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恶梦开始的地方》作者:胡天佑【完结】 > 恶梦开始的地方.TXT

  第四章

作者:胡天佑 当前章节:132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这两个朋友,一个的绰号做“毛刀”,另一个的绰号做“张飞”,我在医院的时候,他们来看过我好多次。他们当然也是有原名的,但是在“江湖”上,一个人的绰号通常比原名更要容易流传。原名是爹妈给的,一个胡子拉楂、胸肌发达的山东大汉可能原名叫做“林俊秀”,而一个清秀俊朗,眼睛大大的杭州小子,可能原名叫做“张浩雄”。但是如果人们给他们取绰号,肯定是符合他们的特征的。绰号标志了一个人的特征,从中甚至可以听出一个人的辉煌和失败,它比原名更具有个性。

张飞的外形就像三国时期的张飞,黑脸环眼,长得粗壮无比,像铁塔一样。我身高近183公分,已经是很高了,他比我还高出半个头,足有190。张飞脾气火爆,性格直爽,对朋友像温暖春风,对敌人心狠手辣。要是谁惹毛了他,他二话不说就砍人。有一次一个小偷想偷他的钱包,他一直从西单追到公主坟,抓住小偷后打得他摊在地上像一堆泥。张飞坐下来,阴着脸,骂咧咧地说:“他娘的,全城都他妈搜遍了,连一个耗子都找出来了!妈的,老头该不会是死了,让人拉着去火葬场烧了?”

我哈哈笑着拍着张飞的肩头,他这种火爆脾气,直来直去,倒是很合我的胃口。

毛刀是一个瘦高个,长着一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睛,看上去就是一个乖乖的学生模样。可是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乖乖学生从三岁就练武,擅使一把八卦刀,初三的时候就单挑了城东“土坟帮”,和40多人对砍,砍得他们七零八落。但是毛刀平时为人却比较深沉,遇事沉着,他说:“这老头不简单,看来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不过,我找了好几个外地帮派打听,都说不知道这个人。”

我于是把陶俑和小刀的事和他们说了,他们都表示惊讶,虽然是江湖人,但是那两样东西还是在他们的知识范围之外。我们讨论了一会,也没什么结果。他们也看了我的伤势。我胸口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从表面上却看不出来。我知道毛刀家是世代中医,知道一点门道,就连忙问他有什么看法。

毛刀说:“这是一种内家拳,打人于无形,伤人于内里,说得就是这种拳法。”我问:“这个我当然知道,你知道这种拳是什么路数?”

毛刀有点脸红,嚅嚅了半天,才说:“民间本来高手众多,单凭表面哪能就看出是谁家的拳法,那是武侠小说里的事!”

我转头过去问张飞:“近郊有没有查过?”

张飞摇摇头说:“他娘的,都查过了。都没有这老驴子的消息。”

我说:“唉,古人云:大隐隐于市,老鞋匠外表普通之级,混在人群里真是不好找啊。”

张飞闷头不说话。香雪海说:“张飞,你好像不高兴啊,是不是失恋了。”张飞白了她一眼,说:“弟妹开什么玩笑,我一个黑胖子,哪有西和那点手段本领啊?看上我的女人都也是有,可又没你那么漂亮啊。”

香雪海脸红了说:“你说什么啊?真难听,什么弟妹的,谁是你弟妹啊?”然后转过头去收拾碗筷了。

我也拿了一个酒杯,张飞给我倒上一杯。香雪海马上跑过来把我的酒杯抢了过去,说:“啊呀,你的伤还没有好呢,喝什么酒啊!”

我向张飞摊摊手,表示无奈。张飞歪嘴笑笑,咕噜一声,又是一口酒下肚了。

我说:“可别说,我也看出你有心事。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张飞没怎么说话,又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看窗外。我说:“有话你就说,对我你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说着我转头看看毛刀,只见他也皱着眉头不说话。

张飞抿着嘴想了一会儿,说:“唉,我怕说出来……你们会担心。”我骂道:“妈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快说!”

张飞说:“你不知道,最近这个城里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势力。”

我好奇地问:“什么?什么势力?”

