我的手更是放肆,张飞已经到了忍耐的顶点,啊地一声大叫向我扑过来,硕大的拳头直击我的脸部。我正等着他这一拳,一把推开安红,避开张飞的拳头,一腿就踢中他的膻中穴。张飞庞大的身躯往后退几步,又大吼一声扑上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拳头,一拉,一绊,他整个身子又飞了出去。

安红绕有兴趣地看着我们,显然正在享受两个男人为她拼命所带来的强烈的自豪感。张飞从地上爬起来,手里已经拿着一把小刀。我的心不禁更凉了。张飞,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而杀我吗?

张飞的眼睛泛着野兽的光芒,他真的是动了杀机了。

我心里悲愤难当,说:“好,你要杀我吗?你要为这个女人杀我吗?来吧!你来吧!”我挺起胸膛,怒视着他,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给我住手!”安红大概见事情闹大了,厉声训斥张飞。张飞看了看安红,似乎有些松动,可是再回头看我,眼睛里的仇视变得更加猛烈。他嘶哑着喉咙说:“不行,我要杀了他!”

“你敢不听我的话!”安红怒道:“你把刀给我放下!”

“我什么都可以听你,但就是不许别的男人碰你!”张飞喊道,身体在发抖。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我简直伤心到了极点,张飞此时的神情,我曾经在十年前见过。那时我和他还只是高中学生。有一天,我们和外校的一帮小流氓打架,我们两个人对他们二十多个人。为首的几个小流氓又是远近闻名的狠角色,我们两个人哪里是对手。当时我被打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十几个小流氓围着我拳打脚踢,我的后脑勺也中了好几下,眼前一片血红,我以为我肯定是要死了。而张飞不知从哪里操起一根木棍,大声吼着向小流氓们扫去。他也伤得不轻,满身是血。可是他那股豁出命来的架势,把小流氓们镇住了。张飞挥舞着木棍,他们谁也不敢靠近,最后有人报了警,小流氓们作鸟兽散了。

那个时候,我清晰地记得,张飞的眼里就是这种神色。十年之前,他为了保护我,对小流氓们豁出命来了。十年之后,他为了一个千百人践踏的女人,对我这个生死之交豁出命来了。

安红转换了策略,走上前依偎在张飞身上,在他脸上一亲,说:“好了,宝贝。其实你这样,我心里高兴地不行呢。我答应过你了,从此以后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左西和不过是我办事的一个棋子,那比得上你,嗯?”张飞看着安红的眼睛,情绪开始缓和下来,像个受了委屈似的孩子,说:“红红,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让别人再碰你,好不好?” 安红笑道:“好好,宝贝,我答应你。”说着拿下张飞手中的刀,又对我说:“左西和,你们兄弟的恩怨,是不是暂时放一边,我的事早一点办完,你的两个心肝宝贝早一点得救。你是个明白人,不会在这当口上闹小孩子脾气吧?”我平静了一些,说:“好,不过你也明白,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这里估计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安红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张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我们在悬崖边走着,安红走在前面。越往里走,越是进到丛林深处,我们像老鼠似的,在纵横交错的树林中穿行。走了一会,来到了一个空地,有二三十平方米大,居然没有树木,只是一片草地。安红停住了。一摆手,说:“到了,就是这里。”然后向随行的一个教徒:“通知他们,拦上水坝!”那个教徒拿起手机,打了电话。

另一个教徒走上前,在地上摸索了起来,然后拉起一根铁索,用力一拉,一个黝黑的洞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安红看了一下表,说:“水坝拦起来还需要一会儿,我们换衣服吧。”那几个教徒马上打开袋子,拿出几套潜水衣来。安红飞快地脱下衣服,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开始穿潜水衣。我也只有脱衣服。

一会儿,我、安红和张飞都已经穿好了潜水衣。那4个教徒倒是没有换衣服。难道就是我们三个人下水吗?安红显然已经是教主了,为什么她还要亲自下水呢?不过我没有问,就算是我问,她也不会回答我的。

