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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多萝西利塞耶斯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34

“我说,不要紧张,”英格拉比说,“他们不会再给我们制造麻烦了,高男是个英雄。他运气不错。”

布莱登突然感到有点恶心。

兄弟公司剩下的队员都没取得多大的成绩,最终以一一四分出局。在四点钟激烈的一局里,高男先生再一次把击球手送出局。接下来他们面临一项艰巨任务,只有打出一七一分才能获胜。

在五点半的时候,情况看起来还挺乐观,进了四个球得了七十九分。高男试图在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跑动得分,结果只得了七分就被淘汰出局。接下来是强壮的芬斯利先生,他不顾队长的再三叮嘱,打出一记削球,结果被守场员稳稳地接在手里。情况开始变坏。米勒先生谨慎地挡住了两轮连续投球,而比斯理先生在艰难地得了一个六分之后,就被对方那个专投低平球的绅士淘汰出局。加上几个漏击得分,现在的分数已经上升到了九十二分,下面还剩下三个击球手,这里面还包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哈格道恩在内,失败似乎已在所难免。

“还行,”科普雷先生闷闷不乐地说,“比去年好,去年他们是七名球手未被判出局而获胜。我说得对吗,高男先生? ”

“不对。”高男说。

“不可能,我敢肯定,”科普雷先生说,“也许是前年。你应该知道,因为我记得那两次比赛你都是队长。”

高男没有具体回答是还是不是,只对布莱登说:“比赛六点半结束,尽你最大努力坚持到最后。”

布莱登点了点头,这个建议正合他心意。这种平静的防守式的好打法正好能显露彼得- 温姆西的打球风格,他慢吞吞地走到界限线,耗掉了一些宝贵的时间去调整状态,然后面无表情地等着对手投球。

一切原本可以按照预定好的进行,但是外场的那个投手是个有怪癖的人,情况因而有所改变。他从很远处起跑,疯狂加速直到离球门一码远的地方停下,单脚跳起,加上一个令人想起旋转火轮的动作,投出一个中等速度,中等长度,没有任何花样但却十分准确的直线球。这种姿态保持了大约有二十秒钟之后,他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来了个大劈叉,接着爬起来,一边走一边揉着大腿。结果,他被逐出局,快投手西蒙兹上来顶替他的位置。

这一次他投出的球不但快而且飘忽不定。西蒙兹先生的第三个球恶毒地从一块裸露的地面上弹起来,重重地击中了布莱登的臂肘。

没有什么能比撞到麻筋上更让人火冒三丈的,而此时的布莱登也顾不了这许多了,他忘了他的角色、他的谨慎和米勒先生的背带裤,眼里只剩下了绿草地,晴空下椭圆形球场和煤气厂那低矮但不失庄严的建筑。下一个又是西蒙兹危险的短投反弹球,而彼得·温姆西勋爵愤怒地张开臂膀,像一个复仇的魔鬼一般,一个箭步跨出界限线,奋力一击,把球击到了界外。接着,他又把下一个球击到了左后场,得了三分,差点打破左后场守场员的头,情急之下竟然把球掷错了方向,由于回投又让皮姆队多得了一分。对西蒙兹先生的最后一个投球,他应付得恰到好处,他用球棒边沿击球,球嗖地一下飞到后场,然后速跑得了一分。

接下来面对他的是一个专投曲线球的家伙。前两个球他应对得非常小心,然后把第三个球击到了界外,得了六分,第四个球笨拙地跳了起来,结果被他狠狠地扣死了,而第五、第六个球跟第三个球的结果一样。看台上叫好声不断高涨,帕顿小姐崇拜的尖叫声最为响亮。彼得勋爵开心地咧嘴笑了,他开始自如地把投过来的球一个个都击打出去。

哈格道恩先生喘着气全速跑上场时,他的嘴蠕动着,不断地祈祷:“主啊,主啊,千万别让我出洋相啊! ”一击得了四分之后,守场员交换防守。他坚定地握着他的球棒,决定拼死也要守住球门。球来了,触地,反弹,他毫不留情地把它击落,得一分。如果他能再坚持打完剩下的五个球就好了。他以同样的方式击打了第二个球,心里多少有了些自毹他把第三个球击到了左后场,而这时,令他自己惊讶不已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跑了起来。当他跑到一半时,他听到也的同伴在喊:“好样的! 剩下就看我的吧! ”

这对于哈格道恩先生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如果他能保持住这个奇迹不让它消失,他愿意一直跑下去直到跑炸肺子,或者静静地站着直到变成坚硬的大理石。他不是一个好的击球手,仅仅是一名板球爱好者。温姆西以一个落点极好的三分球结束了这一轮进攻,这让他仍旧拥有击球权。他走向场外哈格道恩跟了过来。

