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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俄罗斯-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4

细材料。根据他的思考,这些人一定在设法与娜斯佳取得联系。如果杀人另有动机,而

且凶手仍然藏匿在市里,诱饵必然会起作用。说实话,整个计划也可能像纸糊的房子一

样破产,如果老太婆是个过于认真和讳莫如深的人,因为那样的话,谁也不会知道刑事

侦查部门秘密注意娜斯佳。最好不要出现这种情况。娜斯佳和科罗特科夫费尽心机思考

着如何唆使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把“秘密”透露给什么人。

“我们能不能不自作聪明,直接去求她?”尤里提议说。

“不行。你忘了她那个可爱的学生达米尔了?她什么话不对他如实说呢!她又不是

什么奸细,而是一个具有正常情感的正常的老太婆。她不会对他隐瞒的。不,又要利用

列基娜,又不能照直说。让达米尔也想到我是一个有不光彩背景的翻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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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九天

清早,护士就来到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房间给她腿上发炎的部位换敷药,她边

换药边说:

“昨天到您这儿做客的那个男人真令人羡慕。他整个晚上都和513号房间的你的邻

居在一起。”

“那是我的侄子。”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强忍着疼痛,不动声色地回答说。

“您说什么?”护士向老太婆投去惊奇的目光,“谁会想到您还有个侄子!您在我

们这儿治疗很多次了,您总是说您是孤身一人。原来您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只是不说

罢了。”护士小姐嘻嘻笑着继续说,“您该承认,这是您的神秘的崇拜者,也许是私生

子吧!哎呀——呀——呀,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

老太婆也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列诺奇卡,喜欢他吗?让我给你介绍吗?”

“他是单身汉吗?”

“不知道。”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回事?您的侄子——连您都不知道?噢,不让人奇怪吗?”

护士小姐放好敷药,给发炎的腿缠上绷带。

“晦!这种游戏可不是我这种年龄的人玩的,”老太婆叹着气说,“我实话告诉您

吧,列诺奇卡,只是您不要出卖我,您答应吗?”

“答应!”列诺奇卡惊恐地望着她。

“他是警察局来的,”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压低声音小声他说,“为那件谋杀

案……您明白吗?可千万不要让我的邻居知道,对她只说他是我的亲戚。”

“太有趣了,”护士小姐拖长音调诧异他说,“那就没有我的机遇了,警察都是些

枯燥乏味而且有老婆的人。假如他是个单身汉,我还可以考虑考虑。嗯,好了,列基娜

·阿尔卡基耶芙娜,换好了。晚上塔马拉值班,她给您换绷带。尽量少走动。”

“谢谢,好孩子。”

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伸手到水果筐里取出二个大石榴。

“拿着,列诺奇卡,您让我高兴。我这种血压,吃石榴不好,但他们送来,也不好

拒绝。”

“喂,拿着吧!”列娜把得到的石榴递给科罗特科夫说,“我不喜欢石榴,还不如

用苹果款待我。我们这个列基娜一点都不会保守秘密,全都对我说了,真是个老实人。”

“那么,你会吗?”尤里狡黠地笑着问,“我可以相信你吗?列娜,如果你不给我

制造麻烦的话,我给你买三公斤苹果,不,五公斤。不过也不用过于认真,好吗?

咖啡厅里温暖、舒适,但东西特别贵。娜斯佳看了一眼菜单,吓得瞠目结舌。

“花那么多钱我连一块都吃不进去。”她坦白承认说。

“傻话,你一块也吃不下去完全是有其他原因。要冷食吗?”达米尔说着用手势叫

服务员。

“要吧!你是指什么原因?”

达米尔还没来得及回答,服务员就走了过来。随后送上面包、饮料、凉菜。娜斯佳

默默地等着重新回到话题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哪些原因使我不安,达米尔?”

“你那位新的追求者。”他一边往盘子里放肉和切好的蔬菜,一边漫不经心他说。

“怎么,你嫉妒吗?”娜斯佳无恶意地探间道。

“还要怎么样呢?你看不起我,不理我,又和那个警官勾勾搭搭。这对于像你这样

精明的人可真是惊人的选择,怎么都想不到。”

(把叉子弄掉去?不,还是呛着好一点。不要再说过头。第一句话就让他相信了,

真不聪明,要赶快溜才行。)

“什么警察?你说的是谁,达米尔?”

