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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51

再次抬起眼睛来的时候,从新闻记者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一切都明白了。他的嘴唇上泛

出不大明显且有点讥讽的微笑。白皮肤的俄罗斯姑娘想黑皮肤的男人想得要命。通常的

性饥渴加向往异国情调。无论什么缘故,终于如愿以偿了。再说她今天夜里才离开呢,

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差五分六点,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又重新回到了她丈夫因故意杀人

罪而执行惩罚的教养院行政机关大楼前。在杰拉尔特的强烈拥抱之后,整个身体都感到

疼痛,她觉得整个身体成了一个大紫茄子。他们在他的旅馆房间做了爱,没有把时间花

在说话和诺言上。他们大约有一个半小时,所以他们是在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断断续续的

呻吟声打破的充满激情的沉寂中度过的。下午四点半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

娃从被子里钻出来,跑进浴室呆了几分钟,穿好衣服便急忙向车站奔去。杰拉尔特没有

向她提任何问题,为什么她需要去哪儿乘坐电气列车,但是当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

·多休科娃从旅馆出来时,他已站在门口了,他说:

“如果在火车离开去莫斯科之前你还有空余时间的话——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我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她只是点了点头,在内心深处她完全确信,当晚上从基尔孔布纳特居民新区返回城

市时,她一定会来找他。咒骂自己是淫荡母狗的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乘

上电气列车并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几点钟可以结束与叶尼亚三小时的会面,在站台时刻

表旁停下来看一看几点之后火车什么时候向城市出发……

最终,她被领到了一间狭小、不舒适的房间,这里似乎盛满了成千上万母亲和妻子

的眼泪和痛苦。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心里发紧地留心听着门后边的脚步

声,想象中将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一个牙齿发黑、疾病缠身的老人。为了随便用

点什么东西占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她开始从旅行包里向外拿食品并整齐地把它们摆放

在桌子上,而把御寒的衣服一叠叠地摞起来放在椅子上。门终于打开了。

这是他,是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刹那间她觉得好像去参加某种荒

唐的戏剧表演,按照角色剧中叶尼亚应该剃光头并穿上黑色的衣服和黑色的棉袄。可是

这只是在戏剧表演时穿的,然后他会把所有这些脱下来,穿上自己平时从高级服装店里

买的衣服并用车把她——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送到饭店吃晚饭。

他依然傲然不屈,照样用温存而几乎是嘲弄的目光看着她。而且他的眼睛还是那样

的炯炯有神,而牙齿仍然洁白而整齐。惟一能把他和过去的叶尼亚区别开来的是饥饿和

特别好的胃口。他们一起生活的整整四年里,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从没

看到过他如此狼吞虎咽地把食物往自己肚子里塞。

她一直耐心地等着他吃饱。

“亲爱的,你怎么样?”她问道,“在这里你感到很不好吧?”

他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而谁能在这个地方感到好呢?当然,我是感到不好。但在司法机关神智清醒过来,

做出公正判决之前我将为自己的自由而斗争并证明自己无罪,我不打算在这里等八年。

所以我特别需要你的帮助。谢天谢地,我们有钱,因此你要雇一些最好的律师,让他们

写诉状,让他们鼓动新闻记者们,让他们去找人权委员会。我不想因我没有犯的罪而在

这里坐牢。”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忧愁的阴影,而这一点是瞒不过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

科夫的。

“你怎么啦,你不相信我吗?你想一想,我会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吗?喂,

你说,你只要告诉我,你认为我是杀人犯,那我就不再提出自己的请求使你感到厌烦了,

不管怎样我会应付的。”

这一时刻他是那样的像从前的他——尖酸刻薄,生硬粗鲁,万事亨通,冷酷无情。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觉得,她自己要发疯了。也许,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许,一切是她在做梦——无论是逮捕、侦查,还是法庭,甚至是今儿个这一天?

