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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34

俱乐部老板在皮卡迪利大街遇难

今天下午三时,一重型卡车在皮卡迪利大街发生侧

滑冲上了人行道,托德·梅利根上校,一位有名的俱乐部老板,不幸遇难,他当时正站在道牙上。

“他们动作真快。”他想到这里不禁战栗起来。“为什么,天哪,我还是自由的呢? ”他诅咒了自己的鲁莽。他已经完全把自己暴露给了卡明斯,他毫无掩饰地进了那家店铺,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更糟糕的是他们肯定一路跟着他到了邮政局然后又到了皮姆的公司。也许他们现在正盯着他呢。他越过报纸向后快速地扫了一眼拥挤的大街。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那个正在跟踪他的人。一些荒诞、不切实际的想法掠过他的大脑。他要把那些刺客引到隐蔽的角落,像布莱克弗拉斯地下通道或是克娄巴特拉方尖碑(古埃及文物)下面的楼道,在那里和他们面对面交锋,亲手杀了他们。或是他给苏格兰场打电话让他们派来一队警探,或是打出租车直接回到家里去( “不能坐主动送上门的第一辆和第二辆出租,”他脑中疾驰地掠过莫里亚蒂教授说过的话) ,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等什么呢? 等着枪? ……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时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总监察长帕克本人,看起来好像是提前下班回家,一只手拎着一只鱼贩子用的袋子而另一只手则提着公文包。

他把报纸放下说道:“喂! ”

帕克站住了。“喂! ”他试探性地答道,很明显他还不敢肯定是彼得·温姆西勋爵在叫他,还是死神·布莱登先生在叫他。温姆西走上前去从他的手中接过那个鱼袋子。

“真是幸会。多亏能在这儿遇上你,不然我就被人谋杀了。袋子里是什么,龙虾吗? ”

“不,是比目鱼。”帕克平静地说。

“我要去和你一起吃鱼。他们是不会同时袭击我们两个人的。我已经愚蠢地暴露了目标,所以我们干脆公开露面,心情愉快地去面对好啦。”

“好啊,我也想要过得开心点。”

“怎么啦,为什么这么早就回家? ”

“太烦了,伊尔沃顿阿姆斯恐怕不是一个窝点。”

“你们已经搜查过了? ”

“还没有呢,早上的时候什么事也没发生。但在午餐的时候,拉姆雷看见一个貌似马探的男子把一样东西偷偷地塞到了另一个家伙的手里。他们拦住了那家伙并搜了身。找到的仅仅是一些赌场的筹码。很可能在夜里之前他们没有计划什么事情。如果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我准备搜查那个地方。所以我想早点回家吃晚饭。”

“好的,我也正有事要告诉你呢。”

他们安静地向澳曼德街走去。

“卡明斯? ”温姆西向他讲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帕克说,“对于这个人我一无所知,但是你不是说他知道梅利根的名字吧? ”

“他当然知道。另外,这儿还有证据。”

他把最新消息栏上的那则新闻拿给帕克看。

“但是这家伙,高男——他就是你要追查的那个家伙吗? ”

“坦白地说,查尔斯,我也不明白。我怎么也看不出他像个大毒枭的样子。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他就会非常富有,而且绝不会为一个廉价的情妇而伤透脑筋了,并且属于他的那份钱也不会以五十英镑分期付款的形式送到他这里来。但他们之间有联系。一定有。”

“或许他只是整个事件中的一个小角色而已。”

“也许吧。但是我怎么也忘不了梅利根的话。根据他的信息,整个贩毒网络都是由皮姆公司操纵的。”

“或许是。或许高男只不过是替那些人办事的一个爪牙而已。皮姆本人——他很富有,不是吗? ”

“我不认为他会是皮姆。阿姆斯特朗,有可能,甚至可能是那个不起眼的汉金。当然,皮姆叫我来可能纯粹是掩人耳目,但不知怎么的,我认为他没有那样的头脑,而且非常的没有必要。除非他想通过我查明维克托·迪安究竟知道多少底细。但无论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温姆西沮丧地补充道,“但是我无法相信会有那样的傻瓜,让自己员工抓到自己的把柄;看一下敲诈勒索发生的可能性吧! 十二年的牢狱生活应该对那些想要敲诈的人来说是个极大的威慑。但是敲诈依然发生了。有人一直被敲诈勒索,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实。但是皮姆是不可能亲手杀死迪安的,他当时正在开会。不可能,我认为我们可以排除掉皮姆。”

“我不太明白的是,”玛丽女勋爵说,“为什么皮姆公司会被牵涉进来。如果说是皮姆公司的某个人则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你说整个事情都是‘通过皮姆公司操纵的’,无论如何,对我来说,这都暗示着相当不同的事情。听起来让我感觉到好像有人正在利用皮姆公司做某件事情——你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

“嗯,我也有同感,”她的丈夫表示同意,“但是如何操纵的? 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和广告又有什么关系呢? 犯罪是不可能事先登广告的,根本不可能。”