“昨天跟你跳舞的那个人。好一对有情人!”

“小傻瓜,那是列基娜的侄子。难道她没有对你提起过吗?”

“她倒是说了。不过有人向我透露,他真的是侦查员,从莫斯科专门冲着你来的,

你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不知道,”她耸耸肩膀说,“我看,这是误会。侦查员怎么可能对我有兴趣呢?

亏你想得出来,达米尔·鲁特费拉赫马诺维奇。”

“你的幼稚和冒失把我气疯了,”达米尔激动他说,“你能不能把情况看严重些?

我不问你你有什么罪。你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吧!最好——你回忆一下他和你谈了些什么,

他对什么感兴趣。那时你就会清楚他为什么围着你转。”

(就好像他把我说服了一样,不要再装糊涂,要开始了。)

“达米尔,”娜斯佳眼睛盯着盘子缓缓他说,“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呢?如果你说的

不是假话,警察是冲着我来的,不是针对你,你何必那么神经质呢?”

“因为我是最大的傻瓜,”达米尔心里想说但没说出来忙又改口道,“因为我的心

为你担惊受怕,因为我想尽我所能帮助你。即便出不了主意,哪怕对你表示信任和同情

也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或者你头脑里还有比这更复杂的事情?”

(好一个兔崽子,算你说对了。达米尔,你可知道你说的多么正确。最近几天我一

直为这事感到痛苦。难道这情绪那么容易被察觉吗?还是你偶然说中的?)

“我真的能依赖你的信任和同情吗?”娜斯佳声音颤抖着说,真像是幡然侮悟的样

子。

“你当然能。反正我已答应侦查员还要住下来,他也要再提问我一次。我再买一张

疗养证,然后时时陪伴着你。好吗?”

娜斯佳点点头,然后以仟悔的目光望着他。

“你不会对我不好,把我想得很坏吧,甚至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是这个警察有什么根据的话……达米尔,我的处境很复杂。我不能马上全讲

给你听,但以后,很可能,你会全知道的。当然,我有些错,但那个年轻小伙子阿尔费

洛夫不是我杀的。你相信我吗?”

(够了,到此为止吧!)

“相信,娜斯佳,当然相信。只要看你一眼,就能相信。难道能让你一个人承受那

么大的打击吗?来,让我们干杯!”

“来,干杯!”她轻松地响应着。

第一幕已经演完。幕间休息。

杰尼索夫仔细地照着镜子。他已经老了。整日的忙碌已经使他厌烦。当初,莉里娅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又有激情,又有活力,总想干一番事业,而且也有这个能力。但是,

他没有认清莉里娅的价值,老家伙,却认为他已经用钱买下了她的青春和爱情,而为感

谢她的忠诚,给她找了一个有钱的丈夫——奥地利的企业家。还自我安慰说,她在那儿

会过得更好。

后来,心爱的孙女薇拉来了。她对我诉说了在莉里娅出国前,她们怎样到别墅去,

莉里娅哭得多么伤心,又说了些什么话。他处在那个年龄怎么还能想她真的爱他呢?文

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不想欺骗自己,以免后来更加失望。可是偏偏发生了自己欺骗自

己的事。生活中那么好的莉里娅不会再有了。从此他心灰意冷,对一切都失去兴趣。钱

已经够多了,再增加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乐趣。今天惟一的乐趣就是花钱,从中体验自

