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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6

他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

“噢。”帕克困惑地说。虽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温姆西对于自己的事情总是

保持缄默——不是保密而是忽略它们。这一新发现似乎标志他们的亲密关系更上了

一个新台阶,但帕克并不确信他喜欢它。他用中产阶级的道德标准来指导自己的生

活,他感激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并被抚养成人,同时,从理论上认识到彼得勋爵

有不同的标准,他从未想过两个人面对实践中运用这些标准所引发的结果。

“——简直就是作实验,”温姆西小心地说着一些琐碎的事,“不管怎么说,

她非常舒适地住进了皮姆里寇的一所小公寓。你会来的,是吧,查尔斯?我真的希

望你们俩见见面。”

“是的,很想见,”帕克匆匆地说,“我非常想见面。

嗯——多久——我的意思是——“

“哦,已经安排了好几个月了,”温姆西说着带大家走到电梯旁,“但很快就

会安排好,会令人满意的。当然,这对我来说会使事情简单些。”

“是这样。”帕克说。

“当然,像你们所理解的那样——在到那之前,我不会详细说的,你自己去了

解吧。”

温姆西喋喋不休地说着,过分用力地关上了电梯门——“但是,像我所说的那

样,你们会看到这是一个新方案,我想以前从未有过。当然,像所罗门说的那样,

太阳之下,一切依旧,但是无论如何,我敢说像那个孩子所说,所有那些妇人和豪

猪都使他的脾气变得坏了一些,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帕克说。“可怜的家伙,”他又说,“似乎他们总是认为这非同一

般。”

“发泄一下,”温姆西精力充沛地说,“哎,出租车!……发泄一下——每个

人都需要发泄——去圣乔治广场,九十七A ——毕竟,不能责备那些只是想发泄的

人。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那么严厉?他们也没办法。我想让他们发泄总比在书中取

笑他们要好些——而且毕竟写书不是很困难。尤其是用地道的英语写一本烂小说或

是用糟烂的英语写一本好小说,而这样的小说似乎才是现在大多数人能够读到的。

你不同意这个观点吗?“

帕克先生表示赞同。彼得勋爵一直思考着文学方面的事,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

一座高大但不雅观的大厦前,这种大楼原本是给维多利亚式的家庭建造的,在这里

永远不知疲倦的仆人们曾为这些家庭忙碌,现在这些大楼已被分隔成了几十个不方

便的盒式小建筑。

彼得勋爵按响了最上层的门铃,上面标着克林普森的字样,然后随意地靠在了

门廊上。

“在第六层楼,”他解释道,“因为没有电梯,她得过一会儿才能来开门。虽

然如此,她也不愿意住比这个贵的公寓。她觉得那不合适。”帕克先生感觉更多的

不是惊讶而是安慰,为这位女士需求的朴实而感到安慰。他以一种很从容的态度把

脚放在门垫上,准备耐心等待。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面

容发黄,有些削瘦,带着快乐的神情,身穿一套整洁的深色外衣和裙子,高领衬衫,

带一条很长的金项链,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在上面摇摆着。她铁灰色头发上带着网套,

这在爱德华国王晚期时是很时髦的发式。

“哦,彼得勋爵!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来得真早,客厅里乱七八糟,但我相

信您不会介意的。快进来,我已经为您准备好清单了,昨晚弄完的。事实上我刚好

要带上帽子给您送去,我真的希望您不会认为我耽搁的太久,但确实有许多东西要

往里写。您能打电话真是太好了。”

“别客气,克林普森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警官帕克,我跟你提起过他。”

“您好,帕克先生——哦,我应该称警官吧?如果我错了,请原谅——这还真

是我第一次和警察有联系。我希望这样说不算无礼。请上来。恐怕要上许多阶楼梯,

希望您不会介意。我喜欢住高一些的地方,这里空气新鲜。帕克先生,您知道,多

亏了彼得勋爵的好意,我才会看到如此漂亮、空气流通的景色。我想正像哈姆雷特

所说有自由的空间,工作起来才会更好些。上帝啊!温伯特尔太太就愿意把桶放在

楼梯上,而且老是放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我一直告诉她不要往那放。如果你靠着

栏杆走,就碰不到它。还有一层,到了。这里有些乱,请不要在意。我总是认为吃

完早餐就会认为早餐是一种很糟糕的东西——如果用难听的词形容难看的事物的话,

那可以说是令人恶心。

真遗憾,聪明的人们不能发明一种可以自净的盘子,不是吗?请坐下,我不会

耽误你们太久的。而且我知道,彼得勋爵您一定想吸烟,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烟味—

