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在别人的场地上游戏》作者:[俄罗斯]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完结】 > 在别人的场地上游戏@txtnovel.com.txt

第 9 页

作者:俄罗斯-亚历山德拉·玛丽尼娜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4

侦处和普通的疗养人员之间的意见分歧。您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很难过,也很痛心,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由此造成您的情绪很坏,甚至

敌对。您对警方的机构印象不好吧?”

“不是。”

“您认为我们的干部专业水平不高,缺乏素养吧?”

“不,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您能说说对哪些人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为什么?”

“不想。”

“简洁明了,”列普金笑起来,“您认为与我们的工作人员的分歧纯属个人的事,

而且不愿意他人干涉和做什么组织结论。现在对了吧?”

“不错。”娜斯佳点点头。

“那就转到第二个问题上,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人们都高度评价您善于处理

情报的能力和分析问题的智慧。我明白,您正在休养,但市政府对您有个请求。我要强

调说,是对您的请求: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咨询?我们向您提供全部必要的情报,而您

和我们交换结论性的意见。”

“指的是阿尔费洛夫被杀案吗?”

“您怎么……阿尔费洛夫的被杀案已侦破,我指的是更为严重的一些事件。”

娜斯佳好不容易才保持住镇静的表情。是他们刚刚完成的吗?还是夜间呢?她没来

得及与科罗特科夫碰头,真糟糕!

列夫·米哈依洛维奇接着说:

“我们有根据怀疑戈罗德市出现了犯罪团伙,他们收买了保卫部门的一些工作人员。

我们将非常感谢您,如果您能和我们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并提出揭露和消除这个集团的行

动建议的话。”

(还行啊!难道我完全错了?我认为在戈罗德市只存在一个黑手党组织,他们控制

了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政府机构,而首先是列普金本人必然与它保持某种关系。第

一种可能是:我并没错,但列普金想把主子们不满意的一些人推出来,伺机假莫斯科人

之手干掉他们。为此他们需要能够提出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和搜集哪些证据的咨询,

以使主要的保卫部门有根据提起公诉。第二种可能是:在戈罗德市并不存在我想象中的

黑手党。政府机构恪尽职守,列普金所说的都是真话。第三种可能是:黑手党仍然存在,

而且只有一个,但其中出现了分裂派,而且无法把它们清除掉。比如干掉阿尔费洛夫的

那些人。那么,又是谁把他这个可怜虫干掉的呢?)

“请问,列夫·米哈依洛维奇,为什么你们想用私下的活动方式解决你们的问题呢?

不如去找俄国内务部或是反贪联合委员会,他们会协助你们的。他们的专家是一流的,

权力也大,财力和物力都是我不能比的。”

“这非常不适宜。”列普金马上回答,说着把笨重的身体探向

“为什么呢?”

“我们只是怀疑,很可能是错的。我们不想弄得满城风雨,鸡犬不宁,使那些毫无

牵连的人们也人人自危。我们只想请您指教如何去核实这些疑点。”

(也就是说是第三种可能。这不难办。至少不是政治问题。真是好笑:黑手党雇用

我作为私人侦探帮助它消灭对手。)

“很遗憾,列夫·米哈依洛维奇,白白浪费您的时间。我的假期还有另外的计划。

除了治病之外,我还要在这里工作,”娜斯佳瞥了一眼堆满纸张和词典的桌子,接着说,

“我怕以后没有空闲时间。此外,假期总应该是假期,要休息而不是工作,您同意吗?”

“这么说,您拒绝了。”

“是的。”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要匆忙做决定。您的建议将得到相应的报酬。请再

考虑一下。”

“好吧!”转而她又轻松地同意了,“我考虑一下。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我只

能和那些对我的帮助直接感兴趣的人谈。请不要捉迷藏,列夫·米哈依洛维奇。很清楚,

这个人不是您。我考虑您的话,明天早上这个时间答复您。但请您注意,如果明天在这

里见到的还是您,我还会回绝,而且是彻底地。其次,不要向我提供被收买的内务处的

工作人员的名单。我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这样做。这用不着讨论,第三,不要给我钱。

可以用其他的东西吸引我。如果明天谁也不来,我便认为,今天的谈话没有进行而且要

永远忘记它。你们可以认为我的条件不合你们的意,那我们就可以各奔东西而互不相

扰。”

