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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6

切姆博林和利文飞往大西洋,塞格维也告别了布鲁克岛。《每日口号》登出反

对革命领导者的文章并且发现了一个阴谋。有人提出对侯爵地位的所有权问题,而

一名捷克斯洛伐克人装模作样横渡海峡。哈蒙德对格雷斯不友善,在莫斯科发生了

一桩谋杀案,福克斯洛赢得了金杯,在奥克斯黑大地裂开了缝,吞进了一家的前花

园。牛津认为女人很危险,在白城电动野兔允许经营了,温布尔登挑战英国的至尊

地位,上议院做出要忍辱取胜的表示。

同时,彼得勋爵设计的引起突然死亡的一零一种方法的“杰作”,已经通过在

所有图书馆收集的大量记录取得进展,他扬言要吞掉邦特,他的任务是编档保存和

前后对照,通常是将混乱的东西使之条理性。东方学者和探险家被强留在俱乐部长

谈,并且使劲儿地向他们灌输深奥的本土的有危害性的学说。难以理解的文献讲述

了在德国实验室完成的可怕的实验。詹姆斯·卢伯克先生很不幸地成为彼得勋爵的

一位特殊朋友,他每天都被审讯,问他解剖都发现了什么,是否有像氯仿、箭毒、

氢氰酸气体等类物质。

“一定有杀人不留痕迹的方法。”当最终被告知这种困扰必须停止时,彼得勋

爵辩解道,“普遍需要的东西——科学家一定有足够的智慧把它们发明出来,它一

定存在。为什么不适当的登广告呢?一定有公司去开发它。”

“你不理解,”詹姆斯·卢伯克先生说,“许多毒药死后是不会留下特殊痕迹

的。特别是蔬菜上的,通过分析很难发现,除非你知道你在找什么。例如,如果你

化验砒霜,你是不能验出是否含有士的宁的。同样,你化验士的宁,你也不会发现

吗啡,你不停地试验直到你化验出你要找的东西为止,当然有一些毒药存在测不出

的现象。”

“这些我都知道,”温姆西说,“我亲自测验过,但这些毒测验不出来,你准

备怎样证明他们的存在?”

“你当然要把症状等考虑在内了,你应当追根溯源。”

“是的,我想要一种不会产生任何症状的毒药,当然除了能致死。难道就没有

一种毒药不显示症状和结果吗?

一定会有使人昏迷的东西。“

“一定不会有,”分析家相当烦恼,因为医学分析家是靠症状和试验过活的,

没有人喜欢听那种破坏专业基础的建议,“即使年老或精力衰退也是有症兆的。”

幸运的是,在彼得勋爵精力显示衰退的症状出现之前,帕克已响应号召开始行

动了。

“我和一名授权人要去利汉姆普顿,”他说,“我也许不需要,但检察长认为

值得调查。巴特西的神秘、丹尼尔斯事件、伯莎·果托贝德,似乎给人一种感觉,

那就是今年有太多难以解释的悲剧发生,压力再一次涌上心头,一定要摧毁它们!

本周的《约翰公民报》上有一篇文章,标题是‘九十六名杀人犯在逃’,晚报以‘

六周已过去,警察几乎没解决问题’开篇。你知道这样的事情,我们只有进行下去,

你想加入吗?”

“当然,我想呼吸一下乡村空气对我是有好处的。你知道出去透透气的好处。

它甚至会启发我发明一种杀人的好方法。‘鼓励孤独的孩子唱出家乡的音符’——

是有人这样写的,还是我发明的呢?不知怎么地,听起来有点怀旧。”

帕克很生气地应了一声,并且宣布警车在一个小时后出发到利汉姆普顿。

“我会到那儿去的,”温姆西说,“但是,提醒你一句,我讨厌坐别人的车,

让人感到不安全。没关系,我会像维多利亚女王对坎特伯雷大主教所说的那样,不

怕流血,大胆而坚决果断。”

他们到达利汉姆普顿,没有迹象表明彼得勋爵的恐惧。帕克带着另一位官员,

他们顺路接了这个地方的首席警官,他对他们的差使持怀疑态度。彼得勋爵看着由

五个强壮男人组成的编队出发去追捕一名年轻妇女想起了布临维勒侯爵(“什么!

所有的水就为了像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吗?”)