“我不知道,”温姆西突然轻声地说,“我说不清。”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就像兔子一样。“就在今天早上皮姆说,如果要想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影响到整个国家尽可能多的人,没有任何途径能和广告宣传活动相比。等一下,玛丽——我敢确定,你说过的话十分有用而且很重要。”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用的而且重要。仔细考虑我说过的话吧,我要去告诉戈娜怎么做比目鱼啦。”

“真是有趣,”帕克说,“她似乎很喜欢告诉戈娜怎样做比目鱼。其实,我完全能够雇得起更多的仆人——”

“我说老伙计,”温姆西说,“仆人都是魔鬼。但是我的侍从邦特除外,因为他很出色,但对玛丽来说,到晚上操劳一下家务也是难得的乐趣。不用你担心,她要是需要更多的仆人,她是会去雇的。”

“我承认,”帕克说,“就我个人来说,我很高兴孩子们都大一点了,没有家庭保姆也可以。但是听我说,彼得,如果你想要避免那些令人讨厌的意外事件,我觉得你将来真的需要一个家庭保姆。”

“或许吧,但我现在挺好。他们让我留下来干什么呢? 能有什么特别令人讨厌的事情吗? ”

帕克悄悄地走到窗户边,从网状短百叶窗的一个缝隙向外望去。

“我认为那个人就是。那个戴着格子帽,长得讨人厌的年轻家伙,正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玩悠悠球呢。玩得确实挺棒,孩子们都羡慕的围成了一圈。真是个逗留在这里极好的借口啊。他开始玩花样了:三叶车轴草,大回环,连续冲高,还有周游世界。技术非常高超。我必须告诉玛丽让她过来看一眼,得让她学一学。老兄,今天晚上最好就住在这里吧。”

“谢谢,我想我会的。”

“明天不要去办公室。”

“不管怎样,我必须得去。我要去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参加一场板球比赛。他们公司在拉姆福特,离我们很远。”

“该死的板球赛。尽管我不会打,但它似乎挺受大家欢迎的。只要没有投球手能投出一记快球把你打死,那么那里可能会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样安全。你打算怎么去呢? ”

“坐公司的大巴。”

“好,我会送你到出发地点。”

温姆西点了点头。他们都没有进一步谈及毒品、危险之类的话题,晚饭结束后,帕克动身去了伊尔沃顿阿姆斯。温姆西把日历、电话号码簿、一份关于重新找回的蒙特埃电话号码簿的报告复印件、一叠草稿纸和一支铅笔都收拾好放在身边,然后手里握着烟斗蜷缩在沙发上。

“玛丽,你不介意,是吧? 我想要仔细思考一下。”

玛丽女勋爵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好想吧,老家伙,我不会打扰你的。我要到楼上儿童卧室去了。如果有电话打来,神神秘秘的让你去问河边那个冷清的批发店,或是冒充苏格兰场,你可要小心别上当。”

“知道了。而且如果门铃响的话,当心伪装的煤气管道检查员和没有搜查令的便衣警察,不必让我警告你要防备忧伤的金发女郎,眯缝眼的中国佬,以及某个高贵的佩戴外国勋章绶带的灰发人,是吧? ”

他开始沉思。

他从小笔记本里拿出几周前从维克托·迪安的办公桌里找到的那张纸,和日历上的日期进行比较。他们都是星期二。深思片刻之后,他加上了上周二的日期,也就是瓦瓦索尔小姐到公司登门造访(奇*书*网.整*理*提*供),高男向他借钢笔写地址寄信给老布罗德大街的那一天。他在这个日期上增补了一个首字母“T ”。然后,他慢慢地回忆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回忆起有一个星期二,他来到了办公室,而高男到了打字室买邮票,罗塞特小姐还读出了收信人的名字——首字母是什么来着? 对了,是“K ”。他把这个也记了下来。然后,犹豫了好一阵之后,他查出了庞臣先生在白天鹅酒吧经历的那场奇遇以前的那个周二的日期,然后写下了“w?”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但是从“K ”至“T ”之间还有9 个字母呢——那段时间也没用上九周。而且“w ”也不应该出现在“K ”和“T ”之间。是什么规则在控制着字母的排列呢? 他若有所思地吸了一下烟斗然后就陷进一个近乎是白日梦一般的沉思,直到他被楼上传来的清晰的叫喊声和争吵声吵醒。不一会儿,门开了,他的妹妹满脸绯红地进来了。

“很抱歉,彼得,你听到吵闹声了吧? 你的外甥小彼得调皮来着。他听到了他彼得舅舅的声音就不想呆在床上啦,他要下来看你。”

“真让我感到荣幸。”温姆西说。

“但是也很累人,”玛丽说,“我确实很讨厌管教人。

为什么他不能看看他舅舅呢? 为什么他要整天忙于无聊的侦探事务,而他的外甥要比那有趣得多了。”

