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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大薮春彦 当前章节:148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34

“当然是要求提价啦,要是核导弹即将打过来的话,那么我们应得的50亿日元的事,就得请政府重新考虑。”

“……”

秋叶脸上突然现出痉挛般的笑容,“东京眼看就要化为一片火海,就凭这么点钱,想叫我们替他干?没门儿!这次得狠狠敲政府一笔。”

鹰见也咧嘴一笑,“到底是部长啊,还真看不出来。”

秋叶恢复了老奸巨滑的神气,“至于你的报酬那要看政府肯出多少钱了。不过,这次行动,并非由你单独来干,必须投人几百人才行,所以对报酬嘛,还是不要抱过大的期望为好。”

“好吧,那我就不干了,逃到遥远的国外去。等到你手下的行刑队追到我时,恐怕地球早已熔为岩浆了吧。日本如果遭到核袭击,不管苏联怎样辩解,美国也不会相信的。美国将向苏联发射报复的核导弹,苏联同样也会以核导弹回敬美国。”

“苏联的核炸弹及核弹头的储量及其运载手段,已经超过了美国。只要双方报复一升级,地球顷刻会被熔化为一团岩浆。”

“所以,即使我干掉行刑队员也免不了一死。不过,在死之前,我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一场。而且,我自信可以把那帮行刑队员杀得一个不剩。但要是接受了这个案子,连我都不知道会把小命丢在哪里。”说完,鹰见将长长的烟灰弹落。

秋叶瞪着鹰见,隔了好一会儿,这才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鹰见将烟蒂丢进烟灰缸,抱起胳膊肘来。

石川哆哆嗦嗦地说:“如果不交出金块,敌人真的会向日本发射核导弹吗?如果是真的,恐怕是先干扰日本雷达后再发射,防也无法防,你说,会不会仅仅是恐吓呢?”

“不知道。你是想叫我说这只不过是恐吓而已,对吧?我怎么会知道。那些家伙从苏联空军手里夺走的两架图——X就携带有四百万吨的核弹头。假如向东京中心地带投掷一颗氢弹,片刻之间市民就会死伤大半。要是四颗一百万吨的氢弹一齐落在各要紧的地方,那么造成的损害就更无法估量了。”鹰见冷冷地说。

“这……那些家伙简直是疯子!”

“如果不是疯子,那就是野心勃勃的大赌徒。即使日本政府答应他们的要求,老老实实地交出价值一万亿日元的金块,也不可能使那帮家伙满足。他们准会得寸进尺,来向政府讹诈更多钱。什么政府的钱?!其实还不是国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交纳的税金。”鹰见嘴唇一撇。

接着是一阵沉默。石川不停地拿手帕擦去额上渗出的汗珠。鹰见虽然表面上保持着讥讽的表情,但心口却象有团硬块堵着似的。腰部因虚脱感而软弱无力,下腹冷汗直流。

一种绝望的恐怖感苏醒了。鹰见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是在太平洋岛上的一个秘密训练营地。当时他只拿着一把匕首,却被五个想要毫不留情杀死自己的持枪假设敌包围。

那是一次在长期的训练之后,作为特工人员考试生存测验。

尽管叫作测验,但实际上是一场真刀实枪的决战,虽然是假设敌,却比真正的敌人还可怕。

追赶鹰见的五个人都是鹰见的同期生,因微不足道的过失而降为失格者。

他们只有杀死鹰见。才能恢复训练生的资格,重新获得接受训练的机会。否则,要么被鹰见杀死,要么被教官处决。所以,他们对过去的同伴鹰见怀有刻骨的仇恨。鹰见手中只有一把匕首,而他们却是以M1步枪和M3冲锋枪武装起来的。

鹰见一边逃跑一边设置种种陷井,并不时地来个不要命的反扑,这才躲过被杀者的命运,而成了一个杀人者。毕业以后担任实务已经六年了,鹰见多次遇到数倍,数十倍于那个时候的危机,但却再也没有体验到那个时候的,甚全使腰部乏力恐怖感。

然而,面对这次看不见的敌人,却抑不注心头的怒火与强烈的恐怖感:对方可以在他们喜欢的时候把核弹头投进东京,名古屋,大阪或其他任何地方。

苏联甚至美国的洲际导弹,核潜艇上的核导弹平时总有几十枚是对准日本的,只要一按电钮。刹那间就可以把日本从地球上抹去。

不过,正如毛泽东的一句名言所说,核武器具有纸老虎般的性格:所有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害怕报复,除非本国面临着灭亡的危机。否则是绝不敢使用核武器的。

但这次的对手就象游击队一样不知躲在何处,即使想对他们进行报复,也无从下手。

秋叶回来了。只见地挪动着短腿,一路小跑,到了桌子后面。“你的报酬是五亿元。你的任务就是查明敌人核心总部的所在,并将其摧毁。还有意见吗?”

