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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6

到这一点以至于帕克不得不注意起来,他想自己肯定要继续和这些狡诈的律师打交

道了。

他正在研究自己的一套方案,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他重新看了看财产新法

律的规定,他想如果惠特克小姐意识到新法律可能对她所期望的事情产生影响,她

将立即考虑接受法律建议。

他首先想到的无疑是要向利汉姆普顿的律师咨询,除非她想要耍鬼把戏,否则

没有什么能阻止她这样做。因此,帕克一开始就跑到利汉姆普顿拜访了三个事务所

的律师。三个事务所的律师都非常肯定地说一九二五年间他们从来没有收到过惠特

克小姐或任何人的这种咨询。有一位律师是霍奇森的资深合作人,道森小姐在与普

罗宾先生争吵之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打理了。当帕克问他这个问题时,他有些

诧异地看着帕克。

“我向你保证,警长先生,”他说,“如果那件事情以这种方式引起了我的注

意,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当然已经记住它了。”

“我以为当那个问题源于清理财产和证明惠特克小姐的继承权时,你从来没有

想过那件事情。”帕克说。

“我无法否认你所说的。如果真有寻找近亲的问题,我应该早就想到了。但是

我从普罗宾先生那里已了解到了那个家庭的家谱。新法律实施之前将近两个月发生

了死亡事件,所有的手续自动开始办起来了。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新法例和那件

事有什么联系。”

帕克说他听到那些话非常震惊,他给霍奇森先生讲了坦金顿先生关于那件事情

的精辟见解,引起了霍奇森先生的极大兴趣。那就是他在利汉姆普顿得到的所有信

息,当然他还拜访了克林普森小姐,听了她采访薇拉·芬勒特的所有事情,拍尽了

她的马屁。克林普森小姐和他一起走到车站,希望能见到惠特克小姐,但他们不走

运。帕克想,总的来说,这样倒也不错。尽管他想见见惠特克小姐,但他并不特想

她看到他,特别是在有小姐克林普森陪伴的时候。“顺便说一下,”他对克林普森

小姐说,“你最好还是向巴奇夫人解释一下我的事情,否则她会追根究底问个不停

。”

“但我已经解释了。”克林普森小姐咯咯地笑着说,“巴奇夫人说有一个叫帕

克的人想见你,我马上意识到她一定不认识你,所以我很快就回答说:”帕克先生,

哦,他是我的表弟阿道弗斯。‘你不会介意叫阿道弗斯,对吧?

非常有意思,但那个时候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个名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

从来都不认识名叫阿道弗斯的人。“

“克林普森小姐,”帕克严肃地说,“你是一个出色的女人,即使你叫我马默

杜克,我也不介意。”

他想出了调查的第二套方案。如果惠特克小姐没有去拜访利汉姆普顿的律师,

那她去拜访谁了?肯定是普罗宾先生了,但他认为她不会那么做。她在克罗夫顿时

还没认识普罗宾先生,她从来没有和她的姨妈真正一起生活过。

她在他去利汉姆普顿见道森小姐时见过他,他对拜访道森小姐一点信心也没有,

但她一定从她姨妈那里知道拜访和立遗嘱有关。考虑到她所知道的新情况,她会猜

到那时候普罗宾已经知道了新法律,认为告诉她事情真相并不合适。如果她现在问

他,他很可能回答说已经不再插手道森小姐的事情,让她去问霍奇森先生。除此之

外,如果她问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普罗宾可能会记住它,不,她不会去见普罗宾。

那么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对于想隐瞒真相的人,对于想遮掩身份的人,对于只是路过就想被遗忘的人,

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成为他们的栖息地,那就是伦敦。在伦敦,没人知道他们的

邻居是谁,店主也不认识他们的顾客,医生突然被叫去给陌生的病人看病。你可能

死在一个屋子里几个月都无人注意,直到检查煤气的人过来看煤气表。陌生人友好

而朋友随便。

伦敦不洁污秽的内在包囊了众多的奇怪秘密。多么慎重、无趣、无所不包的伦

敦。

这并不是说帕克就是那么思考伦敦的,他只是在想:

“十有八九惠特克小姐会去伦敦,‘他们大都觉得待在那里会比较安全。”