“哪能啊,叶尼亚,我相信你。假如我认为你是杀人犯的话,那我就不会嫁给你了。

在你被调查的时候,我这样做了,是因为我相信你无罪。这样我想让周围所有的人都知

道:我不认为你是罪犯。而且我将竭尽全力做认为你无罪所需要做的一切。”

三个小时过得很慢,简直叫人受不了,她整个时间里不得不寻找交谈的话题,而且

这些话题不知为什么特别快地就用完了……

“你身体怎么样?”她关心地问道。

“安然无恙,我做操,保持体型。请你放心,我不会做蠢事的。”

“这里没有难为你吧?我听说,在教养院里有首领、干粗活的男佣人、店小二、受

委屈的人,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愿你别失宠于首领,否则就没好日子过了,

甚至会被打死的。叶尼亚,这是真的吗?我非常为你担心。”

“真的,娜塔,是真的,但你不要为我担心。生活中主要的东西是钱,谁有钱,谁

就是首领。我有很多钱,不仅在莫斯科有,而且在整个俄罗斯甚至在国外也有。这一点

对谁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的钱是合法所得,是不应该没收的。因而,任何人不会难为我

的,你常到妈妈那里去吗?”

“那当然,叶尼亚。每周我都去并且过一天打一次电话。别为她担心,她一切都挺

好的,她只是为你而感到不安。”

“你告诉我,在莫斯科是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就是我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

夫的?难道任何一个活人都不怀疑吗?”

“不,叶尼亚,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相信你没做这件事。喂,你自己想一想,要

知道所有的人都看见你了,甚至连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临死前也说,是你向他开枪

的。而且在你的衣服上发现了火药质点,在手枪上发现了你通常在汽车库干活时戴的毛

手套的微质点。侦查员向我出示了所有证明文件。如何能不相信?如果我不爱你这么强

烈的话,连我也会相信的。叶尼亚,你要明白,其实我不相信你犯了罪不是因为罪证不

充分,而仅仅是因为我不想相信。而罪证嘛实际上……”

“我明白。”丈夫打断了她的话,“这就是说,你也确信是我杀死鲍里斯·克拉萨

夫奇科夫的了。你也和所有的人一样认为我是凶手,你准备和我断绝关系。也好,来吧,

我不会阻止你的,请按你自己的想法安排自己的生活吧。只是你要向我解释一下,为什

么你在那种情况下要嫁给我呢?”

“我爱你啊,难道你不明白这一点吗?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你是凶手或者不是,

你犯了罪或者没有犯罪。就算是你犯十次罪,就算是你杀了一百个人,但反正对我来说,

你是最好的,你想听真话吗?是的,我不相信你没杀害鲍里斯·克拉萨夫奇科夫。我知

道,这件事是你干的。但是,对我来说反正都一样,你明白吗?我感到无所谓。我爱你

并想成为你的妻子完全不在乎你是否是凶手。就算你在坐牢,对我来说你没有变坏。反

正我将爱你并需要多久,我就等你多久。”

她拥抱了丈夫并把脸紧贴着他的肩膀。黑色的棉祆里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但纳塔

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没觉察到这一点。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叶夫根尼

·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相信自己。

他推开了她并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说,你也不相信。”他若有所思地说道,“非常遗憾。因此,我只好一个人

为自己的自由而战斗了。你不是我的助手,好吧,也没有什么,我只好单枪匹马地战斗

了。”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紧张情绪而大哭起来。

“叶尼亚,我将会去做一切的,我一定雇用最好的律师,我向他们付钱,他们会把

你解救出来的……”

“不需要,如果你认为我是罪犯的话,我不想让你管我获释的事儿,要么你相信我

并帮助我,要么我将自己行动。”

“可是,叶尼亚……”

“娜塔,所有的时间都用完了,让我们告辞吧。”

阴森可怖的押解人员来了,把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带走了。纳塔利

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拭去眼泪,在水龙头下面把脸洗干净,用手帕擦干,穿上

夹克衫便向车站奔去。她要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赶到城里,甚至再提前一点,而开往莫斯

科的火车是夜里一点四十五分,可能还来得及……

她站在刺骨的寒风里,眯起双眼抵挡着暴风,驱赶着冰冷的小雪惨子,一次又一次

尽力回忆起丈夫的面孔。活见鬼,像想丈夫一样想念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

夫是多么快活呀!她与他共同生活了四年,在他身边入睡和醒来,为他洗衣做饭。每当

他去参加不带她的招待会和宴会的晚上,她就等着他。所以她四年来一直在向往着他猛

然醒悟并向她求婚的那美好的一天。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向她求婚,也没有……要想让叶