这使他又回到了毒药这个问题上来。直到汽车停在惠灵顿大街的一座房子前,

他还在沉思、发愁。

帕克从车上下来同首席警官一同走上小路。门被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仆打开了,

一见到他们,她尖叫了起来。

“噢,先生!你是来告诉我惠特克小姐出事了吗?”

“惠特克小姐没在家吗?”

“没有,先生,她和薇拉·芬勒特小姐在周一乘车出去了——那是四天前的事,

她还没有回家,芬勒特小姐也没回来,我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当我看见你时,我

猜你是警察来通知出了事情。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先生!”

“真的逃掉了。”帕克立刻想到这点,但还是控制住了他的恼怒,问道:“你

知道她们去哪了吗?”

“克罗海滩,惠特克小姐说的,先生。”

“有五十英里,”首席警官说,“她们可能会在那呆上一两天。”

“她们可能会向相反方向走。”帕克想。

“她们没有带晚上用的东西。她们早晨十点左右动身离开。她们说要在那吃午

饭,晚上才能回来。惠特克小姐什么也没写,她总是很挑剔。厨师和我,我们不知

道发生了什么。”

“好,我期望一切都顺利。”首席警官说,“真可惜,我特别想见到惠特克小

姐。你得到她的消息时,告诉她查尔斯·皮林顿先生和朋友一起来过了。”

“是,先生。那我们应做些什么呢?”

“什么也不用。不要担心。我要去调查。你知道我是首席警官,不久我就能发

现这里是不是有事。如果有事,我们也应该听说呀。来,我的孩子,振作起来,没

有什么好哭的。我一听到消息就会告诉你。”

查尔斯先生看上去很不安,帕克到达了这个地区,接下来的情况不会很乐观。

彼得高兴地收到了这个消息。

“太好了,”他说,“推推他们,让他们动起来,应该是这种精神。事情发生

时应该保持这种精神。我的怀疑就要被证实了。这总是使人感到自己很重要,很能

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带那个女孩一起去。顺便说一下,我们最好拜访芬勒特

一家,他们或许听说了什么。”

他们立即按照这个明了的建议去行动。在芬勒特家他们一无所获。除了和惠特

克小姐呆在惠灵顿大街的薇拉小姐外,这家人都住在海边。很明显客厅的女仆没有

表现出焦虑。调查者很小心地没有惊动他们。为了商量此事,他们留了一封查尔斯

先生写的不重要但很礼貌的信。

“就我所能看到的,没什么重要的事。”帕克说,“但是应要求所有的车站必

须密切注意这辆车和这位妇女。当然所有的港口也要进行调查。已经进行四天了,

现在她们可以在任何地方。不管赞成还是不赞成,我都想冒一点儿危险,早一点儿

开始。这个芬勒特小姐长什么样?我最好返回到这座房子,找一些她和惠特克小姐

的照片。温姆西,我希望你顺便去看一下克林普森小姐,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消息。”

“告诉警察厅的人盯住福里斯特夫人。”温姆西说,

“当罪犯发生耸人听闻的事情时,是观察同谋的最好的时候。”

“我想你们都弄错了,”查尔斯·皮林顿先生急切地说。“罪犯——同谋——

保佑我吧!在我的生命里程里有相当多的经验,我的年龄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大。我

敢确信我非常了解惠特克小姐,她是那种你所期望找到的好姑娘。但这里一定有事,

我们的职责就是做最深人的调查。我一了解那辆车的情况就立即去克罗海滩警局。”

“这是一辆奥斯丁车,车牌号是xx9917。”温姆西说,令首席警官非常吃惊,

“不知道你是否能在克罗海滨,或是离那里近一些的地方找到那辆车。”

“我们最好走一趟,”帕克厉声说,“我们最好分开。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乔治饭店吃点儿午饭怎么样?“

温姆西真不幸。他们没有找到克林普森小姐,她很早地吃过午饭离开了,说她

感觉长距离散步对身体有好处。

巴奇夫人相当害怕那些坏消息,自从昨天晚上她就心神不宁的。

“但事实上,先生,”她补充道,“如果你快一点,你会在教堂发现她,她经

常去那祈祷。我不认为去教堂祈祷是一个很好的方式。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先生?

