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情,不慌不忙地打开厚厚的公文夹,从中抽出三页——第一章、第三章和第五章的.9
问题了,手术完毕,被切下的和扔掉的器官不能再放回去了,所以现在开始的是长期和
复杂的护理阶段。那位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说,做手术——不是变魔术,而
护理好手术后的病人——这是一项比较复杂的任务,它要求耐心、细致、技能。斯韦特
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当时没有把他的话同她本人所处的那种情势联系
起来。因为她自己的手术要求长时间的和认真细致的准备工作并且任何人无法告诉她,
这“不是变魔术”。而结果是,术后期——更加复杂、更加严重,而且需要比手术本身
更大的精神力量。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是一个女强人并知道,
她将忍受这个不一般时期的所有痛苦,但现在她第一次对是否值得产生了怀疑。
为了完成纳培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的重托,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
尼古拉耶维奇决定重新见一见所有在证词中指控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犯
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罪的证人。他们共有十一个人,不过斯塔索夫·弗拉季斯
拉夫·尼古拉耶维奇不排除他们实际人数还多一些的可能,仅仅是十一个人被传出庭。
暂且他的手中只有判决书副本,而后可能需要查阅刑事案件卷宗。
总之,从“拉达”饭店与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一起出来的太太、门卫还有两个
听到太太绝望的惨叫声后急忙跑到大街上的饭店客人——四个人,三名警察和两名“急
救队”的医生——五个人,还有两个人——家有名叫洛尔德的大猛犬的主人伊戈尔·吉
洪年科和一个在电视上看到被捕的凶手后,急忙去履行自己公民义务的姓普里加林的人,
共计十一个人。
最简单的是“拿下”三名警察,因为他们既然是一起到达事故现场的,他们应该在
一个地方工作。斯塔素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愿望实现了,但是只是部分
的。奉召唤来到“拉达”饭店并作为证人在法院开庭时被讯问的这三名警察的确是一年
前在莫斯科中央区内务局工作过,而现在在中央区只剩下其中一个人了。第二个人被调
到西南区了,因为据说那里有人答应为其解决住房。第三个人则完全离开了机关并作为
某个公司的法律顾问随心所欲地生活着。
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把两天时间(准确地说是两个晚上,因为
白天他应该在“天狼”公司工作)花在寻找这个人上了。他们三个人一致确认,在他们
到事故现场时就发现了躺在人行道上的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并在他周围有一个女人
和三个男人。其中一人是“拉达”饭店的门卫,而另外两个人是那个饭店的客人。受害
人心情沉重,但神志清醒。有人问:“您知道是谁向您射击的吗?”他小声地和很困难
地作了回答,但说得十分清楚:“多休科夫……叶尼亚……叶夫根尼……多休科夫。”
女人和几个男人马上确认,这些话在警察到来之前他就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找过警察之后,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开始着手找医生,因为他
们也应该是从一个医务站来的,据查的确如此。不知是医务人员的干部比警察局的干部
流动得慢,还是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真的走运,两个人——医生和
医士——仍然在一起工作。结果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没有看出某个
人为提供假口供付出代价的任何迹象。两位看破红尘、一贫如洗、嗜酒如命的客人毫不
犹豫地证实了判决书上所写的东西。是啊,他们来到“拉达”饭店,从这里把受弹伤的
男人带走了,这个男人在被送往斯克利福索夫斯基学院的路上死了。但是,到最后他神
志清醒并回答了与他们一起去的一个警察所提的问题。
“警察提的是什么问题,你记住了吗?”
“是的。基本上是同一些问题。谁向您开枪的?为什么他向您开枪?”
“而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回答了些什么?”
“他说出了名字,于是大家都深感惊讶,他说,用‘他’,还是用第一人称‘我’
讲述?”