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休科夫这位百万富翁,“梅加通”股份公司董事长同纳塔利

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结婚,只有发生这种巨大的不幸时才有可能。

因此,现在结果弄清楚了,她完全不了解他。他们肩并肩地度过了四年,而她从他

身上从未看出那种一直当做幸运的难以置信的力量。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

娃曾经确信,严厉的判决会摧垮叶尼亚的,而开始在隔离侦讯室,然后在教养院度过的

几个月会很快把他变成精神上残废的人、无德行的人、病人、丧失抵抗能力和理智的弱

者。但事实上却截然相反,因为叶尼亚所遇到的巨大挫折甚至是难以想象的,而他却打

算为自己的自由而斗争,他没有灰心丧气。而最令人震惊的是,他要求她,即自己的妻

子相信自己清白无罪。

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四年来一直喜欢叶夫根尼·米哈伊洛维奇·多

休科夫两样东西:他的权势和他的金钱。而且这两样东西都喜欢得如此强烈,以至于其

余的东西都分辨不清了。他是一个非常一般的情夫,说得文雅一些,他长得不怎么漂亮,

他的性格有时简直让人受不了,大概也有些优点吧,但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

科娃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因为充满她“视角”的只有权势和金钱。

而现在,坐在寒冷肮脏的电气列车里回忆起与丈夫三个小时短期会面的情景,她第

一次感到了对他某种类似于尊敬的东西。比如他的不屈不挠精神,他的意志和勇敢。要

知道,谁能像她这样已经完全准确地知道关于他犯罪问题的答案呢。

就在这一刹那纳塔利娅·米哈伊洛夫娜·多休科娃突然明白了,她不会去找什么黑

皮肤新闻记者杰拉尔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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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检察院侦查员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负责调查作家列昂尼德·弗

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被害这个案子,因而这种情况至少使娜斯佳·卡敏斯卡娅

·阿娜斯塔霞容忍必须处理长篇爱情小说作者的案子。而她不想管这个案子只是因为惟

一的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加林娜·伊万诺夫挪·帕拉斯克维奇。当然,有时

两个人会产生紧张得彼此受不了的情况,但完全是可以克服这一点的,因为要是彼此受

不了的话,那么两个人就要千方百计地最大限度地限制接触,尽可能地使其变得少一些

和时间短一些。在这里基本上是另外一种情形。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非

常喜欢警察少校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不过总起来说她喜欢所有那些她可

以训斥并可以解释什么是好的和什么是坏的,而且能顺从地接受这一点的人。娜斯佳·

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因为天生的有学问和受过良好的教育做出一副假装认真听加林

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说的样子,而那个人在完全缺少对自己批评观点的情况

下把一切都当做是真的。

“我的天啊,令人高兴的是在我们警察局里还保留了一些明白如何需要……的人。”

(“如果今天的年轻人都像您一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知道那么多不幸和问题了……”

“我幻想为自己儿子讨一个像您这样的老婆……”)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用手指甲拼命地抓住手掌,咬紧嘴唇忍受着。她

忍受着是因为马上就搞明白了:谁也没有比他的母亲讲述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

帕拉斯克维奇情况更多的了。诸如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这样的母亲使自

己孩子和他们的家庭生活很扫兴,但是一旦发生不幸她们就会成为侦讯真正不可缺少的

人物了,因为她们一生部在干预自己孩子们的事儿,认识他们所有的熟人,经常偷听电

话交谈,而且不仅仅是偷听,还评述这些谈话,对自己做事不讲策略的行为满不在乎,

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她们知道所有人的事并对他们有绝对不容置疑的见解。那些见解

当然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些证人会提供大量的背景资料。当然,如果民警机关的侦查

员和预审员有足够的耐心和精神力量与她们进行较长时间交谈的话。娜斯佳·卡敏斯卡

娅·阿娜斯塔霞有通常所说的那种超人的耐力,而这位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

尚斯基侦查员①,据他本人承认很快放弃了阵地。因此他几次请娜斯佳·卡敏斯卡娅·

阿娜斯塔霞到市检察院他这儿来并参加对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讯问。

①称预审员。——译者注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弯着腰,弓着背坐在自己的桌前并用打字机

