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别人的假面》作者:[俄]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完结】 > 别人的假面@txtnovel.com.txt

的心情,不慌不忙地打开厚厚的公文夹,从中抽出三页——第一章、第三章和第五章的.3

蛋,但是我一定会改正的,我保证。”

伊琳娜抬起头,用她那炯炯发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对此是深信不疑的。”她严肃地说,接着突然憋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他们俩哈哈大笑起来,并坐到桌子旁边喝茶。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对自己、伊

琳娜和整个情况的某种惊讶留在了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心中。真见鬼,莫非

他喜欢她?真是胡说,他非常爱那个伊琳娜,他爱她完全达到了神魂颠倒的程度,而结

果呢,现在他一生中注定要爱无论如何和她很相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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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举国家杜马这一天,星期日,十二月十七日,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

霞不无高兴地在这埋头工作,和往常一样,在可能引发各种事故和冲突的政治事件时期,

莫斯科警局的全体人员转入“战时状态”或者更准确点说是“危急状态”。因为在首都

牢房的犯人不要紧,“状态”的本质在于,三分之二戴肩章的警察应该不间断地坚守工

作岗位,其中包括夜间,而其余的人——寸步不离开家,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立即召

到工作岗位。

两天前,即星期五就宣布了实行《危急状态法》,所以今天轮到娜斯佳·卡敏斯卡

娅·阿娜斯塔霞该在彼得罗夫卡待命了。与伊万·阿列克那维奇·扎托奇内将军游玩散

步自然没有进行,进而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由于不需要在伊万·阿列克耶

维奇·扎托奇内那里刺探出任何东西既感到轻松同时又感到有点难为情。因为她没有帮

助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她不明白,因为什么斯塔索夫·弗拉季斯

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如此的不放心。犯人对法律辩护人的态度不是非常特别的事,这种

情况相当普遍,而且都有相当充分有力的理由。第一,确应有不正确判刑的偶然情况,

司法的和侦查的错误、误解和直接舞弊行为。第二,很多犯人把希望寄托在“行动效果”

上,既然为自己辩护,这就意味着没有犯罪,如果有罪的话难道他会去找法律辩护人吗?

嘿,还有第三种情况,个人复权的诉讼程序尽管不多却能解闷消遣,与法律辩护人信函

来往也许是他来到教养院的某种内心活动、交谈——所有这些使充满痛苦、暗无天日、

毫无希望的狱中生活多样化。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从中了解了很多情况,

当辩护人在受惩罚的杀人犯和强暴者们从各个方面偿还自己的报酬时,试图证明他们无

罪,并在完全准确地知道他们的被辩护人的确犯了罪的时候,当辩护人插手干预案子时,

连被判决有罪的人也很高兴。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在很久以前某个时候就

为自己总结出了一个定律,她称其为“心理现象总汇定律”。如果一个人身上具有某种

心理特征或思维特征,那么这些特征就一定会在各种情况下表现出来。真理本身给人们

一种完全老生常谈和不会使任何人感到奇怪的东西。但问题是这个真理很多人不知因为

什么都忘记而且忽视了使用这个定律。当一个人实施犯罪的时候,在大多数情况下他指

望抓不到他。而如果更简单一些——他事先认为自己比法律保护机构的工作人员聪明。

一个很小的和很特殊的犯罪团伙不指望逃避惩罚,并从心里暗自准备遭受惩罚,但绝大

多数人毕竟确信自己的狡猾诡计经常走运和逍遥法外,被捕入狱后,这种人没有改变甚

至由于什么他会改变呢?抓他使其原形毕露,揭发他和给他定罪的这个事实,依他之见

不能证明他在估计个人智力与警察局和检察院的工作能力方面失算了。事情正像他以为

的那样,根本不在乎他事实上是个傻瓜和恶棍,而在于发生了不幸的事件,特殊案例。

简而言之,他没有得手,但下一次他一定会得手的。现在他受到惩罚不是因为警局的确

有什么本事,而因为它偶然地遇上了触犯他利益的机会,但这种得手机会它将永远不会

再有了。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很清楚的,人为了保持心理平衡,不应该自己对自己失望,