尤拉·科罗特科夫又着急又担心。他打开阳台门,站在门槛上,只听到开头几句,

便明白他是把阿娜斯塔霞作为刑侦人员来拜访的。他非常想继续听下去,但又怕裹着大

衣坐在沙发里的列基娜·阿尔卡基耶美娜也听到谈话。那就意味着怀疑女翻译家的神话

破产了。当然,如果阿尔费洛夫被杀案侦破了,也没有必要再让阿娜斯塔霞充当吸引案

犯的诱饵。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如果”又使尤里担心。要是破案是假的,在这里,

在戈罗德市人为制造的假象,那就可以肯定这决不是来自莫斯科的预谋,而是当地人干

的。为制造伪证需要许多“自己人”:自己的犯罪鉴定专家提供信纸和照片上的指纹结

论,提供哈宁守夜的商店和打仟悔信的打字机的字母相吻合的意见;要有自己的知情人,

好当着人们的面取证和搜查哈宁的房间;还要有自己的侦查员,把这一堆乌七八糟的废

弃物烙成像样的馅饼,谁也不会为追究死了的人的刑事责任去品尝它。外地的犯罪分子

是无能为力的,这种事只有市里有鉴定权的人才能做。如果哈宁是个伪造的垫背者,那

么真正的凶手就在附近。问题在于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不属于黑手党,独立进行活动,

那么就有必要让阿娜斯塔霞继续扮演一段时间的女翻译家;相反,如果是在市内务处的

黑手党安插了自己人,那肯定会知道卡敏斯卡娅到底是什么人,那么继续扮演下去便是

愚蠢的。

“我怎么打折了?”尤里马上控制住自己,同时遗憾地关上门。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谁也不会再去理会阿尔费洛夫的案子,明天早晨我就走吧!阿娜斯塔霞继续在这儿疗养,

谁也不会动她。就让列基娜听见吧,现在这已经没有意义。可突然……不,不能冒险,

应该等一等。

娜斯佳挽着科罗特科夫的手臂漫步在夜色朦胧的街头。街道整齐清洁,灯光闪烁,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娜斯佳突然问道:

“你还记得三头熊的童话吗?”

“这有什么可问的呢,当然记得。”

“这个童话最主要的是主人的旨意,谁坐过我的椅子?谁用我的碗吃过东西?谁在

我的床上睡过觉?虽然椅子、碗、床都没有弄坏。你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如果哈宁是个巧妙安排的替身,那么这就是地方头目们干的。如果真正的凶手是

他们的话,他们何必找我呢?肯定不是进行什么分析。至少是他们担心我知道些什么,

担心会给他们围绕阿尔费洛夫苦心营造的小窝棚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进而露出他们的

马脚。那样的话我倒真的害怕他们。然而,如果阿尔费洛夫不是他们杀害的,那么找我

就像是愤怒的熊的号叫:谁竟敢在我的领地上胡闹?要知道,并不是每次杀人案他们都

掩饰,其中肯定既有历史原因,也有偶然因素。他们不想弄得沸沸扬扬,让人知道市里

什么事情都有。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的未破案率是很自然的,有的地方好些,有的地

方差些,百分之百破案那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他们为阿尔费洛夫案件那么心急火燎呢?

为什么他们用哈宁这个无赖汉和鸡奸等丑事围起一道墙呢?”

“你问我吗?”科罗特科夫笑着说,“我是想让你告诉我。已经陪你逛了一个多小

时,我一直在等着你回答这些问题。”

“那我就来回答。哈宁事件也不过是摆到桌子旁的椅子或是盖在床上皱皱巴巴的床

罩而已。是谁在那儿坐过?是谁在那儿睡过?管他呢,我们已经把椅子放好了,把床单

整平了,以后再搞清楚是谁在这里为所欲为吧!生活不能杂乱无章。其实,他们非常想

知道是谁和为什么杀死阿尔费洛夫。我猜想他们正是为此目的才钻到我这儿来。显然,

这个案件和过去发生在市里的案件不同。他们看得很清楚,而我却不知道,因此我才提

出不少荒诞的推测。一定是有人告诉这些人说,我对杀人案有某些自己的考虑,但侦查

人员和调查活动有些失策。这些考虑他们没有掌握。你怎么看,像真事吧?”