“可以用直接引语,而不用间接引语吗?”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
奇请求道。
“可以。”一个并不年轻的胖女医生和蔼可亲地说,“大概是这样的:‘叶尼亚,
多休科夫·叶尼亚,上帝啊,为什么?为什么?叶尼亚,为什么?’他就这样嘟囔了一
路,一直到死。我们没有把他送到。”
“也许他是在说胡话?”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那维奇推测说,“您不
觉得好像是吗?”
“不。”一个面容明显枯槁的瘦小的医士加入了谈话,“警察还向他提了其他一些
问题,问了地址,他的名字,也就是受害人的名字,天气怎样,今天是几号和谁在饭店
了,他都回答得非常正确。那名警察显然很内行,也开始检查受伤人是否在说胡话。”
在这种情况下试图从门卫、两个和饭店毫不相干的客人及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
的熟人口中获得某些特别的东西是不大可能的事。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
那维奇由于天生办事认真还是找到了他们,在他们身上花了三个晚上的时间,但任何新
东西都没有找到。
剩下的还有两个人:在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楼下住的邻居伊戈尔·
吉洪年科和偶然路过的普里加林。这完了之后需要向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
跪拜叩求,要不然就是向伊万·阿列克耶维奇·扎托奇内将军本人跪拜叩求,以便在法
院档案室弄到有关控诉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刑事案件卷宗。认真看一
下,就这个案子谁还审问过,偶然发现由于某个原因没有写入起诉书的某些事实和推论。
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鉴定专家的结论。看一看,侦查员向他们提了一些什么样的问题和
在鉴定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但这一切都是后来从档案室弄到卷宗后的事了,而暂时
需要与伊戈尔·吉洪年科进行谈话。归根到底,绝大多数证人最多是些情报传递者:他
们听到了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说过什么样的话,一一讲述给警察听。而就是鲍里斯
·克拉萨夫奇科夫本人和伊戈尔·吉洪年科任何人的话都没有转述过,他们亲眼看到了
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但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现在已经无法问了。
伊戈尔·吉洪年科是一个十分可疑的男人,未经长时间的事先商谈不允许进入他的
住宅。对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拜访他感到不能理解,因为早就开
过庭了,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已经坐牢,就这一点要进行什么样的补充
谈话——完全令人感到莫名其妙。最后,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发火
了,到伊戈尔。吉洪年科的楼上把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请下来,两人一
起来到了伊戈尔·吉洪年科的住宅门前。
“伊戈尔·吉洪年科,”她大声说,“是我,娜塔什卡,207号住宅的。”
只有在这之后疑心重的伊戈尔·吉洪年科才打开了门,但个头很大的灰色大猛犬站
在主人旁边并完全不友好地看着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它显然认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
“伊戈尔·吉洪年科,请回答一下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问
题。”她请求邻居说。
“还有什么样的问题?”伊戈尔·吉洪年科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他个子不高,看
上去是一个身体很虚弱的人,大约三十到三十二岁。“干吗又要旧事重提呀?”
“我雇用的私人侦探,”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开始解释说,“我想
证实一下叶尼亚任何人都没有杀。我坚信,发生了误会。悲痛的错误,而结果无辜的人
坐了牢。伊戈尔·吉洪年科,请和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谈一谈,这
首先对于你本人来讲是需要的。”
“为什么?”伊戈尔·吉洪年科翘了翘浓重的眉毛,“我干吗需要这一切?”