圣餐仪式后她愉快地回家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一件普通的事变得像宗教那样令

人高兴——既不受尊重又不符合艺术。但是,我们都失败了,即使克林普森小姐是

一个天主教徒或是什么其他教徒,她仍是一位可爱的女士。”

彼得勋爵认为,对于高教会派的信奉教皇至上的人来说,天主教徒是非常令人

羡慕的。然而,那时,他真的没有时间参加关于宗教的讨论了,为了探寻克林普森

小姐,他出发去了教堂。

圣沃尼西默兹教堂所有的门都热情地敞开着,黑暗的建筑内红色的圣灯营造了

一种欢迎的气氛。六月的阳光十分刺眼,从外面进来,温姆西有点看不清东西,现

在他适应了黑暗,看到在灯前有一个昏暗的、弯下身子的身影跪在那里。突然问,

他希望那是克林普森小姐,但令他失望的是那只是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女,大概轮到

她看管圣饼了吧。另一个在教堂里的人是穿长袍的教士,他在忙着装饰祭坛。温姆

西突然想起,这是圣约翰的盛宴。他走向走廊,希望在偏僻的一角里能够发现他要

找的那个人。他的鞋走起路来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这使他很烦。这种事情是邦特

从来不允许的。他想像那尖利的声音是由残忍的人发出来的——这是受到特殊的经

常的困扰后对宗教气氛的抗议。想到这些心里很高兴,他满怀信心地朝前走去。

那短促而尖利的声音吸引了牧师的注意力。他转身朝来者走去。毫无疑问,温

姆西想,他要用专业服务来驱除邪恶。

“你在找人吗?”牧师彬彬有礼地问。

“是的。我在找一位女士。”温姆西说。然后他感到在这种环境中这话听起来

有些古怪,他赶紧用令人窒息的语调做进一步解释,他认为这种语气很适合这神圣

的环境。

“哦,是这样的,”牧师泰然自若地说,“克林普森小姐不久前在这里,但我

想她已经走了。不是我经常监视我的教徒,“他笑着补充道,”但她走之前和我打

招呼了。有急事吗?你没遇到她真可惜,我能给你捎个信儿,或是怎样帮帮你呢?”

“不用了,谢谢。”温姆西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我想我应该来此把人拉出教堂。但是,这很重要。我会留一张便条,非常感谢

。”

他转身走了,然后停下来,又走了回来。

“我想你可以就道德一类的事情提出些建议,是吗?”

“啊,我可以试试。”牧师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使你烦恼吗?”

“是的,”温姆西说,“和宗教没关系,我的意思不是——和绝对正确的事没

关系,和圣母玛利亚一类的事情也没关系,只是一些我感觉不舒服的事。”

事实上,这个牧师就是教区牧师特雷德戈尔德,他声称随时听从彼得的吩咐。

“您真好。我们能不能去一个可以大声说话的地方。

我不能用很低的声音解释事情,您知道,好像声音有毛病似的。“

“咱们到外面去吧。”特雷德戈尔德先生说。

他们到了外边,坐在平放着的墓碑上面。

“是这样的,”温姆西说,“假设一个案子。假设一个人病得很严重,活不了

多久了,非常痛苦,只是靠吗啡活着——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实际上已经死了。假

设立刻死亡会使什么事发生,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如果他活得稍微长久一点,这

个事情就不会发生。(我不能确切地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我不想发表太多的

个人观点。)——你明白吗?假设有人知道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可谓是一种推动—

—使事情迅速进行的推动力——为什么那会是一种可怕的犯罪呢?”

“法律——”特雷德戈尔德先生说。

“噢,法律很快就能证明这是一种犯罪,”温姆西说,“你真的认为这是很严

重的犯罪吗?我知道你当然会称它为罪恶,但为什么这么可怕?对人没有害处吗?”

“不知道上帝会如何处理,我们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特雷德戈尔德先生说,

“在最后那几周的痛苦和晕厥中,灵魂可能会经历一些朝圣地的必要的地方。缩短

它的历程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我们应该掌握谁的生与死呢?”

“我们整天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做着这些事情。法官、士兵、医生。而在这件事

情上我认为不对。通过干涉的方法——发现情况——人可能会做非常有害的事情,

各种各样的事情。”

特雷德戈尔德先生说:“我认为那个罪恶——我不愿意用那个词,它对社会有

危害,这种错事给杀人犯带来的伤害要比被害的人大得多,特别是如果杀人对杀人

犯自己本身有利的时候。你提到的结果——病人要做的事——我可以问一下,其他

人会受益吗?”