“很像,但我对这些并不喜欢。阿娜斯塔霞,明天我就走了,你怎么摆脱呢?要知

道明天你必须有个答复。你想好了吗?”

“要看明天谁来和怎么说。我自己头脑里盘算过。如果来的人说:‘您好,我是黑

手党的头目。’我只得让他吃闭门羮。我怎么也不能力犯罪分子们工作。说实话,尤里,

如果是那样也很可惜,我高兴干有趣的事,但要问心无愧。我是不是个卖身女人,啊?”

“谁知道呢,娜斯佳。我也没经历过。”

“也许我并不敢这样干。晚上让我好好想一想。总的说来,我是个胆小鬼,你也是

知道的。对黑手党我怕得连脚都打抖。你想,要是他们把我抢走,可怎么办?”

“呸!不要乱讲话,舌头上要长疮的。你要回避他们。”

“尤里,我感到烦闷,我不喜欢头脑里空空的。翻译也不复杂,不是什么负担。”

“谈恋爱去呀!”科罗特科夫建议说,“您整天去分析追求你的人的言谈和举止:

他怎么看我,说了什么话等等,不也是一项任务吗?”

“试过,”娜斯佳坦白说,“不行,任务太简单了,又没有感情。一定因为我是个

感情上有缺陷的人。我们走到哪儿了?”

科罗特科夫抬起头,寻找附近的街名和门牌。

“柴可夫斯基大街。”

“我们到电话局去,可能不太远。”

娜斯佳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房间。对她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简单,为此

要精心准备一番。

她把打好的稿纸整理好,放成一摞,合上词典、英文书,用塑料罩盖上打字机,把

这些东西都推到桌子角上,腾出工作的地方;把两张床上散乱放着的衣服捡起来挂到壁

橱里;清洗了烟灰缸,挂起窗帘,关上台灯。现在房里的样子很像她在彼得罗夫克的办

公室:一切都井然有序,简朴而无特色。

娜斯佳想在寒气袭人的户外散步之后好好暖和暖和,便洗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浴。随

后她裹在长长的夹睡衣里坐在桌旁做起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怀着几分懊悔的心情想到,实际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者是

有个害怕她知道和可能吐露出阿尔费洛夫被杀害的真实情况,因此不管她同意还是不同

意,反正都要抓住她不放,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企图把她的思想搞混乱,恐吓或收买她。

或者是这个人的确需要她帮助进行分析,那样的话,同意还有意义,因为可能涉及更加

严重的犯罪,到那时即使出于纯人道主义的考虑也不可放弃责任。也就是,可以同意,

但显得并不聪明,也不好意思。是谁对侦破案件感兴趣,是黑手党还是警方,到底有没

有区别呢?更重要的是责任重大,因为负责事件的人可能会有危险,以后还可能会有无

辜的牺牲品。娜斯佳叮嘱自己,绝不能把“兴趣”和“原则”相混淆。如果我能做点有

益的事防止危险的犯罪分子和保护那些以后的牺牲品,那么我做的一切都应当由我决定,

要毫不犹豫地提出条件。如果在我的帮助下这些人被揭露出来了,那么他们也不应成为

“分析案情”的牺牲品,而应当交付法院。是的,这应该是一个主要条件。再想一个保

证实现这一条件的方式就更好。

娜斯佳把画着惟有她能理解的图形的纸撕成碎片,扔到盥洗室便躺下休息。她感到

发冷,或因为气温低,或因为神经过度紧张。她想起给廖什卡打的电话,对自己的冷漠

态度又一次感到吃惊。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用悦耳动听的声音说:“廖沙·米哈依

洛维奇牵着狗散步去了。”娜斯佳知道,她的男朋友时常被长着修长的腿和丰腴胸脯的

靓丽的女孩子所吸引进发热情的火花。但也只不过是两三天的热情,随后廖沙就跑到她

那儿大惊小怪地发议论:“她们都是那么乏味,自然界赋予她们才智,但她们根本不会

运用。”只有她,娜斯佳,是惟一可以和他共度时间的人。他和女性的一些典型人物在

一起半小时也会感到疲倦。很显然,说话悦耳动听的女人打算留在廖沙那里过夜,再不

就是他遇狗的同时送客人到附近的车站去了。娜斯佳悲观地想着:“我甚至不会嫉妒,

天啊,我到底还有没有感情,我为什么那么铁石心肠!难道我只能体验委屈和恐惧这两

种感情吗?简直是一台失去人之常情的分析仪器。”