“因为,肖叶尼亚将获得自由的时候,知道你不想竭尽全力为他复权并证实他无罪
后他会非常惊讶的。”
漂亮话说得像珍贵的女人内衣一样十分露骨,不要脸。她说:“如果叶尼亚知道你
把按着他的旨意雇用的私人侦探拒之门外的话,那么他会找你算账的。而你如果与这个
人好好谈一谈,那么叶尼亚很可能会因为在困难时候帮助过他而感谢你的。因为说不定
叶尼亚也许没有罪,而且也证明他无罪,他很快就会获得自由的,甚至他会知道,你,
伊戈尔·吉洪年科带着狗不允许为他的自由而去斗争的人进门。”
结果在胆小怕事的伊戈尔·吉洪年科身上花了很多时间,而收效甚微。斯塔索夫·
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对伊戈尔·吉洪年科深更半夜领着随地大小便的狗散步,
真的看见了自己的邻居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没有任何疑问。由于诸多原
因他不可能认错人。第一,他在讯问时正确地描述了他那天晚上看到叶夫根尼·米哈伊
洛维奇·多休科夫所穿的衣服。第二,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和他进行了
交谈,并提到和叫了大猛犬的名字。第三,也是重要的,伊戈尔·吉洪年科和叶夫根尼
·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住在这栋楼里已有十五年的时间了,并认识了整整十五年。
伊戈尔·吉洪年科连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父母都熟悉,发财的儿子为
他们购买的一套新住宅比他留给自己住的这一套稍微旧一些,但也是相当好的。所以在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认惜人。因此,所有有关衣服和交谈的证词基本上是多余的。
这些推论在下列情况下是可信的,即如果不怀疑伊戈尔·吉洪年科的认真态度和检
查他的话的可靠性,换句话说——可能有错误的话。正像已经查明的那样没有任何错误。
但捏造是有可能的。伊戈尔·吉洪年科在夜间两点钟没有看见从家里出来的叶夫根尼·
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和与之交谈过。要知道任何人都不能证实这次谈话事实,因为
没有任何证人。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完全否认这一些,其中包括那天晚
上他从家里出去过。这就意味着,实际上伊戈尔·吉洪年科的证词无法被证实和检验。
惟一的借口——衣服。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喜欢漂亮的新式服装并购买
了大量的衣服。当一个人穿一件大衣时,那么在这一季满可以描述出它,不用担心搞错。
而当有多少夹克衫、大衣、绒毛褥子和熟羊皮短皮袄,就在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
多休科夫的立柜里挂多少,那么偶然的命中是很令人怀疑的。伊戈尔·吉洪年科描述的
正是那件夹克衫——短款的,面料是浅棕色皮,白兽皮口袋点缀的腰身——也是其他证
人所描述的并在上面发现了火药质点。而且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从家出
来的时间他说得是对的。
“我的狗哀嚎起来了,开始把被子拉下来,我明白它又急于想干什么了。我打开了
灯——我的天啊,差十五分到两点。喂,好吧,不能虐待哑巴畜生。我半睡半醒地起来
了,穿上裤子、越野鞋、皮夹克,便带着它拖着沉重的脚步蹒跚地向楼下走去。我刚刚
出来——过了三分钟左右,大约五分钟叶尼亚下楼。可见,时间是差五分两点到两点之
间。”
从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的家到“拉达”饭店,沿着夜间空旷的大街,
考虑到结薄冰天气的原因不过二十分钟的路,这种天气,如果你注意到那时是十二月份
的话,是完全可能的。从“02”铃声①响到“拉达”饭店在夜间两点五十二分被注册登
记。事实表明,从向人开枪到警察局的电话铃响经过了五到十五分钟——全靠在附近人
的数量。有一种参加者的最佳数量,在这种数量情况下警察局的铃声实际上马上会开始
响起来。如果人少,不超过三个人的话,那么他们会马上齐心协力地扑向受伤者井试图
查明发生了什么事并是否可帮助他,而且只有经过足够时间,他们当中随便一个人才想
起报警。有这样一种情况表现得特别有说服力,如果参加者少且其中有受害人的亲人,
他们看到出事时自己开始晕过去或者拼命地喊叫,结果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这方面来。
如果人特别多,那么大部分人都以为有人给警察局打电话了,而某个人试图查明这事办
了没有,那么很难得到准确的答案。
①报警电话。——译者注
在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时现场的人不多,但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多少受过
一些训练的警卫人员,他马上反应过来拨通了报警的电话号码。因此可以认为,传来致
命枪声在两点四十五分到两点五十分之间。如果推测,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
科夫是在两点钟离开家,大约在两点二十分到达夜间营业的饭店的话,那么完全可以设
想,他在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没出现之前只好等候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正常的。