“嗬!神气起来了。我们这个机构从政府那里领取多少承包费?”鹰见嘴角上又浮现出讥讽的微笑。

“这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政府因为又要预付我们的定金,又要在世界各地收买黄金,正叫苦连天的。一万亿日元不能全从机密费开支,但也不能通过增税的办法向国民摊派,这样做的话,那么一切就全将暴露出来,引起暴动。”

“……”

“收买黄金,这只是向敌人作出的姿态而已。不过,你们要是不好好干,政府真的被逼到不得不向敌人交出黄金的地步,那么,我们也就得不到余下的承包费了。”

“那么,我该得的五亿日元中的定金是多少?”

“一亿。已经存进你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上。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东西方相互用核导弹打起来,瑞士银行也不会存在了。要是你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那就给我好好干。另外,关于活动经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签了字,可以从任何银行支取。这里暂且先交给你现款一百万。”秋叶抛给鹰见一叠现钞。

鹰见回到自己房间,穿上一件借以隐蔽身体的特征的宽松长袍,蒙上面罩,来到地下三层,走过如同图书馆似的巨大的综合资料室的门口,进入隔壁的小放映厅内。

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人,全穿着跟鹰见相同的长袍,蒙着面罩。

这些人都是特别搜查部的秘密特工人员。互相之间既不了解对方的长相,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这是秋叶制订的预防措施,怕有人被捕后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而招出同伙。

鹰见一声不响地坐在一张硬梆梆的椅子上,在正面的银幕上,正放着幻灯,休斯公司和江村幸商事,还有日本电子公干部部们的照片依次一一映出。解说十分详细,甚至连每人的女色和男色嗜好也没有放过,出现在银幕上的,还有防卫厅负责巴吉系统的军官和自卫队同该系统有关的干部们。

鹰见对这些人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在江村幸商事有关人员中出现了神野柳美的镜头,当鹰见看到银幕上出现偷拍来的柳美用指自慰的镜头时,禁不住在面罩下苦笑起来。大约过了四个小时,鹰见离开放映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是下午了。

鹰见把面罩和长袍放回柜子,拿出用来发射速效毒针的烟嘴,打火机型手雷,可以喷射催泪瓦斯的钢笔型瓦斯枪,钮扣型窃听器。还有一个利用压缩空气发射子弹的烟盒型手枪。烟盒里混着几支装有炸药的香烟。

烟盒里还隐藏着二十来根预备毒针。接着,鹰见又拿出装有各种解毒剂的胶囊。他穿上一身崭新的衬衣和西服扁平的解毒则藏在皮扣的内侧。

唯一能被他认作是件武器的,是把诺姆·汤姆森制造的袖珍型折叠式三开猎刀。这种被称为“西部崽”的猎刀的三把刀刃都非常结实,一把比刮脸刀还锋利的是剥兽皮用的;一把刀背带锯齿的很厚实的是用来锯骨头的,另一把切肉用的刀刃则还可以当改锥使用。

也许故意让人看见身上带着把刀子,反而会显得更自然一些。而且,鹰见不仅用枪是把好手,用刀也是超一流的。安置好所有的秘密武器以后,鹰见熟练地把折叠着的猎刀丢进裤子口袋。然后对着闭路电视上在观察自己的秋叶作了个鬼脸,抛了个飞吻,便离开房间通过秘密通道来到地面。

开着皮尔雪9IIS型轿车来到杂乱的街头,要是旧型车的话,在混杂的都市内确实不好使用。不过,自从改为汽油喷射式后,情况就完全改变了。

然而,尽管车上装与高比电容放电打火系统,却仍旧避免不了低中速时火花塞出现积炭,所以鹰见把车开进加油站加油时,顺使让人把火花塞换成热价史低的型号。

鹰见驱车来到江户桥头。在那里,面对着昭和大道,耸立着一幢十五层的大厦,那是江村幸商事东京总公司的办公大楼。

鹰见把车开进大楼地下二层的来宾停车场。当一名警卫走过来时,鹰见对那人说出一个真实的职员的名字:“我找营业第三课的山西君。”

“请吧。”警卫一点头。鹰见乘电梯一直到十楼。

不过,这里并不是营业三课,而是航空电子部。来到写着部长代理室字样的门前,鹰见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位身穿迷你裙,露出膝上15公分左右,线条优美的双腿的秘书小姐出现在面前,她那丰满的乳房似乎要将工作衬衣撑破。在她身后,可以看到部长代理的办公室门闭着。

“您是哪位?同部长代理会面是否是事前约好的?”秘书小姐带着甜美的微笑问。鹰见在资料中见过她的照片,知道她叫吉野纪子。

“我约定的是以个人身份会面。我是干这个的。”鹰见浅黑的脸上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边欣赏着纪子富有魁力的乳峰,一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鹰见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纪子身子,才将名片递出。名片上印着美国的航空,汽车,枪炮各杂志的日本通讯员的头衔。