“我的球我会处理的,”温姆西说,“但如果球冲你去了,挡住它就行。不要考虑跑动。让我来做好了。”

“好的,先生,”哈格道恩先生热情地说,“我会照你说的做。加油,先生,加油啊。”

“没问题,”温姆西说,“我们会打败那群……的。不用惧怕他们。你干得非常棒。”

六个球之后,已连续四次被击到界边的西蒙兹先生被换走了,但是代价是很高昂的。换上了一位绅士,被认为是兄弟公司有名的旋转球高手。温姆西以极大的热情迎接他,用切球连续不断地把球打到左前半场,逼迫兄弟公司的队长把他的守场员都向前调动,集中到球门前的左前半场。温姆西对这群人报以同情的微笑,然后把接下来的六个球都击到了球门的右后场。绝望之余,所有的守场员把他团团围住,像一张大网,而这时他又开始把球直接击倒外场地。分数上升到一五0 分。

老布拉德伍德先生在坐位上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噢,太棒了! 先生! 再来一个! 打得真好,真的,先生! ”他的白胡子像旗子一样飘动着。“究竟为什么,高男先生,”

他严肃地问道,“你让这样一位击球手打第九棒? 他是一位真正的板球运动员。他是该死的你们当中的惟一真正的板球运动员,噢,落点太棒了! ”说话时球刚好巧妙地从两个愤怒的守场员之间掠过,他俩想抓住它,结果差点撞了头。“看那!我总是告诉这些小伙子们,好的落点是比赛获胜的根本。

这个人就明白这个道理。他是谁? ”

#奇#“他是个新来的,”高男说,“上过私立学校,而且他说他打过很多乡下板球比赛,但我从没想过他会打得那么好。噢,天哪! ”他停下了,为一个特别优美的切球鼓掌,“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技术。”

#书#“是吗? ”老绅士粗鲁地说道,“啊,是啊,我一直在看板球比赛,从小到大,已经看了六十年了,我就见过有他这样技术的人。让我想一想,啊。那是在战前,应该是,天哪,天哪——有时候我在想我现在记名字是不是不如从前了,但是我想那应该是在一九一。年的大学比赛,或者是一九一一年——不,不是一九一0 ,那年……”

#网#他清脆的声音淹没在了一片叫喊声中,记分牌上显示的数字是一七。分。

“再来一个球就赢了! ”罗塞特小姐屏住了呼吸,“哎呀! ”因为就在那时,不幸的是刚好轮到哈格道恩先生击球,结果被一个讨厌的,几乎无法击打的球给淘汰出局了。

这个球就像一支顽皮的小猫,在他的脚下打了个转转儿,啪的一声撞在他的腿上。

哈格道恩先生下场时几乎是眼含着泪水,而威德波恩先生因为紧张而有点发抖,迈着大步走上球场代替了哈格道恩先生的位置。除了接住了四个球之外,他什么也没干,结果比赛还是奇迹般地赢了。第一个球跳起来的时候非常具有迷惑性,而且有点短,他向前踏了一步,没击到球,但却及时地跑回到了界限线。“哎,小心啊! 小心! ”罗塞特小姐喃喃地叮嘱道,而老布拉德伍德则诅咒了几句。第二个球,威德波恩先生成功地又向前跑了一段距离。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第三个是个旋转球,为了挡住它,他几乎直直地把它击上了天。接下来的几秒仿佛是几个小时,所有的观众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高速旋转的皮球和一双伸出去的手——球落到了地上,擦过那双手的指尖。

“我忍不住要尖叫了。”约翰逊夫人自言自语地说道。

威德波恩先生现在已非常紧张,又一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幸运的是,投球手也非常紧张,皮球在他汗湿的手指间~滑,投得很短而且出界了。

“别打! 别打! ”布拉德伍德尖叫起来,不停地用拐杖敲着地面,“别打这个球,你个笨蛋! 你个弱智! 你……”

已经彻底昏了头,威德波恩先生,横着跨出一步,抡起球棒,拼命一击,结果击空了,只听啪的一声,这样的声音只能意味着一个结果,就是球落入守门员的皮手套里。由于用力过猛,他笨重的身体借着惯性转了一圈,一个踉跄摔在了界限线上,在他倒地的时候,他听到了球门横木飞起来后削在什么物体上的声音。

“怎么样? ”

“没有出局。”

“笨蛋! 猪脑袋! 白吃! ”布拉德伍德先生大叫着,愤怒地跳了起来。“本可以结束比赛,不是吗? 那个人是个笨蛋,我说他是笨蛋! 我告诉你他是个笨蛋。”

“我说,好了,布拉德伍德先生,”汉金先生安慰道,“至少,我想他犯错也是对你们队有利。”