张飞说:“是一个新兴的组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只知道是年初突然出现的,发展很快,已经遍布全城,连我们西城区都已经被渗透了。”

我说:“哦,你说的渗透是什么意思?抢地盘?”

毛刀说:“哼,抢地盘倒好了,这帮人用的是最恶毒的法子,他们抢人!”

抢人?这是什么意思?

毛刀接着解释说:“这个组织就只干了一件事,拉人入伙。短短几个月招收的人有好几千了,各大帮派都有人投靠他们了!”

我惊讶地说:“什么样的组织有这样的能力,难道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张飞咬牙切齿地说:“就是不清楚啊!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个组织行事十分隐秘,发展成员的方式也不为人知,加入的成员还对组织十分忠心。黑龙帮也有几个不争气的东西被收买了。上回我抓住了一个小子,听说他已经加入这个组织,我把他吊在树上打了好几天,他宁可死,也不肯说一个字。真他娘的!”张飞气鼓鼓地,喝了一大口酒。

我说:“难道一点都查不出线索?”张飞说:“倒也不是,我们查出这个组织的总部,就在八大处一带。”我说:“这个组织招收成员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张飞摇摇头,说:“太神秘了,完全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诱惑人。我有好几个手下,就奇怪地脱离了我们,现在看来,已经加入那个组织了。”他停了停,说:“他们就像是受了魔鬼的诱惑。”

看得出张飞似乎对这个组织有些害怕,在我印象中,他一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是不是现在他遇到的对手,是异常强大的,甚至能威胁他的生存?张飞任黑龙帮的帮主已经快5年了,之间也经历了风风雨雨,我从来没有见到他像这次一样如临大敌。

香雪海走出厨房来擦桌子,说:“你们在说什么事情啊?”

我说:“没什么事,瞎聊聊。”同时暗暗给毛刀和张飞使眼色,他们随即会意。我倒不是刻意瞒着香雪海,只是我们所谈论的事情,是属于一个黑暗的地下世界,这个世界在以前叫做:江湖。香雪海这么一个清纯的大学女生,最好不要接触到这个世界。

很多人以为现代社会已经没有江湖了,他们认为江湖是属于过去的年代的,是属于蒙昧和黑暗的年代。快意恩仇的侠客,血腥残暴的拼杀,似乎只是电影里才会上演的故事。现代社会是一个平稳的、没有惊奇的时代。

但是实际情况呢?我可以告诉大家,江湖还是存在的。但是现在的江湖已经和传统意义上的江湖已经很不一样,已经很少凭武力争夺利益的争斗,血腥的案件在警察雄厚力量的打压下也越来越少。而带着古典的“江湖气质”,如讲义气、够朋友的人也越来越少,以武功或者血统为纽带的帮派正在濒临灭绝,但是还是有极少数的人,固执地生活在一个似乎早已化作天方夜谭的世界里。

张飞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比我大两岁,从小就和我认识。我一直认为张飞本性并不坏,他讲义气,重情意,但是脾气暴躁,不喜欢读书。所以从小就是调皮捣蛋,是学校里有名的小霸王。16岁那年,他和东城的一伙小流氓打架,拿刀把其中一个小子砍成了残废,于是被劳教了4年。

出狱后,张飞没有改过自新,反而正儿八经地加入了“黑龙帮”——西城一个最大的帮派。黑龙帮是一个半黑社会性质的帮派,做一些正经生意,也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贩毒和赌博是不沾手的。黑龙帮以武术为纽带,聚拢了一帮好汉子,所以在道上名声也是响亮。其实警察都很了解他们的情况,但是由于黑龙帮很少做刑事犯罪的事情,加上对地头熟,警方破获某些外地流窜犯的案件,还要用到黑龙帮的人,所以也没有赶尽杀绝。黑白两道就这么奇怪地并存着。张飞在黑龙帮混了几年,因为为人忠义,在帮中人缘极好,而且立了不少大功。前几年,黑龙帮的老教主得病死了,张飞作为他手下的得力干将,继承了帮主的位置。事实上,继承帮主之前,张飞也经过一番拼杀,排除异己,消灭敌党。这期间也是腥风血雨,惨烈异常。张飞胜出后,敌对的一派势力自动脱离了黑龙帮,销声匿迹。黑龙帮也元气大伤,张飞这几年也是惨淡经营。

