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查明,没有回家过夜的那一天,塔尼娅·格里高利耶娃在第七节课后留下来上.4
别人无法反驳,但是离开了相片您的敲诈就会失去意义,因为没有相片单独凭采访某人
的文字是站不住脚的。您说对吗?”
“设想是这样的。”尼古拉谨慎地同意了。
“这样吧,我的朋友。您这些相片的价值是珍贵的。这些相片是您自己拍摄的?”
“这有什么意义?”
“有。您现在就会知道的。”
“相片不是我自己拍摄的。这有什么关系?”
“那您或者是受了欺骗,或者是您的相片出了什么问题,但那人拍摄的不是我,如
果您企图刊登这些相片的话,我将向法院起诉您,并能很轻松地证实这一点。为了不让
您白白地浪费时间和精力,您不要认为我是在吓唬您,是在向您虚张声势,我现在就向
您证实这一点。”
厨房的门被打开了一点,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看了一眼。
“伊拉,您和尼古拉到哪儿去了?大家开玩笑让您请客吃饭呢。”
“这好说。”她对丈夫笑了笑,“我头有点疼,我想在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而尼
古拉非常愿意给我做个伴。你跟他们说,我正在烤肉,过十分钟我给你们端来。尼古拉
正在帮我的忙。”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向她投来不安的目光,但看见伊琳娜·诺维科娃脸上
神态安然,他放心地走了。
“我们接着谈吧,”她说道,在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走之后她顺手把门关
上了,“您不走运,尼古拉,因为在莫斯科住着一位长得非常像我的姑娘,只是脸蛋长
得像我,人们叫她伊琳娜·诺维科娃,的确,我是在不久前知道这件事的。这个伊琳娜
·诺维科娃在一个叫‘阿特拉斯’的按摩房上班。事实上,这是一个普通的妓院。说实
话,我知道这件事是不久前有个活跃的年轻人错把我当做这个伊琳娜·诺维科娃,开始
对我纠缠不休,并提醒说,我们以前曾经见过面,还想博得我的爱情。我当时不得不跑
到警察局寻求帮助。他们询问了那个与我的名字一样的姑娘的情况后,经查明,这个年
轻人认错人了。我和那个姑娘长得太像了,只要是对我们两个人都很熟悉的话,就可以
通过声音和举止来区别我们两人。对了,您可以到事情发生所在他的警察分局了解一下,
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大家会跟您说的。为了使您确信无疑,我就把人们看到我与这个
高加索男人在一起的那个时期的相片给您看看。当您说起我与车臣黑手党有联系的时候,
您指的是他吗?您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她很快地来到卧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了相册。
“这里,您瞧瞧,您这个幼稚的敲诈者。与车臣人的合影是在一九九四年五月二十
六日,对吗?而您没有看看我,而是看相片了,对不对?”
“对,是五月二十六日合的影。”尼古拉强调指出。
“现在您看看这里。这些相片是我和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于一九九四年五
月中旬在开罗照的。我们从以色列坐飞机到开罗,在以色列,从四月中旬我们就住在我
丈夫的朋友家里。五月十九日我们返回莫斯科。您看看,我当时的皮肤晒得多黑啊。我
整整一个月在以色列和埃及度过,我都快成了黑人了。而与车臣黑手党分子一起合影的
那个姑娘的皮肤完全是白的,两人的发型完全不是同一个样式。您瞧瞧,好好地瞧一瞧。
她的头发比我当时的头发长得多,况且,我当时的发型完全与她不一样。对了,这个妓
女头发的颜色比我的头发的颜色黑一点,因为在整整一个月里我的头发退色很厉害。您
看一看,比较一下。我该去做热菜了。”
尼古拉沉默不语了,眼睛从一张相片转移到另一张相片上。伊琳娜·诺维科娃关闭
了烤箱的电源,取出一盘烤熟的肉,把它放在一个大的圆盘上,然后把西红柿和黄瓜切
成带花样的薄片,并把它们装饰在圆盘的边缘上。
“现在我准备再倾听您一次,”头也不回地说道,“再向我解释一遍,为什么我应
该把录音带交给您。或许,第二次在您那儿可以找到更加可以接受的理由呢?请把门给
我打开。”
她托着一个盘子,从容地从厨房走到开心的客人面前。在客厅里她碰到的第一个东
