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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6

后又回到发现尸体的地方。

“你能描述一下要抓的那两个人的外貌吗?”

“好的,”帕克说,“其中一个似乎很注意外表,他戴一顶讨厌的淡紫色的帽

子,脚上穿一双尖头皮靴,如果杂志封面上的印迹意味什么的话,其中一人或许是

有色人种。关于另一人,我们所能确定的是,他穿的是十号尺码的鞋,带橡胶鞋跟

。”

帕克无情地继续道:“这是我们发现芬勒特小姐尸体的地方。”他描述了伤口

及尸体所处的位置。记者感激帕克的帮助,忙着拍照片,还包括给温姆西拍了一些,

以及帕克和警长站在草丛中,警长威严地用手仗指着那个致命的地方的照片。

帕克和蔼地说:“伙计,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关掉你的机器,可以吗?

告诉你们其他的人,你搞到了我们能告诉你的一切,我们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记者问不出别的东西了,这足可以使他的信息成为独家新闻。只有当代的报刊

记者独享这一切,即使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也享受不到这种专利。

当记者欢呼雀跃而去后,帕克说:“查尔斯先生,对脚印你有何看法?”

但查尔斯先生很气愤。这位伦敦警察厅警官竟然还斥责他并对他的谨慎表示怀

疑。

“没什么想法。”他回答说,“我相信我的结论对你来说会显得太简单。”

他在整个返程中一直保持一种严肃的沉默。

惠特克的案子调查工作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从索霍区的一家餐馆中不经意中

听到的很随便的谈话开始,又在公众的怒吼中结束。这怒吼甚至震惊了整个英格兰,

使温布尔登成了第二拥挤的地方。谋杀和绑架的清楚的事实那天晚上独一无二地出

现在了晚报增刊上,第二天早晨又同照片和详细内容一起出现在周日报纸上,真实

而且充满想像。两个英国女孩一个被残忍杀害,另一个被带到了难以想像的可怕的

地方。两个案件是同一黑人所为,这激起了英国人的恐惧和愤怒。记者们像蝗虫那

样一窝蜂似的到了克罗海滩——那个离塞利·海德很近的地方,那里看似在举行摩

托和自行车展览会和舞会,记者好像是愉快地去那个充满神秘和血腥的地方过周末

似的。帕克和温姆西一起住进格林·来恩旅馆房间后,坐在那里接电话,处理从各

处寄来的信件和电报。一位彪悍的警察守在入口的一头以防万一。

温姆西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根接一根地吸着香烟。

“这次他们逃不掉了,他们做得太过火了。感谢上帝!”

“是的,再耐心点,老家伙,他们逃不掉,但我们必须首先弄到所有的证据!”

“你确信那些人能保证福里斯特夫人的安全吗?”

“哦,没问题,看门人说大约周一晚上她回的住处,我们的人连续暗中监视着,

如果有人接近那所房子,他们会报告的。”

“星期一晚上!”

“是的,但这点还没有证据,周一晚上对那些度假后返回城里的人来说是个很

平常的时间,除此之外,在我们在弄清楚她是否就是主犯或者只是同谋之前,我们

不想惊动她。看这儿,彼得,我这儿还有一个从我们的人那儿得来的信息。他一直

在调查惠特克小姐和福里斯特夫人的经济情况。惠特克小姐从去年十二月开始这一

段时间从银行中取出了大量存款,以支票的形式寄到塞而夫,每一笔钱都完全和福

里斯特夫人存入她自己账户中的钱数相同。自从道森小姐死后,福里斯特夫人充分

控制惠特克小姐!她深深地陷到里面了。”

“我知道。当惠特克拿到她在肯特郡而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时,她正在做那件

事。为了上帝,查尔斯,不要出错。他们中还有一个逍遥法外,我们每人都有危险

。”

“当一个女人充满邪恶又毫无顾忌时,”帕克精辟地说,“那她就是世界上最

残忍的罪犯,比男人要残忍五十倍,因为她对犯罪的想法非常简单。”

温姆西说:“原因是她们不为过多的情感所烦恼,而我们这些男人们总是认为

女人情感丰富,充满浪漫。一群婊子!该死的电话,又来了!”

帕克抓起了话筒。

“是,是,请讲,上帝呀!不要这样讲,好的,是,是,当然,你必须拖住他,

我自己认为这是个圈套,但必须拖住他,审讯他,让所有报纸都登出来,告诉他们

你确信他就是那个人,知道吗?让他们知道这是官方消息——等一下——我要支票

的照片和上面的指纹。马上派人送过来。我想是真的吧?银行人说是真的了吗?好!