—很香——您抽剩的烟头真是太好闻了。”

实际上,小屋很整洁,只是一排排的小装饰和照片放满了每一寸空间,惟一能

证明不整洁的是一只空蛋壳,一只用过的杯子和放在早餐盘子上的一个小碟子,里

面还有一些面包屑。克林普森小姐突然动手把这些乱放的东西放到了平台上。

帕克先生有点迷惑,小心地坐在了一把小扶手椅上,椅子上放着一个较硬的垫

子使人无法往后靠。彼得勋爵扭身坐到靠窗子的凳子上,点燃一支香烟,双手抱住

放在膝上。克林普森小姐挺直身子坐在桌旁,感激地望着他,情景很是感人。

“所有这一切事情我都仔细想过了,”她开始说,拿起一叠厚厚的打好字的纸,

“恐怕我真的记得太多了,但我相信打字员打出来的东西不会让您感到太重。我写

得非常清楚,所以我认为不会有什么错误。上帝!这些可怜的女人一定要把这样悲

惨的故事告诉我!但是我作了非常充分的调查,好心的牧师帮了我很大的忙——他

是一位非常好,非常乐于助人的人——我确信在大多数案例中,您的助手都会做很

多工作,如果您愿意看一下——”

“不是现在,克林普森小姐。”彼得勋爵匆忙插嘴道,“没关系,查尔斯——

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和我们沉默的朋友无关,和把法兰绒提供给未婚妈妈无关。我以

后再告诉你。克林普森小姐,我们在另一件事情上需要你的帮助。”

克林普森小姐拿出一个效率手册,很专注地坐在那儿。

“调查分为两部分。”彼得勋爵说,“第一部分恐怕很枯燥,我要你(如果你

愿意)去萨默塞特·豪斯调查,或是让他们调查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份汉普郡所有的

死亡证明。我不了解那个城镇,也不知道死者的姓名。你要找的是一位七十二岁的

老太太的死亡证明,死亡原因是癌症,直接原因是心脏病。证明需要两位医生的签

字,其中一位应是医疗卫生官员,法医。作证医生应以工厂法案为指导,医学仲裁

人应以工人补偿法案为指导,他们应是有影响医院的医生。另一位应是火化机构派

来的人。如果你要为作调查找理由的话,你应说是在为癌症收集相关的证据,但实

际上你要找的是有关人物和地方的名字。”

“我们可以假设这些要求不仅仅有一个答案吗?”

“啊,这正是要说的第二部分,你的机智和聪明在这里对我们非常有帮助。你

收集到所有的可能性时,我将让你去所有相关的城镇作非常有技巧的询问,找到我

们所要的相关案例。当然你不能显示出你是在询问。你必须在这个邻里中找到特别

爱扯闲话的女人,让她以非常自然的方式讲出来。你必须自己也装作在说闲话——

你不是这个性格,这我知道,但我知道你可以假装一下——找到所有你能找到的东

西。我想你一旦找到你要找的城市,你一定会发现做这事非常容易,因为我确切地

知道关于这个特殊的死亡案例,一定会有一些恶意的议论,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不

会被人忘记的。”

“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对的呢?”

“如果你肯耽搁一点时间,我想让你听个小故事。我提醒你,克林普森小姐,

不管你到了哪里,你都不应表现出以前听到过这个故事。但我不必告诉你这点。查

尔斯,你应以官方的方式把这些事情搞明白,你能否把我们的朋友昨晚讲给我们的

长篇废话的主要部分讲给克林普森小姐?”