己的强大以及有能力赢得感谢的话语。

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变老了。莉里娅在时,他陪伴她去地中海海滨浴场、瑞士

的高山滑雪疗养区,他的脸上泛着黝黑的光,身体挺拔,甚至连皱纹都少许多。现在杰

尼索夫在镜子里看到的是微微浮肿的脸,双颊显露出的老年纹,虚胖、大腹便便的身体。

到底年纪不饶人……

忽然他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笑了。他的一生中总算有过辉煌的时刻,当然有时也

会有失落。就说现在吧,他必须解决一个非比寻常的课题:要逼迫一个人为了钱去完成

他的职业义务,当然不是拿国家的工资,而是拿他的,杰尼索夫的钱,简单说,黑手党

的黑钱,也可以说,真的,是美元。根据最初的情报判断,这个人并不简单,甚至相当

执拗任性。那又怎么样呢?那样更好,更有趣味。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知道,他从

来都不能让女人倾倒,他身上缺少男子汉的魅力,那种男性的吸引力。对付卡敏斯卡娅

不得不用其他手段。

噢,我们的斯塔尔科夫在哪儿呢?杰尼索夫看看表:离约定的会面时间还有7分钟,

他按了一下铃。厨房里的阿兰闻声来到他面前。这是个矮小、浑圆,留着长发长须,酷

似什么精灵的人。

“给我做一杯牛奶果汁。5分钟后斯塔尔科夫到这里来,你也坐下听听。可能我们

非得接待一个客人。”

“什么时间开晚饭,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

“晚点吧,阿兰,等我和斯塔尔科夫谈完话之后。”

“还要等谁吗?准备几个人的?”

“今天还是我一个人。薇拉·亚历山大罗芙娜还是在她姐姐那儿呆上一个星期。准

备两个人的吧,你和我坐一坐。”

“好的。”

杰尼索夫一边慢慢地品尝着味道鲜美的牛奶果汁,一边认真听他的刑侦处长的汇报。

“时间太短,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因此情报搜集得不完整,零零碎碎的。卡

敏斯卡娅有些懒散,喜欢舒适,最喜欢坐在桌旁或是躺在沙发上。从整个情况看,她从

来不干家务。”

“从哪儿弄来的这些情况?”

“从打扫她房间的女工那儿。她是个有经验和富于观察力的女人,从一个带烟蒂的

烟灰缸就可以描绘事情的性质,而且完全可信。”

“好,好,往下说。”

“卡敏斯卡娅吸烟、喝咖啡,量都不少。”

“牌子?”

“她那儿放的是罐装的巴西速溶咖啡,她在家也是喝速溶的,懒得动手煮;如果可

能的话,最好是卡普奇尼牌的。”

“香烟呢?”

“在这里她吸‘阿斯科尔,,但喜欢薄荷香型的;很少换其他牌子,一买就是几

条。”

“衣服、化妆品呢?”

“这就不太清楚,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我们求达吉亚娜·瓦西里耶芙娜在今

天中午,当地和达米尔·伊斯马依洛夫在咖啡厅时,去看了看卡敏斯卡娅。”

达吉亚娜·瓦西里耶芙娜是市发型之家的经理,杰尼索夫的妻子薇拉·亚历山大罗

芙娜的私人理发师,同时也是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的顾问。

“达米尔·伊斯马依洛夫?啊,是的,她的情人。那么,达吉亚娜怎么说?”

“他说,卡敏斯卡娅的穿着与其身份不相称,怎么方便,就怎么穿。从她的神情和

姿态来看,如果需要,她能成为非常有魅力的女性。但日常生活中她的穿着是尽可能简

朴而不引人注日的。”

“有意思,”杰尼索夫奷笑几声又接着问道,“她和情人坐在咖啡厅里时怎么样,

是不是很有魅力呀?在咖啡厅里吃的是什么?”

“菜单上的,与服务员谈话才知道,她对肉食不感兴趣,喜欢蔬菜,不吃酸辣的东

西,蔬菜要煮过的。”

“她喜欢喝什么酒?”

“难说。在咖啡厅她想要马提尼,但那里没有。喝了橘汁,喝了达米尔要的葡萄酒,

没喝完就撇嘴放下了。”

“还有什么?”

“不喜欢音乐放得太响,更不喜欢噪音。打扫房间的女工说,卡敏斯卡娅房间的收

音机从来没有开过,电线和插头放在柜子上从来没动过,可以看出她一次也没开。”

“真够一本正经的,”杰尼索夫笑着说,“连新闻也不听吗?”

“但是她读报,虽然不定期。第一周房间里一张报纸也没有,后来突然出现了一大

堆。”

“好征兆,斯塔尔科夫,这是个很好的征兆,”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立刻兴奋

起来,“这表明有什么东西突然使她感兴趣。很可能,她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么懒散和

冷漠。请继续说吧!”