“让我们队去死吧,”布拉德伍德先生激动地脱口而出,“我是来看板球比赛的,不是来看小孩儿玩的挑圆片游戏。

我不在乎谁输谁赢,先生,只看他们打球。你看现在! ”

还剩五分钟,温姆西看着第一个投球向他飞来,像一位姗姗而来的美女,还像一瓶味道鲜美的果酱。他抡起球棒横扫过去,就像扫罗国王(扫罗国王是《翠经》故事单的人物,是以色列的第一位国王)横扫腓立基人一样。球沿着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落在了看台的顶篷上,发出的声音就像天空炸裂开了一样,沿着镀锌的铁皮瓦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掉在了球场的外围——下面刚好坐着计分员,打碎了一瓶柠檬水。比赛赢了。

布莱登先生在六点半时带着赢得的八十三分懒懒地走回看台。老布拉德伍德先生拦住了他。“您打得真漂亮,先生,真的非常漂亮,”老绅士说,“请原谅——我刚刚想起您的名字。您是贝列尔学院的温姆西吧? ”

温姆西看见了高男,他正在他们的前面东张西望,脚步踉跄,脸色死人一般的苍白。布莱登摇了摇头。

“我的名字叫布莱登。”他说。

“布莱登? ”布拉德伍德先生非常困惑,“布莱登? 我不记得曾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难道没看见你一九一一年为牛津大学打比赛吗? 你的切球非常有特点。而且我敢发誓我最后一次看见你打球是在一九一一年,那一次你打出了一一二分。但我记得当时的名字是温姆西——贝列尔学院的彼得·温姆西——彼得·温姆西勋爵——而且,现在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刻,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一个便衣的带领下正穿过场地向他们走来。他们从拥挤的板球运动员和观众中间穿过,向看台边的这群人走来。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抓住了彼得勋爵的胳膊。

“你是死神·布莱登先生吗? ”

“我是。”温姆西答道,有点惊讶。

“那么你得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你,我有责任警告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谋杀? ”温姆西脱口而出。这个警察说话的声音洪亮而且有力,以至于整个人群都惊呆了,空气凝固了。“谁被谋杀了? ”

“戴安·德·莫丽小姐被谋杀了。”

“我的上帝! ”温姆西惊叫了一声。他四处看了看,看见那个穿便衣的正是总监察长帕克,他点了点头予以确认。

“好吧,”温姆西说,“我会跟你们走的,但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们最好能跟我一起去换一下衣服。”

两个警察一边一个护送他走了。当帕克也要跟着走时,布拉德伍德先生拦住了他。

“你说那个人叫布莱登? ”

“是的,先生,”帕克用强调的语气回答道,“布莱登是他的姓,全名是死神·布莱登先生。”

“而且你们是以谋杀的罪名逮捕他? ”

“谋杀一位年轻的女士,先生。很残忍的暴行。”

“可是,”老先生说,“你们让我感到惊讶。你们肯定你们抓对了人吗? ”

“非常肯定,先生。警方对此非常了解。”

布拉德伍德先生摇了摇头。。

“可是,”他又说道,“他的名字或许是布莱登。但他是清白的。清白得光明磊落,我的朋友。你看到他打球了吗?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板球运动员,他跟我一样都不会干出杀人的勾当。”

“那也有可能,先生。”帕克不动声色地说道。

“真想不到! ”罗塞特小姐惊呼道,“我一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谋杀! 想都不敢想! 我们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割断喉咙呢! 米特亚迪小姐,你说呢? 你吃惊吗? ”

“是的,非常吃惊,”米特亚迪小姐说道,“从未如此惊讶过。从未! ”

十九、臭名昭著的双重身份

“老朋友,这是事实。”当警车驶向伦敦市区时帕克说,“今天早上在梅登海德附近的小树林里发现了戴安·德·莫丽的尸体,死者的喉咙被割破,尸体旁有一个六音孔哨笛,几码远处有一张黑色面具挂在丛林的荆棘上,似乎是有人匆忙中扔上去的。在调查中,她的朋友透露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她经常在晚上跟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丑出去,那个小丑叫布莱登。嫌疑马上集中到这个叫布莱登先生的人身上,苏格兰场以前所未有速度迅速采取了行动,一路追踪到拉姆福德并且抓住了他。当对他提出指控时,他指控说……”

“是我杀的,”温姆西说完了那句话,“而且,查尔斯,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我杀的。如果那个女孩儿从没见过我,那么现在她可能还活着。”

“可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监察长冷酷地说道,“我现在已看清他们的把戏了。而他们还不知道你不是死神·布莱登的这个事实,而他们的目的是先不知不觉地把你冻结,直到他们有时间清理完内部事务。他们知道谋杀罪嫌疑犯是不能保释的。”

