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回答我!”通过暗藏的对讲机,那声音不耐烦地命令道,似乎立即就意识到不妥,便重新变成念咒般的节奏,“鹰见同志……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占领四国的?”
“记不起来了。”鹰见喃喃地回答着,把魔子也送上了快感的顶峰。
魔子和弓子都晕了过去。
鹰见的头脑反而清醒了,这也是顽强的意志克服了大麻的毒害。但他仍装成不胜甜美的疲劳的样子,仰面躺下睡。
这时,从钢铁天花板那里,传来马达的嗡嗡声。鹰见眯缝着眼睛望去,只见天花板稍稍升高一些,露出一条缝隙,鲍林佳一伙正从缝隙里憎恨地向下瞪着自己。
一个日本人——后来才知道他叫坂本——把脑袋和手伸进天花板里,手里握着一支瓦尔萨P38自动手枪,瞄准鹰见,拇指将击锤扳起。
面临死的恐怖,鹰见脊粱上流过一股寒流,男根和睾丸缩成小小的一团,但他不甘心束手待毙,收缩起四肢肌肉,暗中攒着劲,想在坂本开枪之前的一瞬间跳开,用两位女郎的躯体挡枪子。
坂本阴森森的笑道,浮肿的眼泡皮和尖尖的颧骨使他显得更加丑陋。只见他叫喊着:“我说呐,问了半天,没问出个名堂,原来你这小子的神志是清醒的。行啦!别再装洋蒜啦!把眼睛睁开!”
鹰见只好将眼睛睁开,并咧嘴笑了笑。佩服,佩服,象你这样的好汉,正是我们这个组织所需要的。不过,对来路不明的人,我们还不能录用的,懂了吗?“
“请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我困了。”鹰见故意长长打了个呵欠。
“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想淹死,那就老老实实说出你的组织。”说完,坂本把枪口挪向一边扣动了扳机。
高速手枪弹钻进床边的地面,水泥的碎片和粉未飞起。枪声在四面刷壁之间回荡,震得鹰见脑袋微微发麻。
昏睡中的两位女郎被枪声吓得跳了起来。
坂本训斥起她们来,“怎么搞的,你们二人?叫你们设法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好让我们套他的口供,谁知你们自己倒着了道儿。现在,我们准备叫这个家伙尝尝水刑的滋味,你们二人,要拿出当年干采珠女时的本事来,好好待候这个家伙,一直到他说出实话为止。”
坂本接着又警告鹰见,“如果在水满之前,你胆敢杀了这两个姑娘,我就毙了你?”
瓦尔萨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鹰见。
两位女郎从床上下来,开始作深呼吸。随着她们的身体越来越放松,四肢变得越来越柔软,她们看着鹰见的目光中,敌意和憎恨的神色也越来越浓。
坂本问她们,“准备好了吗?”
“OK!”她们齐声回答。
在四面刷壁的离地九米高的地方,各有个钢制的圆盖。女郎们话音刚落,四个圆盖突然一起开启,四股流水顿时象瀑布一般哗哗地注入房间。
鹰见见此情景,赶紧跳上电冰箱。这时房间里最髙的位置。他想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
从水流的哗哗声中,传来了坂本的声音,“鹰见!你好好听着!你要是杀了这两个姑娘,我就给已经断了电的冰箱重新通上电,这样一来你就会被电死!懂了吗?”
这时,两位女郎已经逼近,想把鹰见拖下冰箱,水已经漫过她们的脚脖子。
弓子扑上来抓鹰见的脚。
虽然可以朝她下巴额来上一脚,轻而易举地将她踢昏,但这样一来,就会死在坂本的枪下,或被电死。鹰见只能跳起,躲开弓子的手。
然而,站在冰箱这么一个弹丸地上,是不可能最终防御两位女郎的攻击的。
当水齐她们腰部时,鹰见终于被她们二人拽住了拖了下来。
扑通!鹰见四脚朝天地仰面掉进水里,溅起老大的水花。
女郎们不让鹰见有喘息的机会,迅速按了上来,想把他按进水里。
鲍林桂一伙在上方观察,简直就象在观看一场女子摔跤表演,忽而大声喝采,忽而哄堂大笑。
鹰见终于被按进水里,他赶紧屏伴呼吸。过了一分多钟,水更深了。鹰见心想,枪弹在水里会迅速丧失威力的,如果敌人开枪,我就钻进水底。于是他便掌握着分量的分寸,以不击昏她们为准,在水里使用双拳,打在弓子和魔子的胃部上。
顿时,按住鹰见的两位女郎的力气便骤然减弱,鹰见挣扎着站起,水已经淹到了胸口。
鹰见一边贪婪地呼吸着,一边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伙人似乎想多观赏一会儿表演,没有开枪。