把思路理顺一下后,帕克先生被迫讲了医生故事的主要内容。克林普森小姐听

的十分认真,并记录着日期和详细情节。帕克注意到她在抓重点上显示出极大的天

赋,她问了一些狡猾的问题,她灰色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他讲完后,她重复了

一遍所讲的故事,帕克对她有十分清晰的头脑和非凡的记忆力表示祝贺。

克林普森小姐自以为是地说:“我的一位亲密的老朋友曾经说我应该成为一名

出色的律师,但是当然,帕克先生,我那时很年轻,而那时女孩不像现在这样可以

受良好的教育或是会有很好的机会。我本来很想受良好的教育,但我亲爱的父亲就

是不相信女人受教育会有何用途,你们年轻人会认为他太过时了。”

“没关系,克林普森小姐,”温姆西说,“你正是我们需要的合适人选,这是

很难得的,所以说我们很幸运,我们希望事件进展快一些。”

“我立刻就去萨默塞特·豪斯,”女人精力充沛地说,“我一准备好去汉普郡

就告诉你们。”

“好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欢呼一下,然后出发。

哦,我在想我应该给你们些钱作为路上的开销等等。我希望你最好是位在轻松环境

中退休的女士,在寻找一个小地方以便住下来。我并不希望你很富有——有钱并不

能使人产生信心。或许你能帮忙让我以一年八百英镑的水平生活——你高尚的品位

和经验会给人留下一种印象,让人感觉你能找到真凶。如果你允许,我现在就给你

五十镑的支票,你开始调查时,需要什么,请告诉我。”

“上帝啊,”克林普森小姐说,“我不——”

“这当然纯属公务。”温姆西急促地说道, “让我来记一下你正常时所需要

的开支。”

“当然,”克林普森小姐一副严肃的样子说,“我立刻就给你收据。”

“上帝!上帝,”她又说道,在小包里上下翻着,“好像一张邮票都没有了,

我真是太疏忽了,没带小邮票本,这对我来说太不寻常了——我总是认为手边放些

邮票是很方便的事——但就在昨晚威廉斯夫人把我最后一张邮票借走了,她给她在

日本的儿子发了一封急信。如果你能稍等一下——”

“我想我有邮票。”帕克插话道。

“哦,太感谢您了,帕克先生。这是两便士。我身边总带有零钱——您知道,

洗蒸气浴时要用。这是个非常明智的发明,非常方便,避免和其他房客因为热水发

生争端。非常感谢。我来在邮票上签个字,这样,行吗?我亲爱的父亲发现他的女

儿如此像个商务人员会感到非常吃惊。他总是说女人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有关钱的

事情,可是时代变了许多,难道不是吗?”

克林普森小姐领他们下了六层楼梯,口若悬河地申明着自己的想法,门在他们

身后砰地关上了。

“我可以问一下——?”帕克开口道。

“不像你想的那样。”彼得恳切地说。

“当然不是。”帕克表示赞同。

“啊,我原来就知道你有着非常难对付的头脑,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会是秘

密的思想家。他们用隐秘的思想思维,而在公开场合他们又不承认是这样想的。”

“别傻了,到底克林普森小姐是谁?”

彼得勋爵说:“克林普森小姐是一种浪费方式的证明,而这个国家就是以这种

方式运作的。请看电力,请看水力,请看潮水,请看太阳,每分钟它都向太空散发

无尽的能量单位。成千上万的充满精力的老处女,由于我们愚蠢的社会制度,使他

们作为陪伴来到旅馆、社区和驿站,在这些地方她们说闲话和打听是事的才能得到

充分的发挥,甚至给社区带来了危害,而另一些人却愿意花钱在这些有好运气的女

人身上,让她们做她们非常胜任的工作,而像你们这些警察却装备不良,执法无力。

我的上帝!这足可以让人写信给约翰牛,然后聪明的年轻人们就写出了迎合人口味

的污秽的小说,如‘老女人’,‘在爆发的边缘’——醉翁们还给它们写了曲子,

真是可怜。”

“的确是,”帕克说,“你的意思是说克林普森小姐是你的调查员。”

彼得勋爵戏剧般地说:“她是我的耳朵和嘴巴,尤其是我的鼻子。她问一些年

轻人一提就脸红的问题。她是天使飞到一个地方,而傻瓜却在此碰一头包。她甚至

可以在暗处嗅到老鼠的气味。事实上她就是猫的胡须。”