张飞走到一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鼻子里凑,我知道,他在吸毒。这次我没有阻拦他,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极度危险,需要良好的体力。如果张飞在潜水的时候毒瘾发作,那是非死不可了。何况,海洛因虽然极度有害,但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体力,现在只能由他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想起了小兰和香雪海,她们两个是不是还在昏迷阶段。人在昏迷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呢?她们,会不会想我呢。在我眼前的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次我不拼一下,她们就永远不会醒过来。我突然想起了远在荷兰的父母,如果他们知道我要去干这么一件危险的事情,不知会怎样担心呢。

我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我和同学打架,把他的头打破了。当时流了很多血,我以为那个同学会死,吓得跑回了家。后来那个同学住了院,爸爸让我去赔礼道歉,他对我说:“你现在是一个男孩,但是你迟早会长成一个男人,记住,男人,就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爸爸,儿子今天的行为,就是有所为,请相信我,请支持我。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水管里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水停了!

张飞从包里拿出三个铁盒子,说:“这是氧气罐,可以提供半小时左右的氧气。”我伸手拿了一个。他又递给我一个头罩,说:“这是头罩,上面有防水手电。”安红说:“我先进去,你第二,张飞断后。”说着往水管里一钻,我随即也钻了进去。

黑黑的水管冰冷湿滑,安红已经放开手,迅速向下滑去,我索性也放开手,向下滑去。下滑的速度越来越来,不到一分钟,我感觉自己像一枚炮弹一样,飞出了管道,飞到了空中,然后哗得一声落到水里。水温很低,我感到浑身刺痛,连忙往上游,刚钻出水面,就看见一道手电光,是安红。然后,嗖得一声,一个人从水面上方的管道里飞了出来,落到了水里,那应该是张飞。

我打开手电,照了照安红,只见她眉头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我抬头一看四周,不禁啊地一声叫出来,刚才我们下来的那个管道,离水面足足有三米高!看来安红千算万算,还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这个蓄水池的四壁都是光滑的水泥墙,没有一点突出的东西。连条缝都没有。三米高的距离,徒手根本爬不上去,那么,待会儿怎么离开呢?

安红显然同我想的一样,说:“既然已经进来了,先下去,办完了事情再想办法吧。

这时张飞已经从水面上冒出头来,打开了装在头上的手电筒。安红说:“左西和,现在我们两个听你的指挥,开始下潜!”我说:“好,你们过来,我们三个人手拉手,一起下潜。你们尽量吐出胸口的空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呼吸氧气罐中的氧气。”

他们两个人依言游过来,我们拉着手,吐出一口气,然后头朝下潜下去。这个200米深的蓄水池,实际上几乎相当于一个浅海的深度。本来池内就没有灯光,我们头上的灯光在这个幽深的水世界里也显得很微弱。水下面是漆黑的一片,我们像是三个沉入爱琴海的青铜像,不知要沉到什么地方去。

过了一会儿,大约到了100米处,我示意让他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以适应水压。我们悬浮在水中,安红的呼吸已经比较急速。一串串的水泡往上冒。张飞还可以,他毕竟身强体健。

停留了两三分钟后我一摆手,再次往下潜。这回又下潜了20米左右,我再次示意让他们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又示意往下潜,如此这般,下潜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慢慢的,我的肺开始难受起来了,脑袋也开始胀痛起来。根据经验,我们已经下潜了150米左右了。这个深度是我的一个关口,从这个深度开始,我才真正有深水反应。我再一次示意停下来,用灯照了一下张飞,他的脸变得惨白,神色痛楚。他虽然水性不错,可是并没有受过专业的潜水训练,150米,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再看安红,我吓了一跳。只见她脸色惨白,眼睛不断地往上翻着。这已经是达到极限的反应了,她的心肺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心脏无法把血液输送到脑部。这样,不出一会儿,人会因为大脑缺氧而昏迷过去,而在这样的水底,昏迷绝对意味着死亡!