惠特克小姐当然知道伦敦。她就职过皇家自由医院,那就意味着她最了解布卢

姆斯伯里区了。没有人比帕克更了解伦敦了,伦敦人很少会走出他们自己特有的生

活圈。

如果她在医院时没人向她推荐另外一个地区的律师,她就会去见布卢姆斯伯里

或霍博恩区的律师了。

不幸的是,有一个地区律师成群,格雷旅馆路,格雷旅馆,贝德福德街,霍博

恩,林肯旅馆,这些黄铜门牌到处都是,就像黑霉般密密麻麻。

因此,在那个七月的下午,帕克感到格外烦闷、疲惫、厌烦。

他不耐烦地咕哝一声,推开桌上的盘子,径直来到贝德福德街,他已经将拜访

贝德福德街作为那个下午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他从他拜访的第一个律师事务所开始,碰巧是一个叫J·F·特里格律师的办公

室。他很幸运,外间办公室的年轻人告诉他特里格先生刚吃完午饭回来,没有什么

事情,可以见见他。他应该进去吗?

特里格先生是一个和颜悦色、爽朗的男人,刚四十出头,他叫帕克先生随便坐,

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帕克开始第三十七次讲述他精心设计的开场白以达到他的目的。

“我只是暂时待在伦敦,特里格先生。我需要法律援助。我在一家餐馆遇到一

个人,他向我推荐了你。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但我给忘记了,不管怎样,这并不

重要,对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妻子去镇上看她的姑姑,她已经病人膏肓了。事

实上,她活不了多久了。

“那个老女人一直很喜爱我妻子,所以如果她死了,帕克夫人继承她的遗产是

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是一笔大数目,我们已经——我不是说我们一直期盼着得到它,

但委婉地来说我们指望退休后就靠它度过余生了。她没有其他亲戚了,所以尽管那

个老人经常谈立遗嘱的事情,我们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们觉得我妻子肯定能继承

财产。但我们昨天和朋友谈起这件事,他说新法律又出台了,如果我妻子的姑姑没

有立遗嘱,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们听后大为震惊。我想他的意思是这些财产将归

政府所有。我觉得不会是那样子,但我的妻子有点紧张了——我们有孩子们需要养

育。她要我快点寻求法律意见,因为她的姑姑随时都会死去,我们不知道她是否立

了遗嘱。如果事情有变,她的侄女怎么承受这一切?”

“你把事情说得不是很清楚,”特里格先生说,“但我的建议是你们得搞清楚

是否已经立了遗嘱。如果没有,若立遗嘱的人能够立遗嘱,叫人马上给立一个遗嘱,

否则,你的妻子会失去她的财产继承权。”

“你看起来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帕克笑着说,“我想自从新法例实施以来

你总是被别人问这个问题吧?”

“不是‘总是’,只有侄女是惟一的亲戚实在少见。”

“是吗?我想是这样吧。你记不记得一九二五年夏天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特

里格先生?”

特里格先生脸上露出非常好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警报。

“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问题,”帕克说着拿出他的警官证, “我是一

名警官,有充足的理由问那个问题。我先把法律问题当做自己的问题来问你,因为

我迫切地想先知道你的专业性见解。”

“我明白了,探长先生,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切了。我确实在

一九二五年六月被问过那个问题。”

“你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非常清楚地记得。我不可能忘记它们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

“听起来很有趣。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详细地讲述那个故事吗?”

“当然可以。请稍等一会儿。”特里格先生伸出头对外间办公室说,“巴德科

克,我和帕克先生有事要谈,不见任何人。好了,帕克先生,现在是为您服务的时

间了。您抽烟吗?”