“这说法可不错。”帕克说。

“当然——我这想法非同一般。试想一下,人们要问问题,他们派谁去问?派

长着一双大脚板,手拿笔记本的男人——那种对私生活难以启齿的人。我派去一位

身着手工织的长毛衣,脖子上戴着叮当作响的项链的女人。当然由她提问——大家

都希望由她提问,没人感到惊奇,没人感到恐慌。所谓的奢侈品也很令人喜欢。将

来有一天,他们会给我立一座雕像,上面写上:“献给使千万女人高兴又不伤害她

们的自尊和自己的男人’。”

“我希望你不要再说了,”他的朋友抱怨道, “那些打印出来的报告怎么办?

你到老年时会变成慈善家吗?”

“不会,不会,”温姆西说着叫了一辆出租车,“呆会儿再告诉你。对我自己

的扼杀——防止社会主义革命的措施——当革命来临时。‘朋友,那你那些财产怎

么办?’‘我买了第一版本。’‘贵族!吊在路灯杆上!’‘别走,陪我一会儿,

我采取了行动反对压迫工人的五百个债权人。’‘市民们,你们做得对,我们不会

杀你们,会让你们去清理排水道的。’瞧!我们必须同时代共进。司机,带我去大

英博物馆。你在什么地方下车?不用?那么再见。我要去校对12世纪特里斯坦的手

稿,用它原来的顺序。”

帕克先生深思着上了一辆向西行驶的公共汽车,出于自我原因,又去问那些常

规问题去了,被问者是诺丁戴尔的妇女们。在他看来那不是一个能充分发挥克林普

森小姐才智的地方。

             轻微神经质

“一片绿色田野的喃喃自语”

                       亨利五世

一封亚历山大·凯瑟琳·克林普森小姐写给彼得·温姆西勋爵的信。

亲爱的彼得勋爵:

经过我前两次的震惊后,您一定会很高兴地听到我最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住的消息。阿加莎·道森的证明是正确的,为了人类的本质我不无遗憾地这样讲,

可怕的关于卡尔医生的谣言还在流传。我非常幸运地在离惠灵顿大街最近的街上找

到了房子,那是道森小姐曾经住过的地方。我的房东是一位很友好的太太,虽然也

非常爱讲闲话——这正是好事!!一个很不错的卧室和一个客厅并带所有家具,租

金是每周三个半畿尼。我相信您不会认为这很挥霍,因为这样的房子正是您希望我

找的。随信给您寄去我认真算过的到今天为止的花费。您会原谅我提到的内衣,恐

怕太贵了!但羊毛现在很贵,而且所有的装束都应适合我的地位,这是必要的。我

一直在使劲地洗那件外衣,这样它才不会看上去太新,因为这样的外衣是会引起怀

疑的!!

您一定非常焦急地让我停止唠叨(如果我用一句粗鲁的话说),言归正传。我

刚到就告诉了巴奇夫人我在遭受严重的风湿症的痛苦(这是真的,上帝!因为这是

我爱喝波尔多红葡萄酒的祖先们遗传给我的!)——而且问了周围有什么医生。这

立刻引来了一长串目录,还有对沙质土壤的、对这个城镇健康环境的赞美。我说我

愿意找上了年纪的医生,因为依我所见,年轻人不可靠。巴奇夫人诚心地赞成我的

意见,我谨慎地询问了关于道森小姐患病和卡尔医生及护士所做的一切(像她所说

的)的故事!“我从不相信开始那位护士。”巴奇夫人说道,‘就她在盖伊那里所

受的训练而言,她应该是可以信赖的。狡猾的红发婊子,我相信卡尔医生对道森小

姐的一切烦恼和他每天的来访只是为了和菲利特护士做爱。难怪可怜的惠特克小姐

再也不能忍受了,把她开除了——依我看,应该再快点。在那之后卡尔医生还是不

够谨慎——直到最后一分钟,他还是装作那位太太没什么要紧的,而惠特克小姐前

一天刚刚说过,她确信她要死了。”

我问了巴奇夫人是否了解惠特克小姐本人。您知道,惠特克小姐是死者的外甥

女。

“不了解。”她说,虽然以前她在教区牧师工作宴会上以一种社交的方式和惠

特克小姐见过面。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因为她的仆人是道森小姐家里仆人的亲姐妹。

这不是一个巧合,你知道这些女孩是怎样传闲话的!