从张飞的表情上看来,他现在遇到的问题应该比之前的更加棘手,他们这种帮派存在的基础就是成员的忠心和团结,如果有人正在拉他的人,岂不是正在蚕食他的命根子。

一会儿,香雪海擦完桌子又回厨房去了。

我说:“那个神秘的组织,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

毛刀说:“还没有发现,现在只是拼命拉人加入……所以这才可怕。地盘被抢了可以再要回来,可是人被抢了,岂不是等于墙脚被挖了。现在全城各大帮派都感到很棘手,这个组织现在是在积蓄力量,一旦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么它想干什么都可以了。”

我听着不禁也从心底里升起一丝寒意。和张飞他们厮混了几年,我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是道上的事情,我基本是清楚的。多少年来,在这个城市中的帮派,都处于一个“生态平衡”的状态。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地盘,基本的利益区划分比较稳定,大家各守着自己的区域,谁也没有强大到能并吞别人的程度。因此虽然帮派间时有冲突,但都不敢太轻举妄动。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强大的新势力,必然要求利益重新分配。这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英法等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已经把全世界的殖民地和市场抢占了,各大力量处于均势,世界倒是太平无事。但是德国却刚实现统一,在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带领下,国力日益增强,成了世界上一股强大的新势力。这股新势力要寻找出路,必然就要求重新划分殖民地和利益区域。这样新旧势力之间的矛盾就日益尖锐,战争也就最终来到。而现在这座城市里,同样一股强大的新势力正在崛起,难道一场黑帮的大厮杀即将来到?

我想了一下,说:“有没有现在已知的被收买的人的资料,仔细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出一点线索。

毛刀从口袋了掏出一份资料,说:“我们知道你会有这个想法,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你看。”

这是足足有20页的一份材料,上面列满了人名和简历,我一看,都是一些江湖人物:

张昆,男,22岁。城北飞弹帮副帮主,拳击高手。特点:为人讲义气,深得人心。弱点:好赌,好酒。事件:在白马江练歌厅失踪

李少明,男,35。西三旗地头蛇,祖传飞刀。特点:老谋深算。弱点:爱财,吝啬。事件:公开承认入了“组织”,并上缴了所有财产,去向不明。

贾中山,男,78。吴式太极传人。特点:为人狂傲,弟子门人众多,其势力覆盖华北地区。事件:极力阻挠查访“组织”的行动。

梁巴,男,51。宣武区联合帮财务主管。特点:沉默内向。事件:窃取联合帮资产2.5亿后潜逃,不知所踪。

……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豹。我吃了一惊,王豹是我的一个熟人,南城斧头帮的老大,斧头帮虽然是一个小帮派,但是王豹武功高强,脾气刚烈,算得上一条汉子,现在连他也投入了这个神秘的组织?

毛刀说:“怎么样?”

我说:“看这些人,年龄、身份都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但都是各个帮派的核心人物,都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有的掌权,有的管钱,还有的由很好的人脉。看来这个‘组织’很有心计,掌握了这些人,京城的帮派,几乎都捏在手中了。”

张飞沉下脸色,说:“可也没这么容易就让他得逞。现在我们还有十几个帮派比较‘纯洁’,已经秘密结成同盟,一定要把他们揪出来!”

我点点头:“这件事情确实关系到京城各帮派的生死存亡,非同小可,必须全力以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张飞拍拍我的肩膀,说:“你不是道上的人,我们也不想让你参与进来。”

我说:“我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是就算是一个市民,我是有责任的,也想这个城市稳定。别人都说黑道怎么黑,我不管,我知道的就是,现在各帮派势力均衡,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乱来。还是有一些道上的规矩,而这个神秘的组织一出手就不简单,如果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整个城市就都是他的天下了,到那时如果他想干些什么事情,那还不是随心所欲、一手遮天?再说了,这件事已经威胁到了你,我怎么能不管呢”

张飞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感激,说:“嘿,左西和,我一直觉得你是块好料,你要是混我们这一行,绝对也是一方霸主啊。”

我笑着说:“开什么玩笑。”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组织……那些女尸!