他的情况怎样?哦!——信封——毁掉了?——笨蛋,好的,好的,再见。”

他激动地转向温姆西。

“哈利路亚。道森昨天早晨走进斯特普尼的洛伊银行,出示了惠特克的一万英

镑的支票,支票是二十四日星期五在利汉姆普顿分行取出又存在贝罗银行的。因为

金额数目巨大并且失踪的事登在周五晚报上,他们让他再打电话确认,同时他们也

同利汉姆普顿分行进行了交流。当谋杀消息昨晚传出后,利汉姆普顿行的经理记起

了这一切并给警长打了电话,结果就是今早传出的那样,并让哈利路亚过来进行了

问讯。他说支票是周六上午到的,是装在信封里寄来的,里面没有作任何解释。当

然,这个老傻瓜扔掉了信封,这样就不能证实他做的事也无法弄清邮戳上的信息。

我们的人认为整个事情有些古怪,所以哈利路亚被留下来继续接受调查——换句话

说,以谋杀罪逮捕!”

“可怜的老哈利路亚!查尔斯,这太过分了!这位无辜的正派的老人,他连个

苍蝇都不会伤害。”

“我知道,但是他被卷在里面了,所以必须通过这些程序。这样对我们来说好

一些。铃响了,有人来了,请进。”

“福克纳医生要见你,先生。”一个警察说着把头探了进来。

“啊,好,请进,医生。你做过检查了吗?”

“做过了,警长。非常有趣。你说的很对。我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你那些事。”

“我很高兴。坐下把一切都告诉我们。”

“我会尽量简略些。”医生说。他是伦敦警察厅派来的伦敦人,熟知警察工作。

他很瘦,灰白头发,目光敏锐,像个生意人,和前天晚上惹恼帕克的那个人正好形

成鲜明的对比。

“首先,头部的击伤和死亡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自己也看到了几乎没有流血。

伤口是在死亡一段时间后造成的——毫无疑问,是想造成一种被歹徒袭击的假象,

并用相似的方法在手臂上也弄上割伤和抓伤。他们纯粹是在伪装自己。”

“完全正确。你的同事——”

“我的同事,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傻瓜,”医生哼了一声,“如果那是他诊断

的结果的话。我认为克罗海滩的死亡率很高。那是顺便的事。你要知道死亡原因吗

?”

“是用氯仿毒死的?”

“可能是。我解剖了尸体,但没有发现特别的中毒或因其他什么而死亡的迹象。

经你的提醒,我已经把必要的器官送到詹姆斯·卢伯克先生那去作分析了,但坦率

地说,我不期待从那得到任何线索。打开胸腔时,没有闻到氯仿的气味,也许是因

为死亡时间太长了,尸体已经腐烂了,这点极有可能,因为这种东西容易挥发,或

许是因为剂量太小。这是一位非常健康的年轻女孩,没有发现死于心脏病的迹象。

应该是施用氯仿一段时间后才死亡。”

“你认为是使用了氯仿?”

“是的,我想应该是,脸上的烧伤很清楚地证明了这点。”

“车里找到的手帕也应是原因之一。”温姆西说道。

帕克坚持说:“要想在一个强壮的年轻女人身上施用氯仿得有相当的决心和力

气,她会尽全力挣扎的。”

“她本应这样做,”医生犹豫地说,“但奇怪的是,她没有反应,正像我以前

说的,所有的暴力迹象都是伪造的。”

“设想她当时正在睡觉,”温姆西提示说,“难道不能是悄悄的做的吗?”

“哦,对——这样很容易,吸入几口这种东西会使人陷人半昏迷状态,然后就

比较容易对付了。我猜想她很可能是在阳光下入睡的,与此同时她的同伴走开了,

然后又被抓走了。绑匪又过来杀了芬勒特小姐。”

帕克说:“那似乎不太可能,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你是说她们俩都睡着了,同时被氯仿毒死的?听上去不太可能。”

“我没这样说。听着,医生——这种想法不要对任何人说。”