“是的,正是这样。他,她,他们所做的。”

“这就使它被放在了一个不同的层面上,不仅仅是出于同情而加速一个人的死

亡。罪恶是目的,而不是在于行为。这就是神法和人法的区别。人不应该认为自己

有权利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安排别人的生活,导致他认为他自己至于一切法律之上。

如果一个人可以无约束地犯罪而不受惩罚,那么社会永远不会安定的,这就是上帝

禁止私自报仇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一桩谋杀案会导致另一桩?”

“经常有这种事,无论如何它都会导致别人去犯罪。”

“是的,问题就在这儿。如果我不开始努力的查案,那么就不会有麻烦的。我

不应当干预吗?”

“我理解。那会非常困难。对你来说,也很糟糕。你感到这是职责!”

“是的。”

“你自己是不会亲自报仇的吧?”

“不会,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通过自己对所发生事情产生的怀疑,像一个傻

子似的帮助那些有麻烦的人。而我的令人不愉快的干涉会再一次引起犯罪。”

“我不会感到太困扰。即使没有你的干涉,也许杀人犯对自己罪行的恐惧又导

致新的犯罪。”

“非常正确。”温姆西说着想起了特里格先生。

“我的意见是根据我们所尊奉的法律,做你认为正确的事,给神留下你的影响。

即使是邪恶的人,你也要努力地把他想得慈爱些,你知道我的意思,将犯人绳之以

法,但记住,如果我们都很公正,你和我谁也逃不掉。”

“我懂,就是把他打倒,但不要将他置于死地。说得对,请原谅我打扰您了。

我要走了,因为我约了一位朋友。非常感谢您。我感到时机还不成熟,但我非常担

心。”

特雷德戈尔德先生看着他奔跑于坟墓之间。“天啊,”

他说,“他们多好呀,心地善良,做事一丝不苟,严格遵守校规。他要比别人

想得更加紧张、敏感。还要学很难的课,明天我要给他在马斯制定特别的目的。”

作为一个重实际的人,特雷德戈尔德先生在手帕上打了个结,提醒他自己做了

这个尽责的决定。

“问题是,干涉还是不干涉上帝的法令和凯撒大帝的法令。警察——对他们来

说没问题,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分辨他自己的动机多难呀!我想知道是什么把他

带到这里来的。可能是——不!”牧师控制住自己说,“我没有权利猜测!”他取

出手帕,又打了一个帮助他记忆的结,以提醒他下一次不要显出他已经陷入了好打

听别人的事情的罪恶之中。

               谋杀

齐格弗里德:“这是什么意思?”

伊泽伦德: “一件干得漂亮的绑架案,仅此而已。”