“这我明白,可是他们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聪明,否则他们早就识破我的身份了。下一步怎么办? ”

“我的想法是,马上采取行动确立死神·布莱登先生和彼得·温姆西勋爵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人这个事实。那个家伙还在跟着我们吗,拉姆雷? ”

“是的,长官。”

“注意,在经过斯特拉特福德的时候慢点开,别让他跟丢了。我们要带你去苏格兰场问话,这个笨蛋将会看到你被安全地带进警察局大楼。我已安排了一些记者在那儿,我们会让他们透露逮捕的全过程和你不光彩的过去。你,作为布莱登先生,将打电话给作为彼得·温姆西勋爵的另一个你,让他来见你,为的是给你找辩护律师。你将被偷偷从后门带走……”

“假扮成警察吗? 太好了。查尔斯,就让我当一回警察吧! 我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你比规定的身高矮了一点,但没关系,我们能搞定,头盔是很具有欺骗性的。不管怎样,你回家,或者去你的俱乐部——”

“不去俱乐部,我不能穿成警察的样子去莫尔伯勒。等一下,但是——我可以去‘睢我独尊’俱乐部——我可以去那儿。那儿我有一个房间。而且在那里你穿成什么样子都没人在意。我喜欢这个主意。你继续说。”

“好的。你就在那儿变成温姆西,要发着脾气赶到苏格兰场,还要大声抱怨布莱登先生给你带来的麻烦。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让记者采访。然后你回家。星期天的报纸就会有大量的报道,还会登上你俩的照片。”

“妙极了! ”

“星期一你要去一趟地方法院,预约辩护律师。非常可惜的是你不能上庭旁听你自己的审判,那恐怕是超出了我们的权力范围。但不久以后你可能会被看到做一些惹人注目的事情,你可以去海德公园骑马,然后摔下来……”

“不,”温姆西说,“我坚决反对让我摔下马。这得有个限度。我倒是不介意马脱缰了,然后完全因为高超的马术才得以逃生。”

“没问题,就依你。关键是你得上报纸。”

“那好。我会用某种方式宣传我自己。做广告我擅长。但是,顺便问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星期一我不能去办公室了? ”

“那当然。”

“可是不行。我得把威福莱茨计划作完。阿姆斯特朗特别想要这个计划,我不能让他失望。另外,我对它也很感兴趣。”

帕克惊奇地看着他。

“难道,彼得,你也养成了一种商业道德吗? ”

“去你的吧,查尔斯! 你不明白,那真是一个大计划,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广告宣传运动。但是,如果这个还不能打动你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如果我不去上班,你就不会知道下周二纽莱斯的广告标题,也就不能截获那些毒品了。”

“没有你我们也同样能知道,老朋友。要是你被谋杀了对我们可一点好处都没有,对吧? ”

“那是当然。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至今还没杀高男灭口。”

“是呀,我也不明白。”

“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他们的新计划还没成熟。他们会把他留到下周二,因为他们得按老计划再发一批货。他们认为我已经被除掉了,所以他们觉得可以冒这个险了。”

“也许是那样的。不管怎样,我们只能希望如此了。好了,我们到了。你下车吧,尽量看上去像一个恶棍。”

“好的哦! ”温姆西说着把脸扭曲成让人讨厌的蔑视的表情。车转入新苏格兰场的人口处停下来。中士先下了车,温姆西跟在后面,他四处望了望,看见三个显然是记者的人正在院子里闲逛。恰好在帕克从车里刚出来的时候,温姆西一拳打在中士的下巴上,力量不大但足以让他打个踉跄,就在帕克跳下踏板时,刚好把他绊倒,然后自己像兔子一般撒腿向大门跑去。两个警察和一个记者扑过来想截住他,他避开了警察,抓住记者并把他掀翻在地,接着他突然转身,穿过大门,沿着白厅大道开始了一场精彩激烈的追逐。当他加速跑的时候,叫喊声、口哨声不断传来。行人也加入到追捕的行列中;汽车司机加速行驶想拦住他;公共汽车上的乘客都挤到窗边瞪大了眼睛观看着。他敏捷地溜进行进的车流中,绕着阵亡将士纪念碑跑了三圈,又折回来跑到街对面,最后在特拉法尔广场中间上演了一出场面壮观且效果轰动的抓捕戏。帕克和拉姆雷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抓住了,长官。”抓住他的那个人说。这是一个高大强壮的体力工人,背着一大袋工具。“抓住了。他犯啥事了?”