他讲了他们怀疑玛丽·惠特克的整个经过,医生惊恐地听着。

帕克说:“像我们所想的那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认为由于某种原因惠特克

小姐决定杀了这个可怜的、对她尽心尽意的女孩。她安排了这次野餐并且让人们知

道她们野餐的地点,然后当薇拉·芬勒特在阳光下小睡时,我们认为她杀死了她—

—用的是氯仿或是类似的东西,不管是一种什么手段,我想是用她杀死其他受害者

时用的相同手段,然后她重击了她的头部,制造出一种搏斗过的情景,并且在她事

先买的帽子上弄些润发油,扔在草丛中。当然我追踪过这顶帽子。惠特克小姐个子

很高,很强壮——我认为她有能力敲击一具不会抵抗的尸体。”

“但是,草丛中的这些脚印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说到这点呢。关于脚印有一二件很奇怪的事情。首先,如果这是一个

秘密团体干的,选择了一条潮湿、泥泞、远离城镇二十公里的地方,留下了脚印,

而换了任何地方他们都可以来去不留任何别的痕迹,他们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呢?”

“说的好。”医生说道,“我再加一句,他们一定注意到他们忘掉了帽子,为

什么他们不回来把帽子拿走呢?”

“问得好。再者,从两双鞋留下的痕迹看不出是穿得很旧的鞋。我的意思是鞋

跟和鞋底都没有磨损,从鞋底看,较大的那双很明显是新买的鞋。照片马上就洗好,

你们可以看到,当然有可能两人都穿的新鞋,但总之不太像。”

“说得对。”医生表示赞同。

“现在我们来看最能产生联想的地方。假设其中一个人的脚比另一个大得多,

那么此人的个儿比另一人高,身材会比另一个人胖,步伐会比另一个大。但是测量

脚印后,我们发现了什么?在这个案件中——我们测量到两个男人无论胖瘦,还有

那女人,三人的步伐一样大,不仅如此,三人陷在泥里的脚印都一样深,这暗示三

人体重完全一样,那么即便其他矛盾之处可以忽略,但这一点决不是巧合。”

福克纳医生深思了片刻。

“你们证明了你们的观点,”他最后说道,“我认为很有说服力。”

帕克说:“这点甚至打动了查尔斯·皮林顿先生。此人很愚笨,我费了九牛二

虎之力才阻止他信口对晚报记者说出测量到的惊人的一致结果。”

“那么,你认为是惠特克小姐自己到此拿这些鞋造出这些印记。”

“是的,每次都从这片草丛中经过,干的妙极了,她在加深这些脚印时毫不留

痕迹,这一切都做得非常谨慎。

给人制造一种印象,认为三个人同时到的那里,应该说这是努力研究奥斯汀·

弗里曼先生著作的结果。“

“那么下一步呢?”

“我认为我们将发现这个福里斯特夫人,也就是惠特克的同谋,她把骄车开过

来——一辆很大的车,在此处等惠特克。也许当玛丽·惠特克在实施攻击时,由她

负责弄出这些脚印。”无论如何,可能是福里斯特在玛丽·惠特克之后到达,而薇

拉·芬勒特在此之前就离开了奥斯丁并立刻去了山谷。当玛丽·惠特克完成她的工

作后,她们就把手帕和登有《黑面具》的报纸放在了奥斯丁车里,然后开着福里斯

特夫人的车跑了。我自然调查了此车的行踪。

这是一辆深蓝色可乘四人的雷诺车,充气式轮胎,牌号是×04247.我们知道车

在周一晚上返回福里斯特夫人的车库时,福里斯特夫人在车里。”

“惠特克小姐在哪里?”

“藏在某处,我们会抓到她的。她们被警告说,她得不到她放在银行里的钱,

假如福里斯特夫人企图给她弄钱的话,她会被跟踪的。按最坏的打算,我们可以把

她饿死。但我们又找到一个线索。有人试图把疑点引到惠特克小姐的一位不幸的亲

戚身上。这是位黑人牧师,他名叫哈利路亚·道森,是新基督教教区的黑人牧师。

他在金钱上对惠特克小姐有要求权——虽然不是合法要求,但是任何正直的、仁慈

的人都会尊重这个要求的,她不尊重这些要求,这位可怜的老人会对她怀有怨恨。

昨天上午他企图兑换她的一万英镑的贝罗银行的支票,他给人讲了没有说服力的故

事,说支票毫无疑问是装在一个信封里一早邮来的,因此他被认定是绑匪之一。”

“这当然听上去很勉强,他一定有不在场的证据。”

“我猜想故事会是这样的,说他请了一伙强盗替他做这事。他是斯特普尼的一

个团体中的一员——也就是找到帽子的那个地方——显然他的周边有一伙强盗。当

然我们会作进一步调查,然后将细节在报上发表。”

“那然后呢?”