西是女记者奥列西娅·梅利尼琴科聚精会神的目光。
“啊,伊琳娜·安德烈耶夫娜,我们感到不安的是,您被尼古拉这个年轻银行家漂
亮的眼睛迷住了而把我们抛弃了。”她大声地说道,她的声音超过了嘈杂和欢笑。
一刹那,大家都沉默下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未来得及到达餐桌的伊琳娜·诺维
科娃。这盘肉对她来说就像挂了整整一吨重的东西。她把这盘菜放在靠近门口的小桌上,
开始收拾脏盘子。坐在阿尔穆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古辛旁边的那个漂亮的黑发女子立
即站起来帮忙。紧张的时刻是因为过分夸奖而造成的,但伊琳娜·诺维科娃明白,奥利
西娅·梅利尼琴科生性好战,如果没有自己的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她是不会离开这
里的。
“现在,当我们趁着热菜准备干掉第一杯酒的时候,”伊琳娜·诺维科娃说道,将
一盘可口的菜放在桌子的中间,“我想说两句举杯的祝词。”
“尼古拉在哪儿?”客人中有人问道,“伊拉,您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被
爱情之神射中了?”
(伊琳娜·诺维科娃又捕捉到了奥利西妞·梅利尼琴科的眼神。“够了,够了,”
她想到,“这件事应该一劳永逸地结束掉。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你们的年轻银行家尼古拉还没有成熟到这种程度,以至于明白,在什么方面可以
投资,而在某些方面不能投资。”伊琳娜·诺维科娃举起了香槟酒说道,“说实话,关
于这件事我想干一杯。在座的各位很早以前就非常了解我们这个家庭的状况。每个家庭
的柜子里都有自己的一个骨骼,这个秘密大家早就知道了。我们中的每个人都有那样的
骨骼。问题仅仅在于,骨骼上有一个标签,这个标签能证明,这个骨骼是在商店里购买
的,是用来从事解剖用的直观教具,或者骨骼上没有那样的标签。因为,如果骨骼上没
有标签,这就意味着,这是真正的骨骼,也就是说以前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人的
尸体是在柜子里腐烂了的。我认为,所有在座的各位都明白现在拥有标签的重要性。当
然,这是一个比喻,或许它不是一个很恰当的比喻,但它是一个滑稽的比喻,正巧作为
新年的一个游戏送给大家。”
伊琳娜·诺维科娃笑了笑,把酒杯举得更高了,“我建议你们干杯,以便在新年里
将那些对我们的安宁和生活构成可怕、悲惨和威胁的最不愉快的往事立刻变成可笑的和
愚蠢的误解,它们是那样地容易得到解决,因为你们会及时想起,在你们家里的抽屉柜
里的某个地方放着一个久置不用的骨骼。”
除了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之外,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甚至那个危险
的奥利西娅·梅利尼琴科也笑了起来,甚至傲慢的阿尔穆尔·德米特里耶维奇·古辛也
忍不住撇了撇嘴。伊琳娜·诺维科娃明白,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掂量着她刚才说的话。
因为这些话对每个人都合适。
她右边的位置依然空着,过了一会儿,伊琳娜·诺维科娃又来到了厨房。什么地方
也找不到尼古拉,他趁着忙乱的时候走了。在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
尊敬的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和伊琳娜·安德烈耶夫娜:
我请求你们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的夫人感到意外的委屈,在与她电话交谈后我明
白了,我应该马上到她那儿去请她恕罪,因为新年之夜我让她一个人在家度过。祝你们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尼古拉。
(“还好,尼古拉不是因为开玩笑而变得情绪不佳,他溜走了也好,”——伊琳娜
·诺维科娃想了想,“他的面子保住了,真是好样的。”)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紧跟着伊琳娜·诺维科娃从容厅来到厨房。
“伊拉,发生什么事了?尼古拉在哪儿?”
