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龙卧亭杀人事件》作者:[日]岛田庄司【完结】 > 龙卧亭杀人事件@txtnovel.com.txt

第二章.4

作者:日-岛田庄司 当前章节:10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和我吗?”

“是的。”我说完后,田中有些困扰似的想了一下。

“那你等我一下。”说完后,他便去和他的上司讨论,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可以,我们能谈的事情或许会受限,但我还是可以和你谈一谈,这边比较不方便,请去那里。”

然后,田中就先往走廊走去了,我也跟在后面。

7

往龙胎馆的走廊走就是厨房,田中先将半个身子探进去,打开日光灯的开关,我看见那里有张不锈钢的桌子和三张板凳,他指了指椅子说:“这里可以吧!请坐。”

左右两边的墙壁上都做了有玻璃门的橱柜,里面塞满了经营旅馆时的陶瓷餐具和上了漆的小桌子等,这间房间应该是附属于厨房的置物间。我低头一看,越过柜台可以看见隔壁的厨房,守屋、藤原和仓田惠理子正在默默地洗着碗。

田中应该只有三十出头吧!头发理得短短的,打了条领带,给人精悍的印象,当我们一人在一张板凳坐下后,他便开口说:“你想要问什么事呢?”

“很多。首先,小野寺锥玉是什么人?”

田中从怀里拿出香烟,然后打断我,“可以抽烟吗?”便用抛弃式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接着他站起来,将旁边的烟灰缸拖过来。

“就算我们不说,石冈先生也可以从其他的住宿客那里打听到,而且还可能掺杂其他无聊的谣言,所以我想干脆由我们来告诉你好了。”

年轻的田中给我的印象比他的上司要正派多了。

“小野寺女士是津山市出身的古琴演奏家,听说她在津山地区自成一家,开设古琴的补习班,弟子很多。她和这里前一代老板犬坊秀市特别要好,所以常来这里投宿,菱川小姐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来此的。”

我点头听他说,田中讲解得很清楚,他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之后才说。

“小野寺女士在上个月来这里投宿,大概在三周前吧!三月六日的时候,就失去音讯了。”

“从这个屋子吗?”

“是的。”

“然后呢?怎么了?”

“找到了她被杀害的尸体。”

“啊!”我不由自主地大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吗?”

“这里是指?”

“就是龙卧亭啊!”

“不,不是这里。”田中哼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该说。

“那是哪里?”

于是田中稍微笑了一下,仍然沉默不语。

在沉默了十秒之后,他开始说些不相干的事。

“石冈先生,你的朋友现在在哪里?”

“朋友?你是说御手洗吗?”我说。

“县警局的警察们都在读石冈先生写的小说,但大多数的人都觉得你写的不是真的,我这样说或许有些失礼,他们都觉得你写的是童话故事。”

“我知道。”我想起今天早上和福井、铃木见面时他们给我的印象,然后回答。

“实际在调查案件时,不会有那么多花样的,应该更简单些……你知道吗?先生。”

“我知道。”

“该怎么说呢?现场的人都认为应该要再笨拙一点,没有那么帅气。”

“我想你们说的都对。”我说。

“也许,现任的警官说这些话有些奇怪,但我相信确实有那个人。”

“确实是有。”我态度坚决地说。

“不,确实是有一个叫做御手洗某某的人存在吧!但我要说的是,我的确相信有那种能力超强的人存在。我的同事也许会笑我,但我还是相信,就像小孩相信有圣诞老人一样……”我看着田中那感觉有点寂寞的侧脸,我不知道他在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一直没有看着我。

“这些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说的。这次的案子,可是件了不起的大案子,幸好是发生在乡下,报社尚未发现才会这么安静,如果被报社知道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不知道他们会报导些什么?但这里即使没有发生那些事,也是一个因果问题很严重的村子。”

不只田中这样说,从京都来的阿通也是这样说,我开始对这个村子所谓的因果感到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因果?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

田中吐了一口烟,慌张地说道:“不,这个我不想谈,先生。就算我不说,有一天你也会从别人那里听到。但是简单的说,就是这个村子以前住了一个好色且凶暴的疯子,只要是村子里稍有姿色的女人,都会被他强奸。他是个像鬼一样的男人,但是他的力气很大,还有暴力倾向,没有一个人敢插手管这件事,所以大家都只好躲在被窝里哭泣。这个男的在某个春天的晚上发疯了,当樱花盛开的时候,他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一个接一个地杀掉了三十个村民。”

“三十个人?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

“这是真的吗?”我哑口无言。

“是真的,除了这个村子的传说之外,听说这里以前还产铀矿呢……”

