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思量了一会儿,他去了威利斯的办公室。
“喂,我说,威利斯,”他说,“不会打扰你吧? ”
“不会,进来吧。”
威利斯放下手中的那张纸,抬起了头,纸上写着一个动人的标题:“木兰般自皙,木兰般柔嫩——这就是别人眼中你的双手”。他看起来精神沮丧,身体欠佳。
“你看,威利斯,”布莱登说,“我需要你的建议。我知道我们相处的不是很好——”
“不——那是我不对。”威利斯说。他好像自我斗争了一番,然后突然说了句话,好像是被强烈地从内心深处给挤出来一样:“我认为我应该向你道歉,好像过去一直都是我的错。”
“你到底跟我什么地方过不去? 说句实话,我一直都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以前我以为你跟维克托·迪安的那群朋友一样,都是那种疯狂酗酒吸毒的人,我还以为你想再一次引诱帕梅拉——迪安小姐——重蹈覆辙。她告诉我事情并不是那样。但是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了,可现在她告诉我都是我的错而你……而你……哦,真该死!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我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威利斯激动地说,“你去了并强迫你自己接受迪安小姐——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而她不告诉我,起初你声称是她哥哥的一个朋友或什么的——是这样吗? ”
“不完全像你说得那样,我是通过一件与她哥哥有关的事情才认识她的,但我从没见过她哥哥,而她知道这一点。”
“那这到底跟迪安有什么关系? ”
“恐怕我不能跟你说。”
“这听起来让我非常怀疑。”威利斯说,他的脸因为怀疑而阴沉下来,然后他好像想起他本该道歉的,就继续说,“但是,不管怎样,你曾把她带到河边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那也不完全是事实。是我请她带我去的,因为没人介绍我是不可能顺利进入那里的。”
“你这是说谎,我就去过。”
“迪安小姐告诉他们让你进去的。”
“啊! ”威利斯一阵不安。“那么,无论怎样,你也没有权利去请一位体面的女孩子做任何这类的事情。这就是我和迪安所遇到的麻烦事。像那样一座房子里没有适合她的地方,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而且我是迫不得已请她到那里也令我非常遗憾。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十分小心没让她出任何问题。”
“这我并不知道。”威利斯抱怨道。
“你不是一个很好的侦探,”布莱登微笑着说,“你必须得相信我的话,她当时非常安全。”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但我会相信她的。她也这样说,所以我想我不得不相信了。但是如果你本人不是个十足的流氓,干吗还让别人带你去那种地方? ”
“这是另一件我不能告诉你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两个可能适合这件事的合理的解释。我或许是一名新闻记者,受委托写一篇有关新型夜总会内幕的文章;或许是一名侦探,忙于追捕毒品贩子;或许是某一新兴宗教的狂热分子,试图去拯救战后社会的罪人;或许与某人相爱——比如,如果你喜欢的话,爱上了臭名远扬的戴安.德.莫丽——而且威胁说如果不给我介绍她就自杀。我一下子就给你提出了四种假设,如果你想要,我还能说出更多的来。”
“你自己或许就是个毒品贩子。”威利斯说。
“那,我还没想过。但是,如果我是的话,我怀疑我是否还有必要需要迪安小姐的介绍去认识那伙人了。”
威利斯莫名其妙地嘀咕了几句。
“但是我想,”布莱登说,“迪安小姐肯定或多或少会为我开脱,帮我洗清极端堕落的罪名。那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
“问题是,”威利斯叹息道,“你已经——我的上帝! 你这个下流的家伙——你已经抛弃了她,而她说这是我的错。”
“你不该这样说,老伙计,”布莱登非常难过地说,“没那事儿。”
“不——我敢说我不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但我从来没有……”
“如果你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读过私立学校,”布莱登说,“我会大声惊叫的。对于科普雷和斯梅勒,还有其他所有可悲的傻瓜们,总是怀着一种自卑情结去估量这个或那个竞争对手的优势,而事实上这些都无所谓,我对这些已经受够了。振作起来。无论是谁,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受过教育,都不能那样品评一个女孩子,尤其是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