斯薇特兰娜·柯洛米耶茨和她的保护天使小伏拉德住在杰尼索夫的冬季别墅,由两

个看守监视着。斯薇特兰娜整日尽情享受这免费的休假,不是睡觉,就是在长满树林的

地方走来走去。她不愿意考虑任何事,而且她也不善于思考。

伏拉德得到了一切必需的东西。他感觉良好,但和斯薇特兰娜不同,他一直保持着

警惕。

“最主要的,”他不停地重复说,“千万不要提到电影的事。你记住没有?在我们

不能肯定是否落入了我们那些电影人和他们的朋友手里之前,要一直保持沉默。否则,

我们立即就会成为面临危险的见证人。”

“好的,好的。”斯薇特兰娜懒洋洋地挥着手说。

对存在的危险,她不怎么理解,但她完全信赖伏拉德。因此,对每天都找他们谈话

的斯塔尔科夫,她总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故事:她看到一个启事,就去谈话,同意在

游泳池拍照片,然后等待着结果——土耳其的富翁喜欢不喜欢她。失火的那天晚上,他

们把伏拉德送到她的住处,说他没地方住,要在她那儿呆到早上。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伏拉德照样唱同一个调子:有个他不认识的、自称叫谢苗的人向他建议设法赚大钱,

但没说怎么赚。他,伏拉德,是吸毒者,常常如坐针毡,非常需要钱,因此听了谢苗的

话他很高兴,便什么也没问就来到戈罗德。他们把他接到斯薇特兰娜那儿并答应第二天

早上给他讲清楚。但遗憾的是这场大火坏了事。就这些。伏拉德看出斯塔尔科夫并不相

信他。可是他怕说出真相。

市长忙里偷闲,正与夫人和内弟在一起玩牌。市长称得上仪表堂堂的中年美男子。

论所受的教育,他是位哲学家,而且是科学副博士。在当上市政府的领导之前,他是一

所大学教研室的主任。讲课、写书、发表论文,可以说与世无争。坐在市长的位置上,

他依旧书生气十足,远离政界的污秽,保持着和善、诚实的作风,有时甚至显得天真幼

稚,他历来热心政治改革。他真正相信英明和正确的领导可以使许多东西向好的方面转

化。因此,当有人建议他参加竞选活动时,他欣然同意了。他经过缜密思考,认真起草

了自己的竞选纲领,又和他所信赖的以机敏和富有政治远见著称的内弟商讨了一番。在

竞选中他终于获得胜利。

“谢谢你,我欠了你的人情!”上任伊始的市长对自己的亲戚说。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内弟微微笑着说,“只要你记住就好。”

今天市长情绪特好,甚至对妻子出错牌也没说一句指摘的话。

市长拿起一副牌又放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新的犯罪吗?”

“和往常差不多,”内弟一边分牌,一边说,“杀人、抢劫、强奷、偷盗。什么事

人们想不出呢?很多案件早就有了,现在只不过变变花样。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戈罗德

市还是很平静,你自己也知道。对你来说,这不是莫斯科。他们那儿每天都发生五六起

凶杀案,而我们平均每周一起。‘帕司’。”

“怎么能比呢!”市长不平他说,“那里的人口比我们多20倍。我也‘帕司’。翻

上面那张。”

“人口多20倍,凶杀案的数量多35倍。你可以看出哪里更安全。你呀,哲学家,你

不能把‘2’和‘2’放在一起。”当中学数学教师的妻子干涉说。

市长不声不响地数了数被吃掉的牌,做了记录。几分钟后他又回到他感兴趣的话题

上。

“你说,我们戈罗德市反犯罪斗争的情况真的比莫斯科好吗?”