重要的是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非常熟悉受害人并了解他的习惯。比如,
他大概什么时间从夜间营业的饭店离开。大概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有在两点半到三
点之间这个时候出来的习惯,顺便说一句,正是这一点可以说明那个事实,怒气冲冲和
妒火正旺的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没有马上跑去对付欺负人的人,而是耐
心地等到夜间两点钟。这样一来,如果设想,伊戈尔·吉洪年科根据某些暂时谁都不知
道的意图说的不是实情和他那天晚上在大街上没有看到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
科夫的话,那么他怎么可能如此准确地“命中”时间呢?他说出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比如不是两点,而是两点三十分,于是会产生怀疑了。怎么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
多休科夫这个凶手能如此准确地正好赶上在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从这里出来的时候
抵达饭店呢?而你告诉伊戈尔·吉洪年科,这事发生在两点四十五分,那么所有的认为
有罪的判决就像建造在沙滩上的房屋全部塌方了。因为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在三分
钟里无论如何是到不了“拉达”饭店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
然而事实不是这样,伊戈尔·吉洪年科坚定地说出了同样的时间——差五分两点到
两点之间,而且经验丰富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任何狡猾手段都
不能使他动摇,伊戈尔·吉洪年科没有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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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餐厅里人头攒动,但并不嘈杂。在这儿就餐的人们大都是来谈工作的,即便
是对餐厅菜肴的谈论也基本上与工作相关。
为了便于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交谈,努格焦尔选择了靠
边的一张桌子,那儿较为安静、舒适和隐秘。如果一切按照他所设想的进行,就该是他
向这位年轻寡妇展开进攻,把她连同她那天才的丈夫未来得及出版的手槁和所有著作版
权争取到手而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了。努格焦尔坚信,他已把这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只
是这一次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提出来的会面,这意味着发生
了什么事,就是这一点使他稍感不安。唉,不会就此失败了吧!
当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一走进大厅,他远远地看见了她。
她小巧、瘦弱,但毫无疑问她举止十分优雅,能把男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直接唤起他
们性幻想的波澜。努格焦尔不得不承认,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正是属于那种不必考虑自己长得是否漂亮的女人,因为始终不会有人去注意她们的外表,
这样的女人完全不会被人注意和观察,她们总是被人感知和体验,让人深切地去体味并
为之魂不守舍,而且有时候会是持久和挥之不去的。
她向努格焦尔点了点头,但并不伸手,尽管努格焦尔已准备以恭敬和赞美的姿态将
双唇偎向她的手指。
“下午好。”
不等粗壮、微微发胖的努格焦尔绕过桌子给她移一下椅子,她就已经坐下了。菜单
就在桌子上,斯韦特兰挪·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一头扎入其中,快速地翻过
每一页。她不假思索地点完了菜,但努格焦尔还是发现,她点的尽是最贵的菜。真有意
思,这意味着什么呢?她是在耍弄他,使他受辱?或者是在他面前撒撤娇,摆摆架子?
还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贵族身份,习惯于得到最好的,因此也是最贵的东西?
“努格焦尔,你预约了一个人写关于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
文章?”当服务员填好菜单离去后她问道。
“是的,”他点点头,“你知道,为了更好地卖出遗著,必须事先进行广告宣传。
所有的女读者都知道,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已经死了,这样,她
们将不会在书摊上或书店里询问或者寻找他的书。而如果发现卖的是一部新的小说,她
们会认为,这是先前以别的书名出版过的旧书的翻版。因此,我应该着手使她们相信,
这新书是真正意义上的新书,是她们以前没有读过的书。为此需要这种文章,可能还不
止这一篇。怎么,记者去找过你了?”