“可是,我有理由,”威利斯说,“你没有意识到,但我意识到了。我知道男人就是男人,就是为了女人和其他所有的一切,但是,像你这样的男人有一种让女人倾倒的魅力。我知道我和你一样都是好男人,但是她们从外表看不到这一点,就是这么回事。”
“我只能向你保证,威利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未向迪安小姐示爱——这就是你要说的——不曾用语言、表情、行动等等,等等,一点暗示都没有——哼! 这我知道,她也承认,可这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我可以说,”布莱登说,“你们真是一对大糊涂虫。
而且我确实认为一定是你误会了迪安小姐的感情。”
“那很有可能。”
“肯定是的。不管怎样,你不该跟我说起这件事。而且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无能为力。”
“她曾要求我,”威利斯可怜地说,“向你道歉并把你带来——并请求你——把事情说清楚。”
“事情原本就没有错。迪安小姐很清楚我和她之间的会面仅仅是为了公事。我所能说的,威利斯,如果你真的按她要求的那样做了,她肯定认为你是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到底为了什么你没有告诉她你一开始就找过我? 这可能正是她期望你做的。”
“你这样认为吗? ”
“当然了。”布莱登说,其实他根本不确定,但认为表现出这样最好。“你可千万别造成让人无法忍受的局面。那会让我很难办,而且我敢肯定如果迪安小姐知道你讲她的那些话,她会非常伤心的。我想,她的意思是,你对因为公事而发生的最普通不过的相识持有完全错误的观点,还有你完全不必要的敌对态度,等等。她希望你能正视这些事情,这样的话,如果我再需要她帮忙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的龌龊了。难道,换句话,这不是她对你说过的吗? ”
“是的。”威利斯说。其实这是个谎言,他也知道布莱登知道这是个谎言,但他还是决断地撒了谎。“当然,实际上她就是这么说的。恐怕是我理解成别的意思了。”
“那好,”布莱登说,“就这么决定了。请告诉迪安小姐我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还有当我需要她友善的帮助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叫她帮助我。那么,没别的事了吧? ”
“是的,没有了。”
“你肯定——此时此刻你就没有什么心里话要说吗? ”
“没,没有。”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太肯定。我敢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你就一直想跟我说这些事情。”
“不,没多长。仅几天而已。”
“是从开每月茶会的那一天开始,可以这么说吗? ”
威利斯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布莱登机警的目光注视着他,继续着他的心理优势。
“那么,那天晚上你到澳曼德大街就是想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吗? ”
“这,你怎么会知道? ”
“我不知道。我猜的。就像我从前说过的,你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我想你那时丢了一支铅笔吧? ”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铅笔伸给他看。
“一支铅笔? 我不清楚。你在哪里发现的? ”
“在澳曼德大街。”
“我想那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想我的还在我这儿。”
“好的,没关系。你那天晚上到那儿去是想道歉吗? ”
“不——我不是。我过去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告诉你我那时就是想去把你的脸揍扁,十点之前我赶到了那里——”
“你按我公寓的门铃了? ”
“没有,我没按。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往你信箱里看了看,看到了一封来自迪安小姐的信,所以我——我不敢上楼去。我担心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当时只想杀了你。所以我就走了,开始到处闲逛直到我累得不能再思考了。”
“我明白了。你真的没做任何努力去报复我吗? ”
“没有。”
“噢,那好,就这样吧。”布莱登挥手示意不再谈论这件事了。“没关系的。我只是对铅笔的事感到困惑。”
“那支铅笔? ”
“是啊。我是在顶层楼梯平台上发现的,你知道,刚好就在我门外。我实在是不明白它是怎么到那儿的,就这些。”
“那不是我的。我没上楼。”
“你在那房子里待了多久? ”
“只有几分钟。”
“一直都在楼下的前大厅里? ”
“是的。”