张飞显然也看到了安红的状态,他伸过手去抓住安红的手臂。我也抓住她的另一支手臂。示意张飞,一起把安红她头朝下倒转过来。这样可以使血液集中于脑部,尽最大可能保持氧气的供应。过了一会儿,安红没有什么动静,她显然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我们还没有到达底部,现在浮上去,需要好一段时间。而安红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下潜了。

我打定主意,放弃这次行动。管他劳什子的阀门。我只知道,如果安红死了,就不会有人再有解药了,那么香雪海和小兰就根本无救了。我拍拍张飞的肩膀,手指往上指了一指。张飞点点头,脸上没有一点犹豫,我和他一边一个,拉着安红的手臂,就要往上游。

就在这个时候,安红突然动起来,反抗着,不让我们把她往上带。我很惊异,她转过头来,一脸痛苦,可是神色很坚定,用眼神示意继续往下。我用手指指她的胸部,用手势比划着告诉她,如果继续下潜,就有可能会死。安红的眼神告诉我,她明白我的意思,可是她还是不顾生死要往下潜。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的意志居然是这样的坚定,她现在忍受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可是她还是要坚持下去。也难怪,她卧薪尝胆十多年之久,才最后击败了加农教主。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其实把加农神教发扬光大也好,处心积虑除掉加农教主也好,甚至收服张飞,都不能让我对这个女人产生敬意。然而在着生与死的临界点,安红的坚强意志力却让人肃然起敬。人们都以为我们学武之人,追求的是生理机能的最大发挥。其实,我们最终追求的,是人类意志力的极限,是超越一般人的忍耐和对目标的终极执着。安红,表面上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可是在她的心里,蕴涵着一个顽强的雄性灵魂!

最后还是我妥协了,我摆摆手,表示同意继续下潜。接下去的过程中,连我也感到非常痛苦。水压越来越大,几乎每下潜5米就要休息几分钟。水温也越来越低,估计只有2摄氏度左右。这样的低温中,人的体力消耗非常大。这期间张飞也出现了深水反应,快昏迷过去,他同样拒绝了往上游。安红凭着坚强的意志,居然超越了极限,脸色好了一点。

灯光往下照,终于看见了水池的底部。一看潜水表,已经达到185米的深度了。我是训练了一年半之后才能潜到这个深度,可安红居然第一次就凭着坚强的意志坚持到了,令人佩服。

终于,我们的双手触摸到了水池的底部。我们站在池底,往四周打量。这里并不是海洋,而是一个蓄水池的底部,我们周围除了水,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很惊奇地发现,池底连泥沙都没有。是白色的大理石的质地,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着白光。

安红看了看手腕上的指南针,她朝一个方向走去,并示意我们跟她走,我和张飞跟上去,三个人就在水底行走起来。这种行走和岸上的极为不同。美国宇航员在地球上模拟太空行走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在一个深水池里进行的。我们现在的行走姿态很像宇航员在月球表面的行走,轻飘飘很缓慢。不同的是,宇航员的太空行走是失重状态,而我们却承受了巨大的水压。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水池的一面墙壁。安红走到墙壁前面,然后沿着墙壁走。不一会儿,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摆手让我们赶过去。我们上前一看,离池底大约半米高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半径半米左右的阀门。上面有两个把手。安红用手势告诉我们,这就是那个阀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打开。那个阀门,是由一个旋转的把手封住的,理论上讲,只要拧开这个把手,就可以把这个阀门打开来。可是我还是向安红使劲摇了摇头。我是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我们是在200米深的水底,在巨大的水压下,这个铁制的阀门已经像焊上去那样,用人力根本不可能打得开。再说人在水中能使出的力气只是在岸上的三分之一,就算三个人一起用力,也就如蜻蜓撼铁树一样,不会有什么用。张飞很听话,早就上前,一把拉住阀门,开始使劲拧,可是阀门纹丝不动,他的努力当然是白费的。

这时,安红拍了拍张飞的肩头,让他游开了。安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像烟盒一样大小的东西,把它贴在阀门上,然后在盒子上一按,盒子上突然亮起一盏小灯,几个数字显现出来:05:00,04:59,04:58,……

我大吃一惊,这显然是一个倒计时炸弹,安红想要把这个阀门炸开!