“他走了。”她微笑了一下,“更准确地说,他是溜走的。谢廖扎,他向我要某个
录音带。为什么你事先不通知我这件事?为什么我对这个录音带一无所知?为什么你让
我处境艰难,那时我不得不说得与事实相反,以便谁也没有发现什么?为什么?”
她自己都未觉察到,她的嗓门已经提高了。近日来压抑在她心中的罪恶感转眼之间
变成了怨恨,她立刻觉得,在某些方面人们不应该仅仅责备她本人,也应该责备谢尔盖
·尼古拉维奇·别列津。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朝她迈了一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静一静!不要喊。尼古拉向你解释,这个录音带是拿来干什么的吗?”
“没有,他认为我知道一切。你自己是否知道另一个问题。他向我要录音带并用相
片来敲诈你丝毫不嫌弃的当妓女的妻子。显然,伊琳娜·安德烈耶夫娜在所有方面都超
过我,甚至我与她无法相比。你的妻子伊琳娜·安德烈耶夫娜在录音带上录下了某个人
的谈话,这个谈话将损害你们银行领导的名誉,或许也会损害你自己的名誉。你的妻子
敲诈你了吗?说说吧!这个该死的录音带在哪儿?我想自己听一听,我想弄明白事情是
怎样发生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安静地坐在桌子旁吃口饭?凭什么我应该表现出机灵和冷
静?凭什么每隔十秒钟我就会害怕得要死?而你坐在那儿,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喝伏特加
酒,甚至什么事也不事先通知我。甚至还允许别人把这个奥利西娅·梅利尼琴科带到这
儿来,好像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似的。你认为,我是什么?是机器人?是玩物?是
一件没有神经、没有情感、没有恐惧的东西?你认为,我不是活生生的人?你认为,既
然别人使我在精神上受到极度折磨,那我就完了吗?”
“伊拉!”
他狠狠地摇了摇她,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的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把自
己的手掌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伊拉,亲爱的,请原谅我吧。我没有想到,没有猜到,你是这样的痛苦。你是那
样地沉着冷静,不抱怨、不诉苦,我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的亲爱的,在你面前我深
感惭愧。我应该提前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我确信,除了我之外,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录音
带的。你说得对,伊琳娜·安德烈耶夫娜确实对我进行了敲诈,索要了一些钱,好多钱,
威胁说要把录音带公布出去。起初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了她,她和情夫一起到国
外去了一趟,把所有的钱都折腾光了。她回国后又向我要钱。她向我索要的钱越来越多,
我开始从别人的账户上搞钱,开始欺骗同伴。但这样下去是不会持续长久的,而她的胃
口却越来越大。但我确信,只有她和我两个知道录音带这件事。”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部、面部、嘴唇上细心
地亲吻着。一般柔情的热浪又充满了她的全身。
“多美的田园生活啊!”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的身后传来一个恶毒的声音。
伊琳娜·诺维科娃急忙从怀抱中挣脱开,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回过头去。
原来,在厨房的门槛边站着奥利西娅·梅利尼琴科这么个人物。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请您谈谈永久爱情的秘密好吗?”