我还对教区牧师特雷德戈尔德先生的情况作了调查,并且很高兴地发现他讲授

天主教教义,这样我就可以去教堂而不会违背我的宗教信仰——这是件我不愿意做

的事,即使对你们有利,我相信你们会理解的。像所发生的一样,一切顺利。我已

经写信给我最好的朋友斯·爱德弗里思教区的牧师霍博恩,请他把我介绍给特雷德

戈尔德先生。通过这种办法,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见到惠特克小姐,因为我听

说她是教堂忠实的“支持者”!我真希望我们利用神圣的教堂来达到世间的目的没

有做错,毕竟他们仅仅是在证实一个事实和建立公正!——为了这样一个伟大的事

业我们或许可以允许我们自己采取一点阴险手段!!

这是到目前为止我所能做到的,但是我还不能闲着,我一有事情报告就立即再

给您写信。顺便说一下,邮筒设在惠灵顿大街一角最方便的地方,所以我自己可以

非常方便地出去给您寄信(躲开那些窥视的眼睛!!)——同时可以看一下道森小

姐的房子——现在是惠特克小姐的房子——“小树林”。

                     相信我

                     您忠实的

                     亚历山大·凯瑟琳·克林普森

红头发小护士朝她的来访者迅速地、有点敌意地看了看。

“很好,”他表示歉意地说,“我来不是为了卖给你肥皂,或是留声机,不是

为借钱,也不是想让你参与任何慈善事业。我确实是彼得·温姆西勋爵——我的意

思是说那才是我真正的头衔。难道你不知道,这不是像桑格的马戏团或厄尔·德尔

·比格斯那样的基督教名字吗。我来是问你一些问题,恐怕我没有理由插手你的事

——你读过《世界消息》吗?”

菲利特护士意识到她会被问一些有关精神病例的问题,而且病人已经来接她了。

她警惕地说:“有时看。”

“哦——那你一定已经注意到最近我的名字出现在一些谋杀类的事件中。你知

道,我做侦探只是爱好,是让天生的好奇心作一点无害释放,难道你不知道,否则

它会冲击内心世界,并且造成自己反省自己或是自杀类的事件。

非常自然健康的一种做法——没有过分的费力,也没有过分的轻松,并且可以

训练大脑,给大脑增添活力。“

“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菲利特护士慢吞吞地说,“你——你提出了对朱利

安·弗雷克先生不利的证据。事实上,这起凶杀案你追踪到了他,不是吗?”

“是的——这是件令人非常沮丧的事,”彼得勋爵简单地说,“我现在手头还

有一件类似的案子,我需要你的帮忙。”

“不想坐下吗?”菲利特护士边说边自己坐了下来,“我和此事有关吗?”

“我想你认识爱德华·卡尔医生——非常谨慎但却缺少世间智慧的人,一点都

不像圣经里说的那样狡猾,却是非常迟钝。”

“什么!”她大叫起来, “那么你相信这是谋杀?”

彼得勋爵看了她一会儿,她脸上一副焦急不安的神色,浓密且直直的眉毛下的

那双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她有一双大而有力的手,关节很直。他注意到那双手牢

牢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他淡淡地回答道:“不像是谋杀,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她突然停了一下,又说, “你知道我不应该对自己的病案发

表意见。”

“你已经把想法告诉我了,”这位阁下笑着说道,“虽然在对待卡尔医生的诊

断上或许应允许有一些偏见。”

“哦,是这样——但这决不是个人方面的,我的意思是,我虽然和卡尔医生订

婚了,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这起癌症病案的分析和判断。在许多案例上我都和他一起

工作过,我知道他的想法非常值得信任——就像我知道的,作为摩托车手,他可不

怎么样。”

“是的,我同意你的观点。如果他说这例死亡无法解释,那么真的就是这样。

这点是确定的。现在来谈一下那个老太太。我想她后来可能有些奇怪——有些神经

质,我想你们是这样说的吧?”