“他涉嫌谋杀。”帕克答道,语气简洁而且声音洪亮。

一片惊羡的声音响起。温姆西挑衅地向拉姆雷中士投去轻蔑的一瞥。

“你们这些笨蛋警察太胖了,”他说,“根本跑不动。”

“行了,伙计,”中士严肃地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你没机会了。”

“随你便,随你便,你的手干净吗? 我可不想弄脏我的袖口。”

“够了,伙计,”当手铐啪的一声扣上时,帕克说道,“我们不想让你再添麻烦了。让一下,请让一下。”

这一小队人回到苏格兰场。

“演得不错吧。我都佩服我自己。”温姆西说。

“喂! ”拉姆雷一边轻轻揉着下巴一边说,“我的阁下,您用不着使那么大劲吧。”

“真实效果,”温姆西说,“为了达到真实效果。你跌倒的样子可真可爱。”

“啊,天哪! ”中士拉姆雷叫了一声。

十五分钟之后,一名警察从苏格兰场的边门走出来,他的裤子有点长,紧身短上衣的腰部有点肥。他上了一辆轿车,车沿着蓓尔美大街把他拉到了“惟我独尊”俱乐部的一个隐蔽人口处。从这儿消失后,他就再也没有出来。

但没多一会儿,一位穿着晚礼服、头戴丝质礼帽的绅士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等出租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军人模样的绅士站在他旁边。

“上校,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布莱登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我的意思是,我总不能不管吧。”

“的确如此。”上校说道。

“我只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杀了人,恐怕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嗯,的确是这样。”上校说道,“亲爱的温姆西,是这样的。”

出租车来了。

“苏格兰场。”温姆西大声吩咐道。

出租车疾驰而去。

星期天早上,米特亚迪小姐正坐在床上翻阅报纸,她的视线被大量的标题所吸引。

德·莫丽主凶被捕

著名公爵卷人命案

彼得·温姆西勋爵接受采访

另一条是:六音孔哨笛谋杀犯

蒙面小丑被捕

总监察长帕克接受采访

还有一条是:

吹笛小丑被捕

白厅大街垂死挣扎

贵族表弟探访苏格兰场

接着是关于逮捕过程冗长而且哕嗦的描写;尸体发现之处的照片;关于彼得·温姆西勋爵,温姆西家族,还有他们在诺福克历史地位的文章;还有关于伦敦夜生活和六音孑L 哨笛的文章。丹佛公爵接受了采访,但拒绝透露任何消息,而彼得·温姆西勋爵则刚好相反,说了很多。最后有一张彼得勋爵和死神·布莱登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这让米特亚迪小姐迷惑不解。

“没有用,”彼得·温姆西勋爵在采访中说道,“考虑到我们如此相像,要否认我和这个人的关系是没用的。事实上,他已多次假冒我,给我带来很多麻烦。如果你看到我俩走在一起的话,你会发现他要黑一点,而且身材上也有点不同。但是,当我们分开的时候,很容易把这个当成另外一个。”

照片上的死神·布莱登的头发明显比彼得·温姆西的黑。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让人讨厌的讥笑,而且整个人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放荡不羁的傲慢,正是一个骗子所具有的典型特征。报纸不断地刊登出形式各样而内容不变的文章。

“布莱登从没上过大学,尽管有时他自称牛津是他的母校。他在一所法国的私立学校接受的教育,在那里接受了英式体育运动的培养。他是一个杰出的、有天赋的板球运动员,在总监察长帕克采取机智而且迅捷的逮捕行动时,他正在参加一场板球比赛。他以不同名字出没在伦敦和巴黎的夜总会里,而且非常有名。据说他是在梅利根上校的家里遇到那位不幸的,后来被他谋杀了的女孩,而那位上校,就在两天前,在皮卡迪利大街被一辆卡车给轧死了。接下来的是关于他近来的生活状态,据温姆西家族描述,他最近在一家著名的公司谋得一个职位,原以为要改过自新,但是……”

等等,等等,此类的内容。

米特亚迪小姐久久地坐在那里,吸着烟,报纸散落在周围,咖啡也变凉了。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冲了个澡,她希望那样能让她清醒一点。

在星期一早上,皮姆广告公司的骚动是无法形容的。创作部的人都坐到了打字室里,没人工作。皮姆先生打电话来说他不舒服,不能来办公室了。科普雷先生是如此的心烦意乱,以至于三个小时过去了他面前的白纸依旧是只字未写。

突然他决定出去喝一杯——那是他一生中从未做过的事情。

威利斯先生似乎处在了崩溃的边缘。英格拉比先生嘲笑了他同事们焦躁的情绪,还说这对他们而言完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帕顿小姐是放声痛哭,而罗塞特小姐则宣称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高男先生昏倒在阿姆斯特朗的房间里,使得场面更加的热闹,而这又占用了约翰逊夫人( 她已经快歇斯底里了) 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一头红发、性格开朗的红毛乔,生了一阵闷气后突然没有理由地拍打比尔的头,让同伴们惊讶不已。