帕克接受了,点燃了他精致的烟斗。特里格先生一边快速地一根接一根抽烟,

一边开始讲那个奇特的故事。

             伦敦律师的故事

“我有读小说的习惯,当那个陌生人来叫医生去探访那位住宅孤零的陌生病人

时,我经常是随同医生出去的,在下个章节里,这种奇怪的冒险将揭开一桩神秘的

犯罪活动。”

                           《一个伦敦佬》

“我想,”特里格先生说,“那是在一九二五年六月十五日或十六日那天,一

位女士过来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和你曾经问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

声称是替她的朋友问的,然而她并没有说她朋友的名字。是的——我想我还能很好

地将她描述出来呢,她是个高挑个儿,迷人的姑娘,白皙的皮肤,黑头发,蓝眼睛,

我记得她的眉毛很好看,直直的,面无血色,她穿着夏天的连衣裙。我猜想那就是

所谓的绣花亚麻裙吧——我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她还戴着一顶灰白的巴拿马草

帽。”

“看来你倒记得挺清楚的。”帕克说。

“确实如此,我记忆力不错,另外,正如你听说的那样我还在其他场合见过她

几次。

“第一次见面时正如你问我的那样,她说她只是在城里逗留,并且偶然地被介

绍给我,我对她说一时之间我并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那个法案,也许你还记得,

那会儿刚刚通过终稿,我在那里还找不到依据。再说,只匆忙浏览一下法案,我就

认定会有许多重大问题出现。

“顺便我告诉这位自称格兰特小姐的女士在给她任何建议之前我得征询一下律

师的意见,问她是否介意第二天来个电话,她说她会来的。她站起来握手向我道谢,

握住手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发现奇怪的疤痕切过。她所有手指的背面,像是什么时

候被凿子或其他东西砸过一样。我是很偶然才发现的,真是幸运。

“第二天格兰特小姐果然来了,期间我已拜访了一位知识渊博的朋友,因此我

给她提出了和给你一样的建议,看来她很看重,事实是恼怒多于重视。

“‘公民的个人钱财应该像这样归属国家,这似乎很不公平,’她说,‘毕竟

曾侄女总归是个无可争议的近亲。’

“我回答说,除非这位曾侄女可以叫来证人证明死者有遗赠钱财给她的意愿,

国家就完全有可能按照死者的意愿来分配所有财产或其中恰当的一部分,然而,这

还取决于法庭的裁决,如果任何时候有关于这方面的任何争议,法官往往会对曾侄

女的申请做不利判断。

“‘无论如何,’我补充道,‘我并不知道在法案中曾侄女是被排除在外的,

我已了解到可能会这样,无论如何,离法案生效还有六个月呢,在它之前任何事情

都有可能发牛。’

“‘你是说姑姑可能会死,’她说,‘但她病得并不重——只是精神上而已,

护士是这么说的。’

“无论怎样,她付了钱随后就走了。我注意到她所说的这个朋友的曾姑母突然

之间变成了姑姑,我认为我的当事人在此事上有个人感情。”

“我想是这样。”帕克说,“你再次见到她又是什么时候?”

“奇怪得很,我在那年的十二月又撞见了她。在演出之前,我在搜狐吃快餐,

我经常光顾的这家店顾客盈门,我不得不坐在一张已有一个女人坐着的桌子旁,当

我咕哝着那句‘这个坐位有人啊’的客套话时,她抬起头,我马上就认出了我的当

事人。”

“你好,格兰特小姐。”我问候道。

“对不起,”她冷冷地回答,“我想你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更冷漠地答道,“我叫特里格,今年六月份你来贝德福德街向

我咨询。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立马就走。”

于是她就笑了,然后说:“对不起啊,一时我没认出你。”

于是我被允许同她一起坐。

“为了打开话题,我问她遗产的事情她有没有得到更多的建议,她说没有,她

说她对我告诉她的十分满意。

还是为了没话找话,我问她曾姑母究竟有没有立遗嘱,她非常简短地回答说这

不需要,老人已经去世了,我这才注意到她身着黑色,这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所谓

曾侄女的想法。

“我们聊了会儿,警官,我不想跟您隐瞒我认为格兰特小姐很有意思,她才思

敏捷,我想说的是我不是那种喜欢女人没脑子的男人,就那方面来说我还是比较现

代的,如果我有老婆,警官,我倒希望她是个有才智的伴侣。”

帕克说特里格先生的态度让他很放心,他同时观察到特里格先生可能不会反对

娶个有遗产又无亲戚关系的年轻女人。

特里格继续说:“女人有理性不多见,格兰特小姐确实在这方面不一般,她对

那会儿报纸上的热点问题很感兴趣——我现在都忘了那究竟是什么问题——她还问

了我一些明智的问题,我得说我很喜欢我们的谈话。吃完饭之前,我们继续聊了些

更私人化的问题,其间我无意问提到我住在果德斯格林。”

“她给了你她自己的住址了么?”