“说得对,”温姆西说,“我也时常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我想你一定是狠心地拒绝了他。”

“我妥协了,我说如果他能做个乖宝宝回床睡觉,彼得舅舅会上楼来和他道晚安的。”

“那么他真的做了乖孩子吗? ”

“是的,最后终于上床了。也就是说,至少在我下楼时他已经在床上了。”

“那好吧。”温姆西边说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那么,我也应该做一个好舅舅啦。”

他顺从地爬上楼,发现三岁大的小彼得,理论上说是上床了。也就是说,他把毯子抛到了一边,挺直着腰板坐在那儿起劲地叫喊着。

“喂! ”温姆西上前打招呼,他感到十分惊讶。

叫喊止住了。

“这都是什么呀? ”温姆西用手指循着滚滚流下的泪珠责备地说,“泪水,无端的泪水? 好家伙! ”

“彼得舅舅! 我得了一架飞机。”小彼得用力地拉着突然走了神儿的舅舅的衣袖。“舅舅,看看我的飞机! 飞机! 飞机! ”

“再说一遍,小家伙,”温姆西说,努力收回自己的思绪,“我有点走神了。这架飞机可真漂亮。它能飞吗? ……

嗨! 你现在不需要起来向我演示。我相信你的话。”

“妈咪能让它飞起来。”

飞机非常令人满意地飞起来啦,漂亮地降落在了五斗橱上。温姆西眼睛模糊地看着飞机。

“彼得舅舅! ”

“是的,孩子,它的确很棒。听着,你想要一艘快艇吗? ”

“快艇是什么东西呀? ”

“就是能在水里跑的船——噗嗤、噗嗤地前进,就是那样的。”

“那它能漂在我的浴盆里吗? ”

“能,当然能啦,它能直接穿过你那个圆圆的小池塘。" 小彼得考虑了一会儿。“我可以和它一起呆在我的浴盆里面吗? ”

“当然啦,如果妈咪说可以的话。”

“那,我想要有一艘快艇在我的浴盆里。”

“你应该弄一艘来,老伙计。”

“什么时候,现在吗? ”

“明天。”

“真的是明天吗? ”

“真的,我保证。”

“说谢谢,谢谢彼得舅舅。”

“谢谢,彼得舅舅,一会儿就能到明天吗? ”

“是的,如果你现在就躺下睡觉的话。”

小彼得是个头脑很实际的孩子,立刻闭上了双眼,在被子下面扭动着,不一会儿就被一只结实的手舒适地裹在了被子里面。

“说真的,彼得,你不应该用给孩子好处的办法哄孩子睡觉。我的家教怎么办? ”

“家教临时作废。”彼得在门口回答道。

“舅舅! ”

“晚安! ”

“已经到明天了吗? ”

“还没到呢。快睡觉吧。如果你不睡觉的话就等不到明天。”

“为什么不能呢? ”

“这是一条规律。”

“噢! 彼得舅舅,我现在睡着了。”

“好的,坚持下去。”温姆西拉着他的妹妹出来并随手关上了儿童卧室的门。

“玛丽,我再也不会说孩子是令人讨厌的东西啦。”

“你怎么了? 我明显看得出来你满脑子的心事。”

“我明白了! 泪水,无端的泪水。作为对他的嚎啕大哭的奖赏,给这孩子五十艘快艇也不过分。”

“哦,天哪! ”

“但是我不能那样跟他说,对吧? 下楼来,我让你看点儿东西。”

他拉着玛丽飞快地跑进客厅,拿起他的日期表,用铅笔兴高采烈地擢点着。

“看见那个日期了吗? 就是在白天鹅酒吧分发毒品的星期五之前的星期二。在那个星期二,周五的纽莱斯广告最后被通过了。那个标题,”温姆西夸张地问道,“是什么来着? ”

“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从来不读广告。”’“你真是一点儿忙也帮不上。那个标题是:‘为什么要责备女人? ’你会注意到它的第一个字母是‘w ’而白天鹅的名字也是以‘w ’开始的。明白了吗? ”

“我想我明白了。这看起来很简单。”

“的确如此。再看这个日期,纽莱斯的广告标题是‘泪水,无端的泪水’——是一首诗歌的诗词。”

“我听懂了。”

“就是这一天,广告获得通过并交付印刷,明白吗? ”

“明白。”

“同样也是个星期二。”

“我知道。”

“在同一个星期二,高男先生,主管纽莱斯的客户经理,给‘T ‘史密斯先生’写了一封信。明白吗? ”

“嗯。”

“很好,那个广告在星期五登报的。”

“你试图解释这些广告都是在星期二被通过,允许印刷,然后又都在星期五见报,对吧? ”

“正是。”

“那为什么你不直接这样说,却不停地反复重复呢? ”

“好吧! 现在让我们仔细地想一想,高男先生有个习惯,那就是他总是在星期二写信给一个叫史密斯的人——顺便说一下,这个人并不存在。”