“噢,那么,那它肯定不是你的铅笔了。这事很奇怪,因为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出售这种笔,这你知道。”
“也许是你自己掉的。”
“嗯,也许是。看来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了,不是吗? 是谁掉的也都无关紧要。”
一段不长却让人很局促的停顿后,威利斯打破了这个僵局,用一种很不自然的声调问道:“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
“还是那个老话题,”布莱登说,“或许,由于让我先稍微作了一点解释,你可能会发现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容易多了。特殊情况使我遭遇了迪安一家,我对已故可怜的维克托充满好奇。通过她的妹妹,我能看得出他是一位善良的好哥哥,但不幸的是道德上有些放荡——也就是说,按我的理解,他迷恋着戴安·德·莫丽。按照她说得情况,他带着他妹妹到各种不同的地方与美丽的戴安见了面,而你介入了其中,迪安小姐意识到这种情况了,就从这个关系中退了出来,与此同时她很自然但不合逻辑地怨恨起你的介入,而最后戴安·德·莫丽与维克托断绝了关系。到目前看,我所设想的都是事实,对吧? ”
“是的,”威利斯说,“只是我不相信迪安会真地迷恋德·莫丽这个女人。我认为他是被人给玩弄了,而且他还以为能从戴安身上得到些什么呢。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吝啬的东西。”
“她给他钱吗? ”
“是的,她给,但他并没剩下多少钱,因为他发现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花消太大。他天生就不是那块料。虽然他不喜欢赌博,但为了与他们相处他不得不赌,而且他也不是个好酒之人。从某种程度上说,如果他喝酒的话,我会更喜欢他。他也不吸毒。我想这就是德·莫丽小姐厌倦他的原因吧。这些人最差劲的地方,你知道吗,就是他们必须让每一个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和他们一样堕落才会罢休。如果他们只是自己吸毒而自取灭亡的话,那么他们死得越早对我们大家来说就越好。我会高高兴兴地一车一车地把毒品送给他们。
可是他们总会抓住那些非常正派的人并毁掉他们的一生。这就是我如此地担心帕梅拉的原因。”
“但是你说维克托还能够洁身自好。”
“是的,但帕梅拉不同。她很容易冲动并且轻易……
不,不是轻易被人诱骗,但是容易兴奋。她很活跃,什么事情都想试一试。她一旦对一个人产生兴趣,她就想模仿他们的所作所为。她需要一个人——咳,别介意,我不是想讨论帕梅拉。我只是想说维克托恰恰是个相反的人。他是精打细算的人,总是盯着最有利可图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那种搜刮朋友的人? ”
“他是那种自己从不带烟的人,而且每当轮到他付酒钱的时候,如果他还没喝多的话,他肯定不在场。而且他总是剽窃别人的想法。”
“那么,他一定有非常好的理由跟戴安·德·莫丽那伙人搅在一起。正像你说的那样,和他们要花很多钱。”
“是的,他肯定是从长远看来会有利可图。可是如果他要牺牲他妹妹——”
“的确是。那么,这些都无关紧要。我想从你这儿知道的是:假设他发现了某个人——比如说这家公司里的某个人——或许就是你本人——在壁橱里放了一具骷髅,用一个非常古老的比喻,维克托·迪安这类人——呃——会把这具骷髅卖给解剖学家吗? ”
“你的意思是说敲诈勒索么? ”威利斯坦率地问道。
“言重了。不过可以这么说。”
“我不太清楚。”威利斯考虑了一会儿说,“无论这样说谁都过于恶毒,不是吗? 但是,我可以说这个问题并没有令我吃惊。如果你告诉我他敲诈了某个人,那也不会让我吃惊。毕竟,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犯罪,所以为安全起见,他可能会敲诈那些害怕事情败露的人。我要提醒一句,我没有任何理由证明他曾做过此类的事情,而且他手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丰裕的现金。既然这样会有很多好处,对于一个像他这么仔细的人,他是不会让一沓一沓的钞票从自己的桌子里掉出来的。”
“你认为钞票到处乱放可以假定他是无辜的吗? ”
“根本不是。只能说是粗心,可迪安当然不是粗心的人。”
“好的,谢谢你坦诚相告。”
“不用谢。只是,看在老天爷的分儿上,不要让帕梅拉知道我说的那些关于维克托的话。他的事给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布莱登让他相信他没有必要这样担忧,然后就礼貌地离开了,但仍然困惑不解。
高男先生正在走廊尽头静候着他。
“哦,布莱登,当然,我非常感谢你。我肯定我可以信赖你不会把事情进一步宣扬出去。当然这一切都很荒唐,而那个愚蠢的汤普金好像完全昏了头。我已经狠狠地教训了他。”