两位女郎也站起身,往肺里吸足空气,再次扑向鹰见。鹰见赶紧游着逃走。
两位女郎潜入水里,企图从底下把鹰见拖进水里。鹰见一次又一次地被她们拖进水里,肚子里灌进了不少水。瀑布从四壁流下,在水面上激起了旋涡,裹着漂浮着的塑料杯子等物打转转。
当水深到达三米以上时,鹰见的忍耐终于到了头,而且按现在的水深,只要潜入水底,就不怕敌人开枪了。
这时,弓子和魔子,一个抓住鹰见的上脚,一个拽住鹰见的右手。鹰见在水里脚一登,摆脱开弓子,左手抓住魔子的喉咙,使劲一捏。魔子的喉头被捏碎,全身抽搐着被送进了地狱。
鹰见头伸出水面,呼吸了几口,见弓子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右臂将其拧断。擦过下沉的魔子尸体,弓子浮起,用上臂和双腿胡乱拍了一气水,倾刻之问,使晕了过去。
鹰见迅速游到左侧墙壁边,躲进粗大的水柱后面。水柱同墙壁之间有块空间,鹰见踩着水,头就伸在这个空间里。坂本等人开枪了,但子弹打中水柱后被弹偏。鹰见赶紧潜入水底。
手枪乱射了一气,有几发钻进水里的子弹打中了鹰见,但子弹的冲击力迅速被水吸收,没有一颗子弹能钻进鹰见的皮肉。
枪声突然中断。
鹰见俏悄浮上水而一看,鹰见头顶上的照明熄灭了,周围一团漆黑,流下的水势也减弱了,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枪炮声。
鲍林佳在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妈的!快撤!自卫队让总政们去对付!”
坂本惊慌他说:“鹰见怎么办?必须把他干掉,否则……”
“不管他,他不可能永远游下去,用不了多久,准会淹死。这条秘密地道,连部下们都不知道,等到自卫队那帮家伙找到这坐,起码要好多天以后了,到那时鹰见的尸体也该泡发了,”兰格叫喊着。
“妈的,便宜了他!要不是炮击把电线打断的活,早就可以把鹰见电死个球!”坂本后悔他说道。
“快撤!不,等等,为了保险,鹰见,得把那个女人干掉。万一他说出中村小家伙,那可就麻烦啦。”鲍林佳说道。
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投向水面,鹰见看了一眼在水面上痛苦挣扎的弓子,便迅速钻进水里,钻人固定地面的床的底下。枪声响了数下。鹰见睁开眼,借助透过水里的手电光的反射,模模糊糊游到床下的地面上,在那里有个钢铁的园盖,形状象潜艇的水密门。
三分钟过去手电筒的光已经熄火,鹰见的肺部开始发出悲呜。
再也忍受不住了,赶紧从床底下游出,哗啦一声。冲出水面,因用力过猛,连腰部都露出了水面。
他踩着水,深深地呼吸着。头顶上已经听不到那伙人的动静,四周仍是漆黑的一团,流进房间的水已经变成涓涓细流。
枪炮声的回响持续不断地从远方传来,据鲍林佳所说。那是自卫队打进来了。
这准是因为外出侦察的鹰见迟迟不归,ISIE它的总部才向自卫队请求救援的吧。先前鹰见同快乐同盟的警卫们撖战一场,自卫队应该不难找到这里。
水面距钢壁上端约有五米,看来无论怎样也无法从上面逃脱。
如果说能够逃脱的话,那只能从底下的排水孔逃脱。刚才在床底下看到的,大概是排水孔的盖子吧。
不过,那个盖吉田否能靠人力打开,鹰见心里没有把握。如果是电动的话,启动开关既不在房间里,同时又停着电,可能说根本没有打开的希望。
就算可以用人力开启,现在房间里积了这么多水,压力之大,大得令人难以想象。
即使是个浴盆,水满时,要想拔开塞子,也需要花费相当大的力气。何况,那钢铁圆盖上光溜溜的,没有把手,肯定是电启动的。
鹰见忽然想到,在房间的右侧,有兼的浴盆和马桶,上面都应该有排水孔的。
按现有的水量来看,依靠浴盆和马桶来排水,需要很长时间,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不至子淹死。想到这里鹰见心里出现一线希望,勇气也油然而生。
在黑暗中,鹰见再次潜入水底,摸向浴盆和马桶,水果然正在往外流。跟游艇上的厕所不一样,这个马桶的排放口始终是开放着的。而且浴盆似乎也没有塞上。
鹰见再次浮上永面,考虑了一会儿在水排光之前,应该如何来保存体力。水里没有任何可以当救生圈使用的东西,他只好仰卧水面,只露出嘴和鼻子,静静地呼吸了一阵。
这样一来,全身开始感到水的刺骨的寒冷,万一体力消耗殆尽的话,不单单是患肺炎的问题,恐怕还会冻死。
为了使身体变得暖和一些,他隔了一会儿就得活动活动身子。忽然,他想起水里有台冰箱,吉田又潜入水里,想去找一些可以转化为热量的食物。