                     贝窦斯:《死亡笑话集》

帕克度过了绝望的半个小时。在道森小姐死后不久,惠特克小姐似乎不仅不喜

欢拍照片,她还毁坏了她手头现存的照片。当然,惠特克小姐的朋友们可能会有她

的照片,特别是芬勒特小姐,但帕克在那时不确定是否想让当地的呐喊声开始。而

克林普森小姐就不一样了。帕克去了纳尔逊大街。克林普森小姐出去了,另外一位

绅士邀请了她。巴奇夫人的眼睛开始疑惑地眨着,显然,她开始怀疑克林普森小姐

的表弟和他的朋友们了。然后,帕克去找当地的摄影师了,一共有五位摄影师。从

其中的两个那里,他得到了许多当地的照片,包括惠特克小姐在教会主持的义卖和

私人的戏剧演出上拍的一些难以辨认的照片。在利汉姆普顿她从来没有在摄影室拍

的照片。

另一方面,从芬勒特小姐那里,他发现了几处相像的地方——身材苗条,表情

丰富,丰满而又娇美。他把这些连同见最后一面时女孩着装的描述一同发送到小镇,

作为警察的线索。

在乔治饭店,聚会上最为愉快的一个人是另一个警察,他和车库老板及酒店老

板进行了非常愉快的交谈,目的是搞到信息。再一个非常高兴的人是首席警官,他

已经打电话给许多地方的警局,并发现了那辆车牌号为xx9917的车,它是在周一前

被一辆车牌号为AA的侦察车发现的。他认为这次克罗海滩之行是一次真正的旅行,

他为伦敦警察厅的警官们感到高兴。温姆西和帕克很沮丧地同意去克罗海滩进行调

查。

同时,有一个摄影师,他的堂兄是利汉姆普顿《水星报》的职员,他已经给报

刊办公室打了电话,他们正要发行。停止发行的通知下来了;有人打电话给抢先报

道新闻的《伦敦晚报》;情况紧急,正愁没有令人兴奋的新闻报道的《每日呐喊》

《每日浏览》《每日连结》《每日消息》报,第二天早晨都用夸张的标题醒目地报

道了年轻妇女失踪的消息。

事实上,克罗海滩,那个令人愉快而又受人尊敬的水域,根本就没有惠特克小

姐、芬勒特小姐和车牌号为××9917的车的消息。她们没有在这里的旅馆住过,没

有车库为她们的车加油或修理。没有警察发现她们。首席警官坚持他的理论,并要

求开案情分析会。电报从各地打到了伦敦警察厅。已经在多佛、纽卡斯尔、谢菲尔

德、温切斯特、拉格比看见了她们。两个年轻女人在福克斯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喝

着茶。周一深夜,一辆车很吵地通过了多尔切斯特。一个带有不安神态的黑发女孩

进入了位于纽奥瑞斯弗的一家酒吧询问去哈斯米尔的路,这时恰好是酒吧快要下班

的时间。帕克从所有报告中挑出一位年轻侦察员的报告。他周六早晨报告说他上周

一看见了两名女士和一辆车在离塞利。海德不远处的丘陵草原上野餐。他知道那辆

车是奥斯丁。因为他喜欢摩托(他那么大的男孩做事情时很难说是因为什么理由),

尽管他不能肯定地说出车牌号,但他注意到了那是伦敦的牌号。

塞利·海德位于克罗海滩大约十英里处,离奇的荒凉,距离水域很近。悬崖下

是清凉的沙滩,从来没人光顾这里,远眺也不见房屋。悬崖本身是白垩地层,上面

有小草皮覆盖着,和宽广的丘陵草原相连,那上面覆盖着荆豆和石楠花。在一条陡

峭狭窄而多车辙的路上,有一条针树带,而这条路最终通向兰博勒与赖德斯·希思

之间的柏油大路。如果你对舒适和颠簸不是很在意的话,这里有汽车可以通过的崎

岖小路,即使如此,这个地方还是很少有人来。

在年轻警察的带领下,警车颠簸着穿过令人讨厌的公路。因为白垩地层又硬又

干,草丛也没有留下痕迹,所以没有希望找到前面的车辙。到处都是极其相似的小

溪和山谷,完全可以藏起一辆小汽车,更别说标记和野餐过后的残迹了。到达了他

们指定的大约正确的地方,他们停了车走了出来。在他们五个人之间,帕克将地形

划分成四部分,然后他们开始行动。

温姆西那天不喜欢去荆豆灌木丛,那儿的荆豆灌木太多太密。任何人都可能带

烟袋、装三明治的纸袋或是一包衣服,或是某种线索。他弯着腰,眼睛盯着地,不

高兴地慢慢走着,越过一座山脊,进了峡谷,然后左右巡视,靠警车确定自己的位

置。越过下一座山脊又进了峡谷,又越过下一座山脊——

是的,山脊里有东西。

那东西是沿着荆豆丛向外突出的,颜色很浅,有尖,像一只脚。

他感到有点儿不舒服。

“有人在这儿睡过觉。”他大声说。

然后他想:

“真有趣,总是脚留下痕迹。”