“噢,是的,确实是,”布莱登回答道,“那算不了什么。全都是小题大做。根本没必要让我插手这件事。但这很难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抽不出身来,而瓦瓦索尔小姐又等的不耐烦了,或者——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高男舔了舔他干燥的嘴唇,“那可能会让人很难堪。当女孩子歇斯底里的时候,她们有时会言过其实的。我敢说可能正像你认为的那样,我是有点蠢。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是,我还有点担心,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让人绝望的事情。”他局促地笑着说。
“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感觉到了。事实上,我整夜没睡。我的妻子——嗯,事实是,昨晚我的妻子生产了。这是原因的一部分——呃,该死,这有什么关系呢,不是吗? ”
“我很了解.”布莱登说.“非常辛苦的工作,怎么不休息一天呢? ”
“我不想那样做。今天特别忙,不过要比满脑子想问题好得多。此外,也没有那个必要。一切都很顺利。我想你肯定认为我是个挺下流的家伙吧。”
“你绝对不是第一个。”布莱登说。
“不,我认为这很正常。我向你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件事肯定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像现在这样。”
“是啊——起码——不太糟糕。正像你说的,做这种事情的人不只我一个。让自己难过不值得,不是吗? 好了,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非常感谢你——事情到此为止,不是吗? ”
“当然,这没什么可感谢我的。那么,小伙子,你有事吗? ”
“先生,要寄信吗? ”
“没有,谢谢。”布莱登说。
“哎,等一下,”高男说,“要寄,我有一封。”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找出了一个已经封好了的信。“借一下你的钢笔,布莱登。小伙子,拿着这一个半便士跑到罗塞特小姐那里买一张邮票。”
他接过布莱登递过来的钢笔,趴在桌子上在信封上匆忙地写下:T 史密斯先生收。布莱登漫不经心地看他写地址,却被他逮个正着,只好道歉。
“请原谅,刚才偷看了。这是个恶习。在打字室里就被人逮到过。”
“没关系——这只是给股票经纪人的一个便条。”
“作股票经纪人如果幸运的话,你会富的什么都不缺。”
高男笑了笑,贴上了邮票,然后递给了那位等候的通信员。“疲惫不堪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他说。
“图勒很让人讨厌吗? ”
“向来如此,他否掉了‘像尼俄伯一样,泪流不止’(俄伯是希腊神话中的底比斯王后,为自己被杀的子女们哭泣而便变成了一块石头.变成石头后继续哭泣。)。
他说不知道尼俄伯是谁,他认为别人也都不会知道。但是他却同意了那个‘泪水,无由的泪水’,因为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父亲常常给他们坐成一圈的一家人朗读丁尼生的诗歌。”
“不管怎样,还能有一个广告幸存下来。”
“嗯,那是。他喜欢引用诗歌的创意。他说他觉得那能让他们的广告上个层次。你还可以多编一些。他喜欢配插图的那种。”
“没问题。‘她的眼泪像夏日的暴风雨’,这也是丁尼生的诗作。插图上画一位九十高龄的护士,腿上坐着一位男婴。婴儿一向很有效果。( 对不起,我们好像离不开婴儿了) 广告词是这样的:眼泪可以放松过度紧张的神经,但若是泪水长流,那就意味着你需要纽莱斯。我要写这个。巴萨尼奥与安东尼奥:‘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伤心’,我可以把这个引用到广告里。像安东尼奥那样无端的苦闷,让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感到烦恼:‘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让纽莱斯增强你过于紧张的神经。”我能一篇接一篇地写出这样的稿子。”
高男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但我们却不能用自己的灵丹妙药治愈自己,这很遗憾,不是吗? ”
布莱登仔细地观察着他。
“那你所需要的,”他说,“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和一瓶美酒。”
十四、两个害群之马的阴谋
那位身着小丑服装的先生从容地摘下他的面具,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自从,”他说,“我那自以为是的堂弟温姆西泄露了天机之后,我也就可以摘下我的面具了。我担心,”他转向戴安,“我的外表会令你失望。除了我长得更英俊而且不像兔子般难看之外,那么看到温姆西也就等于看到了我。
这是一个极大的障碍,但我无能为力。相貌,在我看来,是肤浅的。”