“在疗养院她治疗腰部的旧伤。坐在软沙发里比较难过,宁愿选坐椅子或是带硬靠

背的沙发坐。”

“这很重要。她和我们勇敢的刑事侦查员的关系有什么进展?那个莫斯科人,他

叫……”

“科罗特科夫。”斯塔尔科夫马上提示说。

“是的,科罗特科夫,他能说服她吗?”

“今天还没有。她断然拒绝,但也不是歇斯底里。”

“她怎么说的?”

“看,我差不多是逐字逐句记下来的:‘我不想和那些认为“女人不是人”的人们

打交道。’”

“这是你亲耳听到的吗?”

“她对莫斯科刑侦处的少校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正坐在他们附近的桌子上。要注意,

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她非常善于控制自己。谈话并不愉快,但她一直微笑着,一

次也没有提高嗓门儿,所以我一大半都没听清楚。”

“不要紧,斯塔尔科夫,这也足够了。今天晚上我考虑一下你的情报,明天一早可

以开始。你可以走了,斯塔尔科夫。”

当斯塔尔科夫随手关上门,杰尼索夫转向阿兰。阿兰正坐在角落的小桌旁俏俏地记

着什么。

“阿兰,你说说吧!”

阿兰伸开手指梳理一下浓密的长发,又理理宽而密的胡须,说道:

“鱼子酱和红鱼不要了,煎牛排也不要了。”

“奶油鲤鱼呢?”杰尼索夫没有把握地问道。

“假如说的是您的竞争对手,我也同意不要。眼下很少有人会熟练地吃鱼和对付鱼

刺。这会使客人神经紧张的。如果您打算说服什么人去做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提议上鱼。

但也许可以上无骨鲟鱼。”

“好吧!”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点点头说,“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想说的是咸黄瓜。很可能她的肝有问题,因此脂肪不能太多,脸会浮肿的。另

一方面,她吸烟大多,肯定有内热。我想多上点橙子、橘子更好,能振奋精神。洗好、

切好,然后放上冰。其他的我都会料理的,蔬菜、饮料、高背沙发,我都记下了。”

“谢谢,阿兰,没有你我就完蛋了。”

“什么时间准备好?”

“要是知道就……”

当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杰尼索夫布下网准备捕获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的

时候,娜斯佳和尤拉·科罗特科夫也一起从水中把自己的网拉起来。他们发现到目前还

没有人自投罗网,让人感到着急。

“围绕着我转的只有一个达米尔·伊斯马依洛夫。是的,他的表现和你推测的一样,

但他不是凶手。从我在花园和阿尔费洛夫分手那一刻起到两点钟之前他一直在我眼皮底

下。法医鉴定不可能把死的时间弄错吧?”

“很难说,”尤里摇着头说,“你和阿尔费洛夫分手的时间是23点50分,现场验尸

是在凌晨4点20分,死的时间定在24点,前后相差15分钟左右。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所

以很可能使鉴定误差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先不考虑这个吧。你最好考虑一件事:你的那

盒烟我总算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娜斯佳兴奋起来。

“在大楼备用出人口不远的地方。盒子的颜色很暗,如果不专门搜寻的话,就是在

光秃秃的地上也很难发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为什么阿尔费洛夫要走备用门,况且大门比较近?散步的那条路又不通

那里。这意味着他到过那里或是有什么目的,也可能跟踪什么人,或是在他死了之后,

被人从备用门抬进大楼的。我看要暂时放弃‘蓄意谋杀’的设想。我们设计一下这是怎

么发生的。一个人刚才还好好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什么也没有发现,5分钟以后被打

死了。这很像是自然死亡,不像吗?”

“那就要去解决他看见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他不曾料到,或是有什么人他不期而遇

了。用什么办法测定呢?”

“有。一部分可在这里做,主要部分只有通过莫斯科做。”

娜斯佳没再说话,默默地思考着,边走边用脚踢着地上的落叶。

“尤里,你记得我昨天对你提到报纸的事吗?”