他向下爬进灌木丛,一直滑向短草皮,几乎到达底部。他急躁地大骂。

那个人古怪地睡着觉,苍蝇在她的头上盘旋一定非常讨厌。

今年苍蝇来的似乎早了点儿,报纸上有一篇压韵的广告词是这样说的:“记住,

你现在每拍死一只苍蝇来年就会少三百只,或许是一千只。”他掌握不了它的韵律。

然后他振作精神继续工作,苍蝇也飞走了。

他想,头骨的后部被打成那样,一定遭到了沉重的打击,金黄色的短发,脸夹

在了两支赤裸的胳膊之间。

他把尸体翻了过来,后背朝下。

当然,没有照片他不能确定这就是微拉·芬勒特。

他做这一切大约用了三十秒。

他向上攀到山脊的边缘大声喊。

远处一个小黑影停下来转过身。他看见一张毫无表情、面无血色的脸。他再一

次的大叫,挥舞着胳膊。那个人跑了起来,他慢慢地颠簸着,笨拙地越过灌木丛。

那是警察——一个笨重的、不适合在炎热中奔跑的人。温姆西又喊了一声,那警察

也喊了起来。温姆西看见另一些人向他走过来。那个怪诞的年轻侦察员越过山脉,

挥舞着棍棒,然后又一次地消失了。警察现在离他很近了。他头戴圆顶礼帽,他的

表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姆西发现自己正跑向那个人,并尽力地喊叫着解释。他

们离的太远,他听不见温姆西的话,但温姆西没完没了地强调并有重点地解释着。

当警察和他相遇时,他已经气喘吁吁。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摇着头,喘息

着。真是滑稽可笑。他又开始跑,那个人跟在后面。不久,他们到了那里,在草丛

中测量、搜寻、作记录。温姆西坐下来,他累极了。

“彼得,”帕克叫道,“过来看。”

他疲惫地站起来。

峡谷远处有午餐后留下的残渣。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小包,他是从尸体底下拿出

来的,现在将包里的一些小物件翻了出来。在地上,靠近死去的小女孩的头部,有

一把厚重的扳手。那是一支褪了色的并且虎钳牙上沾了一些金色头发丝的扳手。但

引起帕克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一顶紫灰色的男人帽子。

“你在哪发现的?”温姆西问道。

“是阿尔夫在山谷顶部捡到的。”帕克说。

“它是被扔到草丛中的。”侦察员证实,“就在这儿倒置着,好像刚从某人的

头上掉下来的。”

“有脚印吗?”

“好像没有。但有一个地方的灌树丛都被破坏了。好像进行过搏斗。那车辆怎

么样?嗨!别碰那扳手,可能有指纹在上面。这儿看上去像被一伙人打击过。钱包

里有钱吗?有十先令六便士和一些硬币。另一个女人的钱可能会多些。她比较富有,

你知道。可以确定,这是勒索。”帕克弯下腰,用丝绸手帕小心地将扳手合上,让

另外四个人带走。 “我们最好扩大范围搜索小汽车。最好去那边的树林试试,很

有可能在那。霍普金斯,我想你最好乘我们的车回到克罗海滩,让在局里的人知道

我们在做什么,再带一名摄影师来。带上这封电报,将它交给伦敦警察厅特派员,

带一名医生和你一起回来。你最好再雇一辆车,以防我们没发现奥斯丁车。这辆车

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如果你不认路,可以让阿尔夫和你一起回来。噢!霍普金斯,

顺便给我们带一些吃的和喝的,好吗?我们也许会在这儿呆一阵儿。这儿有一些钱,

够吗?”

“够了,谢谢,先生。”

警官带着阿尔夫动身了,阿尔夫想留下,做一些侦察,而他又想第一个骄傲地

带着这个消息回去,他在这两种选择之间受着折磨。帕克对他的有价值的帮助给予

了赞扬,这使他感到很高兴。然后帕克转向首席警官。

“很明显,他们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先生,你能向左转并且从那个尽头进入树

林;彼得,你向右转,走到另一个尽头,而我向中间走,这样好吗?”

首席警官默默地顺从着,发现尸体似乎对他有很大震撼。温姆西抓住帕克的胳

膊。

“我说,”他说,“你看见那伤了吗?有点意思,不是吗?这件事情更加扑朔

迷离了,你怎么想?”

“这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帕克严厉地说,“我们要等医生的报告。过来,史

蒂夫!我们要把那辆车挖出来。”

“让我们看看帽子。哼,是一位住在斯特普尼的犹太教绅士卖的,几乎是新的。

闻起来很浓的加里弗尼亚的罂粟的味道——很显然,是一伙衣着时髦的匪徒。可能

是那个村子里的年轻人。”

“是的。我们应该能够追溯到这个。感谢上帝,他们总是能高瞻远瞩。好吧,

我们继续前进。”

寻找那辆车并不难。帕克几乎是刚到树下就碰巧发现了那辆车。有一片空地,

一条小溪从这儿流过,空地旁边停着那辆丢失了的奥斯丁牌汽车。其他树混杂在

松树中,弯弯曲曲的河水夹杂着泥土流进一个浅水塘里。

车篷是向上敞开的。帕克走近车,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里边是空的。他试了试离合器,一切正常,而且有刹车。坐位上有块手帕,上面