“哦,我想,惠特克小姐将在某地十分气愤地露面,并编造一个遭袭击的故事

和此案对应。假如哈利路亚没有提供令人满意的不在现场的证据,我们就可以认为

他在现场指挥这起杀人案,如他能肯定地证明他不在现场,他的名字也将会被提到,

或者说他将在某时某地出现,而这可怜的女人又不确切知道是何时,也不知道她被

带去的会是个什么地方。”

“情节真恶毒。”

“是的,惠特克小姐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假如有什么能让她停下的话,我也

不确切知道是什么。可亲的福里斯特夫人是另一位有着相同性格的人。当然,医生,

我们是想让你对我们有信心,你知道我们抓玛丽·惠特克靠的是让她相信我们轻信

了所有她给的错误的线索。”

“我不善于表达。”医生说道,“无论是你们称他们为强盗,还是像我认为的

他们就是一伙强盗,反正芬勒特小姐会被说成是头部被击而且因此死亡。我只希望

我的同事还有警长都会谨慎行事,在你昨晚说过那些话之后。自然,我警告过他们

。”

“非常好,”温姆西说,“但我们究竟有没有对那女人不利的确凿证据呢?狡

猾的辩护团会使整个事情面目全非的。我们惟一能绝对证明的是她去了位于哈姆斯

特德·希思的那所房子偷了煤,经调查证明其他死亡都属于正常死亡。至于芬勒特

小姐——即使我们能证明是氯仿所害,不像砒霜或氰化物,氯仿是一种很容易搞到

的物质——即使在扳手上有指纹——”

“没有,”帕克犹豫地说,“这女孩知道她在做什么。”

“那么她出于何因要杀薇拉·芬勒特呢?”医生突然问道,“照你所说这女孩

是她所有的最有价值的证据,她是能证明惠特克小姐在其他案发时不在现场的证人

——如果有其他案件的话。”

“她或许对惠特克小姐和福里斯特夫人之间的关系知道的太多了,我的印象是

她参与了此事,所以危险降临。

我们现在希望的是福里斯特和惠特克之间的对话能使我们震惊。我们一旦搞到

手——”

“哼!”福克纳医生说着走到了窗下,“我不想让你们过分担心,但我认为,

查尔斯·皮林顿先生和《怀尔报》特约记者一起在出席会议。今天早晨报纸整版刊

登了这伙强盗的事情,还刊登了一位爱国领导鼓励有色当事人面对危险。我没有必

要提醒你为了除掉晨报所登故事的影响,《怀尔报》会去贿赂大天使加百利。”

“哦,该死!”帕克边说边冲向窗边。

“太迟了,”医生说,《怀尔报》的记者们已经进了邮局了,当然你可以打电

话制止他们。“

帕克打了电话,《怀尔报》的编辑非常礼貌地使他相信报道还没有到他这儿,

假如到了,他会把帕克警官的话记在心里。

《怀尔报》编辑说的是事实。《怀尔报》的姐妹报《本尔晚报》的主编收到了

这个故事。在危机时刻,有时左手不知右手在做什么,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但是毕

竟这是个例外。

              良心问题

“我知你信仰宗教,所以有一颗良心,

二十条宗教伎俩和仪式,我看到你在认真遵循。”

                       泰特斯·恩周尼克斯

六月二十三日星期四是圣约翰除夕之夜。在圣灵降临节的狂喜之后,教堂完成

了这一周的工作,脱下了严肃的工装,又换上了洁白、闪亮的装饰。圣沃尼西默兹

女子唱诗班晚祷曲已经结束——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一缕缕淡淡的香雾。一位小个

子沙弥拿着一根长长的铜制灭火器熄灭了蜡烛,给炽热的蜡烛增添了一些难闻却圣

洁的味道。这班上了年纪的唱诗女人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深深地屈膝退了下去。克

林普森小姐拾起一些歌唱小册子,寻找着手套。正找着,她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使人心烦的掉在了长长的跪拜垫后面。一些复活节卡片、书签、神像、干燥的棕榈