“记得。”

“国内刚刚发生了不少严重事件。我们都记得这段时间新闻媒体都登了些什么,苏

维埃议会和政府机构吵架。可是在戈罗德市出奇地一致,没有什么麻烦,一派宁静。在

镇压叛乱之后,市苏维埃乖乖地把自己的各种权力放在托盘上,说着感谢的话拱手送给

向他们发号施令的人。你知道,我并没有睡懒觉。有一次我到治疗大楼去,那里为候诊

的病人放了很多种报刊,以免排队的人等得无聊。我找到两个月来的各种报刊。市里的

一切都控制和掌握在一个铁腕人物的手里。我到市里到处转,看市场的物价,这里比莫

斯科便宜,而且物价到处差不多一样。市中心略高一点,市郊区稍稍低一点,各种商业

服务都似乎组织得有条不紊。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叫《城市通告》的专栏。尤里,这个

城市不存在犯罪集团之间的斗争。你明白吗?这方面我是老手,我对莫斯科所有的区都

做过分析。还可以准确无误地告诉你:市里只有一个黑手党。只有一个,但却是货真价

实的,不是一小撮乌合之众,而是一个从头至尾收买了政权所有的组织和机构的强大体

系,不排除内部事务的机构,甚至一定包括在内,不然他们就不是真正的黑手党。这就

是我常想的一个问题。如果杀害阿尔费洛夫的人不是来自于莫斯科,而是所谓的‘就地

包装,的话,这个案件永远也不能侦破。我和你所进行的一些可怜的尝试只能导致一点:

刑侦处的同事们会有麻烦。他们每个人可能都是诚实的好人,但只要一个头头被黑手党

收买也就够了。他可以给他们断氧。他们在这里过自己的日子,生活稳定,大家都有着

落,依我看人民对一切还满意。突然冒出来你和我,乱踩一通。从我们这里能得到什么

好处呢?只有害处。”

“如果杀人案仍然是‘蓄意谋杀,呢?”

“你自己相信吗?”

“说老实话,现在已经不太相信。同志们折腾了三天,一点都不敷衍塞责,而是非

常认真,但没发现任何一点迹象。经验证明,往往一些‘迹象’头一两天就会显露出来。

实际能不能破案是另一回事,但‘蓄谋,的现象应该表现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阿尔费洛夫被杀害并不是‘蓄意谋杀,性质的,但也不是地方黑

手党干的,是突发的行为。也许你那个戈洛文已经接近事实,整个案情就是愚蠢的赌博,

只是我身在其外而已。也许戈罗德市又纠集了一个犯罪团伙,但它和主要的黑手党没有

联系,那么可怜的阿尔费洛夫完全是偶然撞到他们的枪口上的。那样的话,我们便有机

会破案,既不损害我们也有利于地方警察局。”

“你同意了,阿娜斯塔霞!”科罗特科夫停住脚步,面对着她说,“就在昨天你还

对我说不想和市刑侦处的人打交道,你被他们气坏了。可今天你却为他们的生活担心,

好像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和亲兄弟一样,你是怎么搞的?原谅了他们还是想通了?”

“不原谅他们,也没有想通。但这完全是不同性质的问题,尤里。我个人与谢尔盖

·米哈依洛维奇和他的部门的个人关系,这是性格和观点不同的问题。我不是他的下属,

我正在休养,他们也很难强迫我去帮助他们,如果我不愿意的话,除非上级正式通知我

停止休假,给我下命令。而如果我自己的行为让他们遭受打击,这就很不光彩。我和你

并不具有对个人进行监察的使命,何必去弄清楚谁拿谁没拿黑手党的钱呢?你说是吧?”

“不知道,”科罗特科夫老实地回答说,“我没有把问题集中在一点上。”

“那你就试试看。你要想想我说的话,再和当地的同事们谈谈。可能你应该从这里

滚蛋了,现在还不晚,反正你的看法也证实不了。他们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吧。我

们可不管别人的事。总之,你下决心吧!”