“她说她住在布卢姆斯伯里的佩拂里旅馆,这会儿正在城里找房子呢。我说我

听说过好像哈姆斯特德一带有,并且告诉她愿意提供遗产继承事宜的专业服务。吃

完饭我送她回旅馆,和她在休息室里分手。”

“也就是说她真的住在那儿?”

“很明显是住那儿。然而,就在两周后,我打听到果德斯格林突然有一所房子

空出来,事实上,那所房子属于我的一位当事人,为了履行诺言,我写信给在佩拂

里旅馆住的格兰特小姐。毫无音信。我去打听查到她就在我们碰面后的次日就已经

离开旅馆,没有留下地址,在旅馆的登记册上,她只简短留下她的地址是曼彻斯特。

我有点失望,也就不再想这件事。

“大约一个月以后,确切地说是一月二十六日,我正在家里看书,已打算上床

休息了。我得提到的是我住在一套单元间里,或者说是出租的房子里,分成两个单

间的其中之一,那会儿楼下的人不在,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我的管家只在白天来。

电话铃响了,我注意到那会儿已是十一点差一刻。我接了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

恳求我立刻到哈姆斯特德·希思的某幢屋子去,去为一位临死之人立份遗嘱。”

“你听出那个声音了么?”

“没有,听起来像是个女仆的声音,有很重的伦敦口音。我问可不可以明天再

过去,时间似乎来不及了,但是她催我快去,否则就晚了。我很恼火地穿上衣服走

了出去。这是个很不愉快的夜晚,寒冷而且有雾。幸运的是在最近的地方我就叫到

一辆出租车,我们朝那个地址驶去,由于周围一片漆黑那个地方实在很难找。这是

一幢很小的房屋,位于希思很偏僻的地方。事实上,那里没有路通向它,我让出租

车停在约几百码的路上,让司机等我,因为我实在怀疑在那样的时候那种地方是否

还能再叫到一辆。

他嘟囔地说真倒霉,要是我耽搁不久的话他会等我。

“我向房子走去,原先我以为房子很黑,走近才发现一楼的房间里有微弱的灯

光。我按了门铃,尽管我听到门铃很响,可是无人应答,我又按了门铃,并且使劲

敲门,还是没人来开门。外面刺骨地寒冷,我划了根火柴看看是否找对了房子,这

时发现原来门是半开的。

“我想可能是那位打电话给我的女仆实在从她病重的女主人那里抽不开身来开

门,想到要是真是这样的话我还能帮帮她。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廊很黑,我被放

在入口处的雨伞绊了一下。我想我听到一声虚弱的呼喊或呻吟。

当我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看见左边一扇门里透出一丝

亮光。“

“那就是你从外面看到的点灯的房间么?”

“我想是的。我喊道:”我可以进来吗?‘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回答:“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一间布置成起居室的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沙发,几件床上用品似

乎匆忙被扔在沙发上,仿佛要把它当成一张床使用。一个女人躺在沙发上。

“我几乎没有认出她来,除了一盏小油灯屋子里没点灯。为了不刺激病妇的眼

睛,油灯上套着绿灯罩。壁炉里有火,可是已经快烧完了,我可以看见女人的头和

脸绑着一条白绷带。我伸出手想开电灯,但是她喊道:

“‘请不要开灯,我受不了灯光。”

“她怎么看到你伸手去开灯的?”

特里格先生说:“这确实很奇怪,事实是直到我去开灯她一直没说话,可是什

么也没发生,灯并没有亮。”

“真的吗?”

“是的。我猜想可能灯泡已经被拿掉了或者烧坏了。

但是,我什么也没说,靠近床。女人断断续续地问:“是律师吗?’