伊琳娜·诺维科娃明白,这个女记者正在认真地收集材料。
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宽恕地说了句笑话敷衍过去,挽着固执的女记者的胳
膊,走到客人那里去了。伊琳娜·诺维科娃静静地溜到自己的房间里,以便在嘴唇上涂
点口红,整理一下发式。在镜子旁边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银镜框,镜框里有一张相片,
相片里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拥抱着微笑的、幸福的谢尔盖·尼古拉维奇·别列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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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自己感到惊奇的是,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在刑事侦查工作的这么多
年中,第一次高兴地想起,前面还有一个休息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休息日确实是休
息的日子,因为在侦查乒的岁月里一般没有那样的理解:明天是休息的日子。关于这一
点有着各种各样的大概的解释:“明天,我有权利不去上十个小时的班,如果说不定有
事要上班的话,当然,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显而易见,这个可恶的“说不定有事”
一定真的有事。
十二月三十一日和一月一日,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反复思考着从契诃
夫镇妇产医院带来的资料,从这些资料中编成各种各样的综合插图,把姓名和日期输入
计算机,想象出各种各样的规划方案,借助这些方案可以把这些资料联合起来考虑。廖
什卡发牢骚了,因为他自己打算用计算机工作一段时间,想在这四天节日期间写出一个
报告,一月底他将在斯德哥尔摩发表演讲。
“都是因为你的那些混蛋凶手的干扰,我的科学事业正在急剧下滑,”他埋怨道,
眼睛越过她的肩膀向她的计算机屏幕望去,“让我来帮帮你吧,否则,你任何时候也完
不成任务的。”
“请走开吧。廖什卡,不用你操心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恳求地
说道,把他的手掌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我自己能行的。”
他们摆好了节日的桌子准备开饭,自己舒服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他们两人准备一
起度过这个新年之夜。电视机只是在靠近子夜的时刻开了一次,以便不错过那个新年到
来之际的重要时刻,然后立刻关闭了电视机,两腿盘坐在沙发上,把几盘小菜放在膝盖
上,两人闲聊直到三点钟左右,之后他们很快收拾了盘子,上床睡觉去了,心里觉得很
踏实。
第二天,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一直睡到中午,然后一直到深夜都忙于
那些在莫斯科附近契诃夫镇妇产医院生孩子的产妇的姓名。晚上十一点左右她关闭了计
算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弯了弯已浮肿的背部。
“好了,廖什卡,全世界都会知道,明天你自己将要做一个不朽的报告了。我把计
算机让给你用一下。”
“所有的凶手你都抓完了?”阿列克赛·齐斯加科夫开玩笑地问道。
“目前还没有抓到一个,明天再说吧。还好,明天还有一个安静的日子。或许,明
天又有事。”她忽然想起某事,又补充道。
一月二日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打来电话,说刚才他与院士所罗门
·雅可夫列维奇·扎夫连在电话中谈了谈。
“院士所罗门·雅可夫列维奇·扎夫连确信,文章是出自于同一人的手笔,他说道
最后作结论还要过两天,那个意思是说,院士将要把那个结论写下来。”
“难道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确实是个天才的女作家吗?”
“只是像个女作家罢了。这就是说,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可能具有某些现实的理由。如果不是为了自杀,那么至少是因为深深的忧郁。顺便说说,
侦查单位的首长为了某件事让我忙来忙去,还常常援引你们的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
·戈尔杰耶夫上校说的话。你们在彼得罗夫卡干什么?都疯了?在所有的山区检察院,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侦查员了吗?”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格里戈里耶夫今年80岁,别人在科捷利尼奇找到他的尸体。你们的领导盯上我了,
说我和某个小姑娘纠缠在一起,你不知道吗?”
“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或许,因为尤拉·科罗特科夫正在着手调查这个小姑娘
吧。”
“而你呢?”
“我也是。我能跑到哪里去呢?您知道,我们科的所有工作我都干过,有的活干得
多些,有的活干得少些,但的确所有的活我都干过。但总的来说我猜想,问题是从什么
地方出来的呢?要知道,我们这里近四年来被登记的强奸案的数量一直在下降,尤其是
强奸少女的案件一直在下降。性自由和性传播自作自受,女孩子现在面对着男孩子提出
的不知羞耻的愿望居然感到很乐意,然后她们也不提出任何要求。但是典型的强奸案件
仍然存在,这些案件常常与变态心理联系在一起,那里的机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那些
犯人对性解放不怎么感兴趣,他们脑海里有自己的计划,因此每一起伴随着凶杀。尤其
是关于少女的凶杀强奸案,可以被认定为这样一个信号:某个精神变态者正在实施自己
的计划。每一起这样的凶杀强奸案立刻就会被我们严加监视起来。完全可以明白的是,
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上校把这份礼物就送给您了,因为他非常地喜欢
您,并且确信您的业务能力。而如果您对目前的状况不满意的话,那您最好是放弃我这
个想法,这将是公正的。”
“为什么?这是你向他请求硬塞给我的事情吗?”