水压很大,要想打开冰箱的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身体还受到浮力的作用,很难使出力气来。
鹰见用脚踩住冰箱底座,手握住门把手,身子向后一挺,使劲一拉,门便开了,冒出许多气泡来,鹰见摸索着从冰箱里找出巧克力和奶酪,正想浮上水面,就听到浴盆发出了塑料被碎的声音。
流向浴盆的水流增强了,大概浴盆是经受不住水的压力或水流的冲力才被碎的吧。浴盆底下似乎有个空洞。
鹰见浮上水面,踩着水,把食品填进肚子。这时,水位在迅速下降,连身体都可以感觉到。
四十分钟后,站在冰箱顶上,头可以伸出水面了。又过了二十分钟,水面落到了冰箱顶以下。
鹰见坐在冰箱顶上,冷得浑身直打哆嗦。枪战的声音已经变得零星起来。
过了一会儿,鹰见从冰箱一下来,水只淹到脚脖子一带了。流向浴盆的湍急的水流吸引着他的双脚。
他摸了摸冰箱里面,还想找点吃的,谁知里面的食品早已被水流席卷一空。没过多久,水就完全流光了。
鹰见趴在地上,摸索着爬向浴盆。心想要是有盏灯那该多好。爬着爬着,手摸到一只塑料小勺,便捡起叼在嘴上。浴盆早已荡然无存,在其旧址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伸手摸了摸,地坪的厚度约有三十公分,底下是个空间。
把嘴里叼着的小勺抛下,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小勺落在水面上发出微弱的一响。
看来这个空间相当高,不能冒冒失失地下去。鹰见又摸着爬到床边,床单已被水流带走,但有两床毛毯缠在床脚上,另外,海绵床垫还留在床上。
鹰见牙齿和手并用,连咬带撕,将毛毯和床垫面子撕成许多长条,拧去水分,接成一根长长的绳子。然后,把绳子的一头系在床脚上,另一头从那个大洞放了下去,绳头掉在水面上时,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二十六
鹰见顺着这根赶制的绳子从洞口爬下,从洞口到水面之间的空间里也是漆黑一团。不过,在左侧七八百米远的地方,有个黄豆大小的亮点。那亮点不象是电灯,而是自然光,鹰见顿时勇气倍增,继续顺着绳子滑下,落到水里面。
这里的水还比较干净,水流也很缓慢,但双脚还够不到水底,他只好向有亮光的地方游去。
对刚才还在冰冷刺骨的水中瑟瑟发抖的鹰见来说,这里的地下水显得格外温暖。
亮点渐渐扩大,鹰见终于游到了洞口外。这里的水位只有岩洞口高度的一半,洞口外面是一个不大的湖泊。
他游到湖上,这个湖泊的直径约有一百米,象处在锅底似的,四面环山。
山坡上覆益着枯草和灌木,鹰见光着身子开始向上攀登。从薄云后面的日头来看,现在似乎已经是下午了。
爬到山坡的半中腰时,他发现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便坐下,扯过一把枯草,将湿漉的身体擦干,每当枯草擦到伤口时,他就忍不住要皱皱眉头。
坐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冷得打起哆嗦来,只好继续向山顶爬去。进人山顶的一片杂木林时,回头观望,山底下的湖泊似乎是个火山口湖。从灰蒙蒙的太阳的位置,他判明了大致的方向。从遥远的北方,偶而传来一两声零星枪响。
他小心翼翼地向南方走去,生怕稍不注意又掉进陷井。杂木林中荆棘遍地,扎得双脚疼痛难忍。
谁知还没有走出二百米远,突然从左前方的高处传来一声大喝:“不许动!!动一动就打死你!”
鹰见凝神望去,在五十米远的一棵榉树上靠近树梢的地方,有个身穿伪装服的军人正端着64式冲锋枪瞄着自己,那人钢盔的线网上插着小树枝,脸上还涂着迷彩用的朽叶色颜料。
鹰见沮丧地叹了口气,看来只有束手就擒了,自己不仅是赤手空拳,而且还是赤身鑲体的,如果面前是个女人的话,那说不定还有办法可想。
在右侧的一棵树上,另有一个也发出了“不许动”的命令。
左前方的军人从榉树上滑下,端着64式冲锋枪通近鹰见,他伪装服的胸口上缀着钻石和月桂树的标志。
那是自卫队特种部队的标志。而且,他手里的64式冲锋枪也是自卫队使用的国产制式枪。
但鹰见丝毫不敢麻痹大意,对方也许是冒牌的特种部队的士兵。他站住不动,脸上装出绝望的样子。
那军人警惕地端着枪,来到距鹰见还有几步路远的地方站住,严厉盘间:“你是什么人?”
看来他真的是自卫队员,如果是快乐同盟的人,不会不认识鹰见。
鹰见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但他故意满不在乎地说:“你管我是什么人。你是想叫我得肺炎吗?还不快给我升火!”