“我不认为我也会那样说。当然,当使用了吗啡时,她几个小时内是无意识的,

或是半清醒状态。但直到我离开的时候,我应该说她相当好,很清醒,她很固执,

这是她的最佳状态。”

“但是卡尔医生告诉我说她老是有种奇怪的幻觉——感觉有人要毒死她?”

红发护士用手指慢慢搓着椅子扶手,犹豫着。

彼得勋爵猜测着她会在想什么,然后说:“如果这能使你感到不是很外行的话

,我想说,我的朋友帕克警官和我一起在调查这件事,所以这赋予了我提问题的权

利。”

“那样的话,我想我就可以畅所欲言了。我从来就弄不懂你说的那个毒死的想

法。我从没发现任何迹象——没有反感,我的意思是指对我的恐惧。按常规,如果

病人对护士怀有奇特的想法的话,他会表现出来的。可怜的道森小姐总是非常友好、

可亲。我离开时,她吻了我,送给我小礼物并说她对失去我感到很遗憾。”

“她从你那拿食物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吗?”

“哦,最后那个星期不允许给她任何吃的。惠特克小姐说她姨妈有个非常有趣

的念头,就是自己准备自己吃的食物。”

“真是很有意思。惠特克小姐是第一个向你提到这个奇特想法的人吗?”

“是的,她求我这件事不要对道森小姐讲,因为怕她生气。”

“那你说了吗?”

“没有。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对一个病人说的,这样做没好处。”

“道森小姐对任何人也没提起过吗?比如说卡尔医生?”

“没有。根据惠特克小姐说的,她姨妈也怕医生,因为她想像他和我是同伙。

当然,这一说法给以后提及的无情的事情又添油加醋。我想可能她看到我们互相看

了一眼后到旁边说了什么,然后她就猜想我们在密谋什么。”

“那么女仆呢?”

“当时是新雇来的女用人,可能她不会对他们讲什么,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和

病人的用人一起讨论病人。”

“当然不会。为什么其他女用人走了呢?有多少女用人?她们很快都离开了吗

?”

“她们中的两人走了。她们是姐妹。其中一位令人害怕,经常摔碎东西,惠特

克小姐给了她警告,所以另一个同她一起走了。”

“噢,这么多高级瓷器摔碎在地上,谁看了都会受不了,确实是这样。但这和

此事无关——并不是因为这一点点——”

“不是因为她们跟护士合不来,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菲利特护士笑着说,

“她们是非常听话的女孩,让于什么就干什么,但不够聪明。”

“是的。是否有什么奇怪的、你能想到的事情,或许能给我们提供点线索。我

相信,有位律师来访,使得你的病人很生气,当时是你值班吗?”

“不是。我只是从卡尔医生那听说了这件事。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位律师的名

字,也不知他为何而来。”

那位阁下说:“真遗憾,我一直都希望律师能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不认为

律师往往有一种邪恶的诱惑力,他们拿着小皮包,意外地出现在那里,以神秘的商

议方式告戒人们提高警惕,并留下紧急口信说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派人去找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那律师的缘故,或许我不会用它应该受到的尊敬态度去对待卡尔医生

的医疗问题。

我想那律师再也没有来,也没有写信吧?“

“不知道。等一下,我的确记得一件事。我记得道森小姐有过一次相似的歇斯

底里的打击,并说了她说的那个话——‘他们想在我死之前杀死我。’”

“那是什么时候?”

“哦,是在我走之前的几个星期。我想惠特克小姐拿着一些邮件走近她,有一

些文件要她签字,这似乎使她很生气。我走进来发现她处于一种很可怕的状态。用

人一定会比我告诉你的更多,因为当时她们正在平台上打扫卫生,听见她在说话,

她们跑来并把我带到她那儿。很自然,我自己没有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护士在

主人的背后和用人一起说闲话是不合适的。惠特克小姐说她姨妈和律师进行了很不

愉快的交谈。”

“是的。听起来好像其中一定有事。你记得用人被称作什么吗?”

“叫什么名字?非常有趣,否则我是记不住的——叫做‘去睡觉’(果托贝德

),就是伯莎和伊夫林去睡觉。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但我敢说你会搞清楚的。”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此问题时,请你忘记一切上帝的仁慈和诽谤的法律。

惠特克小姐怎么样?”