“没有,他没找过我,他直接去找了我的婆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
斯克维奇的母亲那儿。在这一点上是他的错,他把这一切都破坏了。”
“他破坏了什么?”努格焦尔皱起了眉头,“他们之间发生了冲突?他怎么什么也
没跟我说?”
“不,不是他们之间,而是在我和婆婆之间发生了冲突。你的那个自作聪明的记者
使她认为,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留下了未来得及出版的手稿,是
我以大价钱卖给了出版商。你想,随后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努格焦尔坦白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婆婆急匆匆地赶到我那儿,愤愤地想要证明自己有取得部分稿费的权利。看见了
吧,她妄想得到遗产。我极力想以平和的方式结束这事儿,但是她毫不退让,我不得已
对她说出了实情。应该承认,这实情不是令人愉快的。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现在你该
明白了我指的是什么。你看,努格焦尔,所有你以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
克维奇名义出版的小说事实上都是我写的。你是个经验丰富的出版商,对你我可以不必
解释,我们为什么借用了列昂尼德·弗拉某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名字。我想,你
是明白的。”
努格焦尔呆呆地说不出话来,目光呆滞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我的天哪,
她都说了些什么呀?小说是她,而不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写的?
这点也不难让人相信,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这个男人会如此尖锐深刻地洞察女子心理。
而如果这是真的,就完全改变了一切,那么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
奇就是一只产金蛋的金母鸡,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很多年之内都可以从这一泉眼里抽水,
也就是弄到钱。见你的鬼去吧!
“我想我必须和你尽快见面,”她继续说着,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对手是怎样地在发
呆,“因为我的婆婆无疑不会是惟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打算把我送上法庭并证明是
我撒了谎,因此,将会有律师、法官、审判记录员还有天知道是什么人会介入此事。你
按我的要求为手稿付了那么多钱,你有权要求我不给你背后一击。如果你能直接从我这
儿知道这些书的真正著作权属,总比你晚些时候从专事报道丑闻的新闻专栏里知道这事
要好一些,况且往往那是歪曲的报道。”
努格焦尔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掌掩住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
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神经质地转动着镀金打火机的细细的手指。
“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我一直都清楚,在你冷漠持重的
背后隐藏着某种奇异的东西。”他开始倾诉,“我感觉到了,在你身上隐藏着某种令人
难以置信的深奥的东西,但是任何时候我都不能确定,是什么让我为你着迷。现在一切
都明白了,一切都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我甚至不会觉得非常奇怪,事实上我一直就在
等待类似的某种东西。”
“就是说,你没有生气?”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微笑着说,
“这种局面没有过分破坏你的财务计划?”
“当然,是破坏了,”努格焦尔笑着回答,“但是可以用新的计划代替被破坏了的
计划。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出一个合适而且新颖的广告手段,不至于使列昂尼德·弗拉
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女读者们感到失望,不让她们感到自己受了欺骗并且友善
地转而接受新的名字。我在想,怎么才能够做到这一点。当然,如果你还没有什么主意,
你可以不必非要想出点什么来。如果有什么看法,我很高兴倾听。”
“没有,”她摇摇头,“我还没有任何主意,我本来就对广告和市场学知之甚少。