叶、福哉玛利亚散落在忏悔室后面黑暗的角落里。

克林普森小姐一边扑向它们一边发出一声愤怒的喊声——立刻又后悔在这神圣

的地方发出这不合适的喊声。

“惩戒,”她低语道,找回了草丛中的最后一只丢失的羔羊,“纪律,我必须

学会控制自己。”她把散落的纸塞回文件夹中,抓起了手套和提包,向神殿鞠躬,

把包放下,又以一种殉教的兴奋高兴地把它捡起,奔向侧廊,穿过教堂,来到南门

。她一边走一边看着高大的神坛,没有灯光,孤独地立在那里,只有高高的蜡烛,

像微弱的鬼一般在黄昏中的大殿中闪着光。她突然感到神坛看上去恐怖可怕。

“晚安,斯特尼福思先生。”她突然说。

“晚安,克林普森小姐,晚安。”

她非常高兴地走出充满阴影的走廊,来到满是生机的六月的夜晚。她感到了一

种威胁和恐惧,这难道是严厉的浸信会教派呼吁忏悔的想法吗?难道是祈祷说出事

实真相并大胆指责罪过吗?克林普森小姐决定立即回家读使徒书信和福音书——对

这样严格、不妥协的圣人来说是令人奇怪的仁慈、舒适。她想“我可以同时把这些

卡片弄干净”。

兴冲冲地走回家后,巴奇夫人的一楼正面似乎很闷热。克林普森小姐把窗推开,

坐下来重新安排神圣的东西。最后晚餐卡用于神圣祈祷时;三月二十五日圣母领报

节的兄弟天使已经离开圣餐室,徘徊在圣灵降临节后星期日以后的礼拜日;神圣灵

魂的法文圣文属于科帕斯基督……“上帝,”克林普森小姐说,“我一定是在教堂

里捡到的这一切。”

当然那张小纸条不在她写的东西中,一定是有人把它丢了,检查一下它是否是

很重要的东西是很自然的。

克林普森小姐是那些人之一。那些人说:“我不是那种偷看别人明信片的人。”

这句话使我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虽然每人各有不同,但准确地说他们就是那种

人。

他们很诚实,妄想对他们来说是真实的,只是上帝给他们提出了响亮的警告。

在那之后,如果你特别愚蠢以至于言行不一的话,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克林普森小姐仔细地看了那张纸。

在为天主教徒设立的自考册子中,经常有一小段不明智的段落,里边为编辑者

清白的精神境界讲了许多。建议你在忏悔时,要列出一张你做错的事,以免遗忘掉

一二件小过错。真的,你要谨慎不要写下别人的名字,也不要把你列的单子给朋友

看,或是随意放在什么地方。但是有些事情总是会发生——也许这些记载的罪过和

教徒的想法相反。他们会命令你悄声告诉牧师。在他祈祷宽恕的同时命令他忘记那

些话,就像从未讲过一样。

无论如何,有人刚刚赦免了写在纸上的罪过——或许是在前一个星期六而且文

件都已悄然而逝——现在却打开放在巴奇夫人红木做的圆桌上,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说句公道话,她会在不读的情况下就立刻把它毁掉,可是一句话却吸引了她的

注意:

“我说这些谎是为了玛丽·惠特克。”

此时她意识到这是薇拉·芬勒特的笔迹,她是在“一瞬间意识到这点的”——

就像以后她解释的那样——正是她解释的那句话的含义。

整整半个小时,克林普森小姐独自坐在那里,同良心作着斗争。她好奇的天性

告诉她“读”;她所受的宗教训练告诉她“一定不要读”;她对她的顾主温姆西的

责任感告诉她“去弄清楚”;她自己的道德感告诉她“不要做这样的事”。一个可

怕严厉声音低声道:“可能是谋杀,你要做谋杀者的共谋吗?”在良心和恶魔之间

她有一种兰斯洛特·果博的感觉——但到底何为恶魔何为良心呢?

“说出事实真相,大胆地指责罪恶。”

谋杀。

现在有了真正的可能性。

但这是一种可能性吗?或许她对那句话的理解已超出了它的意义。

如果那样,难道不应该继续读下去并且把她自己从这可怕的怀疑中摆脱出去吗?

她想去特雷德戈尔德先生那里征求他的意见。或许他会告诉她立刻把那张纸烧

掉。准确地说,她要做的是什么?——毁掉发现谋杀案的线索吗?