“简直难以置信。”梅利根上校说。他俯身向前想看清这个人的脸,可是,布莱登先生赖洋洋地抬起他的胳膊,看起来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推回到座位上了。
“你没必要离这么近,”他傲慢无礼地说,“即使是温姆西的脸也比你的好看。你看你一脸的粉刺,你是饮食过度了。”
实际上,那天早上梅利根上校就发现他额头上长了几个小粉刺.那让他很沮丧,但他还是希望别人不会注意到。他气恼地哼了一声。戴安笑了起来。““我认为,”布莱登先生继续说道,“你想从我这儿了解些事情。你这种人总是这样。想知道什么? “我不反对你我开诚布公。”梅利根上校回答说。
“听到有人这样说真是太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对接下来的谎言有所准备。这叫有备无患,不是吗? ”
“如果你想这样认为,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但我认为你会发现昕听我的话对你是会有好处的。”
“是经济上的好处吗? ”
“还能有别的吗? ”
“到底是什么?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这张脸了。”
“噢,是吗? 或许你会喜欢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
“或许。”
“你是怎么认识帕梅拉·迪安的? ”
“帕梅拉吗? 一个有魅力的女孩,不是吗? 我是通过一个被广大公众厌恶地叫做共同朋友的人介绍认识她的——是受到那不幸的而又无与伦比的典范查理斯.狄更斯所引诱。
我承认我找人介绍她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公事;我只能说希望我所有的业务相识都是令人愉快的。”
“是什么公事? ”
“这件公事是,亲爱的伙计,是有关另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就是已故的维克托·迪安,非常令人遗憾,他死在了楼梯上。一个非凡的年轻人,不是吗? ”
“非凡,这从何说起? ”梅利根立即问道。
“你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知道。否则,我来这儿干吗? ”
“你们这两个白痴真让我厌倦,”戴安插话说,“你们这样绕啊绕啊的说话有什么意思? 你那位自命不凡的堂兄把你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布莱登先生—_ 顺便问一下,我想你应该有基督名字吧? ”
“有。它拼做D —E —A —T —H ,意思是死神,你可以按你喜欢的方式发音。大多数人觉得为难就都把它读成押韵的T —E —E —T —H ,牙齿,但我个人认为把它读成B —R —E —A —T —H ,呼吸,听起来更像。我那可爱的堂弟都说我什么了? ”
“他说你是个毒贩。”
“真不知道我的堂弟温姆西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消息的。有时他还是对的。”
“你很清楚,一个人总能从托德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们为何不谈正题呢? ”
“如你所说,为什么不呢? 是我独特的非凡个性吸引了你吗,梅利根? ”
“那么,也是维克托·迪安的独特个性吸引了你吗? ”
“对我来说有一点,”布莱登先生说,“直到刚才不久,我都不能肯定是他的个性吸引了我。现在我确定了,天哪! 这一切多有趣啊,真的。”
“如果你能确切查明维克托·迪安到底是怎样牵扯到那件事情当中,”梅利根先生说,“可能对你我都有价值。”
“继续说。”
梅利根上校想了一会儿,好像已经拿定主意准备摊牌了。
“你从帕梅拉·迪安那里了解到她哥哥是干什么工作的了吗? ”
“当然了解到了。他在一个叫皮姆公司的地方写广告。那不是什么秘密。”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如果这个可恶的小蠢人没有被杀死的话,可能我们已经查出是怎么回事了,而且对我们有很多好处。因为那——”
“可是,托德,”戴安说,“我想是刚好相反吧,我以为你当时是害怕他了解太多呢。”
“确实这样,”梅利根板着脸说,“如果让他先发现了,那还有什么用呢? ”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布莱登说,“这不是他的秘密吗? 能不能别说的跟色情小说似的,就不能直奔主题吗? ”
“因为我不相信你对这个人的了解能和我一样多。”
“是没你多。我从未见过他。但我对皮姆广告公司非常了解。”
“你怎么了解的? ”
“我在那里工作。”
“什么? ”
“我在那里工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从迪安死了之后。”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迪安的死,你才去那里工作的? ”
“是的。”
“怎么会这样? ”
“我得到了信息,正如我亲爱的堂弟温姆西的警察朋友所说,迪安在皮姆公司进行了一项可疑的事情。那么,既然那里有大鱼,于是我就想在这样的池塘里撒上一两网也没有什么坏处。”