“是那个人形岭吗?”我说。

“嗯,人形岭也很接近了,是这个后面的荒坡岭有产铀,一时之间还造成了轰动,这个那个的,这个村子不断地遭到报应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产铀也是报应,但是为了让他一直说下去,所以我不敢插嘴。田中这个警察,我原本以为他是个不爱讲话的人,但是当他的上司不在,只剩下我和他时,他倒是侃侃而谈。

“总之,听说这是贝繁村的严重事件,如果想起似前的事,这个案子或许还会再扩大,你看菱川小姐的案子也可以了解吧!这是很困难的案子,非常困难呢!至少我完全没有经历过,我的上司们也一样,所以,这一切只是我们在这里谈谈就好,我希望作家先生能藏在心里。”

他叫我作家先生,让我有点难为情,连忙点头。

“老实说,我对于目前这个阵容感到很不放心,我觉得事情处理得不够好,这个案子可能还会继续扩大,必须要赶快阻止,所以……”

“要赶快找到凶手。”我说。

“是的,我们也希望能尽快找到,最好是现在,我们也想展开行动。如果拿以前的因果来说,这次的事件很可能也会流传后世,假设真的是这样,我们在这里太过拖拖拉拉,是会被后世嘲笑的。”

田中说话非常有条理,但是太过拐弯抹角了,因为他们很爱面子,所以很难说出口。

“我们为了要预防,所以……”

“是御手洗吗?”我抢先说。

“这是我个人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以为是县警局的意思……”他几乎是在唠叨了。

“我知道。”

“如果我和上司说的话,一定会被骂的,但是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具备了很多让那个人感兴趣的特色。”

“是啊,的确如此……”

我很困扰,御手洗想插手时,警察不愿意,警察希望他帮忙时,御手洗却不在。

“现在他……”

“不在日本。”

“在哪里?”

“挪威的奥斯陆,但是我不知道地址,应该还在那里吧!”

“石冈先生,真的有御手洗这个人吗?”

“是的,那当然。”他明明说他相信御手洗的存在,却还是这样说。

“不是石冈先生笔下创造出来的人物吗?还是说,那是石冈先生本身呢?”

“啊?”我很震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当然不是,我的能力没有这么厉害。”

“御手洗不就是石冈先生吗?”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事情就简单了,因为我就在这里,但我真的不是。”

“那你可以帮我拜托他吗?虽然我的上司不愿意借助他的力量,但由我居中协调应该没问题。”

“喔……”我沉默了片刻,思考着。然后说:“也就是说,如果不能请御手洗出马当作交换条件的话,就无法告诉我搜查的实际状况,是吗?”

于是田中开始沉思,他那大大的鼻子一下子皱了起来,然后又恢复正常。

“我再重申一次,这是我个人的意思,并不是县警局的意思,我个人可以视情况将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提供给你,至少我个人相信这样做,将有助于解决事情,我希望使你具有值得信赖的条件。”

“田中先生,你能不能直接回答我是或否?能不能告诉我是否要交换请御手洗出马这件事?”

“我不否认。”田中回答,慢慢点点头。

我想了一下,这样回答他:“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写信给他,我和你约定。但是,他去北欧好像是有任务的,所以我不能答应你一定能请他出马。”

“喔……”田中默默地继续抽着烟,很明显看得出来,他对我这样的回答似乎不太满意,但我现在也只能这样回答他,所以我不管他的想法,决定要继续追问下去。

“小野寺女士的尸体,是在这个村子里被发现的吗?”

“是的。”

“在村子的哪里?”

田中说出了一个非常令人费解的答案,他说:“到处。”

我不懂他的意思,一时之间为之语塞。

“到处?”

“是的。”

“这是什么意思?”

田中很谨慎地将点燃的香烟暂时放在烟灰缸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但这本笔记本的外皮不是黑色,而是绿色的。

他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停下来念给我听:“身体是在西贝繁村字川西,农家犬坊厚夫先生家后面的下水沟发现;头是在距离这里二百公尺的北边,及川始先生家后面的下水沟发现;左右手及左右脚是在苇川的橘暗渠发现。”

接着,田中便将笔记本阖上,揣回怀里后再拿起香烟。我呆若木鸡,是分尸案啊?在我们来到这个村子、这个房子之前,完全不知道有发生这么严重的案子。我们来到这里的那天晚上,犬坊之所以强硬地拒绝我们留宿的理由,我终于知道了,他是不希望再发生这种恐怖的事了。

“发现的人是……”

“发现的人都不同,橘暗渠那里是一个小学生在上学途中发现的,由他的导师通报。”