一时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炸弹!现在的炸弹威力很大,这个烟盒大小的炸弹如果是最猛烈的TNT炸药,别说是一个阀门,把这个墙壁炸出一个大洞来都足够了。问题是炸了以后怎么办?我们是在200米的水底,一旦出现一个大洞,巨大的压力就会把水从炸开的洞口喷射出去。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巨大的水力,会把我们也挤进大洞,我们就会像冲进下水道的茶叶渣一样,被冲得无影无踪。

而且就像百米大坝上不能出现一丝裂缝,水的压力很大,刚开始的一丝裂缝,会越变越大,很可能最后导致整个水坝的崩塌。200米深度,如果出现一个大洞,不正是一举把整个蓄水池给炸破了?

这个蓄水池少说也有几百万立方米的水,一旦炸开,将是一场巨大的洪水。水会流向哪里呢?安红说过,这个蓄水池是连接到地下基地的。那么里面的人岂不是活活淹死了吗?香雪海、小兰、秦大钟和相老爷都是在基地里面,那么……

虽然是在水中,我都感觉头上渗出了冷汗。心里后悔得要死,早就知道安红就是这么一个疯狂的人,就是杀了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个可怕的地方。现在,她居然就活生生地要把我们送进地狱!

安红向我们摆摆手,示意赶紧离开,往上浮。我心中大急,不行,不能让这个炸弹爆炸!正在这个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拍。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我们一共是三个人,而安红和张飞就站在我面前。在200米幽深的水底,哪里会有别人在,难道是来自地狱的冤魂……?

安红和张飞脸上都露出惊骇的表情。我感到脖子僵硬,一时间不敢回头看。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已经从我身后移过来,我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下意识地前一扑,然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站在我们面前。虽然惊恐万分,我还是看出,这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背着一个氧气瓶。尽管脸上带着氧气口罩,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她呼吸着氧气,冒着水泡,是一个活人。

我们一时间都惊呆了,这个女人拼命地做手势,我们也没有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我明白了她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只是用手指着那个贴在阀门上的炸弹,示意那样不行,必须阻止爆炸。然后,那个女人径直游过来,向炸弹伸出手去,要把炸弹拆下来。安红急忙也扑过去,扯住她的手,那个女人立即还击,用腿在安红肚子上踢了一脚。只是在水中,这一脚造不成伤害。安红也一拳打在那个女人的胸口。两个女人缠斗起来。张飞有点想过去帮忙,可能又不好意思与安红一起夹攻那个女人。

我该怎么办呢?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干涉,安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向那个女人的脖子刺过去。在水中,她的动作也很慢,那个女人头一转就避开了,可是安红刀锋一转,一刀把女人脸上的氧气罩割断了。

氧气罩松了开来,那个女人的脸庞露了出来。居然是小兰!

小兰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潜到这么深的水下,她不是应该昏迷着吗?事情已经不容我再犹豫了,安红已经刺出了第二刀。我连忙游过去,从背后抱住安红,安红倒转刀来刺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捏,她吃不住痛,刀从手里掉下来。这时候我颈部受到一击,张飞也向我动手了!

要在平时,张飞这一击已经让我昏迷了,可是在水底,这一击的力量被水化去了很多。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害。我回身一腿,踢在张飞胸口,但是也仅仅把他踢得飘开去而已。安红挣脱,也向我攻击。然后小兰也转过身来,张飞也扑过来。我们四个人缠斗在一起。在水中,我们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很多,出的招式也根本没有杀伤力。

就这样斗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了那颗炸弹。记得定时是5分钟,时间来不及了,必须马上上浮,不然炸弹一炸,必死无疑。

小兰的氧气罩被安红割断了,所以只好一手按着面罩呼吸氧气,行动难免受影响。安红抓住一个机会,一把扭住了她的手臂。我大急,连忙向她们游过去,这时候,一道很亮的白光在我们面前亮起,接着一阵巨大的水波冲击过来,我们几个人一下子被震住了。

炸弹终于还是炸了!阀门已经不在了,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大洞。

然后,就感觉身边的水不再是平静的了,突然出现一股暗流,向阀门方向流去。强大的水流拉着我们向阀门移过去!我拼命划动双手,想往反方向游,可是根本没有用!在这巨大的水力面前,人的力量微乎其微。

完了,我们会像蚂蚁一样,被进洞口,冲向无底的深渊,再也没有生还机会!