“请稍候,我先通报部长代理一声。”纪子后退几步,伸手要拿桌上的电话。

鹰见趁机向里面带着隔音装置厚厚的门走去。纪子慌了:“不行!站住!”赶紧撂下电话追来。鹰见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张开双臂。纪子收不住脚步,一下扑进鹰见的怀中。

纪子不由“啊”地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叫,鹰见使劲抱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纪子不由自主地身子向后仰去,鹰见正好俯身上去,将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的双唇上。

舌头深深地搅动着。纪子眼睑紧闭,眉间竖起一道深深的皱纹,等鹰见放开,纪子回过神。挥手一耳光打来,鹰

见略一偏头,躲过纪子的打击,男子气十足的笑着:“你要是真的讨厌的话,怎么不把我的舌头咬断?”

“不知道!”纪子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么,我们回头见。”鹰见拋了个飞吻,便推开了部长代理的房门。

房间被装着资料的文件柜所包围。部长代理竹山正躺在扶手椅上,后脑勺忱着高高的靠背,脚跷在桌子上,似乎正思考着什么。桌上有两部电话。

竹山年近五十,长相还端正,满头黑发,不知是否染过,不过,脸上显得很憔悴。

江村幸商事拥有资金一百八十亿,年交易额高达一万五十亿,职工人数七千多人,其中航空电子部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部门。

江村幸同防卫厅实质上的合同金额一向占据首位,这跟航空电子部在武器订货竞争中打头阵是分不开的。

正因为江村幸商事同防卫厅有着特殊关系,所以,公司内有不少从防卫厅退役的高级军官。竹山就是其中之一。他曾经在空幕调查课负责飞机,雷达和电子兵器的情报收集与分析本来就是专家出身,精通各种兵器。

七年前被江村幸看中拉进公司时,竹山的官阶是一等空佐,即相当于以前的大佐。

竹山一进公司就被江村幸委以航空电子部部长代理的重任。部长和公司首脑们费尽心机在政界活动的同时,竹山作为防卫厅工作小组的指挥者也在过去的防卫厅的同事,上级之间以及空幕巴吉筹建室加紧活动从而在竞争时击败所有对手,把休斯公司的巴吉系统卖给了防卫厅。之后,他又接连把过去的同事和上级拉进江村幸,为下一步报销工作做准备。按防卫厅计划购进价值近一千亿日元的F——104T战斗机,用以作为第三次防卫计划的主力战斗机。

竹山看见鹰见进来,忙把脚从桌上拿下。吃不准该把鹰见轰出去还是应该欢迎,只好带着暖昧的策笑问:“您是哪一位?秘书怎么不先来通报?”

“这是我的名片。”鹰见拿出印有公开职业的名片。竹山朝名片一瞥,顿时拉下脸来,冷冷地说:“你有何贵干?有话就请快讲,我很忙……”

“是吗?你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将我打发了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掌握你把巴吉系统的机密文件交给某个组织的事实真相。我现在正打算写一篇报道给《蓝天之翼》寄去,不过,在动笔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鹰见不慌不忙地叼起一支香烟。

如果竹山跟那个拥有强力的电子干扰装置的组织有关系的话,那么鹰见这一招定会使竹山惊恐不安。同时,那个组织就会向鹰见展开攻击。鹰见就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靶子来引出敌人的。

“你说什么!混蛋!你想用毫无根据的话来吓唬我?胡说八道!什么我泄露了巴吉系统的机密?!”竹山气极败坏地说,“快滚!”一伸手就想按桌子角上的叫人铃。

鹰见眼疾手快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竹山正要按铃的左手扔去。

说明迟那时快,烟灰缸砸在竹山左手的指甲上,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竹山哼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小心失手了。没伤着吧?”鹰见转到桌子的后面。

竹山呻吟着,咬牙切齿地说:“快滚出去!趁警卫还没有把你揪走。”

“把你打疼了吧?我有个摔烟缸的坏毛病。”鹰见冷笑着说道。然后一把揪住竹山的衣领,不管他怎样挣扎,轻轻将他提起,仍到远离叫人铃的房间左侧的沙发上。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遇到什么样的后果?”竹山大声喊叫。但房间是完全隔音的,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外面去。

“你说我疯了,这可不好啊。不过,我不跟你计较。只是你说的后一句话,我就不能不留心了。你是说,获得巴吉系统机密的组织不会保持沉默,对吧?”鹰见的口气越来越严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说,我要叫警察了。”那就叫叫试试。我要是被警察抓了,你大概也别想平安无事吧。“

“妈的……那我倒要问问。究竟向谁泄露了巴吉系统的机密文件?你说说看。”竹山边揉着左手边抬起上身来。“不,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看看,我说你不知道吧,本来就是毫无根据的事嘛,你当然说不出来喽,好吧,你走吧,回去的车费我给你出了。”竹山厌烦地从西服口内袋里掏出钱包。