他应该尊重和爱自己,而如果他开始自己对自己说,原来他比他想的愚蠢、愚昧无知和

坏得多,而且他总起来说是糟透了的和完全不可救药的不成体统的人的话,那么马上就

离精神上自我毁灭不远了。人的心理机警敏锐地在捍卫,它制造出很多由于心里不愉快

能使人自我保护的各种各样的机械和奇巧的东西。

从这种观点中能得出什么来呢?当然是对如果判刑不得手的话,那么复权就一定会

得手这一点具有坚定的信念。命运一连两次抛弃下流女人吗?不会的。审判员是糊涂蛋,

检察员——恶棍加白痴,精神——酒鬼加贪污分子,所以不可能有让机敏和聪明的辩护

人见到重新审理案件、重新审讯和宣告无罪的机会。我有罪不要紧,但是反正我不想坐

牢,瞧,没有抓到和没有揭露,又有多少人还在逍遥法外?为什么他们没有坐牢,而我

就应该坐牢呢?所以我也不坐。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确信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案子

属于这个范畴的。自然,法律辩护人将不满意的是他雇用的私人侦探没有找到用来证明

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无罪的东西,他开始唠叨,发牢骚,纠缠,寻衅闹

事并说些下流话,开始极大地怀疑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职业水平,

将要求那个人干什么和不让干什么,将唾沫四溅和跺脚,也许将以大笔的钱引诱和暗示

伪造。但所有这些都可以经受得住。最终,在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

在警察局工作过的这二十年里,在来自很多方面个人的和各种有利害关系的人的很多十

分复杂和各式各样的习惯说法中,所有这些他都有。因此他看不惯。当然,倒好拒绝与

尼古拉·格里戈里耶夫·波塔绍夫接触,但要知道伊万·阿列克那维奇·扎托奇内……

天晓得。大概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的确需要同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

奇内谈一谈。

正好在早晨十点钟时警察局长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上校把执行

“危急状态”的工作人员召集到自己办公室里。

“既然反正要值班和让傻瓜滚开,那我们要处理好事务,”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

奇·戈尔杰耶夫乐观地宣布说,“没有受命离开,我亲爱的朋友们要准备好所有编制在

你们那儿的文件,关于出差任务的报告,关于拘捕的工作总结,每件案子的工作计划—

—要让一切都有条不紊、利利落落,特别注意的是——事态的发展。侦查案卷你们管理

得不好,我对这一点确信无疑。我的小伙计们,我相信你们,但是我怀疑,你们肆无忌

惮地利用我的信任。好吧,你们别白白地耗费肌肉力量,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一半人没

有做好该做的工作,你们要努力工作,而你们懒得写公文或者不能挤出时间,万一突然

来检查那又怎么办呢?你们在那里将向谁解释,你们都是好人?但懒汉呢?简而言之,

我把这些对昨天坐在这里的那些人都讲了。现在轮到你们了。请坐到桌子后面去,开始

学习业务知识,过两个小时,在十二点三十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和尤拉

·科罗特科夫将就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案件报告工作,在十三点

三十分我在等列斯尼科夫和谢卢亚诺夫,十五点的时候多岑科、谢卢亚诺夫和尤拉·科

罗特科夫向我讲述有关他们试图捕获这个摧残和强奸孩子们的败类的工作方案。十九点

关于我和你们在这里交谈的话题的所有公文应该放在我的桌子上。二十一点你们给我带

来所有看来应该像小糖果的业务案卷。我再次重申,从大楼,或者说得让你们更明白点

儿,到明天早晨十点之前不准从部队所在地离开。能回家睡觉的只有娜斯佳·卡敏斯卡

娅·阿娜斯塔霞,部长向女人们下令不留下过夜。如果某个人亟需到什么地方去的话,

请到我这来,我们将从房间里打钟召集,随便谁去接替。只有在这之后你们才能走。命

令就是命令——百分之三十的人员必须在部队驻地,有问题吗?”