没有名字的大写字母也没有洗过的痕迹。帕克对罪犯乱扔东西的粗心行为咕哝了几

句。他来到车前,立刻看到了更粗心的证据。在泥地上有脚印——似乎是两个男人

的和一个女人的。那个女人先从车里出来的——他可以看到她从很低的坐位上出来

的时候左脚留下的深深的脚印。右脚印不是太深——然后她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后

跑了起来。但是那里的其中一个男人去抓她。他穿着新胶鞋从灌木丛中出来,留下

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好像他抓住了她,然后她又试图逃走。最后,第二个男人跟

着她从车里出来。这个人似乎脚很瘦,受俗气的犹太人的影响穿着一双长趾靴。

他的脚印很清晰,交叉着盖过她的半个脚印。三个人一起站了一会儿。然后,

踪迹移动了,那个女人的脚印在中间,被带到一个很清晰的充气轮胎留下的印记前。

奥斯丁汽车上的轮胎是那种普通的邓洛普轮胎——此外,很明显这是一辆大车。它

在那儿停了有一小段时间了,因为地上有一片从曲轴箱中滴出的机油的痕迹。然后,

那辆稍大一些的车离开了,沿着穿过树林的骑马道开走了。帕克跟踪了一段距离,

但轨迹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厚厚的松针毯中。

车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他转向奥斯丁车做进一步的调查。叫声立刻告诉他其

他两个人在树林中央。他回应了一声,一会儿,温姆西和查尔斯·皮林顿穿过松树

周围的灌木丛朝他冲过来。

“好吧,”温姆西说,“我想我们也许应把这顶略带紫色而雅致的帽子算在穿

着薄靴的绅士的账上。我猜是那种浅黄带纽扣的靴子。他一定会痛惜他那顶漂亮的

帽子。我认为女人的脚印是玛丽·惠特克的。”

“我也这样想。我看不出脚印怎么会是芬勒特的。这个女人离开了或是被汽车

带走了。”

“脚印当然不是薇拉·芬勒特的——我们发现她时,她脚上没有泥巴。”

“噢,你在观察。我原以为你对这个世界有点麻木了呢。”

“是这样。亲爱的,尽管我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但是我还是禁不住去注意一

些事情。哎,这是什么?”

他把手伸进车坐垫的后面,拿出一份美国报纸——这是一份神秘的、令人感情

激动的故事报,故事的名字是《黑色面具》。

“任何人都能读的轻松小说。”帕克说。

“也许是穿黄靴子的那位绅士带来的。”首席警官提示说。

“最有可能是芬勒特小姐带来的。”温姆西说。

“几乎不像是一位女士的选择。”查尔斯先生用一种痛苦的语调说。

“哦,我说不清楚。我听说的是,惠特克小姐会因为伤感和门廊上的玫瑰而死,

另一位可怜的女孩会效仿着她做一切。她们在读虚构小说方面有着相同的品位。”

“这不重要。”帕克说。

“等一下,看这个,有人在这儿做了记号。”

温姆西拿出调查材料的封面。标题前两个字下面画着铅笔道。

“你认为是留言吗?也许书是在坐位上,她设法不让记号被人发现,再被另一

辆车带走之前把它消掉。”

“聪明,”查尔斯先生说,“但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黑色,没有意义。”

“或许那个长趾绅士是个黑鬼,”帕克提示说,“黑人爱穿靴子,抹头油。也

可能是印度人或是印度袄教徒。”

“上帝保佑我的灵魂吧,”查尔斯先生恐惧地说,“一个英国女孩在一个黑鬼

手上。多么可怕呀!”

“唉,我们希望情况不是这样。我们是沿这条路下去还是等医生来呢?”

“我想最好回到尸体那儿去。”帕克说,“他们的行动比我们早了一大步,再

跟踪他们半小时左右也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他们从透亮而凉爽的绿阴返回到那片丘陵里。小溪拍打着卵石,流向西南部的

江河湖海。

“你的流水声真是美妙极了,”温姆西对着流水说,“为什么你不能说出你所

看到的一切呢?”  

             以何方式?

“死神可以有许多种方法让人们结束生命。”

                   博蒙特及弗莱彻:《城市风俗》

医生原来是一位易怒的人,他对着可怜的薇拉·芬勒特受伤的头发出不耐烦的

啧啧声,好像是在舞会后受了风疹的袭击或是因为遭受了痛风的痛苦而愤怒。

“咣,咣,咣。很猛烈的打击,怎么能如此狠毒呢?