“我说:”是的。‘并且问她我能为她做什么。

“她说:‘我遭受了场可怕的事故,我活不了了,我想尽快地立遗嘱。’我问

有没有人陪着她。‘有,有,’她急切地说,‘我的女仆一会儿就回来,她去请医

生了。’‘但是,’我说, ‘她难道不能打电话吗?把你一个人留下不合适。’

‘打不通电话,’她说,‘没关系,她一会儿就会回来。别浪费时间了,我必须得

立遗嘱。’她气若游丝。

我当时就感觉为了避免惹恼她,最好还是按她的意思去做。我把椅子拉到有灯

的桌子旁,取出自来水笔和我自己准备的打印好的遗嘱表格并对她说我已经准备好

了。

“开始之前,她让我从放在桌上的玻璃瓶里倒一点水和白兰地给她,我这样做

了。她抿了一小口,似乎振作了些。我把酒杯放在她手附近,又按照她的建议给我

自己也倒了杯,我很高兴这样做,因为那是个冰冷的夜晚,房间里也非常寒冷。我

四处看了看,想找些煤把火生起来,但是没有找到。”

帕克说:“这倒蛮有意思而且很有启发。”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整个事情都很奇怪。不管怎样,我说我已准备好开始了。

她说:”你可能会认为我疯了,因为我的脑袋受了伤,但是我很清醒。他别想拿到

一分钱。‘我问她是否有人伤害她,她回答说:“是我丈夫。他以为他已经把我杀

了,可我要活下去,立个遗嘱把钱给别人。’她说她是马里恩·米德太太,要立份

遗嘱将她价值一万英镑的财产遗留给一些继承人,包括她的一个女儿和三四个姐妹。

遗嘱相当复杂,因为要通过多种方法把她女儿的钱交给受委托人管理,而避免这笔

钱到她父亲手中。”

“你记下涉及人员的名字和地址了吗?”

“记下了,不过你一会儿就会发现,压根儿就没用上。立遗嘱人在财产分配上

头脑相当清晰,尽管她极其虚弱,在她叫我不要开灯后她的声音没有比喃喃声大过。

“我终于打完了遗嘱的草稿,开始用正确的方式写出来。没有一点女仆要回

来的迹象,我开始变得很焦躁不安,同时由于极其寒冷或者由于别的原因,又加上

这已经迟迟晚于我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使我感到非常困倦。

我又倒了一点儿白兰地,想让自己暖和起来,继续写那份遗嘱。

“写完的时候我说:‘谁来签名呢?我们还需要一个证人使它合法化。’

“她说:‘我的女仆一两分钟内就会回来,我想不出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她可能在迷雾中迷路了,’我说,‘不管怎样,我会再呆会儿,我不

能这样扔下你不管。’

“她微弱地感谢了我,我们默默地坐了会儿。时间慢慢过去,我越来越觉得事

情的蹊跷。那个病女人呼吸沉重,时不时呻吟一两下,我越来越困,简直不能理解。

“我感觉我好像麻醉了,尽管这样,我想最明智的做法是把那个出租车司机叫

来(如果他还在那里的话)——让他来见证这份遗嘱,然后我再去找医生。我坐下

来,昏昏沉沉想着这件事,努力想说出来。我感到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压抑住我,

几乎超出了我所能控制的范围。

“突然发生的事让我清醒了。米德太太在沙发上微微翻动了一下,直直地盯着

我,似乎就在那灯光下,为了支撑住,她把双手抓着桌子的边缘。我朦朦胧胧地注

意到她的左手没戴婚戒,然后我又看到了其他。

“右手手指的背面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就像凿子或类似东西滑过割伤的一

样。”

帕克在他的椅子上坐直了些。

“我知道这会让你感兴趣,”特里格先生说,“这让我很吃惊,确切地说,并

不是吃惊。在这种压抑的状态下,我是噩梦般的感受,我努力在椅子上坐直,而那

个女人又陷在枕头里。

“这时门铃很刺耳地响了。”

“是那个女仆吗?”

“不——谢天谢地,是我的出租车司机,他实在等烦了。我想——我并不十分

清楚我在想什么——但是我警觉起来。我呼喊起来,他直接进来了。幸好我把门开

着就像我进来时那样。

“我努力使自己清醒,让他见证这份遗嘱。我看起来肯定很奇怪,并且用一种

很奇怪的方式说话,因为我记得他看看我又看看酒瓶子的样子,但是在米德太太仰

面躺在那里用虚弱、颤抖的手签字之后,他还是在纸上签了字。

“‘接下去做什么呢?’签完字后司机问。

“这时,我感到病得很重。我只能说:‘送我回家。’

“他看了看米德太太又看看我说:‘没有人照顾这位太太吗,先生?’