“不,这是他自己硬塞给你的,”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笑了起来,
“我的过错在于,去年我给他写了一篇有关强奸与暴力,尤其是有关一系列强奸与暴力
的详细分析材料。在结尾部分我正巧说出了一些绝妙的想法,这些想法我刚才向你阐述
过了。说实话,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我得出那样的结论是有重要根
据的。我大量修改了一些表达手法,并与专家们进行了磋商。顺便说说,如果您有兴趣
的话,我可以说,在我们全苏科学研究所有个专家组专门从事一系列性犯罪行为的研究。
我把自己的分析材料给他们看了,他们同意我的观点。如果您对某些方面不满意的话,
那么说明您不仅仅对我有意见,您对专家也有看法呀。”
作为回答,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说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一整天,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往某些地方打了打电话,查阅了某些材
料,登记了某些内容,为节日里的不安感到抱歉,甚至有两次差点没哭起来。为了不影
响丈夫写报告,她把自己和电话都安排在厨房里,把厨房的门关得紧紧的,每隔半小时
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定期地盘算一下,新年之夜剩下的食物够不够今天吃的,是否可以
不准备午饭了。她觉得,可以不准备午饭了。突然她的良心感到过意不去,因为她在家
里什么活也没有干。(“应该干点活,要强迫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哪怕做点汤也好,”
她劝说着自己,“廖什卡可能会感到好一些。”)之后她拿起了电话机,又打了个电话,
又一次在便条本上做了记录,又一次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又抽了一支烟,又一次忘记
了自己良好的一时冲动。
尤拉·科罗特科夫那儿一切都变得更加复杂了。第一,甚至在他确实歇班的少有日
子里,他也不能安静地在家休息,因为他和妻子、儿予以及瘫痪的岳母住在一套小的两
居室的住宅里。第二,他的可爱的女友柳夏预先通知说,她完全有可能摆脱掉父母的严
厉监视,她想和尤拉·科罗特科夫共度几个小时美好的时光。她答应到时来电话,一旦
她能够脱开身的话。尤拉·科罗特科夫显然立刻就赶去上班了,以便不必提心吊胆地,
不必谨慎地、耐心地等待着柳夏的电话。
因此,一月二日轮到在科里值班的亚历山大·尤洛夫不是在尤拉·科罗特科夫的家
里,而是在位于彼得罗夫卡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尤拉·科罗特科夫。
“有关安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有什么新的动态吗?”尤拉·科罗特科夫问
道,他感到很失望,因为电话里听到的不是柳夏的声音,而是年轻的侦查员亚历山大·
尤洛夫的声音。
“确实没什么。安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确实什么地方也没有去,几乎与谁
也没有来往。我与他的前妻见了面,她把安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描述成一个脱
离实际的笨蛋。她认为,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对妇女,尤其是对少女实施强奸。”
“她在胡说些什么呀,这是毫不相关的事。我不赞成那样的观点。只有那种没有生
殖器的男人才不会实施强奸。所有有生殖器的男人都有可能实施强奸,他们应该被列入
怀疑对象。”尤拉·科罗特科夫严厉地回答道。在搞侦查工作的这么多年中,尤拉·科
罗特科夫不能接受那些孩子们被杀害和被强好的事实,每次由于对犯罪分子的愤怒和仇
恨他变得忍无可忍。“当你说,安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几乎与谁都没有来往时,
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连续两天监视他的住宅。他一次也没有上街,但是有一个女人到他这里来过。
她是开车来的,因此我轻易就断定她是谁了。”
“她是谁?”
“她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她在莫斯科注册了户口,是
一九六七年出生的。喂!尤拉·科罗特科夫,怎么电话中听不到你的声音呀?喂,你能
听到我的声音吗?喂!”
“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尤拉·科罗特科夫回答道,“请再重复一遍。”
“她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
是详细地调查她还是转移调查格纳·瓦尔丘克?”