“娜斯佳,你好狡猾,鬼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做出推理,可让我决定。”

“你是男人!”娜斯佳和解地笑着说。

“噢,想起来了,你就是恼恨人家把你作为女人来看待。从逻辑上说你是错的。”

娜斯佳抬起饱含忧伤的眼睛望着科罗特科夫,那双眼睛忽然变成覆盖着冰雪的湖泊。

“我求上帝保佑,尤里,杀人案千万不要与城市的黑手党有瓜葛。因为每当我想到

他们会怎样对付我们,甚至如果我们偶然选定谜底的话,我都感到恐怖。只有一个黑手

党,这是最危险的。既无处申诉,也不知向推寻求保护。哪怕有几个团伙,我们也会解

脱。可是……即使我是来自彼得罗夫克第38号的军官,我终归还是一个人,一个会权衡

利弊的人。我害怕,尤里。你甚至想象不到,我是多么害怕像铁板一般意志统一的黑手

党。我在清醒地估计自己的力量。我的作用不是很大,我只能做些情报工作。我不准备

去和他们斗,说我是胆小鬼也好,随他们怎么否定我也好。但我求你,尤里,我祈求你,

想一想我的话再做决定吧!”

“给戈尔杰耶夫打电话商量一下怎么样?”

“对的。我是婆娘,你是男子汉,他是领导。”娜斯佳笑起来,但笑得并不欢畅。

他们并没有给戈尔杰耶夫打电话。因为第二天早晨科罗特科夫得知市刑侦处有新的

情况,还需要认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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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十天

这个人是我尽量忘却,但又因此一次次闯入我的记忆,像一首索绕脑际的歌曲或是

醒目的广告词。这个人从今天开始将不再搅扰我。我已经决定。

                     哈宁

这段文字是用打字机打的。对开折的纸中间夹着柯里亚·阿尔费洛夫的照片。信封

上投寄的地址是市内务处,邮戳上的时间是10月28日。

“从哪儿弄来的?”

“昨天晚上收到的。”戈洛文回答说。从他脸上的表情可看出,他比科罗特科夫还

感到吃惊,只是没表现出来。

“哈宁是个什么人?”

“哈宁,鲍里斯·弗拉吉米罗维奇昨天才被送进市医院的太平间。是自杀,吞服50

片苯巴比妥。他的堂妹到他家去祝贺生日时发现的。”

“乌七八糟,”科罗特科夫叹着气说,“还过什么生日呢?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到心理病防治所咨询过。怀疑为狂躁抑郁性精神病。从他堂妹的口中得知哈宁是

个同性恋者。”

“那么,阿尔费洛夫呢?”科罗特科夫怀疑地问,“肯定也是吧?”

“是的,”戈洛文摆弄着照片肯定他说,“从这一点看,他早就应该认识哈宁。”

“等等,”尤里双手按着太阳穴,打断他说,“我们要集中精力考虑一下。从我们

对阿尔费洛夫所了解的情况可以看出,他对姑娘们和同龄的年轻女子们并不感兴趣。他

工作的公司年轻漂亮的小姐多的是,但他并没有追求哪一个。很多人还为此开他的玩笑。

个人生活中表现得内向,公司的同事们没有人能说出什么别的。这也是同性恋者的通病。

可哈宁……怎么那么突然和巧合?不是吗?”

戈洛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

“不是所有的案件只要花费血汗就可以被侦破的。机会往往会自然而来。负责鉴定

的专家们为了这个信封和这封信整整忙了一夜。市内务处的领导亲自提出要求:不要搁

置到明天。信封想必已弄得很脏,因为经过多人才辗转送到邮局。在信和照片上有哈宁

的指纹。”

“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科罗特科夫心里想着,“这个哈宁家里有打字机吗?”

“没有,他在商店守夜,经理办公室里有两台。鉴定专家一早就去验证了。”

尤里拿一张干净的纸抄下信来。

“我要一张阿尔费洛夫照片的复印件,还有列出他带到疗养院的衣服。”

“一定完成。还有吗?”

“暂时没有。我要到疗养院去,把信给卡敏斯卡娅看看,看她怎么想的。如果阿尔

费洛夫真的是被哈宁杀的,我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事了。明天就走,不然就在今天晚上。”

“尤里,”戈洛文犹豫他说,“阿娜斯塔霞还生我的气吗?”