“回答我的问话!”那人怒气冲冲地说。
“我在山上遭到狗熊的袭击,衣服全被撕烂了。”鹰见嬉皮笑脸地说,又加上一句:“杉木能烧吗?”这是秋叶部长教给他在同自队员遭遇时使用的暗语。
对方吃了一惊但很快便露出了笑脸,涂着颜料的脸现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杉木是甜的。”说完,他便把枪口冲天,关上了保险。
他递给鹰见一支烟和一打火机,“你总算平安脱险了……我马上将救护直升飞机招来。”说完,他把枪靠在树干上,解下背囊,抽出条毛毯递给鹰见。这时,右侧树上的自卫队员也下了树,他背着无线电对讲机。
鹰见把毛毯裹在身上,点上烟后将打火机还回,问:“地下的敌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们的任务只是守在这里,抓住一切逃来的敌人。”那人一边回答,一边用刺刀将一些碍事小杂木砍断,以便直升飞机降落。另一名队员正用对讲机在向指挥部呼叫。数十分钟后,鹰见便躺在一架贝尔——眼镜蛇直升飞机上了。穿着内衣内裤,外加一条毛毯中睡衣,还垫着一床电热毯,所以,刚才还冷到骨髓的身体很快就热得冒汗了。直升飞机迅速向东京飞去。
不久,直升飞机便降落是位于六本木的一个美军新闻中心。一辆伪装成客货两用轻型汽车的救护车早已等候在这里,鹰见的脸部遮得严严实实的,被人从直升飞机上抬下,转移到救护车上。虽然ISIE的总部就在附近的富士见町,但为了防备快乐同盟或美军和自卫队派人跟踪,救护车开出美军的新闻中心后,并没有驶向总部,而是来到位于目黑柿树坡的屋敷町,驶进了一所外表陈旧的宅邸。这里是ISIE的一处秘密支部。
救护车一进入车库,金属卷帘门立即放下。鹰见扯掉蒙面布,下了车,走进车库尽头上的电梯,乘电梯降到地下二层。在救护车上同乘而来的斋藤和栗冈走在前面,将鹰见带进一间房间。房间里大开着暖气,如同高级宾馆那样陈设豪华。
房间里早有一位女医生等候着。她身穿白大褂,年龄看上去有二十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银丝眼镜,使美丽的脸庞显得冷漠,不过她的胸脯高高耸起,相当丰满,白大褂下露出的大腿线条也很优美。
那两个男人关上门走了。
鹰见对女医生说:“哎,你手下要轻柔一点啊。”
女医生冷冷地吩咐:“把衣服脱光。”
鹰见嬉皮笑脸地脱光衣服,张开双臂就想搂抱她,没想到被她用膝头轻轻一撞带伤的睾丸,疼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太过分了!这就是对待九死一生归来的战士应有的的态度吗?”鹰见装着生气的样子瞪着女医生。
“你身上臭气熏人,先去洗干净再说!”女医生将浴室门打开。
“是吗?好吧,洗干净再说。”鹰见耸耸肩,爬起来走进浴室,将淋浴打开,冲洗起沾在身上的污水,泥土和枯草来。女医生拿着毛巾走进来。她身上仅剩下乳罩和三角裤,身材十分健美,浑身上下紧绷绷,没有一块松泡泡的肉,皮肤白晰如同绸缎一般柔润光滑,摘掉了眼镜,脸上冷馍的表情也随之烟消云散。她帮着洗起鹰见的身体。与此同时,鹰见的手也变得不老实了,在女医生身上乱摸。
起初,女医生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甩开,但当鹰见身上的脏污全洗干净时,女医生气息急促起来。
“别这样……伤势会加重的……”她在鹰见背后喘着气说着。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鹰见抱起女医生,让她趴在浴盆边沿上,从背后将她的乳罩解下,然后脱掉她的三角裤。
一个小时之后,鹰见已经躺在了床上,女医生则正忙着为他治疗。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接着,一个五十岁上右,带着一双象鲨鱼一般冷酷贪婪的眼睛的男人走进屋来。他,就是鹰见的顶头上司,特别投査部的部长秋叶。
秋叶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女医生打完针,一抬头,同鹰见视线相对。不由得脸腮上泛起一抹红晕。她慌忙装出冷冰冰的样子说:“老老实实躺着吧。否则,死了别怪我。”说完,她便收拾起医疗器械,提着医疗包离开了房间。当然,刚才弄湿了的乳罩和三角裤早就塞了医疗包内。
等女医生走后,秋叶部长这才破天荒地第一次对鹰见露出笑脸,不过,不是舒心开怀的笑。而是苦笑。“你总算活着回来了。”
“是啊,托部长的福。哎,地下乐园的大家伙们逮住没有?”鹰见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点上了火。
“什么大家伙?”