一点钟的时候,米特亚迪小姐出去吃午饭,在晚旗报上读到死神布莱登先生已于上午十点以谋杀罪的罪名在地方法院出庭受审,并且他还提前预约了辩护律师。十点半时,彼得温姆西勋爵( 被生动地描述为这出毒品与死亡戏剧的第二主角) 在海德公园骑马时险些受伤。一辆行驶着的汽车放出的逆火惊吓了那头畜生,马受惊后失去了控制,要不是因为彼得勋爵精湛的骑马术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故。报上还登了一张布莱登穿着一身黑色普通西服,头戴呢帽,走进弓街地方法庭的照片。此外,还有一张彼得.温姆西勋爵穿着整洁的马裤和皮靴,还戴着圆顶硬礼帽骑马归来的照片。当然了,这不必说,穿过牛津街北面冷清的广场,在戴姆勒沙龙拉上的百叶窗后面,一个绅士是如何变成了另外一位的照片是不会登在报纸上的。

在星期一晚上,彼得·温姆西勋爵去青孚剧院观看了表演《酒斟够了请说一声》,他陪同的是一位皇室要人。

星期二早上,威利斯先生迟到了,他心情非常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冲每个人微笑,带了一盒四磅重的巧克力和一个冰蛋糕进了打字室,并且通知了富有同情心的帕顿小姐他已经订婚了。在咖啡时间,人们知道了他未来的新娘是帕梅拉.迪安小姐。十点三十分的时候,消息透露出来说婚礼可能会尽早举行,而在十一点四十五时罗塞特小姐正忙着收买结婚礼物的份子钱。在两点时候,凑份子的人们已经分成了两派,双方固执己见,争执不下。一方提议买一座漂亮的,能放在餐厅的威斯敏斯特报时钟,而另一方强烈要求买一个镀银的电暖锅。在四点钟的时候,卓乐普先生接连不断地否掉一批广告标题,“女士们,别再叹气”,“噢,擦干你的泪水”,这些先前都是被图勒先生通过了的,而且他还嘲弄地拒绝了建议用“如果你想哭”,“噢,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泣? ”和“叹息的灵魂”等的替代方案。英格拉比先生,受到急需大量新标题的刺激,当发现他的引用语词典不翼而飞时,他大发雷霆。在四点三十,疯狂打字的罗塞特小姐完成了“我哭泣,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和“沉默和泪水”,而心烦意乱的英格拉比先生还在认真地思索“午夜深思,,( 因为,据他说,要是他不说,没人知道那是出自拜伦的诗) ,就在那时阿姆斯特朗先生传来话说他已经说服了卓乐普先生接受那个稿件“噢,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泣? ”和标题“平淡、陈旧且无利可图”连在一起使用,并且问英格拉比能不能立刻核实一下究竟是“平淡、陈旧”还是“陈旧、平淡”,然后立即重新打印,并马上交给高男先生。

“阿姆斯特朗先生就是神奇。”罗塞特小姐说,“他总能解决问题。给你,英格拉比先生,我查到了——是‘陈旧、平淡’。第一句话可能需要改变。我想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好,‘在古老的游戏中,有些事情你会忍不住问自己’,你说呢? ”

“是不好,”英格拉比嘟囔着,“最好这样:‘有些事情你可能会受到诱惑,像哈姆雷特一样,要呐喊’——然后是整句引语——等等,‘而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把它加在这儿。这就行了。是世界的进程,拜托,不是灾祸! ”

“没问题! ”罗塞特小姐应道。

“威德波恩来了,急着要他的稿件。高男呢,威德? ”

“回家了,”威德波恩先生说,“他不想走,但是他真的是累坏了。他今天本不应该来上班,但他还是坚持来了。

是这个吗? ”

“是的。当然了,它们得配上新插图。”

“那当然。”威德波恩先生闷闷不乐地说,“如果像他们这样改了又改,还怎么能希望把事情做好——噢,天哪! 这是什么? 哈姆雷特画像。美术室里没有哈姆雷特的资料吗? ’,“当然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这些是谁画的? 是皮克林吗?你最好把我那本带插图的莎士比亚和我的意见一起带给他,并且要告诉他不要用印度墨水和胶水。”

“好的。”

“只要能在圣诞节前交上来就行。”

威德波恩咧嘴笑了,然后离开打字室去办事了。

大约十分钟后,打字室的电话铃响了。

“您好,”罗塞特小姐以蜜糖一般的声音问道,“请问您是哪一位? ”

“我是高男。”电话里的人说道。

“哦! ”罗塞特小姐的声音从专为客户和董事们使用的语气变回到一种满尖酸的音调( 因为她不太喜欢高男先生) ,由于对方生了病,语气又稍微缓和了一些,“哦,有事吗? 感觉好些了吗,高男先生? ”