“喔。”我叹了口气。

“还有,包着小野寺女士右手的纸破了一部分,手腕不见了。”

“啊,那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龙卧亭的住宿客听到小野寺这个名字时的那种惊讶,警官们听到右手腕时脸色会大变,而且立刻就知道是“小野寺女士的”。我终于解开了这些谜团,原来警察一直在找这截下落不明的右手腕。

田中一直看着陷入沉思的我,我发现后,便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不,这还不是全部,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再告诉你。现在我要说的,是一般人还不知道的事,事实上,小野寺女士的尸体,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特征。”

“是什么特征?”我很感兴趣的问。

不知道田中是否在装腔作势,他慢慢地说了。“首先是头部,就是她那被切断的头部,上下门牙的部分,被油性涂料涂成了黑色。”

实在太令人吃惊了,我又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很久,我好不容易才开口,“什么?在牙齿上?”

“是的,上门牙四颗,下门牙六颗,犬齿的部分则没有被涂色的痕迹。”

我完全呆住了,想了好一会儿,但我的头脑是完全没有在动的,因为这实在太令人意外了。

“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嗯……”我又陷入沉思,田中还在继续说。

“不仅如此,被害人的头部上还写了一个“7”。”

“是阿拉伯数字吗?”

“是的。”

“这有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但是,尸体泡在水里很久了吧?”

“不,只有一个晚上而已。”

“这样文字也不会消失吗?”

我开始回想我和御手洗到目前为止所经历过的怪异案件,但这次的案子完全不适用于我之前所熟知的任何案子,这是个非常大胆且具有挑战性的案子。

“是很明显的写成数字“7”吗?会不会是其他的文字?像是日文片假名的“ク”,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或许有可能。”

“如果这是数字7的话,你们有想过,这个7和案子有什么关连吗?”

“不知道,这也是我们想问你的问题,石冈先生是推理小说的专家呢!”

“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知道,因为我并不是专家。虽然,在推理小说的世界里,确实有“死亡留言”这种东西,但这个案子并不是,这个案子的死者不可能在死前往自己的额头上写些什么,这很明显是凶手对于搜查者所下的战书,很不可思议呢!”

“其实还有。”田中说。

“还有?”我有点愣住了。

“小野寺女士被分割的尸体是分别用旧报纸包裹,再用塑胶绳捆绑的。而且,旧报纸上整面部画着鸟的图案。”

“鸟的图案?”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是的,报纸上乱七八糟画了一堆。”

“是什么样的鸟?正要展翅高飞吗?”

“不,翅膀收起来,用两只脚站着的侧面,全都是相同的姿势。整张报纸上画满了无数只这样的鸟,包着这些身体、头、手脚的报纸上,到处都画着这样的图案,应该也是用麦克笔画的,我不知道理由是什么。”

“可能对犯人而言,这有某种意义吧?他画得好吗?”

“不,很差。”

“嗯,这也是个谜题呢!”

“怎么说?”

“嗯……”我思考着。

我立刻了解到这个案子可能还是束手无策。田中虽然谦虚地说自己没有办法,但如果这是事实,我也没有比他们高明到哪里去。

无论怎么说,那个杀了人、将尸体分尸,再用报纸包起来丢到贝繁村各个角落的怪人,至今仍然潜伏在这块土地上。而且,这个凶手在死者的额头写上“7”字,将牙齿涂黑,在包裹尸块的报纸上画满了小鸟图案,这个人的兴趣很怪异呢。黑色牙齿、小鸟图案、7、分尸,这些关键字会不会显示出凶手的名字呢?是个自我显示欲很强的精神异常者吗?抑或这是会勾起凶手怨恨的名字呢?或是凶手犯罪的理由就显示在这些文字之中呢?

黑牙与7,或是7与黑牙,然后用鸟包裹?我拚了命的想要思考出答案,但是完全没办法。

等一下,她是怎么被杀死的?

“小野寺女士的死因是?”

“枪杀,击中右腹部,就在心脏的下面一点,一枪毙命。”

“难道子弹是……”

“对,你猜得没错,就是一九三〇年代白朗宁公司制造的,而且也是达姆弹。”

“达姆弹是什么?”

“这是打猎时用的子弹,为了使动物一枪毙命,所以将子弹的前端割开,使中间的铅露出来。以前是在印度的达姆生产,所以才取名为达姆弹。破坏弹头会使杀伤力更强,所以小野寺女士的腹部也破了个大洞。”

“这么说来,和菱川小姐是……”

“是相同的,中丸小姐也一样。”

“中丸小姐的部分也知道了?”