“不是生你的,而是生你们大家的气。如果想求她什么事,现在就直说。我走后,

她不会理你们的。”

“你这样认为吗?”

“她自己说过。”

“但如果哈宁一案不是那么回事……要知道她在阿尔费洛夫死前几天见过他,和他

交谈过,她能够说出那种……同性恋倾向的。你不是说过,她具有非凡的观察力嘛!”

“现在明白了?”尤里立即站起来,“早就应当想到,在她提出帮助你时,就应当

想到,怎么搞的,戈洛文,又没赶上车。连我都没能说服她,但我尽力,你要相信我。”

“可惜,”戈洛文真的后悔了,“是我搞坏了事,真蠢,还有那个斯杰潘诺维奇也

添油加醋。”

“斯杰潘诺维奇?”

“检察院的侦查员,叫米哈依尔·斯杰潘诺维奇,一个好寻根问底但见识不多的人。

他缺乏想像力,只要认准一条,就照直追下去;他认为没有用的,就全抛在一边。对这

起自杀案,他避而不谈,一点都不配合。”

“你该高兴,这样你的事就少了。我走了。”

戈洛文用奇怪和不赞成的目光望着从办公室走出去的科罗特科夫的背影,同时拿起

了电话。

到了疗养院之后,尤拉·科罗特科夫先去他的“伯母”那儿。

“身体好吗?列基娜伯母?”他握着伸过来的手神采飞扬他说。

“谢谢,亲爱的,比昨天好些,”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笑着说,“我这把年纪,

再好也不可能了,好一点也就算正常了。”

“您的邻居怎么不在?她的打字机没有响动。”

“去治疗了。她不在早上工作,而是在午饭后。您陪我一起喝茶,好吗?”

“非常高兴,只是请您不要忘记我是您的侄儿。不能用‘您,相称呼。”

“噢,是的,”列基娜醒悟过来,“请原谅。娜斯佳怎么样,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您知道她和哪些人交往吗?”

“不和什么人,”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往瓷壶里放茶叶,加了一块方糖,“和

我来往也不多。我的学生达米尔,依我看,非常执着地追求她,但这一段时间他们好像

有些不和。本来我很高兴:达米尔是那么有天才的一个人,娜斯佳又是难得的聪明,绝

好的一对。不过,我见到的不多,很少出房间,只在治疗时才出去,连饭菜也是直接给

我送来。”

“难道这里的服务那么好吗?”科罗特科夫惊奇地问道,“甚至连饭菜也送到房

间。”

“尤里,你不要太天真。谁付的钱多,给谁的服务就到家。我付钱,因此他们就奉

承我。”

“伯母,您从哪儿得了那么多钱?我是作为侄儿打听一下。”科罗特科夫马上说确

切些。

“亲爱的,我的课价钱很高。一个小时10美元。我自然是收卢布,但按那个标准。

对于有天赋的孩子来说,他们的父母肯定付得少些;没有天赋的——就要多些。”

“怎么说呢?”

“很简单。如果一个孩子刻苦又有音乐天赋,我教他两小时就够了,他马上就明白

应当怎样演奏作品。而后他在家里练习两三周,再经过我的加工。实际上,我不是给上

课,而是一种辅导。如果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天赋,就必须每周上两三次课,这不就多了

吗?”

“您的学生多吗?”

“不少,真正有天才的有5个,还有8个的能力也不坏,但缺少灵气,也不够努力。

另外有3个是不可救药的。他们甚至无法感知音乐,听觉也不灵敏,但他们的父母幻想

着荣誉,硬拖着他们来上课。有个学生每天都要来,我非常可怜这孩子,他们会把他扭

曲的。这个可怜的孩子非常刻苦,看出来是怕他的父母,所以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

只能把他培养成一个业余的演奏者,而美元由我赚了。他可以弹些通俗音乐,以此使父

母和客人得到些快慰,但他绝不会成为音乐家的。此外,尤里,我还有一项收入:我对

参加比赛的演奏家进行培训。甚至其他城市的也慕名而来。这自然更贵些,水平要求得

也高。要知道,他们已经是音乐家了,对作品也都有独到的理解。我的任务只是帮助他

们把自己的思想较好地传达给听众,提示他们用什么手段达到目的。可他们总怕我把自

己的理解强加给他们,甚至把我的每个建议都看成圈套,让他们按着我的意愿做。有时

竟闹到荒唐的地步,你不信吧?这就是我从哪里得到的钱财,还有退休金,那就不足挂

齿了。”