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本人已委靡不振和疲惫不堪了。娜斯佳·卡

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知道,从星期五晚上开始他没有从这儿离开过,把自己局的全体

人员分成了三个组,制订了值班图表,但他本人无人接替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从

壁橱里拿出行军床、枕头和被子就在里边睡。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认为,

在这方面没有太大需要,城市的形势完全正常,没有出现特别紧张的情况,所以维克托

·阿列克赛那维奇·戈尔杰耶夫完全可以和自己的助手帕维尔·热连霍维轮流地睡觉。

但挪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恰好这样理解:维克托·阿列克赛那维奇·戈尔杰

耶夫上校不能离开这里回家,喂,他不能回家,所以所有人都在这里。不是因为某个人

不放他走,他本人不能走,万一,但愿不要如此,出了事呢?万一,千万不要,从活生

生的人群中草率地推荐随便什么样的代表候选人呢?或者正像为了破坏选举散发的很多

宣传单中所许诺的那样,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和尤拉·科罗特科夫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呀,我现在要喝杯放糖的咖啡。”尤拉·科罗特科夫不时地搓手,用心满意足的

口吻说道,在一个空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尤拉·科罗特科夫,”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大笑起来,“什么时候

能变成我的搭档呀?我有活到这个晴朗的日子的机会吗?”

“我相信,”尤拉·科罗特科大十分认真地回答说,“要实现这一点,只有当上帝

发给人民一切的时候,从他那儿才能成功地暂时借给用一下了。”

“明白,这就是说,一直到最后我得给你咖啡喝,那你至少要带糖来呀。”

“明天,”尤拉·科罗特科夫许诺说,“我一定带来。让我们谈一谈列昂尼德·弗

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情况吧,整个上一周,我根本没有关照过他,总共这么

多事情一下子堆在身上。”

“好吧,别证明自己有理啦,请你回忆一下正是这样你有多少次搭救我了,那么这

一周我和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从事爱情研究。”

“什么?”这位警察机关的侦查员瞪大了眼睛,“你——和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

奇·奥利尚斯基?这是因为什么?你疯啦,娜斯佳!”

“为什么?”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感到很惊讶,“一种正常的解释是

完全传统的解释,不比其他解释坏的解释!”

“啊哈,”尤拉·科罗特科夫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你说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

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情况,我已经考虑过了……”

“你听着,你的厚颜无耻越过了各种理智的界线,你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对‘爱’

这个词只有一种反应。你瞧,性格狂躁者,给你杯子放最后仅有的这两块糖。所以现在

你自己想想,我和你将如何活到晚上。”

“喂,娜斯佳,我已经说了,明天我一定带来。”

“明天上午十点,你下了班就回家睡觉,或者跑着自由自在地寻找罪犯去了。”

“你听着,别掐着脖子逼我做。”尤拉·科罗特科夫哀求起来,“那好,我现在马

上伸着双手直接去各办公室,给你收集半盒子对身体不利的白色小石块来?”

“我想要,”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点头示意道,“你去吧,搞不到糖

别回来。”