“当然,”在市内务处任参谋的内弟蛮有把握他说,“如果你要数字的话,我明天

把部里的统计材料给你带来。那里有全国各个地区的资料可以比较。你是个好市长,所

以市里也比较安定。哪里安定,哪里就少一些恩怨,这是千真万确的真理。当然,凶杀

案归凶杀案,说老实话,很多杀人的事并不是犯罪,而是凶手自己的不幸。嫉妒、不公

平、不甘忍受污辱——这是人类社会共有的现象,没法掩饰,任何制度都消除不掉。过

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从个人偷盗和抢劫案来看,我们戈罗德市也比其他许多地

方好多了,你要相信我。”

“那么,有组织的犯罪呢?”

“哪儿的话!”内弟哈哈大笑,摘下茶色眼镜擦去笑出来的眼泪,“亏你想得出,

我们市哪里有什么有组织的犯罪?正好,这里有个例证。在山谷疗养院一个从莫斯科来

疗养的人被杀了。我们,老实承认,很担心是不是莫斯科的黑手党把我们市作为报复点。

和莫斯科刑侦部门一联系,立即就派来一个人。我们到处调查,各个方面都查找了。也

考虑过是不是有组织的犯罪,你想最后怎样呢?普通的嫉妒杀人,一点有组织的犯罪的

根据都没有。说实在的,还真具有点现代色彩。被害者是个鸡奷狂,而凶手是被他抛弃

的情人。”

“莫斯科刑侦处的人还在这儿吗?”市长突然问。

“现在还在,这两天就走。杀人案已经侦破了,他没什么事可做了。”

“你知道,我倒有个想法。如果地方电视台做一个讨论犯罪问题的节目怎么样?请

列普金、你和莫斯科来的年轻人谈谈莫斯科的治安怎么差,我们这里怎么好。你看这个

建议怎么样?”

“建议倒很有意义,”内弟又摘下眼镜,缓慢地揩拭着镜片,趁机思考着,随后谨

慎他说,“但我担心搞不成。莫斯科的侦查员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走,我们谁也不想留他,

而且他自己也要走。做节目需要写脚本并要认真准备一下。这可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干完

了。脚本、拍摄、剪辑,事情太多了。”

“太可惜了,”市长不无遗憾他说,“没有那个莫斯科人,节目便没有意义。应当

让他亲自讲讲莫斯科的犯罪情况和对我们这里刑事犯罪的印象。而如果做一次直播呢?

我和电视台谈谈,他们不会拒绝我,我总还是一市之长嘛!叫莫斯科来的同志多呆一天,

快一点安排,还是可行的。你看呢?”

“我想,”内弟无法马上回答,仔细斟酌着说,“这完全没有必要。其他许多城市

的事例都证明,人民并不是在问题真的出现时,而是在记者谈论这个问题时,才想到这

个问题。人们平时习惯于文字媒体,如果记者谈论起来,那就意味着事情不妙,几乎大

难临头了。不要把睡觉的狗唤醒,亲爱的。”

“要知道,我并不想谈犯罪率上升,相反我是想说明我们的形势相当好,比其他许

多地方都好。”

“我明白,但讨论问题本身就可能起到消极作用。请你听听我的建议,不要抓住不

放嘛!”

“好吧,我想想。”市长冷冷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天晚上,市长的内弟打电话给杰尼索夫。

“我那个亲戚想在电视台安排一次讨论犯罪问题的节目。”

“什么?”杰尼索夫一时摸不着头脑,便说,“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让他去做吧!

这会提高他在人民心目中的威信。”

“他想进行直播,并且请莫斯科来的侦查员来,让他证明莫斯科打击有组织的犯罪

不得力,而我们这里非常成功。这无论如何不行。莫斯科的侦查员不是笨蛋。当他知道

哈宁的案件时,他一秒钟也没相信过,只要看一看他那脸色就知道了。其次,他和卡敏

斯卡娅关系密切,他们经常交换有关案件的情报。她一定会给他灌输什么东西的。您想

想如果让他去直播,会发生什么事嘛!而如果提前准备节目的内容,然后再进行剪辑,

也没有时间。他就要走了。市长知道后便催办这件事。”

“谢谢你给我打电话,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

00

上一页    下一页

10.第十一天

当按摩师走进达米尔·伊斯马依洛夫的豪华套间的时候,他还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你看看!”说着他扔给达米尔一张新出版的报纸,“最后一版,右上方,《少数

人的悲剧》。”