我问张飞:“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前,X医科大学的那件无头女尸案?”

张飞淡淡地说:“知道一些,怎么了?”

我迟疑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新兴的组织和那些无头女尸之间,有什么联系,至于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出来。”张飞说:“你是说这桩案子,是这个组织干得?”

我说:“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我觉得能干出这件事的人,绝对要拥有强大的势力。而又听你说这个组织这么神秘,感觉有点相似。”

张飞轻轻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想起杨树说过,遇害的女孩很可能是做一些色情服务业的,这个行业警方不熟,但是却是张飞他们的领地。事实上,黑龙帮的一大块生意就是经营地下妓院,如果这个行业有什么事情,张飞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想到这里,我说:“张飞,你的地盘中,有没有女孩失踪?”

张飞看着手中的酒杯,说:“唉,西和,无头女尸这件事,你就让警方去管吧,你也没有那么多精力。”

我盯着他的脸说:“有什么话,对我还不能说吧。”

毛刀拍拍我的肩膀,说:“西和,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也都是迫不得已,这件事……你还是别插手了!”

我说:“不是,这件事这么神秘,我既然知道了,也非得查个清楚不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

张飞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可不是他平时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终于,张飞开口了:“最近,我们确实发现有人在大量召集妓女。”

我说:“啊,真有这种事情?”

张飞说:“是啊,召集人给出的价码很高,高到只要是卖的,没有人不动心的。几个月来,后海、三里屯的站街妓女们,有相当一部分都应召去了。但是奇怪的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统计过,已经有不下700个妓女神秘失踪了,其中光我的人,就有100多个。”

我说:“这么多?那,你们怀疑是那个神秘的组织干的?”

张飞皱紧眉头说:“没错。除了他们,没有人有这样大的实力,也没有这么大的需求,哼!”

这个新兴的神秘组织,既然全城范围内拉人入伙,而且很多黑道上人物被拉入组织后,从此就失踪不见。那么说肯定是在一个地方聚集。这些闯江湖的汉子,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草莽,要是没有消遣享乐,在一个地方怎么待得住?要想留住这些人,女人、美酒是绝对少不了的。

我说:“这么说来,那些妓女十有八九是被招募去满足组织成员的性欲的。这个组织,还真的是有点手段。不过,这倒是一个打入组织内部的好机会啊。”

张飞说:“哦,你也这么想吗?嗨,算了,和你说了吧。我们几个帮派密谋了一次行动,也打算利用这次招募妓女的机会,混进组织内部去。我最近就在抓紧时间办这个事情。可是他们召的都是女人,现在道上混的女人很少,仅有的几个,要不是名声太大,太显眼,就是能力不够,容易坏事。唉,我真恨不得去警察局拉几个女警察来帮忙了。”

我笑道:“你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也得人愿意啊。”我知道这件事确实让张飞头痛,不仅是因为大量妓女的失踪让他流失了挣钱的资源,而且无头女尸案变成了警方重点侦破的对象。如此一来,张飞他们的生意自然难做了。而我和主管这起案子的警官杨树有不错的交情,这点张飞他们是很清楚的,难怪他们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给我听。

“你丢了那么多女孩,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吗?”我说。

张飞叹口气,说:“干这行的女人,那有什么固定的,都是今天在这个酒吧做,明天跑到另一个夜总会干的。我们也只是从中抽点利润,有没有什么合同,不好管理。”

毛刀说:“是啊,最近,就是发现做的小姐越来越少了,有一些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本来这些小姐流动性很大,少一两个还真发觉不了。后来一连几十个地失踪,才引起我们注意。”

张飞愤愤地说:“最他妈混蛋的事情是警察也在查这个案子!这几天尽是些警察,傻X似地跑到酒吧里来,东张西望地,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妈的,客人都看出来了。这几天,根本没有客人敢来了,来得都是他妈的傻X警察!”

我说:“那个组织具体是怎么招募妓女的?”