“就是前纳粹德国的死刑执行局次长,盖奥鲁格·鲍林佳,还有前奥斯威辛集中营头目,阿道夫·兰格……”
“是吗?大概是逃走了吧。自卫队的特种部队在地下道到了顽强抵抗,快乐同盟的人几乎全被击毙。但在尸体中,没有发现德国人的尸体。令人不解的是,那帮家伙打起仗来,简直象疯子一样,一个比一个玩命。所以,特种部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阵亡三百余名,重伤者将近五百……还有不少人踩中陷井地雷而丧命。”
“那是因为那帮家伙吸了麻,打起仗来,根本不知死的恐怖。”
“哦,原来是这样。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鲍林佳等人的情况,请说得更详细一点,啊,不,还是请你从头说起吧。呃,看你身上的伤,想必受了不少刑,我们组织的事没有说出去吧?”秋叶带着犀利的目光问。
“别开玩笑!”鹰见撇了撇嘴,接着,将自己行动的经过从头至尾详详细细地向秋叶作了汇报。
秋叶听完汇报之后,“妈的,那帮纳粹分子还在做着征服世界的美梦。不过,那个组织的确可怕。呃,对了,刚才敌人通过无线电威胁政府,说他们将在近期内采取报复行动。”
说完,秋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他说:“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去丹泽以后,海上自卫队的核潜艇‘夕月’号突然失踪,该艇当时正在三陆海区巡逻。很有可能被快乐同盟劫持了。艇上装备着北极星导弹,萨布罗号导弹和反潜核鱼雷,那帮家伙有可能用那些东西搞点什么名堂。”
“怎么!‘夕月’号被劫持了?”鹰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他知道那艘核潜艇装备着大规模的杀人武器。
“咳!不说别的,单单让国民知道日本存在着战略型潜艇。就会闹翻天。更何况这艘核潜艇眼下已被劫持,很可能核导弹正瞄着日本。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还不得引起暴动?幸好了解内幕的人在日本只有极少数。”
“……”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行动?”秋叶问。“我想,日本眼看就要化为一片火海,留在这里只有白送死,咱们不如干脆逃到北极去,跟爱斯基摩人一道生活,部长意下如何?”
“开什么玩笑!”
“我听鲍林佳一伙提到叫江村的小家伙。他们指的是江村幸商事的小老板忠夫吧,就是当副总经理的那位。那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休息之后,就去找他。我认识他的未婚妻神野柳美,可以通过柳美接近他。”鹰见脸上露出的笑容,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
这时,直通总部的专线电话铃响了。秋叶拿起听筒,说了几句话,突然,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象青蛙肚皮那样难看,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额头上流下,说话的声音和拿着听简的手都在顫抖着。
他放下电话,便捂着胸口,咳嗽起来。鹰见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秋叶没有回答,站起,双手捂住嘴巴,喉头咕呢作响,一跑进浴室,便对着马桶大吐起来。
吐完后,秋叶洗了把脸,漱了漱口。出了浴室。这才对鹰见说:“依佐美基地遭到核弹袭击,象是萨布罗克干的。大约二百四十万平方米大的天线阵一扫而光,好象是火山爆发后留下的遗迹。”
二十七
秋叶继续说道:“基地人员伤亡惨重,为了不使民众恐慌,政府对外称这次爆炸是太平洋战争后期遗留下来的一颗未爆弹引起的。”
鹰见扬起了眉梢:“可是,放射性污染怎么办?”
“已经发出了警告,禁正任何人靠近基地,说是基地周围还有许多未爆弹有待排除。在这一点上,看涞政府颇费了一番苦心。”
“是吗。”
“这次的事件,很明显是一次报复行动。因为我们捣毁了快乐同盟在丹泽的秘密营地。”秋叶哆哆嗦嗦地从烟盆中取出一支烟,没有用火点燃,直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恐怕不仅仅是报复吧。敌人使用了反潜核导弹萨布罗克,这说明海上自卫队的‘夕月’号核潜艇已经落到了快乐同盟的手里。你想,如果他们不把依佐美通讯基地摧毁,能躲开美国的北极星核潜艇的迫踪,平安地把‘夕月’号开回秘密基地吗?基地被炸,所有超长波密码电讯全部中断,全太平洋和部分印度洋海域中潜艇的北极星核潜艇必将乱套。”
“宵之有理”邵帮家伙的秘密大本营很可能在某个海岛上。从苏联手里劫到的图——X型轰炸机也应该藏在那里。“秋叶哼哼着说道。
“如果鲍林佳一伙没有漏网的话,恐怕早就招出他们的老窝在什么地方了。”
“事情既然闹到这种地步,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好吧。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这次,你必须单独干,再也不能动用自卫队的特种部队了。如果向快乐同盟展开大规模的攻击,势必遭到可怕的报复。要是首相官邸挨炸,那就麻烦了。当然,首相似乎早就钻进防氢弹地下掩体里去了。”