“别做梦了。这么点钱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今晚我们再碰头好好谈谈,让我们彼此更象上等人那样来谈吧,你常光顾的酒吧是银座的‘马醉木’对吧?今晚九时,我在柜台处等你,你一定要来。”

“我没有必要去,再说,你当真是鹰见彻夫?《蓝大之翼》,我也是每期必读,记得上面登过鹰见彻夫署名的义章。不过,象《蓝天之翼》这样的杂志怎么可能跟你这么一个无赖约稿。”

“好吧,就当我是冒牌的鹰见也无所谓。我刚才是粗暴了点,但这要怪你自己手脚不老实。行啦,我把你送回桌子跟前吧。”鹰见假装要抱起沙发上的竹山,趁机把左袖口上伪装成钮扣的高灵敏窃听器扯下塞进竹山的上衣口袋里。

“放开!”竹山气得要向鹰见吐唾沫。

“知道啦,知道啦。那么,晚上九时在马醉木酒鹰见……”

说完,鹰见懒洋洋地朝门口走去,宛如一头体内隐藏着巨大爆发力但外表惰情的猛兽。

回到秘书室,看见纪于背对着自己,鹰见碰了碰纪子的胸脯,“今后找个机会我们再好好玩玩。”说着,便来到走廊。在走廊上,打开右袖口钮扣的微型接收器开关。

右手假装在梳理着头发,窃听器有效范围在室外大街上大约二百米,在原野上可达一公里左右。不过,这里因厚厚的墙壁及门的阴隔,接收器里传出的声音很微弱。

听到竹山在拨电话。鹰见可以根据号码盘转回原位所需秒数,判断出拨的号码是几。竹山拨的是内线电话。

鹰见看见前方侧面的厕所旁边,有间放置清扫工具的杂物间。

打开门,钻了进去。里面窄得要命,但勉强还可容身。窃听接收器传来竹山的语音,警备室吗?我这里来了一个暴徒,我刚设法把他赶走了。你们给我狠狠揍他一顿,叫他再不敢来捣乱。那家伙的年龄?大概三十刚出头吧。衣着象个上等人,但神气一看就不是生意人。“接着,竹山将纪子大骂一通。

只听纪子辩解道:“太对不起了,刚才我头痛得厉害,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伙人从走廊上跑过。

一个似乎是警备主任的人报告说:“一楼各出口我己叫人把守住。您没受伤吧?”

“不要紧,别管我!快去把那家伙找到。他也许藏在厕所里,小心点!”竹山吩咐道。接着传来关门的声音。

五,六个人的脚步声渐渐接近鹰见的藏身之处,在黑暗中,鹰见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笑。

那些人的脚步声在途中拐迸厕所。鹰见再次把听觉集中在窃听接收器上。

竹山又在拨电话。这次他使用的是不经过公司内部交换台的自动电话,拨的是新桥局内某处的号码:501-733X。但是看来没有人接,隐隐传来电话里的呼叫音,竹山嘟嚷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又重新拨了一个有乐町局的号码281——……

正在这时,三,四个人的脚步声从厕所里出来,在鹰见藏身杂物间前站住。

鹰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关掉接收器的开关。只听警备主任吩咐部下:“这里面也检查一下!”门内侧没有把手,鹰见只好眼睁睁看着门被向外拉开。“在这儿!”拉门的警备队员大叫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余三人从警官制服一样的上衣里找出三十公分长,用特殊橡胶制成的警棍。鹰见见状苦笑着从杂物间走出。

警备主任藤岛狐疑地问:“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来着?”只见他眼珠子鼓起,活象个巴塞多氏病患者。

鹰见微笑着回答:“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在走廊上走上路时,突然背后有人打了我……是你们救了我?那就多谢啦。”说完,就要朝电梯方向走去。

“慢着,叫你站住,听见没有?”滕岛等人当住鹰见的去路。背后有几名刚搜完厕所的警备队员挡住鹰见的退路。

鹰见冷笑一声:“你们有什么权利向客人发号施令?”