这时,安红离洞口最近,也是被暗流冲向洞口的第一个人。她已经放开了小兰,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着,向洞口漂去,透过头罩,我看到她眼睛里的绝望。她无疑是我们中间第一个遇难者!

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张飞大力向安红游去,抓住她的手臂,把安红拉到身后,而他整个身子一下子到了洞口。洞口直径大约有半米长,张飞的身材高大,他一贴到洞口,一下子就把洞口堵住了。

我感觉那股暗流的力道明显减弱了。只见张飞贴在洞口,脸上的氧气罩已经脱落,他满脸通红,脸上的神色痛苦之极。他看着安红,艰难地抬起手臂,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往上指了指。

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洞口,是为了让安红逃离这里!

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在最危急的关头,勇敢地献出了自己生命,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我眼前的张飞,正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挽救安红的生命。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张飞是真正爱着安红的,即使没有毒品的侵害,他也是炽热地爱着安红的。在最后的关头,他毫不犹豫地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付出了生命!

我已经不记得是怎样浮上来的。幽深的水底留给我的最后一个景象,就是张飞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迅速变形,一点点被水挤进那个黑洞,而在最后一刻,他还努力挥着手,让安红离开。张飞!我的兄弟……

浮出水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片明亮,似乎很多人在水池的边上,一片杂乱的声音。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杨树的声音:“左西和,左西和,你怎么样了?”

原来,这个蓄水池是可以从上面打开盖子来的。一根绳索垂了下来,一个人顺着绳子慢慢降下来。我用手示意先救小兰。那人抱住小兰,把一根绳子系在她腰上,然后慢慢地把她拉了上去。然后,我也被救上了岸。

出了洞口,早就有七八只手抓住了我。真的是回到了人间了吗?真的离开那个深邃恐怖的水底了吗!我的心里一片温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几道明亮的灯光晃在我的脸上,我几乎昏了过去。我听到杨树的声音:“左西和,你清醒一下,千万别睡过去!”然后他用手捧住我的脸,左右摇晃起来。

我叫道:“没事,没事,我还活着!小兰呢?小兰呢?”

杨树说:“你说那个女孩?没事!她也还活着。”视线清晰起来,我看到了杨树胖胖的脸,周围已经站满了警察。我说:“杨树,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杨树责备地说:“左西和,你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单枪匹马闯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我们要是来晚一点,你们就淹死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一把抓住杨树的手臂,说:“对了,水底下有一个炸弹爆炸了,你们快叫人从基地里撤出来!”杨树一呆,说:“怎么?下面没有事情发生啊。”

难道那个阀门被炸开以后,水流不是流向基地吗?当下我迷惑不解,可是一时身体虚弱,头昏眼花,也顾不上追问了。杨树已经在指挥人马撤退了。我和小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回了基地,从电梯下降到一层。经过大厅的时候,我看到有不少警察在处理现场,看来警方已经控制了局势,只是那些教徒和女人们都已经不知去向。

这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气温很低,我们被抬出了基地的大门,上了一辆救护车。两个医生赶紧上来,把氧气口罩放在我们脸上,然后又开始检查我们的身体。我的力气恢复了一点,头脑清醒了。看看小兰,她脸色苍白,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说:“小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怎么会来呢?”小兰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红姐带你去了那个地方,所以我去找你啊?”我一把抱住她,心疼地说:“那你也不应该下水啊,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小兰说:“我没有想那么多,我知道红姐会炸那个阀门,我必须下去帮你啊。”我看着她柔情万种的眼神,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说:“傻瓜,那你也犯不上拼命啊。”

小兰轻轻但是语气坚定地说:“你为我拼命,我也为你拼命!”我再一次搂紧了小兰。旁边的两个医生都微笑了。

“左西和,你真是风流啊,光在这里搂着这个女孩,还有两个女孩,你管不管了?”杨树上了车,开玩笑地说,他一脸轻松,显然破获了这么大的一个地下犯罪组织,他是立了一个大功。

我笑着说:“杨大队长,这回你神勇出击,立了大功,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杨树笑笑,点上一根烟,说:“谈什么功劳,只不过摘了这个毒瘤,这个城市要舒服很多。”