“我说:‘找个医生,但是先送我回家。’

“我踉踉跄跄地在他的搀扶下出了门,我听到他说这是个奇怪的开始,我不记

得是怎么回的家。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当地的一个医生

正在照顾我。

“我想此故事已变得长而乏味一。简短地说,似乎那位体面、聪明的司机发现

我快到家时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并不认识我,但他在我口袋里发现了名片和门钥匙。

他把我带回家,背我上楼,觉得我可能喝醉了,比他碰见过的要严重的多,于是很

人道地出去叫了个医生来。

“医生的意思是中了毒,类似于镇定剂的东西,可幸的是如果意在谋杀我的话,

那个剂量还太小。我们彻底调查了此事,结论是我吃了三十粒那种药物。看来这种

药物用分析的方法不易察觉,但这是医生经过所有调查所能给的惟一结论。毫无疑

问,白兰地被下了药。

“当然,第二天我们就去查看那所房子。门紧锁着,当地的送奶工说房主人离

开已有一周了,还要十天才回来。我们和他们交流,看来那些人只是淳朴的普通人,

声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习惯于频繁出门,只是锁上房门,而不会想到要叫一

个门房或别人来照看房屋。那个男人也一起进来了,很自然地调查这些事,但是没

有发现有什么东西丢了或损坏了,除了看得出一些床单和枕头被用过以及起居室里

一小筐煤被烧过。放煤的储存室就是电表之所在,主人离开时是锁着的,电表也是

关掉的——他们似乎有先见之明——这就是为什么我进来时屋子又黑又冷的原因。

来访者很明显是从食品储藏室的窗口爬进来——这是一种惯用手法——用把刀或别

的什么,带着她自己的台灯、吸管和白兰地。很大胆,但不是十分困难。

“在任何地方都没听说过米德太太和格兰特小姐,这我就不必告诉你了。房子

的房客对于开始昂贵的调查不十分热心,毕竟除了价值一先令的煤之外他们没有损

失什么。毕竟,我也没被谋害或怎样,我想这事就这样吧,这是一次很不愉快的冒

险。”

“我想的确如此,你有再听到格兰特小姐的消息吗?”

“有啊,她给我打过两回电话——一次是三个月以后,再一次就是两周前,想

跟我约会。你可能认为我很胆小,帕克先生,每一次我都推掉了,我不知道会发生

什么事。事实上,我认为他们把我困在那所房子里,想让我在那儿过夜,然后勒索

我。这是我惟一能对镇定剂事件所作的解释。我想谨慎还是优于鲁莽,于是便跟我

的书记员和管家交代,不管什么时候格兰特小姐打电话过来,就说我不在并且不会

回来。”

“嗯,你想她知道你已经认出了她手上的疤痕?”

“我想她还不知道,不然她不会用她自己的名字一次次接近我。”

“是的,我想你说的对,特里格先生。我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这对我来说

非常有用。如果格兰特小姐再次打电话给你的话——顺便问一下,她是从哪儿打来

的电话?”

“每一次都是从电话亭里。我知道如果电话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接线员会

告诉你的,我没有追踪这些电话。”

“当然没有。如果她再打过来的话,你可不可以和她约会一次,然后马上让我

知道,电话打到警察厅就可以找到我。”

特里格先生答应了他,于是帕克就离开了。

“目前我们知道?”帕克在回家时这么想着,“有人——一个确实无耻的人正

在制造一九二五年的那个曾侄女。我想跟克林普森小姐说说或许有用——可以确认

玛丽·惠特克右手上有没有伤疤或者是我需要去咨询更多的律师。”

灼热的马路似乎不像以前似烤箱般难受了。事实上,帕克因为他的调查而显得

很开心,他顺手把一张香烟纸给了向他乞讨的流浪儿。

         第三部分 医学——法律问题

“如果从另一方面来说,不是犯罪而是让犯罪有适当的变化。”