尤拉·科罗特科夫顺从地拿起空盒子就出去了。他知道,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

娜斯塔霞需要糖不只因为惹人厌烦和无谓的找碴儿,有时她开始头晕,届时放到嘴里一

块糖是很有帮助的。除此之外,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现在没办法了。当任

何一种微不足道的事影响她精力集中的时候,糖的缺少完全可能起到那种微不足道的作

用,因为经常喝咖啡,而且她面对每一个杯子,她只好在彼得罗夫卡的走廊里急得团团

转。不从同事和熟人那里央求两块方糖的话,那么任何有理智的东西她都想不出来了。

所有造成这种情况的责任完全由尤拉·科罗特科夫来负,因为正是星期四他在城市值夜

班时在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那儿看到了一包原封未动的糖,便想起了妻子

让他买糖的事,而他自然没有办这件事。他在不眠之夜之后,精疲力竭了,关于商店的

想法引起了憎恶,所以他许下诺言之后在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那儿央求到

这一包,发誓明天给她带另一包来,嘿,当然没有带来。

他带着战利品从自己的征讨中回来了,并自豪地把几乎满满一盒糖放在了娜斯佳·

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面前。

“爱人情况怎么样?”他问道,坐下来并取了一杯变凉的咖啡。

“对爱人感到很奇怪。我请多岑科和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谈谈,进而像美国人说的那样十人反对一人,多岑科估计,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

娜·帕拉斯克维奇没有情夫。她使人产生一种女人非常强烈地爱丈夫的印象。你要知道,

我们的多岑科有某些自己的手段。他确信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对

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来说是窗户中的灯光,惟一的丈夫和实

际上在各方面中衡量事物的基本尺度。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与他

出版的文字是个例外,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说。她本人是按另

一种方式建立了这种关系,在这一点上不能责难廖尼奇卡,因为温和顺从的性格、缺乏

坚强抵抗能力是他不可分割的性格特征。好像事物的反面一样,在它的正面有心理的细

微特点,深厚的情意,明白女人的心理。简而言之,假如他可以与出版者按着斯韦特兰

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所期望那样建立自己的关系,那么他就不会成为伟

大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了。”

“也就是关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情夫方面的忌妒在我们

这儿行不通啦。”尤拉·科罗特科夫更准确地补充说。

“暂时行不通。”

“那从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女人们方面呢?”

“在这方面可谈的事有的是。有一个叫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的人,是一位充满激情

的女人,好像她确信,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是上帝专门为她而生

的,应该属于她独自一人的。她试图骚扰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甚至拿起刀子要杀她,结果斯韦特兰螂·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得了精神病,

并在医院进行了相当困难的治疗。所有这些我都听到过,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

帕拉斯克维奇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在地板上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叫来了救护车,医生们

使她苏醒过来并把她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在医院

档案室没收了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挪·帕拉斯克维奇的病历卡片。一切都得到证

实,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向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求爱,老是对他

纠缠不休。于是他对她说,他们只有过一年之后能在一起,换句话说,应该过正好一年,

在这一年当中他们既不能进行电话交谈,也不能见面,人家说,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赎

自己的罪过。”

“有什么样的罪呢?”尤拉·科罗特科夫不明白,“他和她犯了罪,背叛了斯韦特

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喂,我无从知道呀,柳德米拉。伊西琴科说‘没有’,而且斯韦特兰挪·格奥尔

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觉得似乎没有这回事,但准确情况我无法得知。在这种情况下,

罪过所指的是他们导致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重病的行为。柳德

米拉·伊西琴科采纳了长篇小说作家的论点,并且悄悄地等了整整一年,等着在心醉神

迷中与自己所爱的人相会的朝夕思慕的时刻,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就这样过了一年。”

“就是因为这?那后来呢?”

“那你猜一猜。”娜斯佳微微一笑。

尤拉·科罗特科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心慌意乱的眼神向上看娜斯佳·卡敏

斯卡娅·阿娜斯塔霞。

“不可能,”他几乎又快又小声地说,“你捉弄我。”

“一点也猜不出。”她有把握地对尤拉·科罗特科夫说,“那么,根据柳德米拉·

伊西琴科半谵妄状态的表述判断,她与杀害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

有最直接的关系,当然,对她一直进行监视,但她没打算到任何地方去躲避并且任何令

人可疑的事情也没有做,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完全陷于沉思。”

“那为什么要想?他审问她了?”