藤岛的神态活象是一群追赶野猪的猎犬中的领头犬。

“我们带你到务室去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就马上给你治疗……不过,你必须先回答我的问话。你到这里来找谁?撒谎也没有用,马上就可以査清的,还有,你是哪个公司的。”

“没有必要回答。走开,让我过去。”说完鹰见就要走。

“上!”膝岛舞动着警棍大喝一声。

鹰见面而前的一名年轻的警备队员挥起警棍用力打来,鹰见一侧身躲过打击,膝头向上一顶将那人的睾丸击碎。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鹰见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挥起拳头,用全身的力气直捣藤岛的胃部,只听到胃囊撕裂声和脊椎骨裂声交错在一起。

鹰见迅速抽回没入藤岛腹部的右手。藤岛一下子就向前栽倒在地下,手脚抽搐着象只死的青蛙。午饭吃下的炒面连同血液和胆汁,喷向走廊两壁。

鹰见身后的两名誉备队员挥动警棍打来,鹰见一个下蹲,躲过打击,转身站起,左右双拳同时出手,闪电般的击中那两个人的下巴。

那两人平飞出去,撞在墙上,下巴骨被打得粉碎。

鹰见转过身来,面对前面的警备队员,舔着左手背上撩破点皮的地方。

几名警队员挥舞着警棍,一个劲地向后退去。

鹰见开心地笑笑,“应该带到医务室去的,看来不是我喽。如果你们还要跟在我的后面,那么受伤的还会增多。”说完,鹰见掉转身走了。

丧失了斗志的警备队员们没敢再追鹰见。

“伤得不要紧吧?”他们说着掩饰怯意的话,假装来照料痛苦不堪的同事和顶头上司藤岛。

乘电梯有可能被关在里面,鹰见决定从楼梯下去。直到看不见鹰见的身影时,一名警备队员才慌里慌张地向竹山的办公室跑去。

准是去打电话通知一楼各出口把守的警备队员。

鹰见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做,下到五楼便不再继续往下走,而是顺着走廊向尽头走去。

江村幸商事职员众多。在五楼走廊上,穿梭往返的职员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在十搂上的事,所以没有人来注意鹰见。鹰见不慌不忙地走到尽头的应急门前,在那扇门边有个警铃。

鹰见悄悄从衣袋里掏出人称“西部崽”的折叠式猎刀。趁走廊上人影一消失的瞬间,迅速扳起切肉用的刀片,将警铃电线割断。

拉开门栓,将应急门打开。警铃一声没吭。来到大楼外面的阳台上,鹰见收起猎刀,朝底下一看,只见应急楼梯下面正好是大楼的后院。

后院里停满了各种车辆,后院大门口有间门卫室。距离应急楼梯下端相当远的大楼后出口处,有五名警备队员正等着鹰见出来,他们只顾望着大楼里面,谁也没有向应急楼梯看上一眼。鹰见关上应急门,脱下皮鞋,拎在手上,蹑手蹑脚地沿着应急楼梯向下走去。

在一楼同二楼外壁之间有个露天舞场的平台,鹰见刚下到这里,就听到一声喊:“在那儿!”从门卫室跳出一个人来,手指着应急楼梯方向。那人看样子已年过半百,但体格相当强壮。

大楼后门口的警务队员急忙将视线转了过来。“就是他!”当其中一人叫喊时,鹰见已经踏上后院的水泥地面,并不失时机地将鞋穿上。

“站住!”警备队员们一边大叫一边冲了过来。鹰见钻着汽车之间的缝隙,向后大门跑去。

在门卫室旁边。那门卫张开双臂,想拦住鹰见。鹰见朝他直冲过去。

门卫有点胆怯了,但仍虚张声势地大声恫吓着,鹰见在跑过他身边时,顺手向那人的心口捣了一拳。

砰地一声,门卫象段朽木似地倒下。赶到的警备队员们象傻瓜似地呆在那儿不敢再追,几人将门卫抱起。

到了后厅,鹰见放慢了脚步,走了一段路。看到一辆光冠11型1900SL轿慢慢驶来,便举手挡住去路。

光冠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司机座上的留着披肩长发的年轻人从车窗伸出头,气急败坏地,“你找死啊!”

鹰见绕过车前,打开助手座侧的车门,年轻人竭力掩饰着不安的心情,大喊:“你想干什么?”

鹰见拿出五千元递到那人的鼻子跟前:“小兄弟,帮个忙。有人在追我,是个女的,死皮赖脸地纠缠我要我跟她结婚。”说完,将纸币塞迸那人笔挺的西服口袋内。

那人落下排挡,猛地开动了汽车。“还真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说俏皮话的,去哪儿?远了我可不干啊。”

“到昭和大道就行了,再开进江村幸商事的地下停车场。”

“这两分钟都要不了。这么点小事你肯给我五千元?”