“关于这个格纳·瓦尔丘克,你已经做了哪些工作?”
“我收集了一些有关他朋友的资料。原来,格纳·瓦尔丘克以前长期住在他爷爷那
里,因为他的爷爷以前是个著名的活动家,并且有一套宽敞的住宅,而格纳·瓦尔丘克
与父母亲住的地方就有点挤了,当合作社的住宅还没有盖好的时候,他们一家一般就寄
居在一套公用住房里了。因此,在科捷利尼科这个地方,格纳·瓦尔丘克有许多朋友。
但没有你的命令我目前还没有打扰他们。”
“你做得对。亚历山大·尤洛夫,你一开始咨询一下格纳·瓦尔丘克的那些朋友。
你不要打扰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为什么?你认识她,也相信她,难道她与此事毫不相干吗?”
“当然,她与强奸确实毫不相干。”尤拉·科罗特科夫微微一笑,“但她能讲许多
有关安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的有趣的事,这是绝对有把握的。要知道,就是安
德烈·格奥尔吉耶维奇·图林也能讲某些有关她的事,如果他们相识的话,这正是我所
需要的。喂,您再把具体的细节讲一讲,你是在哪儿,在什么时候登记上她的车牌号码
的?”
亚历山大·尤洛夫不厌其烦地重复讲了一遍所有的细节,这些细节是他从单身老太
太居住的房子的门窗里看见的,他向尤拉·科罗特科夫说出了车牌号码。
“斯韦特兰娜·格臭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她穿的是短而轻的皮大衣,稍微有点浅蓝色,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这条裤
子有点紧。她没有戴帽子,头上没有东西遮盖住。她究竟干出什么事呢?”
“鬼才知道,或许,她什么也没干。只是当这个寡妇感到忧愁烦闷的时候就找别的
男人寻开心罢了,这总会引起人们各种各样的看法。”
“她是寡妇吗?”亚历山大·尤洛夫感到惊奇,“她还挺年轻的。”
“她丈夫也挺年轻的,他们同岁。我们刚着手调查有关她丈夫的杀人案。”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在与亚历山大·尤洛夫交谈之后,尤拉·科罗特科夫试图给娜斯佳·卡敏斯卡娅·
阿娜斯塔霞打通电话,但这件困难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成。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
塔霞家的电话一直占线。尤拉·科罗特科夫尝试了近十次,这时柳夏打来电话说,她可
以离开家出来走走。显然,尤拉·科罗特科夫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去了,心里嘱咐
自己不要忘记给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打通电话,哪怕从街上的公用电话打
通也行。但考虑到与柳夏见面的机会不多,因此给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打
电话的意义,说实话,就不怎么大了。
当然,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的担忧被证明是正确的,斯塔索娃
·马加丽塔节前及时地从国外旅行回来了,并立即把莉丽娅带走了。斯塔索夫·弗拉季
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和塔季扬娜·奥希拉兹佐娃两人在一起过的新年,新年到来之前
的二十分钟,他们突然不顾一切地陶醉在爱情之中,当然在这种状态下,电视机只是白
白地开着。当钟楼上的自鸣钟开始响起的时候,塔季扬娜·奥希拉兹佐娃惊慌失措地高
声喊道。
“哎哟,费拉季克,新年到了!”