她想到这个词,感觉它好像用大写字母印在了脑子里,并且下面画着重重的横

线——谋杀——像警察的诉状。

她突然想起一个主意。帕克是警察——或许他对这个忏悔的神圣的秘密没有什

么特别的想法。他外表像基督徒——也许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宗教的问题。无论如何,

他会把职责放在首位。为什么不在没读的情况下把纸寄给他呢?同时简单解释一下

是如何发现它的。然后就是他的责任了。

想过之后,克林普森小姐内在的诚实还是嘲笑地告诉她这计划太不诚实了。就

像她读了这东西一样,这秘密已经被公众的注意破坏掉了。老亚当这时也抬起头,

这暗示着如果任何人会看到忏悔,她就会也满足她自己合理的好奇心。此外——就

假设她做的不对。毕竟“谎言”和玛丽·惠特克的不在场的辩解毫无关系。如果那

样,她就是放纵地出卖了另一个人的秘密,而且毫无目的。如果她真的决心把这纸

拿出去,她一定会先睹为快——为了对所有和此事有关的人公正起见。

也许——如果她只是看了一二个字,她会看到这和谋杀毫无关系——她可以把

它毁掉,把它全忘掉。她知道如果不读就毁掉,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到死也不能。

她会认为玛丽·惠特克或许是杀人犯。当她望着那双严酷的蓝眼睛时,她会想眼睛

背后的灵魂筹划杀人时应是何种表情。当然,由温姆西灌输的这种怀疑早就存在,

但现在这是她自己的疑惑。它们现在具体化了——对她来说成了真的。

“我怎么办?”

她羞愧地快速又看了一眼那张纸,这次她看到了“伦敦”这个词。

克林普森小姐吸了一口气,就好像踏进了冰冷的浴池中一样。

“好吧,”克林普森小姐说,“如果我要做的事是一种罪过的话,我能得到宽

恕吗?”

好像脱掉所有的衣服,赤裸着身子,她脸上泛过一阵红润,然后又把注意力转

到那张纸上。速记的文字非常简略而且含混不清。帕克也许理解的不多,但对于克

林普森小姐,一位速记训练有素的人来说,这一切就像印刷出来的一样,十分清楚。

“嫉妒”——这个词写得很大,而且下面加了横线。

接下来涉及到了争吵、恶意的控告、气愤的文字和来自忏悔者和上帝之间的一

种心神专注。“神像”——然后是一个很长的破折号。

通过细心的苦读研究,克林普森小姐顺利地重建起那可恨的、激情的并且有些

嫉妒的情景。女人支撑的生活使她非常熟悉这种嫉妒。“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

而你却一点都不在乎我——你对我很残酷——你讨厌我,情况就是这样!”“不要

这样荒谬可笑。真的,我受不了这一切。

啊,不要说了,薇拉!我讨厌这样感情用事。“羞辱,卑劣,精疲力竭,野蛮

的情景。女子学校,宿舍,布卢姆斯伯里公寓的场景。讨厌的自私使受害者疲惫不

堪。愚蠢的钟情把高雅的自尊淹没。无益的争吵在羞愧和仇恨中结束。

克林普森小姐恶意地说:“野兽,吸血的女人。太糟糕了,她在利用那个女孩

。”

但是现在自我检查者被一个更困难的问题所疑惑。

克林普森小姐把线索拼在一起,用熟练的轻松找出了问题所在。撒谎——这本

身是错误的,即使是为了帮助朋友。假忏悔掩盖了谎言。应该承认这点并予以改正。

但是(女孩自问)做出这个结论是出于对谎言的憎恨还是出于对朋友的怀恨?这是

对内心的询问,很难做出答案。

难道她不应该为向牧师承认谎言,向世界说明真相而感到满足吗?

克林普森小姐对牧师的权利没有怀疑。“你不必费劲心机地出卖朋友的秘密。

如果可以,请你保持缄默,如果要说,就一定要讲真话。你必须告诉你的朋友她不

会再从你这里听到任何谎言。她有权利问讯秘密——没有别的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但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

“我应该纵容她做错事吗?”——然后是离题的解释——

“南奥德利大街那个人”。

有点神秘……不!相反,这正好解释了所有的秘密、嫉妒、争吵和一切。

在四月、五月那些星期里,整个时间玛丽·惠特克都应该和薇拉·芬勒特一起

在肯特郡,可是她却去了伦敦。

薇拉保证说玛丽和她一直在一起。去伦敦的事和一个在南奥德利大街的男人有

关,而且伦敦之行一定和罪恶有关。

也许和恋爱问题有关。克林普森小姐贞洁地缩拢起嘴唇。

与其说她是震惊还不如说她只是惊讶。玛丽·惠特克!无论如何,此事她从未

怀疑过她。但这正好解释了嫉妒,争吵——毫无责任感。但是薇拉又是怎样发现的?