                 E·B·伯朗宁:《阿罗勒。利》

               离 去

“遗嘱中没有善与恶之分。”

                         埃皮克提图

“我想,你不会否认的,”彼得说,“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似乎发生在提供关

于阿加莎·道森最后日子的信息的人们身上。在这种可疑的情况下,伯莎·果托贝

德突然死了;她的姐姐认为她看见惠特克小姐藏在利物浦码头等她;特里格先生被

诱骗到一间神秘的房子里,被人下了毒。如果普罗宾先生无忧无虑地呆在英国,不

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什么也不否认,”帕克回答,“我只想告诉你,果托贝德家出事的那个月

里,你们的嫌疑犯一直寸步不离地和薇拉·芬勒特小姐一起呆在肯特郡。”

“与那确定无疑的困难比较,”温姆西回答说,“我从克林普森小姐那儿带来

一封信,其中有许多胡言乱语,我不想说这些麻烦你——她告诉我在惠特克小姐的

右手上有一个疤痕,和特里格先生描述的完全吻合。”

“是吗?似乎可以很确定地将惠特克小姐和特里格事件联系起来。但你的理论

是她在极力除掉所有了解道森小姐的人?这对一个孤立无援的女人来说是个很大的

工程,你不这么认为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卡尔医生没有受伤害?还有菲利特护

士?还有福布斯护士?还有那位关系亲密的医生以及利汉姆普顿的其他人也没有受

伤害?”

“这是我想起的很有趣的一点。我想我知道其原因。至今,道森案件出现两个

不同的问题,一个是法律方面的,另一个则是医学方面的——也就是动机和方式的

问题,如果你愿意这样讲的话。至于机会,只有两个人最有可能——惠特克小组和

福布斯护士。可福布斯护士杀死一名善良的病人从中也得不到什么,所以暂时可以

将她排除。

“好吧,现在就医学——方式问题谈一下。我必须说直到目前问题不能得到完

全解决。我很困惑,华生(他说,并用半睁着的刁钻且愤怒的眼睛盯着他)。即使

我现在很困惑,但时间不会太长!(他极为自信地喊道)阁下一心想把杀人魔鬼揪

出来,即使阻力再大也要将其绳之以法。大声地称赞,然后他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

中。他用低调吹起了他一人常在浴室里吹的那支他所钟爱的萨克斯。”

帕克卖弄地拿起他放在温姆西门口的书。

“完了告诉我一声。”他讽刺地说。

“我刚刚开始,我重复一句,那种办法似乎不能解决问题——很明显,罪犯也

会那么想。医生和护士的工作中不会有那么夸张的死亡率的,从那方面讲那位女士

自身感到很安全。不,动机不是最主要的——因此要立刻堵住了解问题合法部分的

人的嘴。”

“是,我明白,顺便说一下,克罗珀夫人已动身返回加拿大,她似乎一点儿没

受到惊扰。”

“没有,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有人在利物浦盯梢儿。应该让克罗珀夫人不

告诉任何人她的事,让她保持沉默。这也是我秘密会见她并假装陪她去城里的原因

。”

“哦,胡说,彼得!即使惠特克小姐已经在那——我们知道是不可能的——她

怎么能知道你将会去询问道森事件?她不知道你来自亚当。”

“她也许查出默博斯是谁,你知道,开始时整个事情的广告都是以他的名义进

行的。”

“假如那样,她为什么不攻击默博斯或是你?”

“默博斯老奸巨滑,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不会见女当事人,不随便接受邀请,

没有护卫队的保护从不出门。”

“我不知道他会如此的谨慎小心。”

“噢,是的。也许他更懂得生命的可贵吧。至于我——也许会像你说的,在南

奥德利大街,你注意到特里格先生的冒险和我小小的冒险在方式上惊人的相似吗?”

“什么,和福里斯特夫人一起?”

“是的,秘密约会,喝酒,竭尽全力一起过夜。我敢肯定那糖里一定有东西,

查尔斯,糖中不会包含——你可查阅各种公众卫生条款(成人食物)。”

“你认为福里斯特夫人是帮凶?”