护士的脸上掠过一种不确定的神情。

“高个子,很健壮,很有主意,”她说着,带有一种和她意志相违背的非常正

义的神态,“是一位很称职的护士——你知道直到她去和她姨妈生活之前,她一直

在皇家自由医院工作。我想她一定是位完美的、出色的手术室护士。她不喜欢我,

同样我也不喜欢她。你知道,彼得勋爵——关于这点我最好现在就告诉你。请你记

下我说的关于她的一切时带一点慈善之心——但我们俩都知道我们工作做得很好,

并且我们相互尊敬。”

“那究竟她为何不喜欢你呢,菲利特小姐?当我看到这样一个如此讨人喜欢的

人时,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即使你讨厌我提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护士似乎有点尴尬,“她似乎越来越不喜欢。你——你或许在

城里听说过人们说的那种事情?我何时离开?——那位卡尔医生和我——哦!真是

太可恶了,我回来后和护士 长见过面,这简直是最可怕的会面。

她一定把那些事情告诉了别人。还有谁会那样做呢?“

“啊——你和卡尔医生订婚了,是吗?”他轻声道,“请注意,我并不是说这

是件糟糕的事情,但是——”

“但她说我忽视了病人。我从来没有过。我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当然没有。但是,你认为订婚这件事本身可能有什么不对吗?顺便问一句,

惠特克小姐和谁订过婚吗?”

“没有,你的意思是说她很嫉妒?我相信卡尔医生决没有一点点——”

“哦,”彼得勋爵喊道,“请不要生气。多么好的一个词,生气——像小猫咪,

我总是想——那么毛茸茸的,真好。卡尔医生是个非常专业的人,但我从未想过站

在他一边像你那样去称呼它。你认为里边有什么奥妙吗?”

“我曾经这样想过,”菲利特小姐承认这点,“但后来当她使他在解剖尸体这

件事上陷入麻烦之后,我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她并没有反对解剖尸体?”

“没有,但是邻居们看来你是将自己放在了其中,彼得勋爵,然后又去告诉人

们在教区牧师茶会上的一切。我不在那儿,但你可以去问在那里的人。我知道那些

茶会。”

“哦,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人们认为他们不被尊重,他们会怀恨在心的。”

“或许你是对的,”菲利特护士若有所思地说,“但是,”她突然又说,“那

也构不成谋杀一个完全无辜的老太太的动机。”

温姆西阴沉着脸说:“你是第二次使用这个词了。还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谋杀。”

“我知道。”

“但你认为是谋杀?”

“是的。”

“而且你认为是她杀的吗?”

“是的。”

彼得勋爵走到了弓形窗子旁边的叶兰旁,沉思地抚摸着它的叶子。一位健康活

泼的护士打破了寂静。她先撞了进来才敲门,然后又咯咯地笑着宣布:

“打扰一下,我知道今天下午会有人来找你,菲利特,这不,卡尔医生来了。”

卡尔医生随即进来,看到温姆西使他哑口无言。

彼得勋爵高兴地说:“我告诉过你我不久还会再来的,歇洛克是我的名字,而

福尔摩斯则是我的性格特征。

非常高兴见到你,卡尔医生。你这一桩小事已掌握在我手中了,而且我知道已

经不再需要我了。我要像蜜蜂那样,弄出声音然后飞走。“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卡尔医生不太愉快地问道。

“难道不是你派他来的吗?我想他是个好人。”菲利特护士说。

“他是个笨蛋。”卡尔医生说。

“他很聪明。”红发护士说道。

              流言蜚语

“无休止的流言”

                      巴特勒:《休迪布拉斯》

“所以,你是在考虑到利汉姆普顿居住,”默格特罗伊德小姐说,“真是太好

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来这个教区住。我们举行的周聚会不是十分顺利——有太多的

冷漠和太多的新教徒。看!我织漏了一针,真气人!或许这是在提醒我不要把清教

徒想得那么无情。好了,我又织好了。你是在想找所房子吗,克林普森小姐?”