难道是玛丽·惠特克告诉她的?——不,还是那句话,在“嫉妒的驱使下”——什

么是嫉妒?——“跟玛丽·惠特克一起去伦敦。”

然后她就跟了去,并看到了一切。然后在某一时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责备了她的朋友。但是这次去伦敦的探险一定发生在她和薇拉·芬勒特的对话之

前,而且薇拉似乎非常了解玛丽的喜好。也许是她一直在用一种坚决的自我欺骗的

手法企图说服自己,这件事和那个男人没关系?可能是这样。或许是玛丽的残酷使

得所有痛苦的怀疑都被带到了问题的表面,激起如此多的议论、谴责和愤怒,所以

她们继续争吵以至关系破裂。

“真奇怪,”克林普森小姐想,“薇拉从来没告诉过我她的麻烦。或许她感到

害羞,可怜的孩子,我几乎一周没见到她了。我想我会给她打电话并且去看她,也

许她会告诉我一切。在何种情况——”克林普森小姐的良心呼唤着,突然从痛苦的

折磨中露出一种灿烂的微笑——“在何种情况下我才能合法地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

能十分诚实地告诉彼得这一切。”

第二天——就是那个星期五——她清醒过来,但是良心还在阵阵作痛。那张纸

——还夹在文件夹里——使她担心。她一早就去了薇拉·芬勒特的家,只是为了听

到她说她和惠特克小姐呆在一起。“那么我相信她们是编造的。”

她说。无论玛丽·惠特克的秘密是谋杀还仅是不道德行为,她都不想见她,但

是要为彼得勋爵澄清她不在场的事实啊。这个想法折磨着她。

在惠灵顿大街有人告诉她星期一那两个女孩走了,至现在还没回来。她尽力安

慰那个女仆,但她自己内心也起了怀疑,没有任何真正的原因,她就是不能安心。

她去了教堂,做了祈祷。但是她头脑并没有想她所说的。冲动之中,她追上了特雷

德戈尔德先生,此时他正轻松地出入于圣器储藏室,她问是否可以第二天晚上来把

涉及良心的案件告诉他。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她感觉到“散步”可以帮助清除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她走了,差一刻钟而和彼得勋爵失之交臂。她乘火车去了吉尔弗,然后散

步,之后在路边茶馆里进了午餐,然后回到吉尔弗,后来又回到家中。回到家后她

听说“帕克先生还有许多绅士们整个一天都在找她,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惠特克小

姐和芬勒特小姐失踪了,警察在寻找她们,汽车是非常危险的东西,不是吗?希望

不会发生事故。”