毛刀说:“还在摸情况,他们做事一向比较隐秘,很难防范。”

这时香雪海收拾完毕走了出来,我们心照不宣地把话题扯了开去。坐了一会儿,张飞和毛刀就告辞走了,并说还会继续寻找那个老鞋匠。我让他们先把香雪海送回家。

他们走后,我美美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10点钟,我醒来,香雪海正好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进来,嘴里叫着:“啊哟,好累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我说:“小姐,我哪有你这么娇气。”

“唉,我本来想趁你睡觉的时候做一大桌的菜。让你吓一跳。”香雪海嘟着嘴。

我笑道:“你要是会做菜,我可是真的要吓一跳。”

香雪海气鼓鼓地说:“哼,那让你看一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糟蹋了一只鸭子,几颗鲜嫩的青菜,还有一斤基尾虾,八两上好的猪里脊。但是做出来的菜,不是太咸,就是忘了放盐,青菜还煮得变黄了。

最后,我们还是给送餐公司打电话。

香雪海的嘴翘着,可以挂一个油瓶了。我说:“好啦,慢慢来嘛,现代女性的价值也不是从做菜上体现出来的。”她努努嘴,不说什么,但是一会就高兴起来了,平时她再不高兴,过不了半小时就又会开心起来,这正是她性格中的可爱之处。

我们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喝着冷饮,外面骄阳似火,坐在家里倒是凉爽舒服。香雪海很高兴,唧唧喳喳的说,格格的笑。

我问起她家里的情况,她说他爸叫了他公司的四个保安住在他家里,在公安局也挂了号,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心里想着,要是老鞋匠真的来了,别说几个保安,恐怕一队警察在他眼中也和纸糊的假人差不多。

我自四岁开始随母亲练武,祖父和父亲都曾教过我。我也生来就热爱武术,除每天上学,一有空余时间就练武。毫不夸张地说,在京城武术界年轻一辈的人物中,我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平日里弟兄几个切磋,也不输于人。应该说对自己的功夫,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可是一个月前那次与老鞋匠的交手,我几乎丢了性命。那老鞋匠不仅身手敏捷,拳脚虎虎有力,还具有深厚的内力,这样的人物,简直可以和我祖父“半步崩拳”左万山并论。我初次遇到这样的劲敌,而且我在明,对方在暗。我不仅技不如人,而且对对方一无所知。现在确实老鞋匠还在这座城市里,并且明显还会找上门来,虽谈不上害怕,却不免有点紧张。

但是我突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却希望老鞋匠再来一趟。上回我无意之中撞坏了他的好事,他如果从此就消失不见了,不仅我报不了一掌之仇,更重要的是他的神秘,他的血色陶俑和巴空利小刀的秘密,就再也无法揭开了。

发现我潜意识中有这个想法后,我心里一阵惭愧,要是老鞋匠真的来了,凭他深不可测的武功,又有谁能挡得住他呢?万一香雪海或者她的家人受点什么伤害该如何是好啊?

我看着香雪海,这个单纯漂亮的大二女生。她家是清清白白的商人家庭,家里一共四口人,除了她父母,还有香雪海的爷爷。香雪海的父亲叫相承业,经营着一家中型的食品公司,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我老是觉得他不像是商人,而更像一位学者。香雪海的爷爷相老爷,更是整天呵呵笑的,与世无争。这样一个安分守己的家庭,却无端地受到这样一个可怕的神秘人的威胁。

可能是我的眼中露出了怜惜的眼神,香雪海突然静了下来,眼睑低垂,脸上泛起了红晕,轻轻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家……担心我,……其实……”

我看着她,轻轻地笑起来,说:“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香雪海立即拉下脸,嗔怒着伸手过来打我。

下午我本来要去拜访一个老武术家,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意见,但是香雪海说天太热,硬是不让我去。只好在家里看影碟。很是郁闷。

一直到晚上,我才能够出门,香雪海还是不肯回家,跟着我到老武术家中去。遗憾的是,老武术家出门了,说是到外地转转。老人家也从来不肯带手机什么的,也联系不上。我给毛刀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见多识广的武术家。