“知道了,全都是白朗宁公司制造的子弹,而且是一九三〇年代的产品,击中三人的子弹在弹头部分都遭到了破坏。只是,一九三〇年代制造的子弹,应该不可能还可以直接用来射击,所以弹匣中的火药应该是重新填装后,再拿来使用的吧!”

“不管怎么说,都是同一把枪吧?”

“这个还无法确认,必须再确认弹道痕迹是否一致。”

“因果”这个字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总结刚才的谈话,就好像是从六十年前的另一端射出了一发又一发的子弹。这简直是怪谭,但这种情况的确会让人想起“因果”这个词。

“那么,我想针对中丸小姐的案子问你几个问题。首先是弹道,我站在中庭时的感觉是,如果推测从中庭射击到中丸小姐头部是最短距离,那么在这条直线上,刚好会碰到那个叫阿通的,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的外套。请问,那件外套上有弹孔吗?”

“没有。”田中立刻肯定的回答我。

“没有吗?”我说:“那除了外套……”

“不,其他衣物上也没有子弹穿过的弹孔。”

“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了不让子弹穿过那件衣服,所以凶手在中庭手忙脚乱地调整自己所站的位置,然后再从那个位置开枪。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的眼睛便无法看见他的目标,一定是这样的,但这样位置就受到限制了,而且很花时间,角度偏掉之后,距离也会不一样。”我听了之后又说。

“最重要的是,这个凶手是一枪就射中死者。”田中好像是要驳斥我所说的话,“他并不是连开了好几枪,有其中一发子弹命中死者。”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呢!”我点点头。“也就是说,他的枪法非常好……”

“是枪法好,还是经年累月的练习?这我也不知道,但一枪毙命,这点很重要。”

我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凶手不曾失手过,这点我刚才没有想仔细。

“从避开挂在芦苇草帘门上的衣服的角度,凶手以一发子弹……”

“不,那个芦苇草帘门上也没有子弹穿过的痕迹。”

“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但是被衣服遮住的那个部分,没有像是子弹穿过的痕迹,因为芦苇门帘没有破损。”

这个实在令我难以置信。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说,凶手不是从屋外射击的吗……”

“我也不知道,这还要调查。”

“这么一来,中丸小姐和菱川小姐的案子不就完全一样了吗?菱川小姐也是在密闭的房间里,这次的芦苇草帘门虽然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会让人以为凶手是从屋外开枪,但事实上却是一样的,这也可以说是密窒杀人事件,不是吗?”

“关于这个案子,我现在也下能再多说什么。”田中说。

“好吧!我想再请教你一下关于菱川小姐的事。”我说。“菱川小姐,还有中丸小姐搞不好也是,她们两个人会不会都不是从屋外被枪杀的呢?尤其是菱川小姐,在房间内完全找不到子弹穿过的弹孔,所以……”

“在屋内是吗?”

“是的,只有这个可能吧!”

“从最近的距离。”

“是的。”

“这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

“如果是最近的距离,尸体或多或少都会出现硝烟反应。”

“硝烟反应……”

“就是尸体应该会蒙上火药,如果是近距离射击的话。但是,菱川小姐、中丸小姐的尸体上完全看不到,所以不是自杀,而是从相当远的距离开的枪。”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野寺女士的话,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再来谈谈小野寺女士,当要埋葬她的时候,津山的菩提寺已经没有墓地了,而且她是个大师,所以有人就说,不如为她单独建一座墓吧,上面的法仙寺有无人祭拜的墓,刚好有墓地,于是便葬在那里。听说,法仙寺的足立住持在整理小野寺女士的新墓地时,你们就带着小野寺女士的手腕去找他了,他说,会不会是小野寺女士的灵魂叫你们来的呢?他非常的震惊。”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那个住持昏倒在雨中的原因了,但我总觉得可能还有更复杂的隐情,不应该这么单纯。

“住持先生复原了吗?”

“嗯,已经好多了,只是一时受到惊吓,毕竟他是个有年纪的人了。”

“他昏倒的原因,会不会也和这个村子过去的因果有关连呢?”

“这个嘛,或许是吧!但这种事情说起来有点奇怪,关于这一点我要保留。”田中很谨慎地说。

“小野寺女士的尸体可以推算出死亡时间是何时吗?”