“问题就在于没有。如果她是病人,审问她有什么用处?她的口供不具有法律效力,

为了行动的需要可以利用的情报完全可以从她身上逼出来。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为人的

权利而奋斗的高尚志士有没有呢?他们认为心理不健康的人闲谈中所泄露的情报是不合

伦理和品德不端的。尤拉·科罗特科夫,我不太喜欢,当遇到精神变态者时,与他们打

交道——好像是坐在火药桶上,或者,他们自己搞出什么名堂来,或者随后辩护人使你

忍气吞声吃不消。但我们的柳德米拉·伊西琴科看来似乎知道谁杀害了列昂尼德·弗拉

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或者在想她知道的东西。”

“娜斯佳,也许她不是病情很重的疯子?”尤拉·科罗特科夫有指望地问道,“也

许,某个时候毕竟可以与她能谈妥?”

“尤拉·科罗特科夫,亲爱的,瞧你在说什么呀!对她来说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

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是在他死后出现的,在这里可以认为有什么样的心理健康吗?”

“是的,对,”他摇了几下头,“如果出现的话,那么当然是幻影,无论如何不能

信任她的话。”

“尤拉·科罗特科夫,要知道我们的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有完全值得注意的亲戚,

而她还有古董店和写生画收藏物。她是我们这儿的财产主要继承人,况且她个人无儿无

女,你明白吗?”

“明白!”尤拉·科罗特科夫高兴地一跃而起,“你赏给吗?”

“那么你快跑,坐到桌子后面工作,以便十二点半钟我们向柳德米拉·伊西琴科提

出什么。”

到十二点半前还剩下五十分钟。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指望这些时间足

够准备他们无需在首长面前感到惭愧的工作报告。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没有去参加选举,她甚至没想起这一码事儿,

她对政治绝对不感兴趣,而使她惟一感兴趣的是不让将使大家失去一切和重新推行平均

主义的共产党重新回来执政。她根本不想使她失去她经过那种周折好不容易获得的东西。

那种周折——罪过,不可饶恕的很大的罪过。

在星期天她睡了很久而且睡得香甜,不需要到处跑,不需要给任何人打电话。她睡

醒之后,在巨大的住宅里走了走,她在这个住宅里生活了五年——与叶夫根尼·米哈伊

洛维奇·多休科夫一起的四年和在他被捕之后的一年,所以对住宅里的每一件东西、窗

帘上的每个褶子、地板上的每个小坑都知道,至今她不能习惯于想,现在她成了这个住

宅以及莫斯科近郊三层楼房的主人。在叶尼亚被捕后过去的一年里,她一次也没把男人

领到这里来过,实在是顾不上这个,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今后如何生活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饱饱地吃了早饭,高兴地吃了加有洋蘑菇的夏

威夷素汁饼和香蕉酸牛奶,喝了咖啡。并打算穿上衣服去与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

希宁会面时,电话铃响了。

“娜塔什卡?”她听到一个顽皮的男人声音,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近况怎样,

您现在在做什么?”

“不怎么样,”她拘谨地回答说,“你的近况如何?”

“还行,伙计,你完全把我忘了,这不好。”

“不,我没有忘记你,瓦季姆,我特别清楚地记得,当我为了叶尼亚需要好律师的

时候,你没有给我钱。”

“你别说啦!”瓦季姆笑了起来,“我不是用自己双手破坏自己幸福的疯子。叶尼

亚一直是我的情敌,而我,如果你记得的话,整整四年我试图勾引走你,所以最后有了

这样的机会——叶尼亚因犯杀人罪而被捕了!你自由啦,我为什么为了他要帮你和律师

呢?他坐牢时间越长,对我就越好。”

“你是败类!”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脱口说出。

“喂,冷静一点,不要急躁,你要搞清楚,我是在开玩笑。娜塔什卡,当时我没有

钱,这的确是事实。和叶尼亚相比我是个乞丐、叫花子,一万美元对我而言是天文数字

了,但我仍然爱你,这不是开玩笑。让我们见个面吧,啊?”

“你精神正常吗?瓦季姆。”她比较随和地说,“你要知道我和叶尼亚已经结婚

了。”

“你说什么?你们结婚了,这有什么稀罕的?我本人也是已婚的男人。要说的不是

这个。”

“那说什么呀?”