他们从床上蹦起来,两人都赤裸裸的,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立
刻打开一瓶香槟酒,他们急忙碰了杯,一口气喝下杯里的香槟酒,又钻回被窝里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披上暖和的睡衣,大口大口地吃完了饭,又躺下睡觉了,一边
聊着天,一边看看电视。所有的电视节目都向他们介绍了古老歌曲的现代演奏技巧。
“你知道,”斯塔索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向妻子说道,“我产生了这
么一个可怕的想法……我觉得,我有可能白白地要离开工作岗位。”
“你从哪儿蹦出这么个想法?”塔季扬娜·奥希拉兹佐娃感到惊奇,“当你唾沫四
溅地向我证实说,你憎恨自己的工作,从那时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呀。”
“有人委托我对一个实施杀人的商人的判刑情况进行个人侦查。这个商人想证实自
己无罪,想取得案件的重审,想取得宣告无罪的判决。但是这起杀人案的审理工作是由
我以前的同事们,即我们总局的伙伴们接管的。这样一来,你明白吗,我的塔季扬娜·
奥希拉兹佐娃,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啊!为了做工偿还自己的报酬和证实这个叶夫根
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无罪,我应该找到自己伙伴工作不诚心的明显痕迹,或许
找到的只是他们工作中的错误和疏漏,或许找到的是他们的罪证,这些罪证说明他们蓄
意制造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有罪的假象而对他进行判刑。但是,我越是
仔细研究这个案件,我越确信,我的伙伴们是凭良心审理了此案。这就意味着,我不能
博得当事人的信任,我不能帮助他证实自己的无罪。但鬼才知道,这事反而让我高兴,
你知道吗?真让我高兴!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伙伴们没有给自己脸上抹黑,他们诚实
地、凭良心地挣自己的工资,我为这样的一个集体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当事人怎么办?他确实无罪,你觉得怎么样?或者他只是虚张声势?”
“难说,一切都说明他有罪。而他又不肯让步,这倒引起了我的警惕。一个人能指
望什么呢,当反驳他时需要那样地收集证据?他应该具备起码的健全的理智!我怎么也
弄不明白,这一切究竟值多少——他的极端的厚颜无耻还是他真的无罪?”
“是可怕。”——塔季扬娜·奥希拉兹佐娃同意了这种看法,“我经常碰到那些受
审讯的人,他们到了最后的时刻还企图以自己确信正义是必胜的想法来吸引我,我们威
胁要用所有神圣的惩罚来追究无罪之人的责任。但如果当一个人对那些善良的和守秩序
的人都不信任的话,那也是不对的。但这只是在到达教养院之前。一旦陷入教养院内,
和所有人一样,都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在那儿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们试图吸引行政管理
人员,但是要知道教养院内的人完全不像侦查机关的那些人。这一点,我和你,斯塔索
夫·弗拉季斯拉夫·尼古拉耶维奇,同样碰到过或是真正的肇事者,或是被错误怀疑者,
那些在教养院内的人们对待生活都有自己的观点。一旦法院的判决生效,这就是说,当
事人有罪,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因此对教养院的工作人员来说,那样的感召力是不
太起作用的。你不能强迫他们对一切都缺乏信心,他们从别的测验中能体会到。所以,
如果你的当事人存在着极端的厚颜无耻的话,那这种厚颜无耻应该是太极端的了。或许
他确实无罪,这难道说明在证据的体系中还存在某些漏洞吗?”
“有一个漏洞,甚至还有两个漏洞。第一,当他知道别人不相信他的时候,他不承
认自己有罪,在审讯过程中也拒绝说出供词。第二,其中有个证人引起我极大的怀疑。
那就是说……哎呀,没有那么一回事,塔季扬娜·奥希拉兹佐娃,我今天表达得笨嘴笨
舌的。当我与你在一个被窝时,我一般就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月三日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一大早就赶着去上班,虽然她非常愿意
再睡一会儿。她必须与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上校在业务会议开始之前
谈一谈,她请求上校在早上八点钟时接待她一下。
“你还跃跃欲试啊。”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说了几句牢骚话,但
他的言辞不怎么激动。他非常了解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并不怀疑,既然
她风风火火地赶来,这就是说,她肯定有急事要说。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跑进上校的办公室是早上八点五分,她立刻在为
开会准备的长条桌子上铺开了一些表格、图纸和示意图。
“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我们的工作量很大,但您最好从头听我
讲一遍,好吗?我尽量不说大多的日期和姓名,免得您听多了受不了,但这些日期和姓
名确实又多又重要。我知道,这些日期和姓名是枯燥无味的,但是您要是不听的话,您
什么也不会明白。”
“好吧,你不要把我当傻瓜了。”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上校笑了
笑,“随便怎么说吧。”
“这些材料说明,从一九六三年到一九七三年期间,何时、何人在契诃夫镇妇产医
院做了剖腹产手术。从一九六三年开始妇产医院的主治医生是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
洛希宁,因此一九六三年以前的材料我没有拿。”
“为什么这些材料仅到1973年?你说过,维克托·费奥多罗维奇·洛希宁是不久前
刚退休的,在这之前他一直在契诃夫镇工作。”
“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检查所有年份的材料,如果有的话,我将挖掘我的精力,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审查这三十年的所有材料了,这将不成问题。”
“好吧,请继续说吧。”
“您当然明白,这些年轻的妈妈在妇产医院大约住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内医院
要为她们供应饮食,对吧?”