“好吧,我先睡一觉。”鹰见拿起女医生留下的药片丢进嘴里,一仰脖咽下肚去,“你派几个人先把中村夫和冲野柳美监视起来。”
秋叶把嚼烂的香烟吐在烟灰缸里,起身离去。鹰见目送秋叶走出房间,点上了一支烟。
没过多久。药片在胃中逐渐溶解,一阵强烈的睡意袭来,鹰见勉强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就陷人了沉睡之中。
在鹰见熟睡的时候,女医生来过几次,给他医治伤口。不过,鹰见对这些全然不知,昏昏地睡了很久。
因饥渴的折磨,鹰见醒了,眼睛一睁开,他就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可能是睡得太久,再加上空腹,身体对尼古丁丧失了抵抗力.他的头有点晕晕乎乎的。
才抽了三分之一,鹰见便将香烟扔进了烟灰缸。掀开毛毯,检査了身上的伤势。所有的伤口都植上了新皮,那是天然的人皮,而不是人造皮肤。
鹰见下了床,走向浴室,开始步履有点不稳,走了几步之后才稳定下来,找到洗脸盆上的水龙头,一气喝了十来杯水。撒了一点点尿,尿的颜色发黄,但已经不带血丝,看来在熟睡中尿已被导出。
鹰见匆匆洗了个淋浴,腰间用浴巾一裹,又回到床上躺下。这时,斋藤端着吃的走进来。
“你睡得真香啊,足足有四十个钟头呢。”
大玻璃杯中盛着现榨的新鲜葡萄汁,鹰见拿起来,问:“现在几点了?是白天还是夜晚?”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用完餐之后,做做轻松的体操。放松一下,保你体力会象从前那样充沛。”斋藤将食盘放在桌上后,坐在沙发上。
鹰见把葡萄汁倒进嘴里,一口气喝完,拿起一片切得很厚的鹅肝夹进吐司面包,问斋膝:“我睡着以后,外面发生过什么情况没有?”
“不出所料,美国的北极星核潜艇全都慌了手脚,有不少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把北极星导弹瞄准预算目标,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幸亏设在澳大利亚的英海军通讯基地同那些核潜潜艇取得联系,才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核大战。但不管怎么样,为了进行无线电联络,核潜艇不得不浮上海面结果全暴露给苏联的间谍和巡逻机了。”斋藤耸了耸肩。
“第三次世界大战得以避免,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么,依佐美基地的情况怎样?”鹰见一边显示着极其旺盛的食欲,一边问斋藤。
“政府已经找了个借口将附近居民全疏散了。萨布罗克核弹头的当量是二万吨,威力相当广岛的那颗。基地彻底完蛋了,而且附近到谷市的市民也死伤惨重。这几天刮的是北风,放射性尘埃穿过知多湾和伊势湾上空,飘向太平洋。其中有些半途落下,使知多半岛和渥美半岛的居民受到严重的辐射。”
“该死的快乐同盟!政府的大人物们在干什么?”
“当然是缩在防氢弹地下掩体里啦。一方面要我们坚决同敌人决斗,另一方面却密令派往海外的黄金收购小组,要他们加紧收购。”
“……”鹰见吃饱了,端起一杯咖啡。斋藤收拾了将食盘端走。
鹰见休息了一会儿,做起放松身体的体操来。这时,斋藤送来了衣服和武器。
鹰见穿好衣服,带上新领到的357马格纳姆的大蟒牌科尔特左轮手枪和22口径的贝朵塔·明克斯自动手枪等,乘电梯降到地下三层,来到五十码射击场进行试射。
威力巨大的357马格纳姆的射程为四十码,还没有巴掌大,威力小的贝朵塔·明克斯的射程为二十码,瞄准人形靶射去,进行弹着点的修正。
鹰见先用357马格纳姆开了一枪,弹着点有点偏左,于是他摸出一枚铜币,用它当改锥,拧着照门上的修正螺,将照门向右移动少许。
接着又如同玩具一般的贝莱塔试射,发现弹着点偏右下方较近,鹰见使用木槌将照门向左敲一点,然后用座刀将准星锉去一些,在上面涂上枪蓝。
最后,钢笔型手枪和烟盒型手枪以七米的距离进行了试射。这两种枪都是靠二氧化碳气体的力量发射子弹的。
鹰见驾驶着新借的BMW2800CS轿车,离开了秘密支部。这时,夜幕已经降下。
鹰见身穿一身高级绅士西服,在雪白的衬衣领的衬托里,被太阳灯晒黑的脸庞透着一股刚毅剽悍之气,腋下枪套下插着357马格纳姆,但在发达的胸大肌的掩护下,几乎看不出来。
鹰见坐在右侧的驾驶席上,驾驶着这辆潇洒的轿车。一百七十马力的六缸发动机轻松地运转着,噪音很小。十分钟后,鹰见驾车来到六本木后街。
“毕柯罗”餐厅位于饭仓附近,是家会员制的餐厅,鹰见把一张塑料的会员卡塞进门上的小洞口。会员长是ISIE诏事先准备好的。等了一分钟,橡木的门打开了。
餐厅的副经理出现。只见他鞠了一躬说:“非常感谢您成为我们的新成员。请允许我就本俱乐部的规章作一些说明……”
鹰见立即打断他的话,“这我已经知道啦。”说完,拿出五千元塞进副经理的衣袋。
“多谢,多谢……请走这边。”副经理殷勤地领着鹰见绕过衣帽间,走到走廊上的一扇门前,然后,笑容可掬地将门打开,把鹰见让了进去。
餐厅内十分宽敞,但光线很昏暗。女招待们身上仅仅戴着小小的黑色乳罩,穿着小小的黑色比基尼三角裤和网状的黑色紧身衣,端着托盘,体态轻盈地穿梭于客席之间。
神野柳美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客席上,背向着门口,身边没有男客陪同。鹰见知道她在等中村忠夫。该餐厅的一名调酒师是ISIE派出的眼线,柳美的一举一动全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一名女招待扭动着臂部走来:“先生,您要哪个座?”