“那当然,不过,要是警卫上来阻拦的话,你不要管他们,一直给我开进去。责任由我来负。”

“知道啦”年轻人换上三档。汽车开到永代大道,车后轮在地上猛烈摩擦着向左转去。在昭和大道江户桥十字路口又向左转。

汽车以二档的速度飞奔,冲进江村幸商事大楼正面右侧开口的地下停车场。

“站住!”企图阻挡的警卫慌不迭地跳开。

光冠轿车刚驶过停着鹰见的座个波尔雪9IIS时,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鹰见从车上迅速跳下,跑到波尔雪跟前将车门打开。

波尔雪一发动着,鹰见便把发动机提高到六千转,松开离合器踏板,猛然开动了汽车。

反光镜里映出了汽车的排气烟和轮胎的摩擦烟,呆若木鸡的驾驶光冠轿车的那位年轻人以及刚从电涕里跳出来的一群警备队员。

三分钟后,鹰见驱车来到银座后街。在一家香烟铺子,用公用电话拨通了竹山办公室的自动电话。

振铃声响了很久,鹰见嘀咕着刚想把电话放下,电话里传来了竹山的声音。,

“刚才,真是太失礼了。”鹰见笑嘻嘻地说,“我想你不至于去报告警察吧。要是报告警察的话,那就会给老字号的江村牌子上抹黑的。这样一来,大家都会知道,一大群手执警棍的警行队员想殴打一名手无寸铁的人。”

“你……你这个家伙!”

“别那么兴奋,好吧,我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等你。”鹰见说完便挂了电话。

开着波尔雪又另找了一处公用电话。这次挑的是ISIE的秘书联络室的号码。“是海外遗产调查会吗?”

鉴别了鹰见的声音之后,从电话里传来一位小姐的声音:“您要哪里?”

“资料课。”鹰见说着,打开烟盒,取出一支菲利普·摩利斯片香烟叼在嘴上。电话里,资料课的一名工作人员问鹰见有什么事。

“请查一下501-733X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鹰见说出在竹山拨号时窃听到的电话号码。

“明白。”对方回答。鹰见一边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一边抽着香烟。一分钟后,对方报告说:“是新楼五条20号附18号吉田大褛内的三褛内的三桂通讯社。但该社的事业内容不清楚。”、

“新桥五条?是在田村町千号电车站附近吧?”

“是的。”

“我刚才在江村幸商事小闹了一场。他们向警方报案了没有?”

“哦?有这种事?目前警方既没有接到110电话也没有收到报案单。”资料课的人回答。

新桥吉田大楼高五层,外表寒酸,不是那种大门口配的起警卫的大楼。

在一个距离大楼不远的普遍停车场把波尔雪轿车停下,鹰见向吉田大楼走去。途中,鹰见向一家香烟铺的老人打听三桂通讯的情况。也没有问出什么名堂。又问一家面店的伙计,对方也只是摇头。

鹰见右袖口的扣子兼窃听器已经塞进竹山上衣的胸袋内,现在左袖口上钉着的是在途中买的普通钮扣,鹰见嘴里骂着性能低劣的窃听器。

一进吉田大楼的正门,鹰见门厅内脏兮兮的墙壁上挂着租用这座大楼的各公司的招牌。三桂通讯社是在四楼。

楼内没有电梯。鹰见沿着陡急的氺泥楼梯慢慢向上走去。四周有点昏暗。来到四楼,鹰见按了一下三桂通讯社的门铃。门不是玻璃门是扇钢门。在钢门上小小窥视窗内侧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鹰见按了半天门铃,也不见有人回答。于是鹰见故意放重脚步声向三楼走下去。

猛然一回头,窥视窗的窗帘仍纹然不动。鹰见在三楼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脱下皮鞋拎在左手上,悄俏回到四楼。窥视窗的窗帘仍没有动静。

他从西服衣领内侧的暗袋里取两根前端砸扁的弯成钩形的铁丝,捅进弹子门锁的钥匙孔内。

还不到三十秒钟,就听咔嗒一声,锁被打开了。鹰见悄然无声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土耳其烟草的芳香。没有枪弹也没有拳头来。鹰见一进屋,顺手便将门关上,按下门把手上的按钮将锁锁上。房间有四十平方米大。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放着电话与烟灰缸。烟缸里还有一缕细细的青烟在漂动着。左侧与前方,是放下百页帘的窗户。右侧有扇玻璃的门,象是厕所。在右侧的另一边,靠墙摆着一只很大的文件柜。

鹰见从口袋里掏出用来发射速效毒针的烟嘴,捏住两关一扯,打开保险。

然后将烟嘴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一把拉开毛玻璃门,身子同时一蹲。

果然是个厕所,里面有个洋式马桶,同样也没有人藏着。鹰见苦笑笑,拿上烟嘴,然后将烟嘴缩短关上保险,放回口袋。

走出厕所,来到办公桌旁将抽屉打开,开始检查里面的内容,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鹰见嘀咕着,走到靠近正面窗户的文件柜旁,柜子上着锁。

鹰见用铁丝开起柜上的锁来。当锁发出一声脆响打开时,天花板上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