毛刀说了几个,我大多知道,却没几个优秀的。在这座城市里,我们左家已经是显赫的武学世家,虽然我祖父去世,父亲远在异国,左家的名头在这个城市还是响亮的。我心想,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真有人知道一点情况。

我当机立断,前往一家比较有名望的武术家家里,施以子辈的礼节并要求借他家里的场地一用,请全城有名望的武术界人物聚会,商讨此事。

读者朋友们可能还不知道,以为古代的武林,即使真的存在过,在现代社会也早就土崩瓦解。这个想法有一定道理,但是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圈子,我们学武的人也是如此。虽然很多武术世家已经衰落,子孙后辈再也没有他们祖先当年的身手和胆识,但是还是有不少幸存下来,武功也或多或少继承下来一些。他们和普通人也没有不同,一样从事着各种职业,有商人、医生、教师乃至学者(如我的父亲),也有一些干些黑社会的行当,如我的朋友张飞。现代的武术社会已经不是旧时的江湖,机构松散,也很少见到强制拉人入会的,争强斗狠的事也少了。古时候生活水平不高,武林人为了争夺利益,经常拼个你死我活,而到了现代社会,社会财富激增,市场无限扩大,大家都明白了争来争去还不是为了钱,所以索性埋头赚钱,倒也相安无事。当然这其中也有经营正经生意和搞歪门邪道之分。我们家所在的一方面当然是正派人士,平时大家都在自己的领域谋发展,不时也有一些聚会和交流。

读者朋友又要问了:“那么我怎么就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我的回答是:“因为你不是武术界的人。”就好比一个不懂围棋的人,怎么能了解原来围棋界也是有着很密切的交流,说起某某高手,大家也都是知道的。这就叫做“圈子”。如演艺圈、书画圈、音乐圈等等。作为武术圈外的人,怎么可能了解武术界呢?

你没听说过的事,不代表没有。

像我这次大请全城武术家,也可以说是一次普通的聚会。我小时候跟着祖父父亲,也时常参加这种聚会,所以礼节路数都很熟悉。代我出面的这位老武术家姓谢,就称他为谢老,是一位好客热情的老人,他武功不算顶尖,但是爱交朋友,为人坦诚,在武术圈中很有人缘。我祖父和他很有交往,实际上他在武术上受我祖父指点,受益颇多,因此对我家很是感恩。我一说明来意,他就爽快地同意了。当即他就给几个朋友打电话,让大家相互联络,散布消息。

于是我和张飞、毛刀就着手准备宴会。经过两天的准备,一切准备就绪。宴会场地就设在谢老家里。谢老家是一座大四合院,院子很大,有地方摆酒宴。晚上7点,客人陆续到达,谢老带着他大儿子和我站在门口迎客。

来的客人真不少,有的我认识,有的不认识,谢老就给我一一介绍,各自根据辈分施礼。

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我爸打来的。

“你这小子在闹什么?”我爸直接质问我。

“原来你知道了。”我笑着说。

“哼,我这两天一直在实验室里,刚出来就有人通知我。你不要搞得满城风雨!”爸爸的口气很严肃。

“我也是想弄清楚事情的来由,我平白无故挨了人一掌,差点命都丢掉,难道就这样算了?”我说。这时我听见我妈也过来,问我的伤势,我说好多了,她还是不放心,说这几天实在是忙,一个实验正处在关键时刻,过几天再回来看我。我爸还是不太高兴,说我太张扬。妈妈倒是说:“年轻人喜欢闹,也没什么的,正好有个机会让他见见朋友们。不过西和,你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礼节,记得自己是个小辈。”我连声应着。

爸爸沉默了一会说:“你能请到的那些人,恐怕也不知道的。”我不禁更加佩服我爸,连我请的什么人都知道了。我说:“几个辈分高的我当然不敢贸然去请,如果这次聚会上有了结果最好,再不成我一一上门请教。”爸妈又嘱咐了一番才放了电话。