达米尔浏览了这篇报道。有个叫哈宁的人自杀了。死前写下一封但白信,供认是他

杀死抛弃了他的柯里亚·阿尔费洛夫。报道的作者趁势大发议论,说什么虽然我们国家

不久前取消了追究同性恋刑事责任的条款,但我们至今还备尝压制少数同性恋者的恶果。

没有得到女人情爱的男人往往用另一种爱去得到快慰。尽管不是真正的情爱,但他总可

以找到替代。那些不得不过着“偷偷摸摸”的生活方式的同性恋者们,他们找到的伙伴

十分复杂,因此一旦他们的关系破裂就会演化成真正的悲剧,引发那种不可遏制的嫉妒

心理并常常导致凶杀事件。作者又说,在不同性别的伴侣之间出于嫉妒杀人的现象往往

少得多。

“这有什么意义?”达米尔把报纸还给柯季克,急忙穿上衣服。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哈宁真的有个朋友在这里呢?警察局知道后,把他叫去审

问,告诉他情人死亡的消息。而他由于悲伤,特别是如果有什么心理障碍的话,必然极

度痛苦,也许他早就嫉恨在心,在休克状态下回光返照,写了一份自白,心甘情愿告别

人生。这在精神病患者中是常有的事,像你我一样,谁能说得清呢?但不管怎么说,我

们神奇般地走运,这种机遇一生中也难得遇上一次。我们的谢苗也是大难不死。”

“上帝保佑,侦查总算结束了。现在可以走了。”伊斯马依洛夫大大松口气,说着

便从壁柜里取出旅行袋。

“你这是想到哪儿去?”

柯季克不容分说,抓住达米尔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桌子上把旅行袋扔到地上又踢了

一脚。

“干什么,柯季克?我为什么不能走?”

“马尔采夫呢,你把他忘了。收到订单,就要完成,我立即通知谢苗和希米克回来。

应当找到那个女孩和侏儒,或是相似的替身,并且要尽快开始工作。你是我们这里的创

作人员,你需要的是灵感,而我们需要按计划生产。你不要再装傻。任何危险都不存在

了,莫斯科刑事侦查处的小伙子也该回家了,案件已了结,脚本等东西要准备好,要开

始工作,亲爱的同志。”

达米尔瘫坐在床上。

“那么,卡敏斯卡娅呢?”

“你什么也不要管,除了你自己想的,”说着柯季克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熟练

地打开盖子,“阿尔费洛夫的事弄清楚了,扎尔普再也找不到了,而且也不用去找,所

以卡敏斯卡娅对我们毫无危险。你可以以平静的心态演完这场嫉妒戏,再编进去一个警

察……最后再写一封告别信。”

“有警察的什么事?他是来跟踪监视她的,而不是追求她的。”

“那又怎么样呢?热恋者迷,亲爱的,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而设想些不切实际的

东西。其实,我不想阻拦你。你可以继续跟着卡敏斯卡娅的屁股后面转。如果你喜欢她

的话,为自己找点乐事,尽管我一分钟也不想花在她身上。不知道扎尔普看中她哪一

点?”柯季克鄙夷地皱着眉头说。

“你不明白,”达米尔用双手慢慢地搓着脸说,“扎尔普看到的,正是你没看到的。

可我看到了。”

“那是什么呢?”柯季克把啤酒罐放在一旁,留心地问道。

“这……说不清楚。但我理解扎尔普。”

“哎呀,看你说些什么话!”柯季克松了口气,又抓起啤酒罐,“噢,祝你走运,

热恋的人。小心,别碰钉子。不要像泥人一样,要振作精神,吃早饭,活动活动,要像

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谢苗是个机灵鬼,一两天就会安排好的。我们一完成订货——你

就可以走了。4点钟前到我那儿,我给你好好做一次按摩,然后再洗个桑拿浴,就会有

活力了。”

正好在10点45分有人敲513号房间的门。这次娜斯佳早有准备,穿上尽可能得体的

衣服,梳洗之后,化上淡雅的妆,使她的脸显得活跃动人。

走进房间的是位个子不高、表情严肃、目光敏锐的微胖男子。他开门见山他说: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受委托请您去会见一位极需您帮助的人。情况是这

样,他不能亲自来,但他正焦急地等着您。”

“为什么他不能亲自来,他是残疾人吗?”