我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杨树说:“其实我们早就在关注黑龙帮的行动。三天前,黑龙帮大会起了内讧,一帮人要把张飞搞下去,我们就盯上了。张飞失势后,跑来了这里,我们就跟着来了。这才发现,原来江湖上传言的那个神秘组织的老巢就在这里。”

我点点头,说:“你们怎么攻进来的?”杨树顿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也感到奇怪,当时我们见张飞进了基地,觉得这里可能很不简单,不敢轻易进去。我们当时通知了上级,调动了一千个武警,还出动了军方,你看。”杨树指着车窗外面。外面停着一些军用吉普,居然还有两辆坦克车和一些重甲机械。看来真是大动干戈啊。

“我们调动了很大的力量,拟定了一套详细的作战方案。老实说,我的这些人马,足足可以扫平一个小国了。”杨树说着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最意想不到的是,我们用炸药炸开了基地的大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啊。”我坐直身子,惊讶地说道:“不会吧,里面最起码有一千多人!光是被收罗的妓女就有三四百人啊!”杨树轻轻摇摇头,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里面一切摆设都在,就是找不到一个人,整个基地是一座空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教徒们去了哪里呢?难道他们趁安红和我下水的时候逃走了?可是当时我记得在山上已经看到警车已经包围了基地,他们从哪里逃走?难道基地还有一条暗道?教徒们看到警方来势凶猛,抵挡不住,从另一条暗道逃走了?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突然,我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我大声说:“香雪海!杨树,香雪海怎么样了?”杨树说:“哦,我忘了说,基地里别的人都没有,就是发现了香雪海和秦大钟、相老爷三个人。”

我送了一口气,说:“太好了。”

杨树说:“不过……我们找到相老爷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我点点头,相老爷终于还是熬不到解救。他年事已高,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本来就预料他活不长了。“那香雪海和秦大钟呢?”我说。

“秦大钟一点事没有,香雪海有些神志不清,不过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把她和那个从水里上来的女孩安排在一辆救护车里。”

“水里上来的女孩?谁啊?不是只有我和小兰吗?”我问。

“不是还有一个女孩跟你们一起从水里上来的,我们先救了她,再把你们拉上来的。”杨树说。

不对,是还有别人,安红!我怎么居然忘了她!我大惊失色,马上抓住杨树叫道:“安红!是安红!她在哪里?快带我去!”安红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怎么能把她和香雪海放在一起!

杨树被我吓了一跳,愣住了。我顾不上解释,马上跳下车。太阳已经升起,天色亮了。我四下一看,有一辆救护车正停在前方不远处。我连忙跑过去。一把抓住车门,拉开来,两个人正在车里面。

正是安红和香雪海。安红脸色苍白,一喘一喘,手里拿着一把枪,抵住了香雪海的太阳穴。香雪海看到我,哭了出来:“西和!西和!——”我看了看她,她虽然吓得发抖,但好像没有受伤。加农教主用刀胁迫她的时候,她正出于半昏迷的状态,没有理智,所以也不会害怕。可是现在明显清醒过来了,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吓得不轻。

我喝道:“安红,你放开她!”

安红喘着气,一边说:“哼,休想!”

“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我说,“你得承认,你已经失败了,加农教已经被摧毁了,你的王国已经崩塌了!”

“胡说!”安红怒道,说:“你往后退!”

我只好后退几步,安红慢慢地押着香雪海走下救护车。这时杨树已经赶过来,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几十把枪已经指住了安红。她四周望一下,喘着气,神情很痛苦。她一定是没有听从我的忠告,从水底浮上来的时候速度太快了。她的肺经不起这么剧烈的压力变化,会出现肺水肿,这种情况很危险,她会死的。

我把口气放柔和一点,说:“安红,现在需要护理,放下枪,回到救护车里面,不然你会死的。”安红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小兰也走上来扶住我的手臂,对安红说:“红姐,你不要这样,这个女孩是无辜的,你放开她吧。”

安红呆呆地看着小兰,眼眶红了,说:“小兰,你没事吧。”小兰点点头,说:“我没事!”