八点钟,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入席。这天正好不太热,院子里也宽敞凉爽。一共摆了十二桌,主人说几句话后,大家开怀畅饮。我陪着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在主桌。香雪海则和几个女士坐一桌,她看起来很兴奋,向旁边的人问这问那,还时不时向我做鬼脸。

酒过三巡,谢老起身,抱拳说:“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创造一个机会,大家见见面,叙叙旧。大家平日里忙着各自的事,没有机会坐下来聊聊咱们练家子的事。所以趁今天这个机会,大家尽情喝酒吃肉,不醉不归!二来……”他看向我。

我连忙站起来,抱拳行礼。谢老哈哈大笑,说:“这个小伙子叫左西和,是左师傅万山的孙子,左近儒老师的儿子。”他对我家很是尊敬,其实我父亲是他的晚辈,但他还是以老师称之。

大家都哦哦应到,有几个认识我父亲的,已经在欣喜地说:“是西和吧,都这么大了。”我向他们点头致意。

谢老又说:“但是西和这孩子最近遇到了一件事。西和!”

我立即站出来,立在院子当中,脱去上衣。这个时候天色已暗下来,谢家的佣人提着一个纸糊的灯笼上来,按照古时验内伤的老法子,只有用灯笼照,才能看得出内伤的痕迹。

谢老说:“大家请看。”在座的都是练家子,知道事情有点不同寻常,都离开座位,上来细看。

刚开始,大家看不出什么来,有几个人给我把了把脉,练武的人通常都懂一点中医。慢慢地有人开始皱起眉头思考,有的已经交头接耳,商量起来。然后,有一个养着长须的老人站出来说:“这孩子好像最近受过内伤,打在胸口,但是掌力不算太重,这伤不是致命,已经好了大半。他年轻,再过个把月也就好了。”

另一个中年人则说:“我看来,打他的人还不是用全力。不然……”他看向我没有说下去,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老鞋匠当时要是有杀我之心,我早就死了。

这时已经有人纷纷询问我,我提起气,高声把我的经历说了出来。听到有这么一个怪老头的时候,大家已是议论纷纷,等到我说到血色陶佣和两把怪异的小刀时,大家又是一阵唏嘘,又提出不少看法,但是和我自己的判断大同小异。

这时,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怎么注意,却不知那才是关键所在。那人我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干瘦的老者,他说:“牛角巷里倒是住着一个内家好手,不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大家纷纷讨论着,有好几人已经表示愿意帮助我追查这件事,我知道这些人都是神通广大之辈,有他们相助,找到老鞋匠的希望又大了几分,心里不禁高兴起来。

这时,刚才那位长须老人突然站了,发出一声长啸。大家都吃惊地停下来望着他,一时间院子里马上静了下来。长须老人却哈哈笑起来,说:“树上的朋友,何不下来喝几杯?”

此言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院子里确实长着一棵巨大的杨树,大家纷纷往树上看,可是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除了随风轻轻摇动的树叶,什么人影也看不到。长须老者又大声道:“朋友,再不下来,别怪老头我不客气了。”还是没有动静。这时坐在香雪海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说了声:“我上去看看。”然后只见她从位子上腾空跃起,扒上了树,然后哧溜往上窜,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还有点微微发胖,这时候却敏捷得像一只狸猫。

她马上就钻进了树叶中间,然后只听见啊的一声,中年妇女直直地落下来,连忙有人上前接住她。这一切就发生在几秒中之内,我几乎反应不过来,只看见一个黑影,从树上飘了起来,就像一个幽灵似的飘到院子外面的另一颗树上。这时候院子里已经沸腾起来,大家围上前,已经有人操起碗筷往上丢,两个男子已经窜上了树。不少人更是翻墙往院外追去,要知道,偷窥是武林大忌。自古以来武功就是学武之人的生存之本。别人越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在交手中则多一份赢的可能。而且武功大都是家传之密,或者只在门派内流传,师父传徒弟,徒弟再传徒弟。外人想要偷学,是难上加难。武林人士如果发现有人偷窥,轻则废其武功,重则取其性命。而像今天这样的武林人的聚会,竟然有人敢躲在树上偷窥,把西城武术界浑然没放在眼里,要是不抓住那人,大伙儿的颜面何存?因此大家怒火中烧,同仇敌忾,都股着劲追赶上去。