“我确实这样认为。我不知道她会得到什么——也许是钱,但我确定他们之间

一定有联系。或许是由于伯莎·果托贝德的五英镑钞票,或许是福里斯特夫人的故

事明显是伪造的——我敢肯定的是她从来没有过恋人,更别说丈夫了——你不能误

认为她真的不成熟,主要是手段太相似了。罪犯总是倾向于重复他们的影响,想想

乔治·约瑟夫·史密斯和他的新娘吧!想想内尔·克里姆吧!再想想阿姆斯特朗和

他的茶宴吧!”

“好吧,如果有帮凶,那更好,通常帮凶最终会露出马脚的。”

“非常正确,我们目前处于优势地位,因为我想他们不知道我们怀疑他们之间

有联系。”

“但我仍然认为我们必须掌握他们的一些犯罪事实,如果你愿意可以追究一些

细节性问题。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处理掉他们而不留下蛛丝马迹的方法,我会更加高

兴的。”

“方法,嗯?好吧,我确实知道一些。”

“什么方法?”

“噢,带两名受害者——”

“被认为的。”

“对,尤其是年岁大的。两个被认为的受害者和两个将被认为的受害者。道森

小组生着病,而且很无助;伯莎·果托贝德被丰盛的晚宴和酒精麻醉了;特里格被

人灌下大量安眠药送去睡觉了;我也可能会有同样下场。

我希望我可以保留一些咖啡的残渣,或许可以从中推论出什么。“

“我想那只不过是致人于死地的一种手段,它可以用于孤弱无助或神态不清的

人身上。”

“十分准确。比如,皮下注射不会留下任何注射痕迹,也可以安排一次精心手

术——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合适的人去做这个手术,或者吸人毒药——如氯仿——我

们不会发现任何窒息的痕迹。”

“是呀,这样分析我们不会离题太远。”

“受过培训的护士一定学过或听过这些东西,惠特克小姐受过培训,顺便说一

句,你知道她可以很轻松地用绷带包扎自己的头,装作可怜兮兮的而不会被愚蠢的

特里格先生察觉出来。”

“其他人是不可能做好的,我的意思是,只有受过培训的外科医生或有专业知

识的人才能做。”

“噢,不。也许他们是从医生和护士的对话中学来的,我说,再抓住卡尔医生

怎么样?不——如果他在这个问题上有想法的话,他会提出来供大家考虑的。哦,

对了!我要去问分析家卢伯克,他知道怎样做,明天我就和他联系。”

“同时,”帕克说,“我想我们只有坐下来等着其他人被害了。”

“真残忍,不是吗?可以说我仍会感到可怜的伯莎·果托贝德的血好像在我脑

中流淌!”

“是吗?”

“事实上,我们在特里格事件上得到了很明了的证据,再想想其他情况,难道

你不会将这位女士以盗窃罪送进监狱?”“我们通常会那么做,你知道这是夜盗行

为。

夜幕降临,她闯入民宅盗走煤桶据为己有。特里格能够认出她——他好像不止

一次地对她给予特别关注,我们可以让出租车司机证实这个细节。”

帕克吸了一阵儿香烟。

“其中一定有事,”他最后说,“我想,也许我们值得将这件事摆在官方面前,

但是我们也不能操之过急,我希望我们进一步提取其他的证据。有类似哈比斯。考

比斯那样的事情——你不能就稀里糊涂地抓盗煤的人。”

“不要忘记那是破门而入,毕竟是盗窃行为,你能使她劳役监禁。”

“但一切取决于法律对这一行为的理解。也许最初的目的不是偷煤,所以将它

按轻罪或公民的非法侵入处理。

无论如何,我们真的不想因为偷煤而判她的罪。但是我要看一看站在我们的立

场上,他们会怎么想,同时我要再一次抓住特里格,找到出租车司机,还有特里格

的医生。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企图谋杀特里格,或者至少造成人身伤害,但是我还

需要一些证据——“

“疯子!我也应该这样,但是我不能凭空编造证据。

可恶!明智点儿吧。什么也没有我不是也给你提供了一个案子嘛。难道干得不

够漂亮吗?卑鄙的忘恩负义的家伙——这才是你的问题所在。”

帕克的调查花费了一段时间,六月份迟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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