“他并没有残疾,但事情……”

“那可不行,”娜斯佳打断他的话,“首先,请您自我介绍一下。”

“斯塔尔科夫,阿纳托里·弗拉吉米罗维奇。”

“那您,阿纳托里·弗拉吉米罗维奇,在哪儿和做什么工作呢?”

“商业银行安全部主任。这是我的证件。”说着他把工作证递给娜斯佳。

“其次,我想了解,要谈什么事和为什么您的主人……”

“是我的朋友。”斯塔尔科夫委婉地更正说。

“是您的主人吧,”娜斯佳也同样委婉地反驳了一句,“反正都一样,为什么他不

亲自来呢?是不是他离群索居,从不离开自己的住处?”

“完全不是,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当着他的面我无权议论他。他具有完全

合法的身份。况且,今天我们市过节,他必须出席。我也邀请您去参加。我们理解您的

顾忌,因此我们把会面安排在公开场合。”

“那就走吧!”娜斯佳毫不犹豫他说了一句,随后从壁橱里取出外衣和纱中。

“今天你们市里过的是什么节日?”娜斯佳坐进闪闪发亮的汽车时间道。她怨自己

没有抽空学会辨认外国车的品牌。

“您看,我们市里很多‘卡迪拉克’。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西方现在不是过圣徒

日吗?我们这儿还没有这个习惯,但为什么不给教徒一个机会庆祝一下呢?同时大家都

可以娱乐娱乐。我们市历来有很多节日,您喜欢吗?”

“也许吧。”娜斯佳一直望着窗外,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

汽车驶到市中心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要走路了,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节日期间这里是步行区。我们走

吧,不远。”

他们走了五百米,斯塔尔科夫停下来。

“您留在这儿,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可以在这儿散散步,但千万不要走远。

他们会来找您。”

“我要等很久吗?”娜斯佳不高兴地问道。

“不会的。”

城市给娜斯佳异常宁静的印象。甚至今天,街上到处都挤满人,它依然是那么舒适

和顺畅。她想:“在这里生活和工作一定很舒适,”紧接着又打断自己的思路说,“胡

说,生活与工作,生活与工作……人们不都在生活与工作吗?工作,工作。我怎么就想

不到人间还有许多其他的感情,好像他们是机器人似的。人们将会悄悄死去,一个接一

个被压垮。我也会被压垮的,如果以后对自己还像对机器人一样。天啊,我想些什么呀?

是的,情感上的残疾人。”

她看到周围的人们为这个半宗教半世俗的节日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娜斯佳想到:

“这地方的老一辈人并不蠢,而且可以说相当聪明。要知道老百姓已习惯11月初的那个

节日,不清楚日历上红色的一页也许被取消了,也许还存在。”这个传统的娱乐日非常

热闹。随便哪个角落都摆着小吃、热咖啡、夹肉的面包、烧烤,论价钱都便宜得可笑。

酒也有,但在大冷天,加上丰富的小吃,千万不要喝醉。

人们不慌不忙地在街上走着,看不到市场上的那种拥挤不堪的情景。有几家人把一

个食品摊主——一个讨人喜欢的面色红润的女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买起来毫不吝惜钱,

听着孩子们的要求,愉快地笑着。

她站在干净的高台前吃完了熏鱼面包片。一串蘑菇摆在挺好看的纸盘上。咖啡盛在

一次性塑料杯里,香气扑鼻,她很喜欢,而且握在手里特别暖和。从公园的游艺场传来

阵阵孩子们的欢叫声和音乐声。娜斯佳意识到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她。按照世界上一切卑

鄙行径的惯例,往往是上最好的菜肴时,就让你离开餐桌。她真想吃那串蘑菇。

“冻坏了吧!”她听到带嘲弄语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走近她的人向前跨了一步,正好站到她面前。娜斯佳看到一位年纪不轻

的魁梧的男子。他的穿着虽不显眼,但雅致而名贵。惟有敞开的风衣下,刺眼的白绒线

衣显得不是那么尽善尽美。浓密的白发理得很短,面部的线条粗犷,仿佛用木头雕出来

的一样。目光暗淡、专注,也还和蔼。娜斯佳马上想到这就是主人。“你这副样子没有

什么可怕的,挺友好的嘛!我从来还没有这么近地看你这种人。即使谈不出什么结果,

认识一下也无妨。”娜斯佳仔细打量着想到。

“如果劳您久等了,请原谅。”

这男子的声音也还和气。娜斯佳望着他的眼睛,一声不吭地喝着咖啡。尽管你装出

非常友善的样子,但我不会在谈话中帮助你。你要制服我吗?请吧,制服吧!