“我还没有决定。”克林普森小姐回答道,“最近房租太贵,恐怕买房子不是

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必须在周围仔细看看,从各方面考虑一下这件事。我当然希望

住在这个教区——如果可能的话,离教堂近一点。或许教区牧师知道是否有合适的

房子。”

“哦,是的,他一定能提出建议。这真是个不错的居住区。我相信你一定会喜

欢的。让我想想——我想特雷德戈尔德夫人说的你是住在纳尔逊大街?”

“是的——在费尔武和巴奇夫人在一起。”

“我相信她一定让你感到很舒服,很不错的女人,虽然她总是说个不停。对这

件事她有何想法吗?我相信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巴奇夫人一定会搞到的。”

“哦,”克林普森小姐以一种会给拿破仑带来光荣的速度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确实说了在惠灵顿大街有一所房子不久可能会出租。”

“惠灵顿大街?你让我感到震惊!我原来以为我认识那里所有的人。会是帕菲

特斯——最后终于搬走了!他们谈论这件事至少有七年了,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不过

是说说而已。皮斯古德夫人,你听说过这件事吗?克林普森小姐说帕菲特斯一家最

后终于从那所房子里搬走了!”

“我的上帝!”皮斯古德夫人喊道,突起的眼睛从针线活上移开,像小型双眼

望远镜那样盯着克林普森小姐。

“哦,这真是新闻。上周和她一起住的一定是她的那位兄弟。他可能打算永远

和他们住在一起,当然,那会决定这件事,因为如果没有另一间卧室,女孩子们从

学校回来就没法住了。我想这是明智的安排。我想你知道他很有钱,这对孩子们来

说是件好事,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希望在温彻斯顿大街有新房子,当然这也意味

着得有一辆车。而且我还希望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让他们租个房子,也可能他

自己会租一个,让他们使用。”

“我并不认为帕菲特斯是我们找的名字,”克林普森小姐匆忙地插话道,“我

相信不是,是一位什么小姐——我想是一位惠特克小姐,巴奇夫人提到过。”

“惠特克小姐?”两个女人同声喊道,“哦,不会的。

肯定不会吗?“

“我想如果惠特克小姐要放弃她的房子的话,她会告诉我的。”默格特罗伊德

小姐坚持说,“我们是如此要好的朋友。我认为巴奇夫人一定是搞错了。人们会毫

无目的地编出一些惊人的故事来。”

“我不会那样去认为的,”皮斯古德夫人指责说,“或许这里有什么奥妙。我

知道可爱的惠特克小姐有时对我说起过,说希望办一个养鸡场,我敢说她不是一般

说说而已,而是在向我倾吐她心中的秘密。相信她说的,那正是她要做的事。”

“巴奇夫人实际上没有说惠特克小姐要搬走,”克林普森小姐插话说,“我想

她是说惠特克小姐的什么亲戚死了,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如果她发现房子没人住,

她不会感到惊讶的。”

“啊!那就是巴奇夫人!”皮斯古德夫人说着,不祥地点着头,“一位非常出

色的女人,但有时总是抓事情错误的一面,但是我也经常想到同样的事。就在前两

天我还对可怜的玛丽·惠特克说:”亲爱的,你可怜的姨妈不在了,你难道没有感

觉到在那所房子里很孤独吗?‘我想如果她真的搬走了或者是找个人同她一起住倒

是件好事,像那样孤独的过日子对一个年轻女人来说不是正常生活,我也是这样跟

她讲的。我是属于那些爱讲心里话的人,你知道这点,克林普森小姐。”

“哦,我也是如此,皮斯古德夫人。”克林普森小姐突然回答,“那是我那时

对巴奇夫人说的,我说:”我能理解关于老太太的死亡的离奇之处吗?‘——因为

她谈起过这个案件的奇特之处,而且你知道,我根本就不会愿意住在一所臭名远扬

的房子里。我会感到相当的不舒服。“说到这点,毫无疑问,克林普森小姐非常坦

诚。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默格特罗伊德小姐大声说道。皮斯古德夫人皱起

脸,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表情,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焦急地往前靠了靠。“没有听说过

比这还邪恶的故事了。这是自然死亡——十分自然,是一种非常高兴的解脱,可怜

的人,她最后的痛苦一定非常可怕。这是那位卡尔医生为吹捧他自己而编造的丑闻

(我确信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好像任何一位医生会确定地宣布一个日期,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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