“我知道,你都跟我说过了。史密斯先生就是卡明斯先生,只是卡明斯先生不承认罢了。”

“暂且不管他否认的事情。关键是史密斯先生并不总是T .史密斯先生,有时他是别的什么史密斯先生,但纽莱斯广告标题是以‘T ’开头的那一天,史密斯先生是T ‘史密斯先生。”

“那么在纽莱斯广告标题是以‘w ’开头的那一天,史密斯先生会是什么呢? ”

“不幸的是,我不知道。但是我会猜测他是w ·史密斯先生。不管怎样,在这一天,就是我到皮姆公司上班那一天.纽莱斯的广告标题是‘难以应付的人’。在那天,史密斯先生——”

“停! 我能猜到这一个,他是K ·史密斯先生。”

“是的。也许,是肯尼斯,或者是科克帕瑞克,要么是基拉尼。基拉尼·史密斯会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那么毒品是在那个星期五通过一个以字母‘K ’打头的酒吧分发出去的吗? ”

“我敢用一切担保那一定是。你怎么看呢? ”

“我认为在这一点上你还需要一些证据。现在你还没有实证能证明你所说的首字母、广告标题以及酒吧之间的联系。”

“这确实是个问题。”温姆西坦白地说,“但是你看,我现在写下的这个星期二就是发生纽莱斯争吵事件的那一天,在星期四的晚上,广告标题在最后一刻被改变了。同一周的星期五,给梅利根上校的毒品供应出了问题。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彼得,我敢肯定你已经有一点眉目了。”

“真的吗,玛丽? 是啊,我也这样认为。但是我还不敢肯定除了我之外这对其他人来说听起来是不是也有一定的道理。再来看这儿,我又记起了另一天。”温姆西开始笑了起来,“我忘了是哪一天了,不过那天的标题仅仅是一个空行和一个感叹号,而高男对它感到很气恼。我真想知道那个星期他们是怎么做的。我想他们是否用了副标题的首字母。真是可笑! ”

“但是它是怎么起作用的呢,彼得? ”

“唉,我也不知道细节,但我设想它就是这样运行的。

星期二,大字标题一决定下来,高男马上给卡明斯的店铺邮去了一个信封,收信人是A ·史密斯先生,或是B .史密斯先生,视广告标题的首字母而定。卡明斯看看它,冲着它哼一下鼻子,然后把它交回给邮递员。接下来他通知某个总送货人,或是几个。我不知道是怎么样通知的。也许他也登广告吧,因为在我看来,这个计划的主要出发点就是各个毒贩之间要尽可能少接触。在星期四,毒品被分发到各处,送货人接到毒品,装包后标上小苏打或是其他同样无害的名称。

然后拿来电话号码簿,在目录上找到下一个酒吧,而这个酒吧名字的首字母和卡明斯提供给他的那个是相同的。周五早晨酒吧一开门,他就已经到那里了。这些小毒贩们,假如我们可以这样称呼他们的话,同时也查阅晨星报和电话号码簿:他们尽快赶到那家酒吧,然后那些小包毒品就被送到了他们手里,死去的蒙特埃先生一定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送货人是怎样认出小毒贩的呢? ”

“一定有特定的密码或别的什么,我们那位被殴打的朋友海科特‘庞臣一定偶然说过和密码相同的话。我们必须调查一下。他是晨星报的记者,那么密码也许和晨星报有关系吧。蒙特埃,顺便提一下,很明显喜欢早上班,因为他似乎有个习惯,喜欢在报纸刚一从机器里印出来就买一份。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要在凌晨四时三十分就已经在考文特花园全力工作的原因了,而且在接下来的星期五午后的时间里又要到舰队街去转悠。他一定给出了密码,不管是什么,而这个庞臣可能还记得。那之后,他将会把他的所得到的份额分装成小包( 因此他经常买卷烟纸) ,然后用他自己喜欢的方式把毒品分发出去。当然,还有很多事情我们还不知道。比如说,如何付款。没有人向庞臣要钱。高男好像以现金的形式得到了他特殊的那一份。但是,这是小事。整个布局中的巧妙之处就在毒品从来没有从同一个地方被分发过两次。难怪查尔斯对它感到很棘手呢。顺便说一下,今天晚上我已经把他派到了错误的地点,可怜的家伙。他一定在骂我呢! ”

帕克先生回家后有足够的理由骂人。

“这完全是我的过错,”温姆西漫不经心地说,“是我让你去的伊尔沃顿阿姆斯的。你本应该去安克或者是安特洛普。但是我们将把此次行动推迟到下周——如果我们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如果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帕克严肃地说,“我们一定去。”

十八、板球赛的意外结局

皮姆公司的一群人坐上了一辆大巴,另外还有很多人是开着自己的奥斯汀。这是一场两局的比赛,上午十点开始。

皮姆先生喜欢看到大家都来看比赛,公司里只留下能完成星期六早上工作的职员,而且估计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会坐下午的火车赶到拉姆福特。在玛丽女勋爵和总监察长帕克的陪同下,死神·布莱登先生是最后一个登上大巴的人。