在快速地打着什么材料。他周围的文件一大堆一大堆地在不断升高,这些文件他在每年

一次的休假前都一一整理好。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发现,架在侦查员鼻子

上的新眼镜十分引人注目,他戴上这副眼镜看上去比他过去那副镜框一般且修补过的眼

镜显得效果要好得多。但是,衣服仍然还是皱巴巴的,尽管妻子每天早晨在他出门前千

方百计地把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打扮一番才放行。每天在跨过自家住

宅门槛时仪表还是挺好的,但是,到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打开自己办

公室门时,剩下的只是对这个美好仪表的模糊记忆了。这种稀奇少有的人的天性是任何

人无法解释清楚的,因此,时间久了也就容忍这样的人了。

“您好,美人儿。”侦查员高兴地摇了摇头说,“这位阴郁寡言、愁眉苦脸的女人

马上就到,我们开始探讨探讨因争风吃醋而杀人的解释吧。所以,娜斯佳·卡敏斯卡娅

·阿娜斯塔霞,请你做好充分准备,因为这需要很大精力的。考虑到加林娜·伊万诺夫

娜·帕拉斯克维奇不正常的不喜欢儿媳妇的这一情况,我们不仅必须倾听一下真话,还

要倾听一下假话以及对它们的评论。顺便说一句,尼娜·奥利尚斯卡娅让我给你带来一

些什么药片,在我还没有忘记之前把它交给你,瞧,请拿好。”

“谢谢。”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高兴地把两盒药从他手里接过来。

她永远没有跑药店的时间,因为这些药只能按处方卖,那么必须预先要去医院门诊

部找医生。这已完全超出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的能力界限了。时间老是不

够用,再加上不寻常的懒惰和对自己身体健康的轻视,使获得镇静药的问题成了绝对解

决不了的难题。而药有时又非常需要,尽管不是经常需要,但离了它又不行。谢天谢地,

通过尼娜·奥利尚斯卡娅这位神经病医生,救命草找到了。尼娜·奥利尚斯卡娅嫁给侦

查员这么多年一直很理解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的苦衷并很乐意帮助她。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停止了打字并看了一下表。

“我到10点30分把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叫来,你有15分钟在小吃部

喝咖啡的时间,但我事先告诉你,那个地方非常不干净。”

“我不想去。”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微微一笑,“我最好在这里坐一

会儿,您有讯问计划吗?”

“那你干什么?”侦查员很有道理地问道,“请你制订一下吧,反正你现在坐着也

没事干。”

她顺从地拿来一个便条本并开始制订与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谈话

提纲。当然,她会饶有兴趣他讲述各种有关儿媳妇的下流话,添枝加叶,夸大其辞并给

整个情景加上一些有伤大雅的详情细节,这一点是意料之中的事,似乎同样可以搞清楚,

在她的讲述中儿子将会以崇高纯洁的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要知道因争风吃醋而杀人

的解释不仅暗指斯韦特兰娜·格臭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情夫杀死了列昂尼德·

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而且也暗指女人的情夫或者丈夫可能打死了他,时髦

作家和这个女人背叛了自己的妻子,或者就是这个女人自己本人。必须打开加林娜·伊

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这个话匣子,迫使她像讲儿媳妇那样详细讲述儿子的情况。

在一张干净的纸的上半部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写道:“加林娜·伊

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您是怎么想的,您儿子的被杀会不会是情杀呢?”

她在这个句子周围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框后,又从这个句子上画了两个向下的箭头。

在纸的左边部分,箭头结束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句子:“哪能啊,哪能啊,廖尼奇卡从来

都没有过任何人。”又一个向下的箭头并添写上:“到最后遗憾的是,为什么她首先关

心的是儿子问题,而不是儿媳妇的问题?儿子给予借口啦?怀疑的根据是什么?等等。”

在这页纸的右边部分,与“哪能啊,哪能啊……”这句话相对称的地方娜斯佳·卡

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写到:“噢,从斯韦特兰娜·格臭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那

儿可以预料到一切。”又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后,她作了一个很短的评述:“让她用脏

东西浇灌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去吧,别打扰她,有关斯韦特兰

娜·格臭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的脏话她说得越多越好。”

最后,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从纸的左边和右边部分画的局部图向纸的

下边部分中心位置画了一个明显的粗箭头并写到:“提问: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

·帕拉斯克维奇从哪儿学的如此通晓女人心理学、如此精确地区别女人心理细微变化的?