“那你发现了什么? ”
“亲爱的梅利根,你可真是笑死人了。我不会泄露任何信息,但我会利用它——有‘利’地利用它。”
“我也会。”
“悉听尊便。今天晚上是你约我到这儿来的。我可没有找你。但是有件事我不妨告诉你,因为我已经告诉德‘莫丽小姐了。那就是,维克托·迪安是被蓄意谋杀的,为了灭口。迄今为止,我所发现的惟一一个要除掉他的人就是你本人。警察可能会有兴趣知道真相。”
“警察? ”
“是啊! 你说的对。我不喜欢警察。他们不给钱还总是问一大堆的问题。但这一次,如果站在他们这一边,可能是正确而且有利的。”
“一派胡言乱语,”梅利根说,“你找错人了,我没杀那个人。我也不想他被人杀掉。”
“证明给我看。”对方沉着地说。
他看着梅利根冷漠的脸孔,梅利根也看着他。
“认输吧,”相互默默地注视了几分钟之后,布莱登说,“我打牌的技巧和你一样好,可是这一次我手里的牌是同花大顺。”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 ”
“我想知道你认为在那种情况下迪安想找的是什么东西? ”
“我可以告诉你,他那时正想查——”
“是已经查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
“如果你想学习破案方法,你得额外付费,我肯定他已经查出来了。”
“是的。他查到了在皮姆公司是谁在导演那场游戏。”
“贩运毒品吗? ”
“是的。他可能还发现了他们走货的渠道。”
“真的? ”
“是真的。”
“那些渠道他们现在还在用吗? ”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据你所知? 你好像知道的并不多。”
“那么,你知道多少关于你们自己人运货的方法呢? ”
“什么都不知道。指令是通——”
“顺便问一下,你怎么介入这一行的? ”
“很抱歉,这个不能告诉你。即使你多付钱也不行。”
“那么,我又怎么知道我能相信你呢? ”
布莱登笑了。
“或许你想让我向你供货。”他说,“如果你不满意你自己的上家,我可以把你列入我的顾客名单。星期四和星期日供货。同时——作为一个样品——你可能对我的衣领感兴趣。很漂亮,不是吗? 是华丽的天鹅绒。可能你认为我有点卖弄——硬衬用得有点过多? 可能你是对的。但做工很好,开口处几乎看不到。我们得小心地把食指和大拇指伸进去,轻轻地拉开封口,这样就能拿出这个用油浸过的丝绸做的精美的小袋子——薄得像一张洋葱皮,但非常耐用。里边装的,足以让许多隐君子们去激发他们的灵魂。这是魔术师的披风,如梦幻一般。”
梅利根默默地检查了一下小包里的东西。实际上,它们是海科特·庞臣在白天鹅酒吧得到的那包毒品的一部分。
“好啦,告诉我,你从哪儿弄到的? ”
“在考文特花园。”
“不是在皮姆公司? ”
“不是。”
梅利根看起来有点失望。
“你哪天弄到手的? ”
“星期五早上。跟你一样,我也是在星期五。”
“听着,”梅利根说,“你和我现在得站在一起。戴安,我的宝贝,到别处去玩吧,我要跟你的朋友谈生意。”
“在我家里这样对我可真是够礼貌的,”德·莫丽抱怨道,但是,看到梅利根是认真的,她就只好打起精神,拿起外套,回避到卧室去了。梅利根俯身向前。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说,“如果你出卖我的话,可要考虑好后果。我可不想跟你那该死的堂弟有什么瓜葛。”
布莱登字斟句酌地表达了他对彼得·温姆西勋爵的看法。
“那好,”梅利根说,“我已经警告过你。现在,听好了,如果我们能查明是谁在操纵整个事情,还有是如何操作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成为最大的上家。事实上,一方面作上家的回报是不用说的,但另一方面这里风险极高而且困难重重,代价也将十分巨大。但是,只有贩毒集团的中心人物才能获得最大的利润。我清楚,你也清楚,为这些东西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然后还不得不做那件讨厌的工作,把毒品卖给那些笨蛋并收取他们的钞票。下面,我告诉你的就是我所知道的。整个毒品交易都是从你们的那个广告公司——皮姆公司操纵的。这一点,我是从一个已经过世的人那里得知的。我不跟你说我是怎样认识他的——那说来话长,但我会告诉你他对我说过的话。一天晚上我正和他在卡尔顿吃饭,当时他有点喝醉了。一个伙计领着同伴走进饭店。他对我说:‘知道那是谁吗? ’‘不认识。’我说。他说:‘哼,他是老皮姆,广告公司的老板。’然后他笑了笑并说道。‘他要是知道他那宝贝广告公司所干的真正勾当,他会给气晕的。’‘怎么会那样,’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不知道吗? 所有的毒品交易都是从他那里开始的。’当然了,我就开始问他他是怎么知道的以及详细经过。但他突然警惕起来,变得神秘兮兮的,我就无法再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了。”
“我了解那种醉态。”布莱登说,“你认为他真的知道他当时说的是什么吗? ”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的。第二天我又见到了他,不过那时他已清醒了。当我告诉他他所说的话时,他大吃一惊。不过他承认那是事实,并恳求我保密。这就是我从他那里得知的,而就在那天晚上他被一辆卡车轧死了。”