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相信他们的员工应该保持理想状态。这种比赛是他们最喜欢的实践基督教的教义的活动形式。除此以外,它在广告宣传中也表现的非常好,而且也是用来对抗工会的强大武器。当然,并不是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对工会有丝毫的敌对情绪,仅仅是他们自己发现,那些生活安逸、衣食无忧的人们往往都是天生的不愿意参加任何形式的集体活动——这个事实正好能对那些所得税纳税人愚蠢的温顺作出解释。

对于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的管理层而言,有组织的体育比赛实际上是笼络员工人心的一个主要手段。从看台上俯瞰,宽阔的板球场上庄严地飘扬着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深红的旗帜,上面绣着他们公司的标志——一双紧握的双手。公司十一名运动员深红色的运动衣和帽子上也有同样的标志。

相比之下,这十一位广告公司的运动员则没能很好地宣传自己。布莱登先生在场上确实是一个醒目的亮点,他的法兰绒运动裤非常得体,贝列尔学院的运动衣尽管有点老旧,仍带着一股货真价实名牌货的气势。英格拉比先生穿得很得体,只是有点破旧。汉金先生,尽管衣服熨烫得非常整洁,但是整体效果却被一顶棕色的毡帽给毁了。而高男先生,其他方面都无可挑剔,只是腰部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断开了一样,毫无疑问,这是因为外衣和衬衣缝制的都有问题。剩下的人的衣着则各种各样,花样百出:白色法兰绒运动裤配了一双棕色的运动鞋,白色运动鞋配着不合宜的衬衣,花呢上衣配着白色的亚麻帽子。最差劲的要数米勒先生,不屑于只为一场比赛去穿戴整齐,所以一条灰色法兰绒长裤、条纹衬衣和背带跟全场气氛格格不入。

这一天以高男先生输掉他一贯运气很好的抛硬币猜先开始,而科普雷先生,则挑衅地说也许高男先生更愿意用抛一张一英镑的钞票猜先。这让高男先生慌乱起来。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猜先赢了并选择了进攻。心慌意乱的高男先生开始安排防守,心急之下竞忘了汉金先生喜欢打右后场的位置而安排他去打后卫。刚补救完这个失误,又发现哈格道恩先生忘了带守门用的手套,因此不得不去看台上借了一副。接着高男先生又意识到他把两个最快的投球手安排在一起了,于是他把威德波恩先生从深区叫回来投他擅长的低速旋转球,然后又让比斯理先生代替巴罗先生的位置,这让巴罗先生非常恼火,他气愤地退到场地的最外边,摆出了一副要睡着了的架势。

“他们都在磨蹭些什么啊? ”科普雷先生问道。

威利斯先生说他认为高男先生一定是对投球顺序有点迷糊了。

“组织不力,”科普雷先生说,“他应该先排好顺序然后照着做就是了。”

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的第一局进攻平安无事。米勒先生漏掉了两个很容易接的球,而巴罗先生,为了发泄对自己场上位置的不满,让一个非常普通的球滚到界外而没去追。老布拉德伍德先生,一个十分活跃的七十五岁的老绅士,兴高采烈、摇摇晃晃地从看台走过来坐在阿姆斯特朗先生身边,竭力取悦对方。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停地回忆他平生所看过的所有大型板球赛,因为他从童年时就开始喜欢板球,并且从没错过任何一场无论是否重要的比赛,所以谈起来滔滔不绝,时间也用了很久,以至于到后来让阿姆斯特朗先生感到非常厌烦,因为他从来就不喜欢板球,而且觉得它很无聊,来这儿完全是为了迎合皮姆先生的嗜好。而皮姆先生,他对板球的无知跟热情相差无几,他不管击球好坏都一律鼓掌。

最后兄弟公司只拿到了一五五分结束了进攻,而皮姆公司的队员也从场上的四个角落聚到一起。加勒特先生和巴罗先生都心烦气躁地拿着他们的球棒,而其他人都散到观众中去了。布莱登先生虽然累得几乎没力气走路了,但依然心情欢畅,他来到米特亚蒂小姐身边,躺在了她身边的场地上,而高男先生则被那位年老的布拉德伍德先生逮住追问不休,阿姆斯特朗先生因而得到解放,他马上接受了年轻的布拉德伍德的邀请去视察一部新机器。