我真纳闷儿,咣,咣。人性都灭绝了吗?你知道,几天来,这咣咣声使人感到

更加痛苦。上帝啊,她的父母、姐妹知道此事该多震惊呀,她们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女孩,你当然知道这一点,查尔斯先生,是的,咣,咣!”

“我想,毫无疑问是芬勒特小姐。”帕克肯定地说。

“一定是。”查尔斯·皮林顿说。

“噢,既然你可以证明是她,那还是想办法不要让她的亲戚们看到她这样时受

到震惊,做到这一点是可能的。

等一下,医生——摄像师要在你们移动任何东西之前把尸体的位置拍下来。安

德鲁斯先生——是的——你从前拍过这种照片吗?没有吗?哦,不要担心,我知道

做这种事令人很难受,请从这里拍一张。照一下尸体的位置,再从河岸的顶部拍一

张。对——再拍一张伤口处——镜头近一点,好的,谢谢。哦,医生,请你把它翻

过来——对不起,安德鲁斯先生——我确切地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没办法,就得

这样做。嘿,看她的手臂都擦伤了,看上去似乎搏斗过。右手腕和左肘部——好像

有人要把她按倒,我们必须把这些痕迹拍下来。安德鲁斯先生——他们或许很重要。

医生,脸上是怎么回事?”

医生似乎不情愿给脸部作检查,但无论他怎样不耐烦,他还是作了检查并说出

了自己的解释。

“像大家能够看到的这样——解剖后会有许多变化,”他大胆地说道,“看上

去好像脸被打过,或烧伤过鼻子到嘴唇之间的部分,但鼻梁、脖子和前额似乎没有

受这种伤。也可能是放在阳光下爆晒过。”

帕克提示说:“不会是氯仿烧伤的吗?”

医生因为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感到很懊恼。“我希望你们这些警察先生下结论

不要太突然,你们下定论总是太匆忙。我正要说——如果你们不是先发制人——我

不可能认为是阳光暴晒所致,也许有可能像你们提示的那样,我不能确切地说那就

是氯仿所致——医学定论不经过谨慎调查是不可能作出的——但我正要说你们的定

论也许是对的。”

温姆西插话道:“那样的话,她是死于氯仿之毒害吗?

假设给了她大量的氯仿或者是她的心脏虚弱?“

“我可怜的先生,”这次医生深深地被激怒了,“看一下头部受到的重击,问

问你自己还会有其他的死亡原因吗?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死于氯仿,还有必要再击

她头部吗?”

温姆西道:“那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

医生接着说:“我想你们不会对我的医学知识持怀疑态度吧?”

温姆西又说:“当然不会,但正像你说的那样,不经谨慎调查就作出医学定论

是不明智的。”

帕克急促地插话说:“这不是作调查的地方,我想我们做了一切在这里应该做

的事情。医生,你送尸体去太平间好吗?安德鲁斯先生,你如果愿意去那片林子里

拍些脚印之类的照片,我将万分感谢。恐怕光线不太好,但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

他挽住温姆西的手臂。

他说:“当然,此人是个白痴,但我们可以设想第二种想法。同时,我们最好

设想接受所有这一切的表面解释!”

查尔斯。皮林顿十分好奇,问道:“问题在哪里?”

帕克回答:“没什么问题,所有的迹象表明女孩是被一伙恶棍打的。芬勒特小

姐做出抵抗,被匪徒击中头部,然后他们又抢走了惠特克小姐去换赎金,或许这就

是事实的真相。毫无疑问,任何一点不符合之处都将使他们澄清自己。医学检查之

后我们会了解的更清楚些。”

他们返回了树林,拍了照片,仔细测量了脚印。首席警官以极大的兴趣参与这

一切活动,一边不时地从帕克的臂上望过去,一边往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哎!”他突然说道,“‘难道不奇怪吗——?”

帕克插话说:“有人来了。”

一辆摩托穿过凹凸不平的路疾驰而来,开车的是位带着照相机的年轻人。

“哦,上帝,”帕克咕哝道,“该死的记者来了。”

他非常客气地和记者打了招呼,让他看了车轮印、脚印、大概说了绑架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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