像是受到了启发,克林普森小姐的头脑里闪入这样的话:“奥德利大街”。

克林普森小姐当然不知道温姆西在克罗海滩。她希望是在城里找到他。她被一

个欲望所驱使,她几乎很难对自己解释清楚这种欲望,这就是到南奥德利大街去看

看。她不知道到那儿后要做什么,但是她必须到那儿去。她还是很不情愿公开利用

那份忏悔书,有关薇拉·芬勒特的第一手资料——她含糊坚持的正是这个想法。所

以她乘首班车去了滑铁卢以防万一温姆西或帕克再打电话来。她留下了一封信,这

封信神秘而含混不清,下面画了大量的线,行间也写了一些东西,也许是因为这个

原因,很幸运他们从来没有正视过它。

在皮卡迪利大街她看到了邦特,并得知勋爵和帕克先生一起在克罗海滩,邦特

正好要到那里加入他们。克林普森小姐突然给他一封信,并让他交给他的雇主。这

封信比起她留下的那一封更显神秘。然后她就去了南奥德利大街。只是在这时,当

她在大街上行走时,她才意识到她的探索是多么的模糊不清,只靠在大街上走能调

查到多少东西。而且她突然想到如果惠特克小姐在南奥德利大街,并且带有什么秘

密的东西,看到熟人在人行道上行走一定会警惕起来的。想到这一点的严重性,克

林普森小姐突然窜进一家药店,去买一支牙刷,以便掩盖她的行动,赢得时间。她

把牙刷的形状、大小、毛做了很长时间的比较,服务员很热心地和她闲聊着。

四处看着寻找可以受启发的东西,克林普森小姐看到一罐鼻烟,标签上写着店

主的名字。

“我买一罐那个。”她说,“这是多么好的东西——太棒了。我已经吸了很多

年了,而且非常高兴吸它。我向我所有的朋友都推荐这东西,尤其是为治疗干革热。

事实上我有个朋友经常经过你的商店,只是在昨天她才告诉我她是干革热病的受害

者。‘亲爱的,’我对她说,‘你只需要买一罐这个好东西,你一夏天都会平安无

事的。’她非常感谢我告诉她。她来买过吗?”她仔细描述了玛丽·惠特克。

顺便说一句,可以注意到在克林普森小姐的良心和威尔基·柯林斯称做“侦探

热”的斗争中,良心将处于不利地位,并对那些深思熟虑的谎言视而不见,而在不

久之前,这些谎言一定会使良心动摇。

但是店主没有见过克林普森小姐的朋友,所以也无法做什么,只能从此事中退

出来,考虑下一步做什么。克林普森小姐走了,但在离开之前,她把钥匙扔进了她

旁边的大筐里,里面装满了海绵。她觉得应该找个理由再去南奥德利大街看看。

良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守卫天使在海绵中掉下一滴泪。

克林普森小姐又退回她曾经来过的茶馆里,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考虑去南

奥德利大街做细致调查的计划。她需要个借口——一个托词。探险精神在她这个不

年轻的胸中涌出。她最初的一些想法不实际,但却令人感到恐怖。

最后她想出一个真正聪明的办法(她并不想把这个想法隐藏起来)。准确地讲

她是那种和赞助商有联系的人,而且她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真正的理由。她在伦敦

时去的教堂正在实施济贫计划,而这计划迫切需要资金。她有一些集资卡,这就使

她有充分的权利代表官方接受赞助,所以她得去富人居住区,门挨门地去收集赞助,

有什么比这更自然的呢?

伪装也不是像想的那么难办。惠特克小姐一向知道她克林普森穿戴豪华,一副

富有的外表。穿双丑陋的鞋,戴顶难看的帽子,穿一件不成形的外衣,戴一副淡色

眼镜,在远处看,这样的装扮就足够了。到了近地方,即使被识别出来也没关系,

因为一旦她接近了玛丽·惠特克,她的工作也就完成了,因为她找到了她要去探访

的房子。

克林普森小姐记起那是个星期六。她从桌旁站起身来,付了账,匆忙出去买眼

镜。选了一副可以有效的但又不过分神秘的遮盖眼睛的眼镜后,她朝圣乔治广场她

住的地方走去,去选一套适合探险的衣服。当然她意识到了要等到星期一她才能开

始工作——因为从收集赞助的观点看,周六下午和周日是毫无希望的。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选择衣服和其他所需物品。

最后她准备好了一切,下楼向房东要些茶喝。

“当然,小姐,”这位好心的女人说,“小姐,你不认为这起谋杀很可怕吗?”

“什么谋杀?”克林普森小姐含混不清地问道。

她从房东手里拿过那份晚报,读起了有关薇拉·芬勒特的死亡案。

星期天是克林普森小姐度过的最糟糕的一天。作为一个活跃的女人,她却无事

可做。她有足够的时间仔细地想这一悲剧。不具备温姆西或帕克内在的知识,她只

是从表面来判断这起绑架事件。从某种意义上讲,她感觉很安慰,因为她可以宣布

玛丽·惠特克在这起案件和以前的谋杀案中无罪。她可以把这些都归结为南奥德利

大街的一个神秘的男人干的,当然道森小姐的案子除外,因为这可能永远也不会成

为谋杀案。她在大脑里形成了此人噩梦般的形象——血腥的、邪恶的逃犯,最可怕

的是——他是放荡的、残忍的黑人杀手的同谋和顾主。值得称赞的是要找到这个恶

魔藏匿之处,这一点克林普森小姐从未动摇过。

她给彼得勋爵写了一封长信,详述了她的计划。她知道邦特已经离开了皮卡迪

利大街一一0A,所以思索之后,她就寄给了克罗海滩警察局彼得·温姆西勋爵和帕

克警官。当然,那里星期日不会有从城里寄去的东西,但是它会和夜间邮件一起寄

出的。

星期一早晨,她穿上旧衣服,戴上眼镜,很早就出发去了南奥德利大街。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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