提议: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给他解答疑问。既然加林娜·伊万

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刚才还向儿媳妇身上泼脏水,她无论如何不会承认斯韦特兰娜·

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是他的战友、助手和顾问的。随便是谁,只要不是可恨的儿

媳妇就行。如果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有女人的话,那她们在此时

此刻就一定会突然冒出来的。”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请看。”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

塔霞递给他那张带提纲的纸,“请予修正。”

侦查员认真地看了一遍她写的字迹很小,但十分清晰的句子,便哼了一声。

“嘿,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你是个最坏的家伙。”

“我要控诉。”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绘声绘色地绷着脸说,“正像伟

大的楚科夫斯基所说的那样,我付钱不是给你的,而是给索纳大娘的。对您来说我不是

最坏的家伙,而对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来说是。我理解她的痛苦并衷心

地同情她,而且同情她死去的儿子,他对霸王母亲百依百顺,惟命是从度过了短暂而非

常不幸的一生。我同情的还很多。归根到底,他的心境要比她坏得多,顺便说一句,我

和您把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父亲完全给忘了。或许,和他谈一

谈有什么意义?”

“可以试一试,”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无所表示地耸了耸肩,

“但未必有用处,弗拉基米尔·尼基季奇·帕拉斯克维奇在妻子的统治下生活惯了并慢

慢习以为常了。我两次曾试图和他找到共同语言——怎么能行呢?他把整个脖子扭过去,

看着妻子的脸色行事,害怕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冒出不恰当的话来。”

“是吗?”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若有所思地拉长声说,“这倒很有趣,

我想个办法对付对付他。”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到侦查员这来迟到了10分钟,当表上显示10点

34分时,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并向门走去。

“喂,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他幸灾乐祸地说,“您不想按时来,

那您就等着,一直到我回来为止。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开始吧,你告诉

她,我委托你讯问她。而且你要狠狠地吓唬她,你就说,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

利尚斯基生气了。”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在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办公

室里见到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后显得很高兴。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您在这里有多好啊!”她激动地说,像主人

一样把毛皮大衣挂在衣架上并没等邀请便坐下来,“我与您交谈觉得很轻松,不比同康

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似的。您知道吗,我有时觉得他不太喜欢我。”

(“你对我的情况什么都没察觉。”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冷冷一笑,

想了想,“要知道,我比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不喜欢你有过之而无不

及。”)

“哪里话!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她有礼貌地大声说,“因为什

么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不喜欢您?要知道,他的工作复杂而繁重,很

自然,他远不是一直心情很愉快的,您应该宽容和体谅他。”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我必须告诉您,您也不用劝我。我猜得出,

您的工作并不比他简单和轻松,但您能让人产生更多的好印象。因自己职责被迫经常和

陌生人接触并与之交往的人应该热情客气,善于倾听交谈者的话,愿意理解他……”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没有完全听她说话,摆出一副有礼貌的面孔并耐

心地等待女人达到全神贯注那种程度,以便于提出一个意外的“不合话题”的问题使她

措手不及并强迫她做出事先没有准备的和未经深思熟虑的回答。最终她觉得,这个时机

到了。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请您讲一讲,您儿子被杀会不会是情杀

呢?”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由于出乎意料地更换了讨论题目而不知如何是

好了,况且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极不委婉地直接在句子中间打断了她的话。

“因争风吃醋?”她重问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当然由于这个……我是想说,由

于斯韦托奇卡可以说一切都是意料中的事儿。我一直觉得,她不是真正地爱廖尼奇卡,

而只不过是和他玩一玩,调调情而已。她就是想玩一玩结婚,过一过家庭生活,她选择

了廖尼奇卡。而他仿佛同样可能想玩一玩荒淫无耻的人,玩一玩导致毁灭的女人。我完

全不排除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有情夫的可能。”

(“太好啦,”娜斯佳·卡敏斯卡妞·阿娜斯塔霞想了想,“谈话进入了按‘左边’

的提纲运行的轨道,也好,但愿她咒骂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和

天真地认为,谈话将根本不提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的情况。这个

女人到底有惊人的自负!她完全确信,她控制了局势并自己能驾驭交谈的方向,甚至她

没想到,可能会按另一种方式进行。”)