象是喷出气体之类的声音。鹰见一边打柜门,一边抬头寻找天花板上发出声响的地方。

声音是从镶嵌在天花板上的荧光灯那里出来,并逐渐在增强。

鹰见将视线转向柜内,里面也是空的。突然,鹰见闻到了一种不祥的气味。

干紧屏住呼吸,鹰见知道这种不祥的气味很象苦杏仁的氰氛酸毒气的气味。

鹰见脊梁上顿时冒出一股寒气,他赶紧冲到门口握住手一拧,谁知把手竟纹丝不动。如果是普通的锁,只要将把手一转,按钮就会自动跳出,门也就自动开了。

然而,这次连把手本身也转不动了。鹰见屏息用尽全身气力,握住把手使劲拧着。

怒张的肌肉群使西服肩头处的线缝迸裂,面孔与脖子青筋暴涨,憋成了红砖色,活象恶鬼的面孔。

只听到咔吧一声响,铸铁的把手碎成许多小块留在鹰见的手里。鹰见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咯的一声震得房间直颠。他赶紧站起,退到办公桌旁,用左肩头用力向门撞去。

猛烈的撞击使左肩的骨肉发出了悲鸣。

鹰见一下子被弹开,仰天倒下,后脑勺碰在桌子上差点就要吸进毒气。肺部因长时间的屏息和刚烈的运动十分难受,头也开始有点发晕。

鹰见赶紧跑到窗前,卷起上侧一扇窗户的百页帘。

那扇窗户是用整块玻璃镶死的,而且很厚。鹰见只好放弃开窗的打算。抄起办公桌旁的椅子狠狠砸向玻璃窗。椅于被砸得粉碎。

鹰见不禁愕然。玻璃窗不但没有碎,甚全连条裂缝也没有出现,准是防弹玻璃。

由于毒气作怪,鹰见不仅憋得难受。大脑出现轻微的麻痹。眼睛也痛起来了。更令人痛苦的是,还要克服难以忍受的恐怖心理。

鹰见跑进厕所。这时憋住的空气已经一点一点地全部吐出,肺部空了。

将马桶间的门打开一长缝,钻了进去迅速关上门。站上洋式马桶,踮起脚尖。吸起天花板附近的空气来。

氢氰酸毒气还没到达这里,深深的呼吸使痛苦不堪的肺部得到了缓解。

鹰见出了厕所,拿出袖珍措刀,扳起据骨头用的刀片。左手持刀,右手抓起办公桌上放着的铁制烟灰缸,倒掉其中的烟蒂和烟灰。

屏住呼吸。用猎刀割去钢门下端附近的地毯。在暴露出来的水泥地长,用猎刀作錾,烟灰缸作锤,錾了起来。

水泥的地象硬土地不断被翻起,很快,门底下就出现了一个小洞。

当洞挖光时,鹰见的肺部又开始难受起来。他收起猎刀,取出打火机。

拧下打火机的盖子。这样一来,打火机型手雷的保险销就算扳掉了。

一边把拧下的盖子放进衣袋,一边打燃打火机,转动调节环将火焰调到最大。

这时,只要将手雷丢向硬性物体就会爆炸。即使不使手雷受到冲击,过十秒钟同样会爆炸。

鹰见使打火机的火焰朝外,将打火机塞进门下空洞。迅速跑回厕所里的马桶间,慢慢呼出空气。

实际上只过了几秒钟,却使人感到了好几个小时似的。鹰见可以在水深十米的地方屏息四分半钟,但这时脸上和身上全是汗水。

轰隆一声巨响,差点将耳朵鼓震破。冲击波与气浪将厕所门上的玻璃击得粉碎。马桶间的三氯氰胺树脂门的外侧插满了无数碎玻璃片。整座大楼震憾了。

鹰见手握特殊枪兼用的烟盒,拉开门,穿过硝烟与热风打着旋涡房间跑了出去。钢门被炸得飞出老远,掉在楼梯半中间扭曲得不成样子。屋外没有一个人影。

鹰见跑下楼梯,通过三楼下到二楼,才喉头咕咕作响地大口大口呼吸起空气来。虽说被汽车废气污染的都市空气,但对此刻的鹰见来说,却是无比地甘甜。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楼下跑了上来。面无人色,一见到正在喘着粗气的鹰见就嚷嚷:“怎么回亊?怎么回事”

“四楼的A室里不知什么东西爆炸了。差点没把我炸死。得赶紧去打110报警,你也不要靠近现场为好。”

“这可不得了!请你跟我来。”说完,那人转身朝楼下走去。二楼有两房门开着,其他公司的一些人员面色苍白地探头探脑地朝外看,似乎被刚才的爆炸声吓坏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人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管理室。跟着进来的鹰见顺手将门上的自动锁别上,穿着鞋就踩上了塌塌米。

管理人手哆哆嗦嗦地正拿起电话。被鹰见轻轻一掌砍中脖子,顿时昏了过去。鹰见捡起话筒放回电话机上。

打开里面的窗户一看,对面是一家街道工厂的的没开窗户的墙壁,中间夹着一条一米宽的弄堂。

从墙壁的内測,传出了喧嚣的马达轰鸣声和吵闹的冲床冲击声。即使管理人发出点叫声,街道工厂的人也不会注意的。

只要开着窗户,就用不着担心从四楼下来的毒气。鹰见收起烟盒型手枪,掏出诺姆·汤姆森制的三开袖珍猎刀。被当作錾子的用于锯骨头用的刀子已经完全卷了刃,鹰见扳起剥皮用的如同刮脸刀一般锋利的刀片。