但是我想让你明白,努格焦尔,这次所发生的事儿是你自己的错。你在未与我商量的情
况下,让记者去见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母亲,而且你对他讲了
我为这些新书向你要了多少稿费,所以有了这样的结果。如果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
拉斯克维奇不知道你为这两部手稿付给了我六万美元,她就不会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那么我的秘密在某段时间里就还是个秘密。毫无疑问,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向你公开
这个秘密,因为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遗稿不可能是无止尽的,
迟早它将会枯竭。但是你就会有时间重新确定对这些书的市场销售策略,新名字的出现
就会顺理成章。你一定还记得涅兹南斯基和托波利这两人的事儿。先是我们出版了涅兹
南斯基单独写的书,而后又出版了他们合著的书,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争执并又开始单
独写作。但是他们一起写的那些出色的书起到了自己的作用,奠定了两位作者的声望,
读者们一如既往地愿意购买他们的书,尽管他们单独写作的书比起他们合著的书差了许
多。现在对我的情况你也可以想出类似的东西来,你可以在通俗刊物中预约一些文章,
向读者们讲述,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与我合著了自己的小说,杜
撰出令人断肠的故事,为什么我隐瞒了自己的著作权和面孔。这样的故事会使女读者感
动得落泪,此后她们会踊跃地购买署有我的名字的书。此外,当她们相信了新书在哪一
方面也不比过去的书逊色,这些书没有因为其中的一位作者已不在人世就变得差了,她
们就渐渐地产生一种令人愉快的感受,那就是女人总是显得比男人更具天才。但是,我
得强调,如果你的做法理智,所有这一切都是可能的。而你,努格焦尔,干了一件蠢事。
是你自己给自己挖了陷阱。如果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真的把我送上了法
庭,我将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律师费,而这一切都是由于你的过错。你
撒了谎,努格焦尔,你说你从我身上看到和感觉到某种精神上的深不可测的东西,事实
上你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到。你把我当成了没有头脑的傻瓜,可以用轻浮和愉悦的笑话
对我巧妙地进行欺骗。情况正好相反,你从来没有为我预约和准备过关于列昂尼德·弗
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宣传文章。你首先应该跟我说一声,我们一起来探讨,
这篇文章应该写什么、怎么写,以便不至于堵死自己的退路和随之而来的我的著作权的
出路。如果你考虑过我的看法并且认为我的头脑里有哪怕是一点点有用的平淡的东西,
毫无疑问,你都会这样做的。但是你像大多数高加索人一样,认为女人终归是女人,即
便她是在莫斯科长大的。”
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说得不紧不慢,语气十分平静,在她
的声音里努格焦尔没有听出激动、暴躁和怨怒。他明白了,她对这次谈话作了精心的准
备,她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先演说过并且可能还不止一次。
“请原谅,斯韦特兰挪·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趁着女人抽烟而做停
顿的片刻努格焦尔插话说道,“我承认,我的举动欠考虑。但是我怎么也不明白,就因
为这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因此你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和不幸。我愿意弥补我的过
错,只是请你说说,我该怎么做。你是不是想,如果你婆婆把你送上法庭,由我来出诉
讼费?”
“是想。”
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吐出一口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努
格焦尔像油橄榄果一样黑黑的眼睛。
“我还能做些什么来减轻我的罪孽?”
“你应该给我一个承诺,在有关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和他的
妻子的出版物中将不再出现事先未与我商议过的一个句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向一