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就成了愚蠢无知和平庸无能的新闻记

者了,如果相信她婆婆的话。她与廖尼奇卡在一个年级学习并在他写完自己第一部书之

后决定与他结婚。她感觉到,这是“金矿脉”,廖尼奇卡是那种纯真而容易相信人随男

孩,他从来没有风流韵事,甚至连轻浮的倾慕也没有,当然,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

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得到他很容易,无需经过斗争。要知道他已经22岁了,您应该明白,

说的是什么……

结婚后,年轻人开始单过,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在莫斯科

市中心有一间两室一套的公用住房,后来邻居死了,进而她因胜诉拿到了第二间住房,

这帮助了廖尼奇卡,因为他在这之前就已经是著名作家了,他需要工作的地方。自然,

你用任何东西也代替不了母亲的影响,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高傲地讲述

说,结婚的头几年廖尼奇卡还完全属于她,是个好儿子,听话的儿子,钟爱的儿子。但

是,您听我说,儿媳妇没有放任不管,令她难以忍受的是廖尼奇卡听母亲的话的时候比

听妻子活的时候多。所以她开始逐渐地把丈夫控制在自己手里,他的穿着打扮开始起变

化了,发型变了,开始留那种她喜欢的长发,也留起了胡子,尽管从前他的胡子一直刮

得光光的。当然,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辩解说,著名作家应该

有自己的形象。因为他的照片要印在每本书的封面上,他要应邀上电视,所以他不能让

人看起来很随便。但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确信,所有关于形象的话题只

是为了转移视线,实际上对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来说,重要的

是强迫廖尼奇卡按着她所希望的那样做,而不是按着从小母亲使他习惯的那样做。她为

了故意气婆婆竭尽一切之能事,绝对一切!而当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看

见她与某个男人坐在汽车里时,对儿媳妇的一切友好态度顿时消失了。(“好像这个友

好态度什么时候曾有过似的。”娜斯佳·卡敏斯卡妞·阿娜斯塔霞暗自评述道。)自然,

无论是她,还是廖尼奇卡,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谁都没告诉。何必让儿

子伤心呢?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对不起,您只根据您儿媳妇坐在您不认识

男人的汽车里这一事实就能下结论吗?您生活中从来没坐过出租汽车或私人汽车?朋友

或者同事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从来就没有用车接送过您?”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把嘴唇一瘪,“我无

论如何也能把平常的司机和情夫区别开来的。因为平常司机的面颊是不会让人抚摸的。”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对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所讲的东

西思考了一下。

“劳驾,请您回忆一下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夏天。当然具体日期我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六月底七月初的样子。”

“请您描述一下汽车的情况,牌号,颜色。大概您看见车号了吧?”

“车号我没看见,因为天基本上已经黑了。‘伏尔加’,那种发黑的颜色。”

“怎么这样?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您说天已经黑了,无论车号,

还是车的颜色您都没看出来,而看见了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甚至还看见了她抚摸男人的后脑勺和脸蛋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很有可能。”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生气地说,“斯韦特兰娜·格

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是我在大街看到的,她在售货亭买了一些香烟。我感到很

奇怪,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廖尼奇卡都不抽烟,我本想喊住她,可她拿着烟就向汽车走

去了。我一看,这不是廖尼奇卡的汽车,所以我没呼喊。我弯下腰以便看一看是谁在开

车,因而就看到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娜斯佳·卡敏斯卡妞·阿娜斯塔霞愤恨地自言自语道,“你

不停地在撒谎,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置于受攻击的地位。瞧见她买烟了,瞧见她坐上‘伏尔加’汽车,接下来是什么?顺便

说一下,你的廖尼奇卡从9年级就开始吸烟了,而最近3年——每天抽一包半。你简直在

使他癔病发作,并以一切神圣的名分祈求别被有害习惯束手就缚,而隐瞒他吸烟的事实

比倾听你的号叫声更简便一些。他也许与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

结婚不是由于炽热的爱情,而只是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离开这个家不和你住在一起生

活。”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请您说一说,你觉得斯韦特兰娜·格奥尔

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是个聪明人吗?”

“哪里话!”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轻蔑地挥了一下手,“哪里有聪

明可言啊?在我看来,她一辈子也就读过两本半书。”

“我问的不是文化水平,而是思维能力、智力,善于合乎逻辑地思考、概括、分析、

作出结论、有条有理地叙述自己的思想。”

“那我就告诉您,她是个平庸无才的新闻记者。”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怎么也不想看见智力、博学多识和职业对口之

间的差别。既然是平庸无才的新闻记者,这就意味着是个大傻瓜。有意思的是,如果这

个无能的新闻记者是非常有天才的生活学家的话,她会说吗?