“或许对吧。不能让她们饿死吧。”上校哼了一声。
“这里就是有关公共食堂的单据。凭着这些单据人们能够观察到,具体到每一天有
多少人在这里吃饭。这是登记孩子出生情况的日记簿,这些情况是一个女护士长为年轻
妈妈抄下来的,依据孩子出生情况,人们在户籍登记处为这些年轻的妈妈颁发了孩子出
生证明书。根据登记孩子出生情况的日记簿同样能够推测出,具体每一天能发放多少那
样的证明书。下面将按照专业公式进行统计,您对这个没有兴趣,这是大众服务理论中
的纯数学问题。在这个统计表里就有结果。喂,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
您笑什么?”
“天哪!你该从侧面看看你自己啊,孩子!”上校哈哈大笑起来,“你围绕着桌子
忙来忙去,眼睛炯炯有神,嗓子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这么多精力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算
了,算了,请继续讲自己的公式吧。”
“往后得出的结果是,在某个场合下在我这儿丢失一个产妇,况且这个产妇丢失得
无影无踪。如果您还要继续取笑我的话,我任何时候都不会告诉您的,这究竟是什么鬼
把戏,但愿您死于好奇心。”
“好吧,我不会取笑你的,我还想再活几年,你接着讲吧。”
“好吧。根据专业公式计算,从妇产医院公共食堂得到食物的产妇的预计数量,总
是应该与开出的孩子出生证明的数量相吻合的,它们是相吻合的,但不是任何时候都相
吻合。有时候需要食物的妇女的数量突然比发出的证明的数量要少一个,这就是说,简
单地说,有个产妇没吃没喝,一个星期不知道她是怎样生存下来的,而她却得到了孩子
出生的证明书。啊,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您
想说,她的小孩死了,她立刻从妇产医院出院了,要知道,这个产妇仍然将在妇产医院
哪怕住上几天。甚至在这种悲渗的情形下别人也不会立刻放她回家,我审查了一遍,您
想不到吧,现在您看一下这个统计表。这个神秘的、既不吃也不喝的产妇,只有当弗拉
基米尔·彼得罗维奇·普里加林做剖腹产手术的时候她才出现,但也不是在这个医生做
所有剖腹产手术时她都出现,剖腹产手术在妇产医院经常做,其中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寻
常的事。但在这个统计表里您将看到的是那些手术的清单,在进行这些手术期间妇产医
院出现了某个无形的妈妈。在这一栏中是做过手术的产妇的姓名及手术日期,而在另一
栏中是产妇的姓名,在这期间人们为她们颁发了孩子出生的证明。这是我和您十分喜爱
的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她在一九六七年生了一个孩子,而这是另一些
妇女的姓名,她们与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大约同一时间得到了孩子出生
的证明,关于这些妇女我以后还要提到。还有一个妈妈,她是在一九六四年做的手术,
她的姓名平平常常,大家都叫她娜杰日达·奥斯特里科娃,与她同时在妇产医院得到了
孩子出生证明的那个人……您知道她是谁吗?”
“谁?”
“您猜三次看看,维克托·阿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
“你看你,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你得了吧!对待我这样一个老同志,
你想难为我啊?说吧,不然的话,我自己看这个表格了。”
“看吧。”
她递给他一张大的白纸,白纸上面有些句子被各种彩色的笔标出来了,维克托·阿
列克赛耶维奇·戈尔杰耶夫看完后,心慌意乱地看着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