位记者预先进行广告发布。此外,因为光凭你说的话对我来说是不够的,我想就此按规
定格式签署一个书面协议。而如果你,努格焦尔敢于破坏协议,我将按法律程序起诉
你。”
“为什么?我们有出版自由。”始终感到不对劲的出版商试图用玩笑话来搪塞过去。
他明白,他完全搞不懂这个说话无任何征兆的女人,他无法去感觉她,而这意味着他还
不能预知她下一步的行动。是的,与她打交道将是不轻松的,“每一位记者有权利写任
何一个题目的文章,而不应该强迫他为迎合你个人去做什么。”
“我并不是蓄意去侵犯记者的自由,”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
奇尖声笑道,“我要起诉的不是他们,而是你,努格焦尔,为的是你破坏协议条款。但
是也许我也将起诉他们,比如,为维护我的人格和尊严而起诉,抑或是诽谤,抑或是污
辱。而在私下里我将向他们解释,你应该事先提醒他们,因此,他们的不快只是你一个
人的错,是你一手造成的。请记住,亲爱的,在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
维奇和我的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用旁人的话来写而不必承担突遇某种不愉快的事的
风险的。写我们只能用我的话来写。你明白了,努格焦尔?只能用我的话。这样,你和
你的记者朋友不可能避免犯错误。如果他们试图在别人的泥潭中收获枝繁叶茂的红莓子,
而你也不制止他们,最终是你们咎由自取。”
“但是要知道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某个我并不认识的记者自己想写有关列昂尼
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文章,难道我也得为他负责?”努格焦尔愤愤地
说。
“你得了吧,”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突然大笑起来,“除
非我不知道有这回事。什么样的独立记者会对一个女性小说的作者感兴趣?议员、部长、
总统、大银行家——是啊,在他们身上可以搞出材料,过后人们就会谈起你。如果走运,
你还会像波埃格利一样出名。而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呢?他就不
存在这种情况了。如果写的是一个作家,那么只能是出版商花钱为他的作品做广告。因
此,没有你的介入这些文章是不会出现的,别欺骗我天真的双眼。”
“你等着吧,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他没有让步,“又
不只我一个人出版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书。一个月之后帕维尔
将出版一部新的小说,他也可能开始广告宣传的运作。还有阿涅契卡,我知道还有几个
月有两本书将授权再版,她也将预先采取某些步骤,以激发读者对这两本书的兴趣,对
他们将怎么办?”
“努格焦尔,你什么也没明白,”她懊丧地皱起眉头,“一切都要付钱,包括要取
得出版伟大的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遗著的版权也要付钱。稿费
的多少不管怎样,不管是安娜还是帕维尔,你付给我多少,其他所有的人就该忖给我多
少,但是你还需要其他的手稿。我把手稿都带给了你,而没有给他们,这你也要付钱。
你们都是魔鬼—莱卡狗,尽管分属于不同的出版社,不要以为这是个大秘密。把所有人
的责任都承担起来吧。跟他们去说,即便是恐吓、游说、收买,想干什么你就干去吧。
但是请记住,如果伤害到我的词儿有一个成了铅字,我们的业务关系就将终止并转向民
用造船领域。谢谢,努格焦尔,午餐味道很好。”
她站起身,在男人们赞许的目光护送下穿过整个大厅走向出口。努格焦尔目送她离
去,慢慢地嚼着烤干的牛里脊,他想,该把这只母狗夹在刺猬手闷子里,不让她耍威风。
当然,她的这种性格是很难相处的,应该说,岂止是难以相处,她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但事情就是这样让人费心。无论如何要跟她结婚,那样她就会拼命地创作自己的小说,
而他将去出版这些小说。他会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些书的惟一的出版者。而这将会给他带
来很多的钱,很多。
侦查员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的办公室不大,因此当肩膀宽宽的尤
拉·科罗特科夫和娜斯佳一起拥入,办公室马上显得拥挤起来。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
奇·奥利尚斯基显得很平静,但是透过认真的语调爆发出来的往往是紧张和激动。
“我们不能以这种形式把事情推上法庭,”他说,“坦白地说,一个人不能被审问,
这是站不住脚的。特别是如果这个人给人的印象是心理上不健全,这是其一。第二,谋
杀的原因,像柳德米拉·伊西琴科讲述的那样,也是显得十分离奇的,立刻就让我们相