“好多了,谢谢。我一直在打电话找威德波恩,但是他好像不在办公室。”

“我想他现在应该在美术室,正督促可怜的皮克林先生加班完成新的纽莱斯插图。”

“哦! 那正是我想知道的,卓乐普先生通过那则广告了吗? ”

“没有——他全给否了。现在是个新的——至少标题是新的,并配上了‘你为什么哭泣? ’的广告词。”

“噢,是个新标题? 它是什么? ”

“是‘陈旧、平淡且无利可图’,莎士比亚的话。你肯定知道。”

“是吗! 是的,好! 非常高兴终于有能通过的了。我还担心呢。”

“不用担心了,高男先生。”罗塞特小姐说完挂断了电话。“多让人感动的敬业精神啊,”她对帕顿小姐说,“好像少了他,地球就不转了似的! ”

“我猜他是怕老科普雷再插一腿吧。”帕顿小姐轻蔑地哼了一声。

“哼,这种人! ”罗塞特小姐一声感慨。

+Qī+“嘿,小伙子,”警察说,“你有事吗? ”

+shu+“我想见总监察长帕克。”

+ωang+“哦! ”那位警察说,“要求的不高,是吧? 难道你就不想见一见伦敦市市长阁下或者是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先生吗? ”

“我说,你总是这么搞笑吗? 你最好给自己买一双新靴子,否则你的双脚就会长得太大穿不了这双鞋了。你告诉总监察长帕克说乔·波茨先生想见他,是关于小丑谋杀案的事情。你最好爽快点儿,因为我还要回家吃晚饭。”

“关于小丑谋杀案,哈? 你能知道些什么? ”

“这不用你管。你就这样通报就是了。告诉他我是在皮姆广告公司工作的乔·波茨,那你就会看到他会铺红地毯来迎接我的。”

“噢,你是皮姆公司的,要提供关于那个布莱登的情况,是吧? ”

“是的,现在明白了吧,别浪费时间了。”

“你最好到这边来,小东西,别太狂妄了——先老实呆一会儿。”

“好啊! 在哪儿都一样。”

乔·波茨先生熟练地在垫子上擦了擦他的鞋底,坐在了一张硬板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悠悠球,开始若无其事地玩起了一圈圈漂亮的旋转。而那个警察只能无奈地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严厉地命令乔·波茨先生把他的玩具收起来,领着他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一扇门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wωw奇Qisuu書com网,然后波茨先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办公桌,几把舒适的扶手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忏悔用的坐位。稍远一点的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穿便服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在写东西;离门近一点的那张桌子前,面对着门坐着一位穿灰西装的人,面前放着一叠文件。

“长官,孩子来了。”警察报告完就退下了。

“坐吧,”穿灰西装的人指着一把像是忏悔用的椅子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么,你要告诉我们什么,嗯? ”

“请原谅,长官,您是总监察长帕克吗? ”

“这位证人倒是非常谨慎,”他的话好像是在说给全世界所有的人听,“为什么你非要见总监察长帕克呢? ”

“因为这很重要而且是机密,明白吗? ”乔·波茨先生无礼地说道,“情报,我要提供的是情报。我喜欢跟老板做交易,尤其当有些事儿没有被正确处理的时候。”

“噢! ”

“我想告诉这个帕克这件案子处理的不对,明白吗? 布莱登先生和那事儿没关系。”

“事实上,啊,我就是总监察长帕克。布莱登先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 ”

“这就对了,”红毛乔伸出那只带有墨迹的食指,“你搞错了,布莱登先生不是坏人。他是个大侦探,我是他的助手。我们正在调查一个凶手,明白吗? 这是一个圈套——我是说那帮可恶的坏蛋设了一个愚蠢的陷阱。你们都中计了,明白吗?布莱登先生正在打比赛,他不可能去杀一个年轻女人,更别说还愚蠢地留下什么六音孔哨笛在现场。如果你们要找凶手,布莱登先生倒是怀疑上了一个人,而你们这些呆子正好落人黑蜘蛛和他的团伙设计的圈套里——我是说他不可能杀人。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该走了——上帝保佑! ”

坐在稍远一点那张桌子边的人转过身来,隔着椅子冲红毛咧嘴笑了。

“干得不错,红毛,”那个人说,“你说的我们都知道。我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证据。我希望你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这些吧? ”

“我,先生? 没有,先生。我一个字也没对别人说过,布莱登先生,先生。但是看到您,不……”

“好了,我相信你。那么,查尔斯,我想这小伙子正是我们想要的。你可以从他那儿得到新标题的内容,免得打电话给皮姆公司。红毛,纽莱斯的广告标题下午通过了吗? ”