一时间,翻墙的翻墙,上树的上树,更有人甚至操起了随身携带的兵器,如短刀、双节棍什么的。我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要不是宾客们都是身着现代服装,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金庸笔下的武侠时代,好像武林群豪要追杀梅超风一样。

不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我、香雪海、长须老人和谢老,还有两三个年长者。我一看,那个最早上树又掉下来的中年妇女还在,我走上去问:“阿姨,您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

那个妇女脸上一红,说:“实在惭愧,我连那个人在哪都没有摸清楚,就被一脚踢了下来。”

我说:“啊,连一点都没有看清。”

她说:“是啊,可是……我觉得应该是个女的。”

我很惊讶,说:“啊,我原本猜想可能是那个老鞋匠,阿姨倒认出是个女的。”

她说:“我倒也没认出来,不过,她踢在我的肩头,我感觉脚很小,不像是男人的脚,而且她没有想要伤害我,不然刚才我早就被踢断琵琶骨了。”说着她黯然伤神,以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挫折确实已经是一种侮辱了。

我知趣地没有问下去。长须老人捋着胡子说:“此人的轻功真是了得。天亮的时候我看到这棵杨树上有一个鸟巢,而刚才有几只鸟在上空徘徊,不敢回去,我才推断出那里有一个人在!”

听长须老人这么一说,我不禁大感佩服。刚才我还奇怪怎么大家都没有听出来有人在树上偷听,唯独长须老人听出来了。原来通过推理判断可以发现别人所发现不了的细节和线索,弥补生理上的不足。

半小时后,出去追赶的人们陆续回来了,都是垂头丧气,空手而归。有几个人因为没有成功,索性不回来了。来得人也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散得差不多了,我也告辞,和香雪海回家了。这场聚会虽然出了偷窥者,还没有抓住,但是也算有收获。一方面我认识了不少人,有一些长者对我很是爱护,给了我不少名贵的药材,也教了我一些运气疗伤的法门;其中有些人非常有趣,成为了我的好朋友,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事和他们有关。当然这些不是属于这个故事,略过不提。

我开着车,把香雪海送回了家,到了香雪海家的楼下。我停下车,心里一片乱糟糟的。这些天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我有点应接不暇了。先是医科大学收到这么多无头女尸,不仅来路不明,而且和毒品也沾上了关系;然后我又碰上了这么一个神秘的老鞋匠,身怀绝技,行踪诡异;我自己被打个半死,差点丢了性命,而且现在好像一举一动已经在某些人的监视当中了。虽然我武功不如老鞋匠,但是我还有一副脑子,在这场斗智斗勇的比赛中也未必见得会输。可是,要斗争,最起码让我知道敌人在哪里啊。我总不能对着空气挥拳头啊?

唉,这一切怎么突然之间铺天盖地压在我心上……

我胡思乱想着,香雪海坐在车里,看我有点发呆,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你赶紧上楼吧。”香雪海说:“是不是刚才没有抓住那个偷看的人,你很失望啊?”我说:“没事,我主要是担心你,……和你们家。现在事情虽然没有明朗,但是可以越来越确定,有人盯上了你们家。”香雪海没有说话,抓住了我的手,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中原本的恐惧慢慢地消融了。香雪海轻轻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也不怕……”

我握紧了她的手。过了一会儿我说:“不早了,你上楼吧。”

香雪海还是有点舍不得,说:“你好久没来我家了,我妈还老问起你,你要不上去坐坐吧?”我看了看表,说:“已经11点半了,太晚了,改天吧。”香雪海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传来了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很奇怪,细细的,而又悠长,像是一种不知名的乐器吹出来的。听到耳朵里,却好像渗透到心里的感觉。

是那个老鞋匠,他来了!我心里涌起这么一个强烈的感觉。我马上跳下车,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香雪海,你快报警!”我三步并成一步,像箭一样地冲上楼梯,到了三楼。我已经顾不上敲门,嘭地一脚踢向开了大门。

门打开的一刹那,我就看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恐怖大王从天而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