鹰见把餐桌坚起象屏风似地挡在窗前,即使有人从弄堂通过也不会看到屋内的情形。搜査了管理人的衣袋,从驾驶执照上知道那人叫小杉。

从厨房里打来一大罐凉水,泼在小杉的脸上,水冲着他张开的嘴巴灌了进去。

似乎呛进了肺部,小杉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边清醒过来,爬起来就想逃跑。

鹰见左手从背后抱住小杉,右手持刀用刀尖在他的眉心来回比划着,小杉的两只眼珠也挤向眉心成了斗鸡眼,嘴张着,直象要发出喊声。、

“不准喊出声!不然,就割断你的脖子丨”鹰见把刀刃抵在小杉的喉头。

“你,你是谁,……”小杉呻吟着,嘴角上耷拉着口挺。

“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来四A室有事却差点丧命的人。”

“饶命!我跟这事毫无关系。”

“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话,免得皮肉受苦!你是这座大楼的主人?”膺见压低嗓门问。

“不,不对。我只不过是个管理人而已。总经理是我的堂兄,三年前在我事业失败,走投无路的时是他收留了我。”

“总经理的姓名和地址?”

“小杉道夫。他住在吉田谷赤堤1条……”小杉说山了赤松公园附近的一个门牌号。

“租下四A室的三桂通讯社是干什么的?职员有哪些人?什么时候起租给他们的?”

“他们是两年前搬来的,经理叫冈部,但是不是真名就不知道了,只要房租费分文不少地按时交来,我们就从不过问客人的身份……职员共有三名,名称虽叫通讯社,但他们的工作具体内容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常在深夜里工作,客人中有很多外国人。”

“哦?那么,冈部这个人的相貌?”

“四十岁左右,皮肤深黑,有点象夏威夷的日本移民后裔。”

“那间屋子改造过了,是你允许的吗?”

“改造过了?”

“比如说,窗户换上了防弹玻璃;天花板装着毒气喷头,外表象自动锁,但只要在外面锁上就打不开。这些机关不经你允许能完成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家通讯社刚租下房间就马上……“小杉刚要说出时,从远处传来警车的咆哮声。小杉立刻闭上嘴,突然,在里窗外面的奔堂里晌起了一阵枪声,鹰见条件反射地滚倒在塌塌米上。

当作屏风使用的桌面象层薄纸似地被子弹打穿。一发子弹削去茫然不所措的小杉的头骨后改变方向射进天花板。

小杉惨叫一声身子一挺。枪声接连不断地咆哮着。鹰见滚到电冰箱后面,判断出枪声是使用9公厘高速子弹的手枪发出的。

直起身子的小杉成为枪弹绝好的食饵,后脑勺被一发子弹削走半片,另有几发子弹从背后穿出腹部和胸部,内脏流了出来。

小杉扑通一声倒在塌塌米上。飞到房间角落里的头盖骨一部分还带着头皮和毛发在地上滚动着。弹头的冲击使大脑荡然无存,小杉肩上剩下的半拉头盖骨的内侧,变成了空碗一般的东西。

鹰见躲在电冰箱背后,气得直咬牙。挡住窗户前的桌子面障手障脚的,而烟盒型手枪贯通力又很小,没有发挥作用。警车咆哮声更近了,听声音,至少来了五辆。这时,鹰见隐隐听到弄堂里有人向左边横路跑去的脚步声。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屈膝弯腰慢馒靠近窗口。

脚步声是个圈套,另有一个人正持枪埋伏在窗外。鹰见随时准备将手中的猎刀抛出。

蹲在被枪弹钻了许多窟窿眼桌子——即窗户旁凝神细听。窗户外面已经听不到有人的动静。鹰见迅速站起。在狭窄的开堂里散落着一地空弹壳,果然是9公厘的子弹壳。鹰见从窗户伸出头一看,剌客早已不知去向。警车鸣着警笛,已经到了附近,鹰见赶紧收起猎刀,跳进弄堂。用手帕盖在一个弹壳上将它捡起,同时检査了一遍身上的衣服。

小杉的血幸好没有溅在衬衣上。西服上溅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由于衣服颜色很深,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

鹰见用手帕包好捡起的弹壳,装进衣袋,走进右边的一条小道。小道上没有人出来看热闹,大概是被枪声吓坏了。

鹰见大摇大摆地走上正面的大街。这时,三辆警个急驶而来。突然停下,警察是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子。

鹰见招呼那些警察说:“警察先生。刚才从这幢大楼里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你们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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