“我想坐你的大腿,不行吧?”鹰见喀喀一笑,便径直向柳美走去。
看着鹰见的后背,女招待愣住了。
柳美神色忧郁,两眼茫然地注视着虚空,白晰纤细的指尖,在玩弄着桌上的酒杯,杯中的曼哈顿鸡尾酒没怎么见少。鹰见走到她背后,伸出双手捂住她的双眼。柳美小声叫了起来:“你是忠夫?……啊,不对,你是谁?”
鹰见弯下腰,用鼻尖分开她栗色的头发,嘴唇凑近她櫻贝般的耳朵,“你好,看上去你好象闷闷不乐的。今晚我来陪你好吗?”
柳美身子微微顫栗着:“啊,是你?不,你快走吧,忠夫会看见的。”她呻吟了一声。
“那家伙不会来啦。”鹰见笑着跨过沙发背,坐到柳美身边。一个女招待被鹰见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鹰见对她说:“给我来一瓶威士忌,再拿点冰块和水,冷菜嘛,来个太盘的鱼子酱熏鲑鱼。”说完,便轻轻地握住柳美的手。
柳美转过脸来,带着忧郁的目光看着鹰见,“你怎么知道忠夫不会来?”
“那家伙有了新欢,当然是个男的,一个美男子,名叫价朗兹。恐怕他们现在正为今夜共度良宵制造气氛吧。”鹰见说。这事是秋叶告诉他的,看来不会有假。佛朗兹好象是快乐同盟的人。
“你骗人!他,忠夫不是同性恋。他有缺点,绅士气太浓,但决不象你,看见女人就伸手。”
“得啦,别自己骗自己了。你是害怕报纸上说你被解除。婚约,小家碧玉美梦破灭了?”
“……”
“或者。你是害怕一旦忠夫不跟你结婚,你妈会气得发疯?”
“别说了!”
“你不觉得慕虚荣或老是顾虑社会上怎么说你,是很愚蠢的吗?不过,我不是叫你跟那个家伙解除婚约,上次我就对你讲过,结婚归结婚,玩归玩。至于说玩嘛,你就看我的好了。”鹰见咧嘴一笑。
这时,女招待送来了鹰见要的东西,拿出帐单让他签字。
柳美对这女招待说:“也给我拿一只兑水用的杯子来。”
杯子很快就送来了。鹰见兑好两杯掺水的威士忌,递给柳美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跟她的杯子一碰,一口气将酒喝干。柳美也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将酒一口喝干。
鹰见又兑了两杯问:“怎么样?自从那天以后,忠夫跟你睡过觉吗?”
“太没有礼貌了!”