“要谈的是,我和你曾经是多么的要好,你要记住,娜塔什卡,要记住,为了我与

你重归于好,结婚证书根本用不着。这样的话,我马上就来?”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顷刻间想象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如果瓦季姆

来的话,她与他在一起的确特别好过,这是实情。他是一个极好的情夫,正好合乎她的

兴趣,而且甚至是很漂亮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很赏心悦目。她与叶尼亚生活的整整四

年一直偷偷地跑去与瓦季姆约会,因为她是一个性欲极旺盛的健康的年轻女人,而床上

软弱无力和枯燥无味,加之长得不漂亮的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不能给予

她她想要的东西和没有它不能对付过去的东西。如果把记者杰拉尔特不算在内的话,那

么在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被捕后,她一次这方面的事儿也没有敢做,而

身体要求……所以现在电话中传来情夫的声音,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明

白了,这些要求变得越来越坚决了。与瓦季姆合伙性饥饿的满足是没有问题的和可靠的,

不需要考虑伴侣对她合适与否,预先就知道了,对她是很合适的,一句话都无须说,因

为他们之间早就一切心领神会了。总之可以什么都不要担心。

“你来吧。”她坚决地说。

“什么时候?干脆现在?”

“不行,我需要有事出去一下,让我们五点见面,可以吗?”

“娜塔什卡,说的是什么啊?对你而言我永远是自由的,你要考虑到这一点,什么

时候打电话?”

“四点钟,我到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就这么定了,在四点钟我给你打电话,如果不发生任何意外的话,五点钟我将来

到这里。”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快活起来了,并开始穿上衣,向大街上望了一

眼,心里盘算了一下,天气情况怎样和要穿什么衣服,从立柜里找出防寒保暖棕色裤子

和厚厚的编织女短上衣,白色的,上面带有灰色菱形块图案。她给维克托·费奥多罗维

奇·洛希宁打了个电话,把一个装钱的大厚信封随便塞入了包里便出发去进行业务洽谈

去了。

需要走很远的路,于是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决定开汽车去。一方面,

路况很差,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去坐地铁,当然,速度相对要快一些,但从另一方面

讲,自己随身带了这样的包,她不能去冒险坐公共交通工具,她已有两次钱包被盗的经

历了,所以对小偷的恐怖几乎到了失魂落魄的地步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迟到了一会儿,但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格

希宁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神情来,总的来说,他是个心情安宁,甚至是泰然自若、

不动声色的人,他们是一年半前相识的,而且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纳塔利娅·米哈伊洛

夫娜·多休科娃无论是激动、吃惊还是愤怒的神情一次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善意的

微笑好像紧紧地贴在了他那丰满、外形极好的嘴唇上。

“谢谢,亲爱的,”他说,把装钱的信封放在怀里,“这是全部的钱,或者还剩下

一点儿?”

“好像是全部,”她犹豫不决地回答说,“这是五万元,此外以前收过七万元,如

果您没改变主意的话。”

“我?”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感到很惊讶,“哪能啊,维克托·费奥多

罗维奇·洛希宁是一个不改变自己决定和说话算话的人。”

“就是说,我们彼此不欠账啦?”

“那当然,毫无疑问。”

她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轻轻倒换脚,不知道还需要说什么,告辞?还是约定下次

见面的时间?那他们为什么要见面呢?钱她已给了,全部都清了,他们再没有任何会面

的理由了。但这样就她一个留下她很害怕……毕竟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经验

丰富,聪明过人,是可以信赖的人,他得了一切他想得到的。好像做出告辞的样子,但

不是永远?

“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也许从我这方面来说,这不太体面,但……您

大概在妇科专家当中有很好的人情关系吧?”

“那当然,”他感情奔放地微微一笑,“您有问题吗?亲爱的。”

“现在没有,哪儿来的问题啊?但将来……”

“自然,娜塔什卡,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我对你理

解对吗?您正是想要问这个吧?”