“我叫杰尼索夫,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我非常感谢您能来和同意听我的意见。

您愿意边走边谈呢还是站着谈?”

“最好坐着谈,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尤其是谈话需要很长时间的时候。找个

暖和的地方最理想了。我的确有点冷。”

“我本来非常高兴请您到我家去,但我怕您不会同意。我们可以坐在汽车里谈,那

儿也很暖和,但我感到第一次会面在车里是不合适的。我们选什么地方呢?饭店怎么

样?”

“我并不饿。”

“那么,酒吧?就要咖啡、饮料,什么吃的也不要。就在旁边两步远。”

“好吧!”娜斯佳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端着咖啡,选择了酒吧间最边远的角落。杰尼索夫热心地帮娜斯佳脱去短大衣,

挂在旁边的椅子背上。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先谈谈经过,好消除您可能产生的疑虑。我是个企

业家,而且是个相当成功的企业家。从我投资和获得完全合法和相当丰厚的利润起已快

7年了。这也许让您感到奇怪,但我没有把钱都吃掉和把它们用在自己的情妇身上,而

是用来改善城市的设施和发展生养我和将埋葬我的城市,自然,从事这一事业并非我一

个人。我们有一个企业家协会,其中有许多拥护我的人,就是那些赞同我发展城市和争

取居民支持的主张的人。我们可以想一想,帮助市长和我们戈罗德市居民需要多么巨大

的财力。就说今天的节日吧,也是我们赞助的,因此小卖店的价格比平时的低得多。”

“我注意到了。”娜斯佳点点头说。

“我一生都在经营钱,”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继续说道,“有时在法律的线上,

有时也超越界线,但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是完全合法的资本家。我想,您既

然是法官,对这一点不会产生怀疑。我非常富有,但到老的时候我倒变得富于同情心了。

我想做善事,我也做了。”

“我理解。”娜斯佳又一次点点头。

“那您还应该理解另一件事,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的城市里发生什么事对

我来说可并不是无所谓的,包括在法律、秩序方面发生的事。我有根据认定,市里出现

了贩卖人口的犯罪分子。他们招募易于上当受骗的女孩,把她们运到中近东的妓院。市

警察局的努力没有奏效。因此,我想请求您给予帮助。”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娜斯佳把杯子放到托盘上,取出香烟,“为什么您认为我

能办到你们的警察局办不到的事呢?我的专业水平并不是最高的,你们的侦查人员中一

定有更有经验和更了解城市情况的人。”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因为这伙匪徒以某种方式与山谷疗养院有联系,而且,

恰恰是现在,这几天那里发生了一些事件。因此,解开这个谜的只能是您。我们也有一

些值得注意的情报。如果您同意帮助我们,可以把这些情报交给您使用。您想考虑考虑

还是马上回答呢?”

“我需要考虑。”

“那样的话……”他看了看表说,“13点15分。您需要考虑多久呢?”

“至少一小时。”

“在14点30分您告诉我决定,好吗?”

“好的。”娜斯佳肯定地回答。

“您留在这里还是把您送到其他地方?”

“我留在这儿。这里有这么好的咖啡,也挺安静。”

“好吧,我14点30分整回来。还有一点,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管您同意不

同意,我希望您接受邀请到我家共进午餐。”

“不必了,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清理解我。如果我拒绝您,最好把我送回疗

养院;如果我同意的话,就再说。那时我会很高兴到您那儿做客。”

杰尼索夫站起身,穿上风衣,俯身吻了娜斯佳的手,说道:“再见,阿娜斯塔霞·

巴甫洛芙娜。”

娜斯佳自言自语他说:“想吧,丫头,快想吧!只有一个小时。”他并不隐瞒他是

这个城市的真正的主人。这也好,表明他并没有把我当成地地道道的傻瓜。他上的这道

菜还带点善心善举的富翁的味道,不至于使我不自然,不至于使我害怕。这也不坏。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