第二局比赛迅速开始。巴罗先生,原本就是一位喜欢卖弄的击球手,虽然有点情绪,还是在第一轮里连续击中了几个两分球,引来自己人的一片欢呼。沉着谨慎的加勒特先生坚持不懈地通过守势击球连续击出五个球,得了一个有用的三分球。击球后速跑得到一分后又使击球权重新回到了巴罗的手里,顺利的开局也让他有了一种欣慰的优越感。高男先生轻叹一声,终于松了一口气。自信而又成功的巴罗先生总是能被指望着干出漂亮的工作来,可是巴罗先生,不知是因为阳光晃了眼睛,还是屏挡前有人走动受到干扰,就差那么一点点没能击中,现在则变得易于击败和不可靠。分数快乐地跳到三十。这时布拉德伍德兄弟公司的队长发现对方的击球手已经开始熟悉自己的投手了,就换下了投球区的投手,换上来一个矮小、眉头紧锁、看上去很好斗的人,一看到他,高男先生又战栗起来。

“他们让西蒙兹提前上了,”他说,“但愿不会有人受伤。”

“这就是他们的魔鬼投手吗? ”看见守门员急忙退到离三柱门较远的地方,布莱登问道。

高男点了点头。凶猛的西蒙兹贪婪地舔湿他的手指,用力拉低他的帽檐,咬紧牙关发出愤怒的吼声,像一头进攻的公牛一样,用和九英寸炮弹一样的速度把球投向巴罗。

像大多数快球手一样,西蒙兹投球的长度是不等的,他的第一投很近,野鸡似的直冲上天,从巴罗先生的耳边挂着风飞过,然后被一个一脸冷漠、手皱得像皮革一样的守门员身后的外场员巧妙地截住了。接下来的两个球都飞出界了。

第四个球直直地扔了出去,非常远,巴罗先生鼓足劲击中了它。强大的冲击力如电击一般让他感到震撼,他眨了眨眼,甩了甩手指头,似乎不太确定手指骨头是否还完好无损。第五个球更易击打,他狠狠地把球击了出去然后撒腿就跑。

“往回跑! ”加勒特先生拼命喊道,他已是第二次跑到了中场。巴罗先生顺从地跑了回去,重新站稳准备再一次的击打。球来了,像松鼠一样跳到他的球棒上,又狠狠撞在了他的腿关节上,锐利地滑过。这给防守方提供了一个得分机会,但是很幸运地球没被接住。跑场顺利完成。巴罗先生也得以走到场边去护理他的伤口。

加勒特先生追求毅力至上的原则,他策略地通过挡住下一轮投球中的前四个球来消耗对方的投手。第五个球取得了两次跑动得分;第六个球跟前一球一样来得凶猛,但他仍然挡住了,为此他对自己非常满意。

“我不喜欢进展这么缓慢的板球赛,”年老的布拉德伍德抱怨道,“我年轻的时候……”

高男先生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加勒特先生对快球有点胆怯。他也知道加勒特有自己的正当理由,因为他戴眼镜。但是他也同样清楚巴罗先生心里想着什么。

恼怒的巴罗先生面对凶猛的西蒙兹有一种受伤害的感觉,第一球威力不大,无关痛痒;而第二球则势大力沉,但第三个球他能接住,并且击中了。他奋力击打把球打到界边得到了四分并引来一阵欢呼;第五个球被挡出门外则完全是上帝的保佑;但第六个球他巧妙地侧击把球打到了左外场得到一分。这之后,他采取了加勒特先生的战术,整个一轮投球他都采用防守挡击战术,留下加勒特一人面对恶魔般的西蒙兹。

加勒特已尽了最大努力,但第一个球垂直弹起,正中他的面颊,使他失去了镇定。第二个撞向地面,反弹回来差点击中他的头。第三个球投掷得更远,呼啸着像他飞来。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场外,一分未得。

“哎,哎! ”汉金先生叫道,“好像该我了吧。”他整了整护垫,眨了眨眼睛。加勒特先生沮丧地回到了看台上。汉金先生,故意气人地慢慢腾腾地迈着小碎步走上击球区。他自有方法对付这种凶猛的投球手,所以毫无惧色。他长时间地平整脚下的草皮,叫了三次暂停,整理一下帽子,一会儿要求移动屏挡,然后再叫一次暂停,对西蒙兹先生报以愉快的微笑,然后拿好球棒,摆正姿势站稳,准备应战。结果是西蒙兹变得十分紧张,第一球用力过猛出了界。接下来的两球都软绵绵的毫无力道而且投得很近,都遭到汉金先生的迎头痛击。这种情况鼓舞了巴罗先生,让他稳定了情绪。汉金先生继续充满自信地击球。分数跳到了五十。掌声还没平息,突然汉金先生跨前一步去迎击一个慢吞吞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球,却不知为何那个球却从他棒下溜过正中他的大腿。守门员举起双手示意请求仲裁。

“出局。”裁判判罚道。

汉金先生看了一眼裁判什么都没说,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地走到场外,只听观众齐声说道:“是运气不好,先生! ”

“就是运气不好,”汉金先生答道,“我对格瑞姆鲍德先生的判罚感到惊讶(格瑞姆鲍德先生是当值裁判,是一位上了年纪、面无表情、皮姆户外宣传部的员工) 。这个球明明是个坏球,不可能击中球门的。”