信这一点是不可能的。因此,必须像对柳德米拉·伊西琴科那样对列昂尼德·弗拉基米
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进行精神病学司法鉴定。这个女人所做的事当然能说明她的病情,
但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好像向她请求过什么,这一点也不能证
明他的过分健全的心理。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口供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审查。第三,该
说说这位时髦的作家。我们不能相信的是,他的被杀害和整个侦查过程会不引来社会舆
论的广泛关注。但愿别让记者们知道得比我们还多,主要的有以下两个方面的情况会引
起人们的关注: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自身的心理健康和谋杀本身
(事实上是自杀)实施的可能性,他的小说的著作权。这两个问题正是专事揭露丑闻的
黄色刊物所追逐的,它们对于那些想喝酸果蔓黑种草汁的人来说是最具诱惑力的。因此,
在这些问题上我们应该比任何一位记者都了解得更清楚全面。”
“我的天哪,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娜斯佳拍拍手,“从什么
时候您也开始害怕记者并注意起他们来了?!您可是一向瞧不起他们的啊。”
“是瞧不起他们,”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说道,“但是我有我的
上级,而且为数不少,他们显然超出了我的忍耐力。他们恰恰非常认真地对待刊物,特
别是如果记者们描述的是他们不知道的某种结果或者是没有注意过的某件事情。因此我
将考虑做出一个进行语文学鉴定的决议。而你们,亲爱的,该手脚并用跑去寻找柳德米
拉·伊西琴科和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从出生到最后临近死亡那些
日子的病历卡。给我找到柳德米拉·伊西琴科周围发现她的行为怪异的人们。找到那些
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死之前两周与他打过交道的人,从他们那儿
搞清楚,他有没有特别地沮丧,有没有说过打算结束毫无意义的生命之类的话,等等。
你们知道,寻找他们不是小事。我们还要开始搜集对他们进行心理健康司法鉴定的其他
材料。一旦找到病历卡,马上跑我这儿来取搜查令。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
是个庄重的姑娘,什么都害怕,而你,尤拉·科罗特科夫,该力求在某个地方找到不拘
泥于规定形式的罪证,然后我将绞尽脑汁也要把它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以使律师不会
在法庭直用手指头来吓唬我。”
尤拉·科罗特科夫哼了一声,皱着眉头扫了娜斯佳一眼。他们两人都明白,侦查员
说的是什么事和暗示的是什么。不过三个月之前娜斯佳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她在
嫌疑人的书桌里发现了一本受害者的日记。是在没有其他人看到的情况下,她打开了书
桌,这就意味着她违反了所有规定,违反了诉讼规定和业务规程。之后,她不得不以不
可思议的方法来摆脱这种状况。但是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不想责备娜
斯佳,因此他决定选择尤拉·科罗特科夫当靶子,提醒她必须遵守程序规则。
他们走出市检察院大楼,立即就去了挨得最近的一家自助餐馆。尤拉·科罗特科夫
已经很饿,而娜斯佳还不想吃东西,不过她想喝一杯热乎乎的浓咖啡。自助餐馆的样子
从外到内都没能唤起她特别的信赖感,因为餐馆极像苏维埃时代的煎包屋,那时的咖啡
像是用泔水兑制的,从大桶里倒出的咖啡是淡褐色、甜腻腻的。娜斯佳环顾四周,发现
一个正在洗贝壳状小杯子的十分年轻的小伙子。她把目光投向价格表,发现这儿的“黑
咖啡”标价是一千四百卢布,便走向那个小伙子并递过去一张五千卢布的票子。
“年轻人,”她非常严肃地说道,“看着我,我是一个疲倦的、被繁重工作折磨得
疲惫不堪、快要生病的女人。请给我调一杯人喝的咖啡。总共只要一杯,但是要像一杯
真正的咖啡,去吧。好吗?”
小伙子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作为回答,动作麻利地擦了擦手并把票子塞进了口袋。
“这是最好的咖啡,”他把咖啡从娜斯佳的身后放到桌子上,急急地就向饮食部黑
暗深处的某个地方跑去。
尤拉·科罗特科夫没有这样耍性子,他无非是点了两份汉堡包、一个露馅小圆饼、
一个果汁面包和两杯用浓缩果汁加上很多水对成的饮料。娜斯佳和他站在一起,尽力不
去看那汉堡包,汉堡包的外形开始让她感到恶心。
“你怎么什么也不吃?”尤拉·科罗特科夫觉得奇怪,“不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