“这就是说,她作为人总的来说是不聪明的。”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

不无别有用意地更准确地补充说。

“绝对是。”作家母亲急忙确认说。

“因为这一点您儿子从来就没产生过不满意?要知道他,作为善于创作的、精明的、

有审美观点的人不可能看不到,他的妻子不够聪明和知识不够渊博。”

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回到了办公室并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没有

打断她们的交谈。但是,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不知怎么地全身立刻缩成

了一团,好像感到旁边来了敌人并准备回击似的。

“她是作为女人被我儿子迷恋上的,因为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

维奇没有任何其他的优点。”她冷冰冰地回答说,“因为我已对您讲过,廖尼奇卡是一

个纯真而又品行端正的男孩,他从来不敢和少女们发生暧昧关系,如果他没有重要意图

的话,因此,当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着手干那种事的时候,他

立刻服从了,因为他是一个正常的年轻男人,您应该理解……”

“好,”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加入了谈话,“让我们搁下这个话

题吧。加林娜·伊万诺夫娜,我们重新回到您儿子这个话题上来。请您说一说,您读过

他的作品吗?”

“当然读过。”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自豪地回答说,“这些作品我

看到得比所有人都早,廖尼奇卡总是把尚未交给出版社的手稿带回来让我看。”

“在关于您儿子的书的评论文章中不止一次地指出,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

帕拉斯克维奇——精明而资深的女性心理学家。您赞成这种观点吗?”

“那当然,毫无疑问。”她斩钉截铁地说。

“那请您给我们讲一讲,他从哪里获得的所有那些帮助他成为女性长篇小说作者的

知识的。他是个男人。如果相信您的话的话,他与女人们打交道的经验是最少的,他是

从哪里知道这一切的呢?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他学会了如此好地明白女人的事的呢?”

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落入了早就设下的圈套,她在这里讲了许多情

况之后已经不能诉诸无论是斯韦特兰娜·格奥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还是熟悉的

姑娘们和女人们了,说明廖尼奇卡有很多女人,因为他是一位漂亮的小伙子而且成就卓

著。这一招没行通,于是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压住心里的怒火只好说出

两个女人的名字,这两个女人爱上了列昂尼德·弗拉基米罗维奇·帕拉斯克维奇并甚至

好像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来了。他在任何情况下到母亲这儿来做客都不带妻

子,不止一次地给两个女人打电话。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对讯问的结果十分满意,本来打算离开,留下康

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奥利尚斯基和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两个人单独

地谈一谈,但突然她的注意力被一句话吸引住了。

“如果我泄露了廖尼奇卡爱情上的隐秘的话,他决不会饶恕我的。因此他会严厉惩

罚我的。”

“对不起,我不明白。”

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回到桌子旁又重新坐到了加林娜·伊万诺夫挪·

帕拉斯克维奇的对面。

“您在利用降神者的帮助吧?”

“不。您根据什么这样认为?”

“从您的话语中可以作出如下结论,您与死去的儿子有接触。我只是想更准确地了

解一下。”

“不,不,哪里的话呀。”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摆了摆手,“我不

相信阴间冥府和任何这类东西。而关于廖尼奇卡不会饶恕的问题,是这样的,是一种借

喻语,是脱口而出的。”

然而,加林娜·伊万诺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开始变得面色苍白了,这种情况是瞒不

了娜斯佳·卡敏斯卡娅·阿娜斯塔霞的。这一点她是绝对不喜欢的。

斯韦特兰娜·格臭尔吉耶夫娜·帕拉斯克维奇开着一辆很旧的日戈利牌小轿车在出

版社旁边转了一圈儿便进了大门,手里拿着厚厚的公文夹。如今只能她本人去与出版者

进行谈判了。廖尼奇卡从来就缺少把他们所有的人连同他们对财政困难的控诉和牢骚及

用滑稽可笑的稿费买一部小说眼泪汪汪地苦苦哀求扔到九霄云外的魄力。当然,出版社

利用这部小说可以“冶炼出”不少于八万美元的利润来。廖尼奇卡是一个善良、软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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