“哦,你是想说,这样的话题只有在床上谈才合适?啊,你的身体的确是美极了。”
二十八
鹰见抱起柳美,钻进BMW2800CS型轿车,把她放在左侧的助手席上。然后驱车上了髙速公路,向中村宅邸所在的町方向驶去。
情欲如决堤的洪水早已将柳美吞噬。她急不可耐地倒在鹰见的腿上。
鹰见左手放开变速杆,将她的腰肢紧紧搂住。这条东京环形髙速公路,弯道一个接一个,真是徒有虚名。但鹰见仍把车开得飞快,象一阵风似的。鹰见的座车随心所欲地或从左侧,或从右侧超越其他车辆,继又将它们远远抛在后面。
即使通过弯道,车身也相当平稳,这要归功于同一百七十马力的动力相匹配的,性能优异的悬挂。185HRI4型的子午线轮胎,又大又结实,急转弯时,也不会发出悲鸣。不过一旦开始发出悲鸣了,那就得当心后轮的销子是否出毛病了。
鹰见的左手慢慢伸进了柳美的裙子。而柳美仍倒在他的大腿上,听任他的爱抚。
在一段弯道上,鹰见从内侧超越了一辆载货卡车。前大灯的灯光迅速划过防护墙。
卡车上的助手俯看到BMW型轿车内的情景,不由地发出了嫉妒的怪叫。
柳美索兴一屁股坐进鹰见的怀抱,她丰满的乳房抵住了方向盘,给驾驶增加了困难。由于柳美的体重,踩脚踏板也费劲多了。然而,鹰见仍将汽车开得飞快。
BMW型轿车在代官町下了高速公路。精疲力尽的柳美回到助手席,放下坐椅的靠背,然后躺下。
到了北之丸公园,鹰见将车停下。柳美也整了整衣裙,将脸上略微修饰一下。然后,她撤着娇说:“别去管忠夫了,好吗?你再把我带到箱根去!这一次。让我们亲亲密密地住上几个星期。”
“不,还是先把忠夫的老底揭穿再说。”
“我早就知道他是同性恋,用不着再去亲眼证实了。”
“不,这种好戏,一定要去看看。”说完,鹰见将车发动着。
中村家的宅邸座落在町二条,占地面积至少有八百万平方米,充分显示着大财阀家的气派。长长的围墙,用耐火砖砌成,上面拉着电网防止有人入侵。墙内绿树成荫郁郁葱葱,前后大门都设有门卫室,各有两名警卫把守。警卫的武器是警棍,以及得到官方批准的散弹枪。
鹰见把车开到大铁栅门前,按了按喇叭。从外面看,看不清门卫室的位置,只见从门里路旁站出一个人来,是个年轻的警卫,他身穿制服,头戴制帽,腰间挂着根警棍,来到门后,仔细打量着鹰见的座车。
柳美从个窗里伸出头来,对门卫说:“是我,快开门!”警卫行了个举手礼,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串,用其中的一把将锁打开,拉开了大门。
鹰见开车进门,在门后的一块不太大的空地上把车停下。再向前是一片树林,挡住了主楼和忠夫居住的小楼。门卫室在路的左侧,不过,没有看见另一名警卫出来。
鹰见下了车,站在BMW型轿车的右侧,等警卫关好门一招呼说:“喂,过来一下。”
“是。”警卫走过来。
“委屈你一会儿。”鹰见右手出其不意一个钩拳,狠狠捣在警卫的心口,并一拧拳头。
警卫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之后,便象把折叠水果刀似地弯下腰,脸冲着砂砾地面倒下,神志已经昏迷。
“这是为什么?”柳美下了车,见到这一幕,脸吓得煞白。
“别担心,他不会死的,我只是叫他睡一会儿。要是他事先通知忠夫,那就不好办了。”
鹰见从警卫身上取下钥匙,然后向门卫室走去。必须叫另一名警卫也沉默下来。
虽说是门卫室,却相当阔气,还带着卧室和浴室。进去一看,办公室里没有人,但从浴室里传出了淋浴的水声。在办公室里,放着一个枪柜,上面放着两支自动散弹枪。办公桌上放着电话,是用来给主楼和小楼联络的。鹰见悄悄将浴室门打开。
外间是更衣室,脏衣筐内,杂乱地丢着内外衣物,上面放着根警棍。警棍十分结实,是用特殊强化橡胶制成的。鹰见见抬起警棍,将里间的茶色玻璃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一边淋浴一边哼着小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突然楞住了。
鹰见迅速跨进浴室,扬起警棍从正面向那人的头上砸去。对手敏捷地向旁边一跳,躲过了打击。不过,鹰见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于是又向前跨出一步,同时把击空的警棍挑向斜上方。闪电般地击向对方。那人躲避不及,右面部挨了一警棍。
颊骨被打碎。警棍也缺了一块。那人口吐鲜血和碎牙齿,颓然倒下。鹰见又在他的头上猛击一棍,把警棍也打断了,这样一来,那家伙在一两天内别想清醒过来了。
鹰见关掉淋浴,扔掉半截警棍,回到更衣室,用浴巾擦干头发和衣服上的水珠。
回到汽车跟前时,柳美正惶恐不安地坐在助手席上。鹰见将昏迷不醒的年轻警卫拖进树林,背着柳美,拿出357马格纳姆手枪,用枪把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叫他几个钟头之内清醒不过来。
鹰见把手枪插进枪套,回到车上。轻轻地挂上二档起步,这样做,是为了不使轮胎扬起砂砾而弄出声响来,等汽车起步后,鹰见把变速杆落回到一档,慢慢松开离右器踏板,汽车便在弯弯曲曲的林中小道上低速前进。
“忠夫住的小楼在什么地方?”
“你想叫忠夫吃苦头?”柳美不安地问。
“哦,这么说,你还是喜欢他?”
“不,不是……”柳美指着右前方说:“小楼就在那儿。”
鹰见关掉车灯,驱车转过一道弯,从树木的缝隙处,露出一幢二层楼的混凝土建筑。
“就是那幢房子。”
砂砾道旁,每隔十米左右。有一块小小的空地,是用来错车的。鹰见把车停在一块空地上,关掉发动机,然后对柳美说:“好,下车吧,在车上会叫人看见的。”
柳美顺从地下了车,鹰见身上有种可怕的东西使她不敢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