“是吗? 死的可真是时候啊! ”
“我也这样认为,”梅利根,“这使我非常害怕。”
“那么维克托? 迪安是怎样搅进来的? ”
“他,”梅利根承认道,“是我铸成的一个大错。一天晚上戴安带他去了——”
“等一下。你同你那位朋友的谈话是在什么时候? ”
“大概一年前,当然,我一直都在深入调查这件事,所以当戴安把迪安介绍给我并说他在皮姆公司工作时,我当时以为一定就是这个人。后来发现不可能是他。恐怕当时是他从我这儿了解到这些事情。再后来,我发现他试图介入我的事情当中,我就让戴安甩掉了他。”
“实际上,”布莱登说,“你是试图向他打探消息,就像你正在试图从我这儿打探消息一样,可你发现他却在打探你。”
“差不多。”梅利根承认。
“那之后不久他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是的,但不是我把他推下去的,这个你不必考虑。我并没想让他死。我只是想让他别妨碍我的事。戴安是一个话很多的女人,尤其是当她喝多了的时候。问题是跟这些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安全。你可能会认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起码的常识会让他们保持沉默,而他们就像笼子里的猴子一样愚昧无知。”
“可是,”布莱登说,“如果我们用毒品喂饱他们,那肯定会削弱了他们的自控力,所以出现那样的结果我想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我不这么想,但是有时真的是很麻烦。他们有时像黄鼠狼一样狡猾,而有的时候却又像个十足的笨蛋。当然还心怀恶意。”
“是啊,迪安从来就不是个瘾君子,对吗? ”
“他不是,如果他是的话,我们就更易于操纵他了。但是非常遗憾,他的头脑很清醒。同样,他也非常明白,对于他所提供的任何信息,他都会得到很高的报酬。”
“那很有可能。问题是他同时也收受那伙人的钱——至少,我认为他收了。”
“你不会也试着玩这样的游戏吧? ”梅利根说。
“我可不想从楼梯上摔下来。我想,你想要的是了解这个贩毒网运作的方法以及它背后操纵人的名字。我敢说我可以给你查清楚。那么条件呢? ”
“我的想法是,我们利用这些信息我们自己进入贩毒圈里,然后个拿个的份额。”
“完全可以。作为一种选择,我认为我们先给皮姆公司的那位先生施加压力,在我们控制他之后,我们就把胜利果实分掉。在这种情况下,鉴于我做了大部分工作,也承担了最大的风险,我应该拿百分之七十五。”
“那不行,五五分。我要负责谈判工作。”
“真的吗? 那太好了。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也带进来呢? 只有我告诉你跟谁谈判你才能去谈判。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没有。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可以让你明天就离开皮姆公司,你信吗? 如果皮姆知道你是谁的话,你认为他还会让你在他那高尚的公司里再多呆上一天吗? ,,“好吧,那这样,我们一起和他谈判,我拿百分之六十。”
梅利根耸了耸肩。
“好吧,先这么定。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就这么流产了,我们的目的是要把马缰绳抓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就按你说的办。事情搞定时,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决定谁去拿那根赶马的鞭子。”
在他走后,托德’梅利根走进了卧室,看见戴安跪在靠窗的椅子上,凝视着大街。
“你和他把事情说定了? ”
“是的。他是个骗子。但是,我会让他明白对我不坦诚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最好别跟他打交道。”
“你就会说废话。”梅利根的语气有些粗野。
戴安转过身来看着他。
“我警告你,”她说,“倒不是因为我在乎你会怎样。你搅得我心烦,托德。看着你将被毁掉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你最好还是远离那个人。”
“想要出卖我,是吗? ”
“没必要。”
“你最好还是不要。你被这个穿紧身衣、装腔作势的家伙冲昏了头,是不是? ”
“你怎么这样粗俗? ”她轻蔑地驳斥道。
“那你这是怎么了? ”
“我害怕,就这样。这不像我,是吗? ”
“害怕那个广告公司的无赖? ”
“的确,托德,有时你就是个傻瓜,就在你眼皮底下你都看不到。我想你是当局者迷。”
“你喝醉了,”梅利根说,“你这样说就是因为你无法割舍下你的小丑——”
“闭嘴! ”戴安说,“割舍他? 我宁愿割舍你这个害群之马。”
“我敢说你会的。任何新的感受都适合你。你想干什么? 吵架吗? 如果这样的话,恐怕我难以从命。”
有这样一个无聊的惯例,说一个肮脏的联盟在最后决裂之前会发生一连串同样肮脏的争吵。可是在今晚,德.莫丽小姐好像准备要打破这个惯例了。