“通过了,先生。是‘陈旧、平淡且无利可图’,就是这个标题。天哪,为了这个,办公室差点没翻了天!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真的,英格拉比先生差点没疯了。”

“他会的。”温姆西说,“现在你最好直接回家,红毛,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此事,记住。”

“不会的,先生。”

“我们非常感谢你来这里,”帕克补充道,“但你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像你想像得那样都是白痴,我们掌握布莱登先生很多情况。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彼得·温姆西勋爵。”

红毛·乔的眼睛几乎要蹦出来了。

“乖乖! 彼得勋爵——那,布莱登先生在哪儿? 这就是布莱登先生,你在糊弄我。”

“我答应,”温姆西说,“下周的这个时候把什么都告诉你。现在回去吧,好孩子。我们很忙。”

星期三早上帕克先生收到一封从圣马丁大道寄来的信,在邮局的公务信封里是另一封高男的亲笔信,是写给S ·史密斯先生的,地址是卡明斯的老布劳德大街。

“这就对了。”温姆西说。他翻看着那本做过记号的电话号码簿。“在这儿,海湾的牡鹿酒吧,在特鲁里街。这次不会错了。”

一直到了星期四晚上,米特亚迪小姐终于下定决心与高男先生谈一谈。

二十、无能凶手的悲惨结局

“彼得·温姆西勋爵在家吗? ”

男佣迅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来访者,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出他敏锐的目光,从那人恐惧的眼神到那双体面的中产阶级的长靴。然后他微微低头,恭敬地说:“如果您愿意坐下来的话,我可以去询问一下主人是否有空。我该如何向主人通报呢,先生? ”

“高男先生。”

“谁呀,邦特? ”温姆西说,“高男先生? 这倒有点让人为难。他看起来怎么样? ”

“主人,如果我可以用文雅一点的词来形容的话,仿佛是上帝的正义之犬正在追逐他,也就是说,他看来已经走投无路了,主人。”

“可能你说对了。但是,如果有一条地狱的罪恶之犬正在附近逗留的话,我是不会感到惊讶的。邦特,你往窗外看看。”

“是的,主人——我看不见有人,但我有一个清楚的印象,那就是当我给高男先生开门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下面的楼梯上有脚步声。”

“很有可能。是啊,这是不可避免的。让他进来吧。”

“好的,主人。”

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温姆西起身相迎。

“晚上好,高男先生。”

“我来这儿,”高男刚要开口,又停了下来,“彼得勋爵——布莱登——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究竟是哪一个? ”

“两者都是。”温姆西严肃地说,“你不想坐下来吗? ”

“谢谢,我宁愿……我不想……我来……”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真的认为你最好还是坐下来,喝点什么东西。”

高男的双腿好像是屈服了,他没再拒绝坐了下来。

“我不在的时候,”温姆西一边给高男倒了杯烈性威士忌一边问道,“威福莱茨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

“威福莱茨? ”

“不说也无妨。我这样问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确是布莱登。这样直截了当不是更好吗? ”

“当然好。很抱歉出丑了,我来这儿找你——”

“你是来试探我对你的事情知道多少吗? ”

“是的——不是。我来这儿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了。我来是要告诉你事情的全部经过。”

“等一等。首先,我必须先向你说明一点。这件事情已不需要我再插手了,明白吗? 事实上,我不认为你还有多少可以告诉我的事情。游戏已经结束了,老兄。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因为我想你的日子也一定非常艰难。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高男面无血色。他没再谢绝又喝了一杯,然后说道:“唉,听到你这样说我很高兴。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哦,我的天哪! ”他的脸紧紧地埋在手中。温姆西走到窗前,浏览了一下夏日黄昏里皮卡迪利大街苍白的路灯。“我是个十足的混蛋。”高男说。

“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温姆西说,“我非常抱歉,老兄。”

他走了回来,站在那里俯视着高男。

“好啦,”他说,“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对我说。但是如果你想要那么做的话,我想让你明白即使你说了对你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想把事情说出来的话,我想对你本人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

“我愿意告诉你,”高男说,“我想你能理解。无论如何,我明白事情已经全结束了。”他停顿了一下,“我想知道,是什么把你引入这件事情的? ”

“是维克托·迪安的信。记得吗? 那封他威胁要写给皮姆的信。我想他让你看过那封信。”

“这个卑鄙小人。是的,他让我看了。他没有把信销毁吗? ”

“不,他没有销毁。”

“我明白了。那么,我最好从头说起。事情发生在两年前,当时我手头缺钱而且又想结婚。还有,我当时一直在赌马上输钱,所以日子过得不太如意。一天,我在餐馆里遇到一个人。”

“哪家餐馆? ”

高男说出了名字。“他是个中年人,样子长得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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