“球有点反弹了。”高男先生提醒道。

“确实反弹了,”汉金表示承认,“但它还是个坏球。

我想不会有人指责我没有体育道德,如果我确实用腿挡门了,我会第一个承认的。布拉德伍德先生,你看见了吗? ”

“嗯,我全看到了。”老绅士说道,哧哧地笑了起来。

“你给评判一下,”汉金先生说,“我是不是用腿挡门了。”

“当然没有,”布拉德伍德先生说,“从来没人那样干过。到现在为止,我都看了六十年的板球比赛了,六十年啊,亲爱的,而那时候你还没出世呢,而且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因为用腿挡球门而判罚出局——按他的判罚,你是第一个。”他又哧哧地笑开了。“我记得在一八九二年……”

“是啊,先生,”汉金说,“我十分尊重您经验的评判。我想我得去吸一口烟了。”说完他就走开了,坐在了皮姆先生的身边。

“可怜的老伍德,”他说,“变得越来越衰老了。确实是太衰老了。我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在这儿看到他了。格瑞姆鲍德的判罚真是太不幸了。当然那种情况下其实很容易错判,但是你要知道我和他一样都不是那种用腿挡球门的人。

真是气人,当时我刚出状态。”

“运气太差。”皮姆先生表示同意,依旧心情愉快。

“英格拉比上场了,我总是很喜欢看他打球。通常情况下,他都打得很好,是吧? ”

“就是没有风格。”汉金先生郁闷地说。

“是吗? ”皮姆先生平静地回答道,“你对板球是最了解的,汉金。但是他总是大力击球。你知道我喜欢看球手大力击球。打得好! 打得好! 天啊! ”

而英格拉比先生击得太用力了,球被外场防守员直接得到,所以他出局的速度比上场的速度还要快。

“高手啊,高手。”布莱登先生说道。

英格拉比先生把球棒扔向布莱登,而高男先生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嘴里还嘟囔道:“运气不好! ”跑去顶替他的位置了。

“真是讨厌。”罗塞特小姐安慰地说,“我觉得你击得非常勇敢,那真是一个很快的球。”

“嗯! ”英格拉比先生应道。

击退英格拉比成了凶悍的西蒙兹的最后作品。长时间保持勇猛使他开始体力不支,有点乱了阵脚,投的球比平时更不稳定。完成一次代价很高的连续投球后,他被换了下来,换上了一位绅士,他擅长投低平球。巴罗先生成了他的牺牲品,得了二十七分,光荣地退下了。他的位置被芬斯利所代替。当芬斯利离开看台时,朝观众挥了挥手,扬言要狠狠地把他们击退。

芬斯利先生不喜欢采用华而不实的轻打击球和用球棒中部的击球技术。他斗志昂扬地大步走向他的位置,把球棒举过肩头,与投手站成直角准备迎接任何投球。有四次他都把球击得高高的飞上了天,然后落到了界外。随后,由于对低平球的无知,他打出了一个高飞球,球直上直下,直接落人了守门员贪婪的手里。

“短暂而且痛快。”芬斯利先生说道,满面红光,咧嘴笑着回来了。

“四个四分是很不错的。”布莱登先生友好地说道。

“是啊,那也是我想说的。”芬斯利先生说,“让他们跑起来,加快比赛节奏,那才是我心目中的板球赛,我不能忍受那种磨时间、慢条斯理的打法。”

这番言论是冲米勒先生说的,他打球的方式让人感到痛苦。一段乏味时间过去了,这期间分数上升到了八十三,这时,高男先生为了接一个直线球向后退了一步,一不留神踩到干草皮,脚下一滑,跌坐在了球门上。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米勒先生费力地移动他笨重的身躯登上了场,在辛辛苦苦得了十二分后,为了豪壮地响应芬斯利先生的策略,企图完成一项他不可能完成的壮举,结果被杀出局了。布莱登先生平静地走向球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管怎样在皮姆和布拉德伍德公司人们的眼里,他仍旧是皮姆公司的那个死神·布莱登先生。他决定不能让自己太出风头,随便地打一打就行了,不能让人们想起二十年前的彼得·温姆西,他连续几局为牛津队拿了双百分。不能有漂亮的切球,不能引人注目。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作为一名板球运动员,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无能。于是他决定打二十次跑动得分,不能多而且——如果可能的话——也不能少。

他想得太容易了,但机会并未垂青于他。在他得到没几个三分球和好几个辛苦的一分球之后,比斯利先生就尝到了轻率的苦果,在右外场被逮个正着。哈格道恩先生并不以击球手自居,在成功击出六个球后,也被毫不留情地打败出局。如果不画蛇添足的话原本可以打得很好,可是威德波恩先生试图打出一个曲线切球,结果直接把球打进了守门员的手套里。皮姆公司拿下九十九分后出局。布莱登打出了十四分,对此他很满意。