“是的,是的,谢谢您,”她急忙抓住了抛过来的救生圈,“不然现在,您本人要

知道,可能会吃亏碰壁的,到处都是某些私人诊所的广告,而可以相信他们吗?胡说一

顿随便什么下流话,然后不得不一生去医治,或者,清洗得不干净,喂,我要去,暂时

我不祝贺你新年好,我将在节日里给你打电话,如果您不反对的话。”

“我会很高兴的,亲爱的,打心眼里高兴,祝您一切顺利。”

他向她挥了挥手,但在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的汽车没有消失得无踪

无影之前,他一直没有离开板凳。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开车回家了,全身感到非常轻松,心境极佳。

她根本没有吝惜刚才她给的那些钱。钱的数目当然不少,很明显,钱很多,数目很大,

但要知道归根到底她得到的比较多,多很多。因此,这样做没什么可说的,小事一桩不

值一提,正因为如此,她感到更有信心了。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对她来说好

像立在她本人与她犯下的沉重罪过之间的一堵墙。如果与他永远告辞——那么这堵墙就

没有了,她就只好面对这个不能饶恕的噩梦了。

白天一切都很顺利很成功,而接下来就是和瓦季姆幽会了……

她顺路去了一家大型商店,为了使晚上餐桌上更丰富买了某些晚上吃的东西,装满

了一大纸袋便回家了。正好四点钟的时候,瓦季姆打来了电话,显然他也在急切地等待

幽会。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在他到来之前洗了个淋浴,洗净并用吹风机

吹干了闪闪发光的黑发,并稍微擦了一点胭脂,这样一来她的脸无须化妆便显得明亮起

来。

当瓦季姆走到她的住宅的时候,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的心抽紧了,

他是如此的漂亮,高大,令人心旷神怡和乐观愉快!他是个美食家和很不错的、不慌不

忙的性爱好者和鉴定者,他对性生活情有独钟,具有丰富的想像力。从叶尼亚被捕那时

起最近一年里她看到了什么?预审员,侦探,检查员,法院,律师,探视办公室,而现

在就是监狱所的周围——全部都是痛苦、受摧残的命运,遍体鳞伤的人。鲍里斯·克拉

萨夫奇科夫父母和两个孩子、妻子,因犯杀人罪叶尼亚被判决有罪,在她的面前一切都

因所有这些而变得漆黑一团。

“娜塔什卡!”

瓦季姆抓住她的手,用力地亲吻了一下。他是坐汽车到这儿来的,但雪下得是那样

的大,以至于他的制服上衣都湿透了。湿透的凉衣服轻轻地一碰皮肤是令人不舒服的,

害得她一阵阵紧缩眉头,这是第一个小信号,以为这时对她很刺激。她喜欢情夫故意做

出的粗暴无礼,喜欢他从积雪的道路来到后抱住她,刚刚洗完了淋浴而发热的时候和穿

着某种轻飘透明衣服的她,用冰凉双手紧紧地按住湿透了的凉夹克衫或大衣。

“我简直不习惯了。”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安慰自己,毕竟过去一

年了……

“你过来。”他微微一笑尽量掩盖住自己心慌意乱的神色。

瓦季姆脱下衣服马上钻进了浴室,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明白,要想

发生性关系首先预计到,然后进行交谈和节日般的酒宴,过去通常情况下是这样进行的,

而现在她不知为什么想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把顺序颠倒过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她需

要时间来对性欲做精神准备。这已经是第二个信号了,所以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挪·

多休科娃听得清清楚楚。“没关系,”她继续提示自己,“这是暂时休息之后的,这一

切之后,必须挺住。现在一切都将开始,并且马上会自然而然地习以为常的。”她不愿

想,几天前刚刚在另一座城市她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便向住着一位不相识的美国人的旅馆

飞奔而去,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害怕想,这几天在她本人身上发生某种变化。

后来,他们就上了床,她惊奇地发现,几乎什么都没感觉到,她一直等着,眼看着,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那个极大快乐的时刻,这个时刻之后一切会开始,越来越快地,

越来越快地旋转起来,直到极度兴奋和失去知觉的程度,然而这个所期盼的时刻却一直

没有到来。她甚至连伪装的情欲也没有了,她无精打采地回报瓦季姆的爱抚,掩饰不住

乏味无聊和扫兴,最后他发现了,对方没有获得满足。

“你怎么啦?”瓦季姆不高兴地问道。

“没关系,一切正常。”

“你感觉不好吗?”