于是田中又将香烟搁在烟灰缸上,将笔记本拿出来翻。“这应该已经确定了吧!因为除了法医的判断外,还综合了一些客观的证据。”

“喔。”

“就是说,小野寺女士一直待在龙卧亭,然后是在三月六日失踪的。发现尸体是在第二天的三月七日,所以判断死亡日期应该是三月六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七日早上这里还很冷,橘暗渠仍然结了一层冰,道路上也都覆盖着雪。在这样的天候下,尸体的腐败速度也比较慢,譬如说,身体的下腹部几乎还没有出现腐败性变色,角膜混浊的程度也很轻微,所以判断发现尸体的时间距离死亡时间应该只有十二、三小时。这和在小野寺女士在失踪的前一天,有看过她的人的证词相符。

“小野寺女士在六日傍晚的五点之前,在龙尾馆和几个人见过面,基本上,她都是和菱川幸子在一起的,从那天下午两点左右开始到将近五点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三楼和菱川小姐练琴,练到五点之前,再来到客厅和住宿的女客人、犬坊育子等人喝茶聊天。我不太记得时间了,大约是在六点之前结束的,小野寺女士便和大家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她在走廊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趿着庭院中的木屐往中庭走去,那是大家最后一次看到她,自此之后便失去踪影。”

“那有可能是在这个屋子里被杀的吗?”我问。

“这个,我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事情发生时,我们立刻就赶来了,彻底搜查过这个屋子、龙胎馆、龙头之汤,还有它的周边,完全找不到像是杀人现场的痕迹。”

“当时的小野寺女士所住的房间是?”

“就是这里的三楼,到昨天之前菱川小姐所住的房间,这个玻璃窗的房间一直是她们练琴的时候使用的,如果要开演奏会的话,就在一楼的大厅。”

“那菱川小姐呢?”

“当时她是住在龙胎馆的房间里。”

“哪一间?”

“好像是“龙额之间”,这我不太确定,我没有记下来。“龙额之间”里面应该有琴吧!”

“当时现在的这些人都在吗?”

“大家都在。”

“是这样啊!”我终于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从发生事情之后,你们就要求这些人留在这里吗?”

“是的,但我们并没有强迫,所以如果一定要去工作的话,只要跟我们说一声就可以了,不过大家好像都不是那么忙的人,已经过了三个礼拜,所以我们也很急。”

“原来如此。”

我们的谈话告一段落,我认为自己收集到了不少资讯,我想一个人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当时我虽然觉得这个案子很离奇,但是还不至于道德沦丧到无法形于文的地步,所以我便想在我带来的大学笔记本上做一些纪录,如果要和御手洗讨论的话,就必须将这些事情写成一封信,至少要将案件相关的资讯逐一写下。

首先,必须将从田中那里得到的资讯写下来,如果不这样做,我恐怕会忘记,而且我和御手洗不同,要是不写成文字,我根本无法开始思考。有时候甚至写下来,也只是我的手在动而已,脑袋完全没有动。

田中希望御手洗出马,这是确定的。但是他此刻身在世界的尽头,而且似乎很忙的样子,要引起他的兴趣,只有写一封文情并茂的信给他。以后如果要将这个事件的纪录付梓出版的话,这封信也可以当作是草稿,所以并不会白写,我想就从今天晚上开始慢慢写吧!

“你提供的资讯帮了我很大的忙。对了,二宫小姐会怎么样呢?”

“石冈先生,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只有这三天,她突然来找我,拜托我和她一起来冈山旅行。”

“是这样啊!我了解了。二宫小姐请交给我们处理,我们绝对不会对她怎样的。”田中说完之后,便将香烟在烟灰缸内捻熄。

“会像坂出先生那样被带到局里去吗?”

“我的上司是有这个想法。”

“难道会被拘留?”

“怎么可能?不会的。你不要担心,晚上我们一定会让她回旅馆睡觉。”田中笑着说。

“二宫小姐是不是被当成嫌犯怀疑?如果是的话,就需要找律师吧!”我说。

“没有这个必要,因为还不可能拘留她,只是想要仔细问清楚情况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里问也可以吧?”

“话是没错,但有时换个环境,还真的可以问出很多出乎意料的事呢!”他一面说一面站起来。“石冈先生不会觉得奇怪吗?她找了各种理由将你带到这个村子来,第二天又毫不迟疑,一下子就挖出已经失踪两周以上的尸体手腕,我们之前动员了警犬到处搜寻都找不到。我们并没有说她一定已经知道尸体所埋的位置,但是我们想问她一些更详细的情形,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无话可说,事情确实是如此。

“话虽如此,万一侦讯后真的要被拘留的话,我们也会第一个通知石冈先生的。我们是民主国家的警察,不会随便乱来的,请你放心。”

“是吗?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我们就在厨房前面分开,从这里可以看到,屋外已是夕阳西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