安红说:“在水里的时候,我拿刀刺你,你一定很恨我吧。”小兰轻轻摇头,说:“没有,我从来不恨你,红姐。在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好,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的。”安红微微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红姐,你放了她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教主已经死了,加农神教也已经毁灭了,你放下枪,我们可以过安心的日子了。”小兰柔声劝道。

安红轻轻摇头,说:“不,没有过去,一切都没有过去。我心里的痛苦,仍旧在继续着,这辈子,都会继续下去……”小兰不知道再说什么好,眼泪一颗颗地从脸上滑下来。

杨树走上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这个女人什么来路?”我说:“她是这个组织真正的主宰,我们下水,就是因为她要我去水下打开一个阀门。”杨树很惊异,也掏出手枪瞄准安红。四周的警察显然训练有素,已经分开把安红围在中间。这么多人在这里,安红是跑不了的,只是香雪海在她的手里,怎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呢?

安红突然问到:“小兰,你爱左西和吗?”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和小兰对视了一下,都有些意外。小兰红着脸,说:“对,我喜欢他,他对我好,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安红微笑了一下,说:“嗯,那就好。小兰,你知道吗?姐姐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爱的男人,他也和你的左西和一样,高大英俊,对我很好。”

小兰点点头, 轻轻地说:“嗯,我知道,虽然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但是你睡着的时候,总是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还会流泪。”

安红哽咽地说:“小兰,你知道吗?我好爱他啊,好爱他啊!”小兰柔声说:“我知道,红姐,我知道……”

安红继续说着:“当年,我也像你一样,为了他不顾一切。我想跟着他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恶毒起来,说:“可是,加农那个禽兽,他不许我和我的爱人在一起,卑鄙地杀了他。”

小兰哭着说:“我知道,红姐,你的苦,我都知道……”全场的人都静静地不说话。警察们的枪口还是指着安红,可是他们的脸上却都出现了一丝同情的神色。我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痛楚,这个身世凄苦的女人,多年来,一定日夜思念着爱人。她虽然统治着势力庞大的地下王国,有权有势,可是她内心的痛苦,有谁知道?

安红的脸被仇恨扭曲着,厉声说:“这十几年来,我过着不是人的日子,那个禽兽,天天晚上会来找我,侮辱我!他不是人,他!……”说到这里,她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周围的人一动,可是安红的枪仍旧指着香雪海。我诚恳地说:“安红,你的身体很差,再不治疗就晚了。你把枪放下吧,一切还可以再来过!”

安红哈哈得大笑起来,她满口鲜血,披头散发,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女妖,在朝霞里显得诡异无比。她说:“左西和,我问你,你是喜欢我的小兰妹妹,还是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我说:“我不能让你伤害她,你放下枪!”

安红怒视着我,说:“你说呀!你不能有两个女人,你必须选择一个!说吧,是小兰,还是这个女孩?”

小兰向我看了一眼,对安红说:“红姐,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出这个女孩……”安红打断她的话:“小兰,你不要说话,让他选择!”我说:“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死的。”

安红厉声叫道:“住口!我在问你,你到底喜欢哪一个?说!”说着枪又动了一下,正对着香雪海的太阳穴。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随时都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香雪海已经吓得哭不出来了,满脸恐惧,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轻轻说:“你不要伤害香雪海,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吧,你打死我好了。”

安红笑了起来,说:“你倒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好,你不舍得这个小女孩死,那我打死小兰,她既然得不到你的爱,活着也是没有意思。小兰,你看,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你还活着干什么?”

小兰看了看我,然后低下眼睑说:“他很爱这个女孩,这我本来就知道。”

安红冷笑着说:“那么你呢,你算什么?为了这个男人,你不是连教主都敢背叛吗?可是他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在利用你!傻丫头!”

小兰的眼泪滴下来说:“我无所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本来就配不上他。他很爱香雪海,你放了她吧,你如果杀了她,西和会很伤心的。”

安红哈哈大笑,说:“小兰,你真是伟大。可是没有用,小兰,我告诉你,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多为自己考虑一点。我不会让你受这个苦的。我从小都疼爱你,我死之前,也会帮你解决这个大问题的。”说着,她眼神一定,面露杀机。

我想都没有多想,往前扑去,啪!

枪响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血红血红……

一定要忘却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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