“我……大概是的。”

“为什么没有马上告诉我呢?我又不是没来过,否则,我使你痛苦,而且自己也痛

苦。”

“我不知道,瓦季姆,你要原谅,我不想出现这种情况,我以为,一切都会一如既

往的。”

“一切是一如既往,我做了你喜欢的一切。而你像根木头躺在那儿感觉迟钝,谢天

谢地,这四年当中我对你一切都了如指掌了。”

他伸手拿了一支烟,往后仰靠在枕头上,恼怒地用鼻子发出呼吸声。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因为你要来,我十分地高兴。

我真希望你来,非常地希望,我一向与你在一起感觉甚好。”

“你,在叶尼亚被关进监狱后把什么人领回家来没有?你的新情夫使你习惯了另一

个男人了?”

她突然发起脾气来,并摆脱开瓦季姆。

“当然,我只是关心找新情夫。丈夫坐牢、侦查、辩护人、法院、上诉状等待判决,

而我翘尾巴,将顺着单人床滚下去,我找不到其他事干,你根据自己的情况衡量衡量

吧。”

“你得了吧,让我们再试一次吧。”

“不。”

她起床便进了另一个房间,回来时衣服都穿好了,瓦季姆仍然躺在被窝里,翻看着

放在床头小桌子上的杂志。

“难道这样完事了?”他看到她穿好衣服问道。

“完事了,起来吧。”

“喂,你没让我过瘾,”他嘲笑地拉长声慢慢地说,“你现在有新的相好的了,使

男人火冒三丈,并把他一脚踢到屁股下面去?是谁教会你这种消遣的?我的假情假意?

还是你试图为当时我没给你钱而报复我呀?”

“别再说了。”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转向一旁,精疲力竭地说。

甚至连他那脱得光光的肌肉发达的成年身体也令她厌恶。上帝啊,我这是怎么啦?

——她想了想——为什么我对他这样?他无论哪方面都没有过错啊。

她走到瓦季姆跟前,并温柔地从后面拥抱他。

“对不起,瓦季姆,我真的搞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搞的。老天爷看得见,我确信,

像从前一样我们一切都会成功的。我是这样想的……请原谅我,也许这是神经问题,要

知道我这一年实在太沉重了。”

他没有作答,甚至连头也没转向她,继续穿衣服。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

科娃根据他那生硬的动作猜想出,他在发脾气,不知为什么她想赎罪,使瓦季姆变得温

和些缓和一下气氛,因为除了说蠢话他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当然,是侮辱性和令人

气恼的话,但以他的状态是完全合理的。当一个男人由于没有满足的愿望而发火时,他

要说的还不是这种话,一般来说,很多人在这种状态下头脑完全不灵了。

“让我们到桌子那儿去,我的烤箱里有非常好的猪肉,我是按着你喜欢的方式做

的。”

“我会凑合的。”他含含糊糊地说,高高地抬起下巴打上领带。

“喂,我们过去吧。”她继续固执己见地说,“你不吃猪肉,没关系,我那里还有

很多好吃的东西,我们坐一会儿,聊一聊。”

瓦季姆把上衣扣子扣上便默默地离开了餐厅。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

明白,他马上要走,所以对自己来说完全出乎意料地感到轻松。她靠在墙上悠闲地注视

着瓦季姆怎样穿皮鞋,围上围巾,整理好制服上衣,并千方百计地不笑出来。

“什么时候你摆脱性欲冷淡,你就给我打电话。”他在出门时顺口随便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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