“看来,您是位富有的被继承人,伯母。遗憾的是我不是您的真侄儿。”科罗特科

夫开着玩笑说。

“噢!”老太婆笑起来,“我死后能留下来的只有一部钢琴,当然,它非常贵重,

我也不隐瞒。要知道,钱我都花掉了。侄儿,所以你不要眼红伯母的钱。我每年都要在

这里疗养三四次。什么都得花钱,否则就行不通。我行动不便,在市里一走动,非要出

租车不行。去商店、洗衣服、收拾房间、买食品,这一切我既没有时间又没能力去做,

都要花钱,而且要慷慨大方。目前我们这里没有失业的人,因此便宜的家庭工是找不到

的。我把赚来的钱都花掉了。就是这样,亲爱的侄儿。”

尤里听到隔壁房间的门锁响了一声,便看了一眼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她点头

示意他道:

“这是娜斯佳回来了。如果想见到她,马上去,不然她就去游泳池了。”

科罗特科夫从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住的房间出来,刚向娜斯佳的房门方向跨了

一步,想抬手去敲门,忽然看到有一男子拿着一大束玫瑰走到513号房门前。尤里赶紧

与他擦肩而过,朝楼梯方向走去。他用眼角看到那个人敲了敲娜斯佳的门就进去了。科

罗特科夫马上转回来冲进515号房间。

“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我要打开窗户!”

“你知道,外面是零下5度,尤里,我会冻僵的,”老太婆大惑不解地耸耸肩膀问

道,“发生什么事了?”

“列基娜·阿尔卡基耶芙娜!”

“好吧,好吧,你打开吧!我披上大衣。”

尤里感到特别难为情,但他非知道娜斯佳的这个客人是什么人不可,还拿着那么漂

亮的玫瑰。他打开门栓,站在门槛上。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列普金,列夫·米哈依洛维

奇。我是市长助理,保卫部门活动协调委员会主席。”

娜斯佳惊呆了。这次拜访太突然,也不是时候。她刚刚做完按摩回来,在客人面前

穿着运动裤、长到膝盖的宽松内衣,还有随随便便在脑后盘起的头发。实在不适合在这

个时候与市长助理谈话,真难想象。

“这是送给您的。”列普金把花递给她。

“谢谢,请坐,”娜斯佳指着沙发说,“我能尽什么义务?”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直接说吧。您和我们警察局的一些人之间产生了误

会,首先我想替他们请求您原谅。”

“其次呢?”

“让我们先谈清楚第一个问题,这对第二个问题有原则意义。您接受我的道歉吗?”

“没必要。”她亲切地笑着说。

有时候和娜斯佳很难谈得来。如果她不喜欢对方,她的回答总是限于一些客套话,

让人无法深入谈下去,只好提些琐琐碎碎的问题,以至对方自己先厌烦起来。娜斯佳坚

信,谈话者相互受益才是情投意合的谈话的基础。

“为什么?不是使您深深受到伤害了吗?”

“伤害并不深,但所涉及的问题对我来说是个原则问题。请您稍坐,我把花放到水

里。”

娜斯佳拿起花瓶进了盥洗室,接了些水又照了照镜子。样子还行,她自我解嘲地想

着。这个列普金的来访是什么意思呢?他们确实需要帮助吗?不像。普普通通的司机遭

到普普通通的杀害,值得触动市长级的人关注破案吗?做结论还太早——梳梳头吧,何

必呢?算了,随便吧!

她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期待地望着来访者。

列普金咳了一声继续说:

“您是说,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不愿意与警方合作。我理解得对吗?”

“不对!”她笑着回答说,同时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那我就不明白了,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列普金的声音含有几分怒气。

“可我理解您。您,一个大忙人,负有领导责任的人物,买玫瑰到疗养院来解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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