“不。我们结束了,就这些。我感到冷,我要上床睡觉了——托德,是不是你杀了维克托.迪安? ”
“我没杀。”
梅利根上校在那天夜里做了个梦,梦到死神.布莱登穿着他那件小丑服,以杀害彼得·温姆西勋爵的罪名正要绞死他。
十五、一位穿晚礼服男人的猝死
帕克总监察长仍不得安宁。埃塞克斯的行动又一次遭到惨败。一艘被怀疑参与贩毒的汽艇被扣押了,但没查出任何结果——除了给他们所追踪的贩毒团伙发出信号外,什么效果都没有,当然了,如果船上的人和那个团伙有关。此外,一辆大马力的小汽车,由于频繁地在午夜往返于海岸和首都之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警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跟踪到它的目的地,发现这是一个外交公司的高级成员的车,这个人极其隐秘地定期拜访居住在海边度假胜地的一位女士。帕克先生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参加午夜行动,失望却又略显得意地说他本人不在的时候总是出问题。他还毫无理由地埋怨温姆西,因为是他最初造成他受伤而不能参加那次行动。
到目前为止,在白天鹅酒吧进行的调查没有任何结果。在一周之内,接二连三地有些机警而又老练的警察换装后来到酒吧,聊天时说的都是关于灰狗、山羊、鹦鹉以及其他所有那些不会说话的人类的朋友,却没有得到任何神秘的包裹。
讲鹦鹉故事的那个老人的底细轻而易举地就被查出来了。他是那里的常客,每天上午和下午都在那里坐着,而且能讲一大堆此类的故事。一位耐心的警员收集了很多那样的故事。那里的老板——是个性格上找不出任何缺点的人——非常了解这位客人。他是考文特花园里一位退休的搬运工.靠养老金过活,他一生中每一个有趣的故事都可以讲给众人。当被问及的时候,这位慈祥的老绅士回忆起了他和海科特‘庞臣先生的谈话,但是他确定,除了那两个马车夫以外,以前从没见过那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他对那两个车夫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些人都说他们不认识那个穿礼服的男人以及那个谈论灰狗的小个子。而且,那些穿晚礼服的绅士.在结束一个愉快的夜晚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到白天鹅坐一坐也是常有的事情,当然,那些不穿晚礼服的绅士们也一样会来。但没有任何事情能给那包神秘的可卡因提供线索。
温姆西向他报告了他跟梅利根的谈话内容,这让帕克产生了一些兴趣。
“你的运气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彼得。一般说来,他们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可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却不请自来闯进你的晚会,伸出鼻子让你去牵。”
“不是运气,老兄,”温姆西说,“是引导的好,仅此而已。我给那个漂亮的戴安写了封匿名信,郑重其事地警告她防着我点,还告诉她要是她想知道关于我的最坏的品行,只要写信给我堂弟向他询问即可。这种事很奇怪,但是人们通常无法抗拒匿名信的魔力。这就像免费的馈赠品一样,它们唤醒了一个人所有的低级的本能。”
“你是个魔鬼,”帕克说,“如果梅利根认清你是什么人的话,你不久就会惹上麻烦的。”
“我让他有所准备去接受一种惊人的相似。”
“我怀疑他有没有看穿你。家族成员外表的相似不至于连牙齿等细节都一样。”
“我从没让他靠我太近去研究我的面部细节。”
“那应该会让他起疑的吧。”
“不会,因为在那个时候我总对他极其粗鲁。他一直相信我,简单地说就是因为我的粗鲁。每个人都会对那些热心于拍马屁的人有所怀疑,但对于粗野,出于某种原因,人们总是把它当做真诚的一种保证。惟一一个能够看穿粗野的真正面目的人就是古代哲学家圣·奥古斯丁,而我不认为梅利根读过他写得《忏悔录》。另外,他愿意相信我。他很贪婪。”
“好吧,可以肯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关于维克托·迪安的事情你能肯定吗? 你真的相信这个贩毒团伙的头目是皮姆公司的职员吗? 这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
“那恰恰是相信这件事的绝好理由。我不是因为它令人难以置信才去相信他,只是因为作为一名一家有名望的广告公司的员工对一个恶棍来说会是一个绝好的藏身之地。毕竟广告所特有的欺骗性与贩毒的欺诈性相去甚远。”
“有什么不同? 在我看来,所有的广告商都是毒品贩子。”
“他们的确是。是的,现在我想到了,对于这两个行业都有一种微妙的艺术性的对称性。尽管如此,查尔斯,我还是必须承认对付梅利根是件很难的事情。我曾经仔细地观察过皮姆的员工,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哪个人有一丁点儿像犯罪界的拿破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