“打得都很好,”皮姆先生说,“一两个人运气不太好,当然了这就是比赛。午饭后我们一定要努力打得更好。”

“有一点值得提提,”阿姆斯特朗先生毫无顾忌地对米勒先生说,“他们一分球都打得非常好。我认为,那是今天惟一的亮点。”

英格拉比先生对布莱登先生也说了同样的话。“顺便提一下,”他补充道,“高男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

“是啊,他还带了一小酒瓶呢。”坐在旁边的加勒特先生插了一句话。

“他没事的,”英格拉比说,“我敢保证他能撑得住。

喝酒总比喝那个难闻起泡的庞贝金要好得多。说的都是废话。伙计们,看在上帝的分上,少说几句吧。”

“但是,不知什么事惹得高男大发脾气。”加勒特说,“我不明白,自从那次与科普雷争吵之后,他最近似乎快崩溃了。”

布莱登先生没说什么。他的思绪也没有丝毫的平静。他感觉一场暴风雨正在某个地方积蓄力量,而他还不能确定他是只能感受它还是能驾驭它。他转向坐在左边的勇猛的投手西蒙兹,和他谈起了板球。

“我们的米特亚迪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约翰逊夫人从参观者就座的桌子中间走过来,调皮地问道,“你怎么一声不吭啊。”

“我有点头痛。天太热了。我想要打雷下雨了吧。”

“不会的,”帕顿小姐说,“天气多晴朗呀。”

“我认为,”约翰逊夫人顺着米特亚迪小姐忧郁的眼神望去,然后肯定地说道,“我认为她是对另一张桌子更感兴趣。那么,米特亚迪小姐,坦白吧,他是谁? 我希望他不是我最喜欢的布莱登先生吧。你知道,我可受不了有谁来抢我的布莱登。”

关于布莱登对约翰逊夫人有意思的玩笑早已变成了陈词滥调,所以米特亚迪小姐反应的很冷漠。

“她生气了,”约翰夫人说道,“肯定是布莱登先生。

她脸红了! 米特亚迪小姐,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呀? ”

“还记得,”米特亚迪小姐突然提高了嗓门大声问道,“有一位老妇女给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提出的忠告吗? ”

“噢,记不得了。是什么? ”

“有的人可以很幽默但并不庸俗,而有些人则是既可笑又庸俗。我建议你要么成为前者,要么成为后者。”

“噢,是吗? ”约翰逊夫人茫然答道。想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古老的讽刺笑话的意思,于是说道:“嗯,的确如此! ”她满脸绯红。“亲爱的,人其实是想多粗俗就能多粗俗。我最讨厌开不起玩笑的人。”

兄弟公司的第二局比赛给皮姆的队员带来些许的安慰,不知是因为泡泡庞贝金,还是因为炎热的天气。 (帕顿小姐说:“我觉得你说对了,要打雷了。”) 他们不止一个队员觉得两眼昏花而且体力不支。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能够产生一点儿威胁,就是那个一脸忧郁的大个子,束紧的袖口,一嘴约克郡的口音。似乎没有任何一个投球能让他气馁,而且他好像有一套卑鄙的诀窍,总是能把球打到场地的空当。

这个可恨的人却异常的冷静,在自己人如潮的掌声中一气得了五十八分。让人可畏的不仅仅是他得到的分数,还有他给全场守场员所造成的疲惫。

“我——不——不行了,”经过一阵狂奔到边界后英格拉比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经过加勒特身边时说道,“这个混蛋看样子要打到圣诞节。”

“听着,高男,”在他们下一轮防守进场前,布莱登先生说,“注意那边的那个小胖子,他累得快不行了,如果这个约克郡的乡巴佬再这样玩下去,要有好戏看了。”

接下来的一轮投球的确很好看。击球手在击球区打出一记大力球,球飞得太高不可能安全达界,但肯定能稳拿三分。他狂奔起来,那个小胖子也狂奔起来。球落人草地,在他们往回跑时,高男飞奔过去要截住球。

“快跑! ”约克郡的那个人大声喊道,他已是第三次跑到场地中央。但是胖子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高男正在弯腰捡球,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叫了声“不好! ”并没有听话地跑出去。另一个人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也开始往回跑。高男不顾哈格道恩和加勒特的拼命示意,突然有了灵感。他从他所站的地方没有把球抛给加勒特,而是直接掷向了球门。球在空中挂着风声呼啸而过,迫使那位约克郡人在离界限线一码远的地方一个大分腿紧急停住,同时为了保护自己,胡乱地扔出了球棒然后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噢,干得漂亮! ”老布拉德伍德欢呼道,“打得好,先生,打得太好了! ”

“他一定瞄得非常准。”帕顿小姐说。

“你怎么了,布莱登? ”当他们欣慰地懒洋洋地坐在场上等待下一个击球手时,英格拉比问道,“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中暑了? ”

“阳光刺得我眼睁不开。”布莱登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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