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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寻找犯人,寻找密室

作者:日-有栖川有栖 当前章节:120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42

1

火村和我为了能休息一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朝床上一坐,都松了一口气。

心想总算能坐下来喘口气了,一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在屋顶上好像跟杉井先生和石町先生谈得很热闹嘛。”

火村问我。我将刚才听到的关于佐智子和风子之间互相告状的事情讲了一遍。

“哦,调查动机?这也是当然的嘛。这么一来已经查出了几个人有作案动机

呢?”

于是我们将至今为止的发现作了一个小结。

也许佐智子为了挽救恋人的经济危机想把哥哥的遗产搞到手。

风子以为遭到遗弃一直怀恨在心,因为昨天晚上的事终于爆发了。

石町也许心里在想即使杀了真壁也不想让他得到彩子。

也有可能彩子为了能与石町结合,想与真壁来个彻底的了断。

“以上四点作为杀人动机都显得有点不够充分,或者还只是想像,具体情况

等一会再问问警视吧。”

于是,我们两人的动机验证会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实在是证据不足,要是

能尽快查明咖啡色圣诞老人的身份,说不定破案工作还会有进展。

“怎么样,犯人是不是有点眉目了?”

听我这么一问,火村转过身去。

“这可不是翻开问题解答就可以找到答案的,不经过仔细地考虑的话。”

“你还不知道吗?”

我故意讽刺他。他转过头来朝我白了一眼。

“证据还不全嘛。等证据收集齐了,我会告诉你和犯人,的。”

“还告诉犯人?”

“是啊。无论是谁都是你认识的人吧?我要是比警察先解明真相的话,会把

自首的机会交给那个人的。”

我没有想到他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这是你的做法吗?”

“那也要分时间和场合的。不过这一次想这么做。”

我的心情稍微感到了一点轻松。

“关于地下室的密室是怎么做成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还不清楚,先把这一点交给你吧。好好看看那本在书库

里发现的珍藏本,考虑考虑吧。”

他面对着墙壁躺下了。

“好吧,看我的。”

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密室杀人》翻开看了起来。扉页上有作者罗伯

特·艾迪漂亮的签名。

———TO JAPANESE JOHN DICKSON CARR

WITH BEST IMPOSSIBLE WISHES

“赠日本的约翰·迪克逊·卡充满爱意的”。要是有这样的签名的话,拿到

旧书店里可以卖大价钱了吧?我竟然会有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我决定从目录开始看起。一开始是从坡的《莫格街杀人事件》到斯拉迪克的

《看不见的绿色》的密室推理小说的历史概论,接下来是序文。作者在自己的推

理小说研究史的记录中提到卡的《犹大之窗》可以被称为历史上出色的密室案情

之最。二十九页开始是正文,首先是[出版数据与谜]。按照作家名字的英文字母

的排列顺序,从ABBOT,ANTHONY到 WELLS,CAROLYN,列举了密室作品的题目、

发表年月、出版社等,还有出场侦探的名字,密室的类型等,洋洋洒洒一百三十

三页,其中涉及一千二百八十个例子。谜底的破译,也就是解答篇都在作品的最

后。

在我国有收集了八百二十一例的各种各样的案情之谜,并将其分类、解说的

江户川乱步的大作《侦探技巧类别大成》,可是像这样的光是密室案情之谜就收

集了一千二百八十例的作品真可以被称作是伟大的作品了。可能我的说法有一点

职业病之嫌。

“看来想成为某种行业的专家的也不光是日本人啊。”

我自言自语地开始有选择地看起书的正文部分。因为是自费出版的数量有限

定的书,所以印刷质量不太好,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不过,这些都与书的内容

没有关系。总之我的眼前出现的是陌生的作品和作家的名字。想到这些作品中最

终都以什么样的形式揭开谜底的,不由得感到一阵兴奋。只是,书中关于案情之

谜的记述都非常简单,诸如“在密室中被切断喉咙而死”或者是“在密室中遭殴

打致死”等。看看最后面的答案也就是“杀人犯持有另一把钥匙”或者是“犯人

在尸体被发现时将钥匙放回了房间里”等极为普通的东西。我感到有点失望。

不过,也不是都像这样的东西。个别地方还是插入一些特殊的谜面设定和古

怪的解谜方法。我是拼命地寻找类似这样的东西。

在那些奇怪的谜里发现了这样的东西。

“二千年以前的埃及木乃伊骑过的杀人现场的自行车”

“来自人类不曾拥有的巨剑的威胁”

“用鱼店的某种东西进行远距离放火”

“三角钢琴从房间里消失了”

“天窗上掉下来的溺水致死的尸体”

“没有任何痕迹地出现在路上的无头尸”

“每次出航都是船员全部死亡后归来的船只”

这只是一部分,内容非常惨烈,解谜方法也无懈可击。

最初的两个有点可笑,谜底竟然是“自行车使用遥控器控制的”和“犯人将

巨剑装在汽车上开动的”。真是傻瓜。

最后的两个是曾经被译成日文的《铁路之死》的美国的正统派,迪利·金的

特雷维斯·特兰朵侦探的短篇,解谜方法非常有意思。特别是最后的《特曼特四

世号插曲》可以被称为杰作,所以,解谜的方法不能告、诉、你。

我发现光是看后面的解谜方法也很有趣。

“被害者遭到了锯齿鲑的袭击”

“附着巨大的章鱼”

“汽车被藏在地铁的隧道里”

“小孩上了锁,从装饰窗口逃了出去”

“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巨石上,从阳台对面的旗杆上滑了下去”

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小说啊?

我突然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兴趣盎然地看这些东西的时候。

这东西看了半天又能发现什么呢?

虽说,看了这本书以后,可以知道几个未知的密室之谜,但又有什么意义呢?

犯人用到的是书房里被烧毁的真壁的创作笔记里写着的东西,当然不可能写在这

本书上。

不,那倒也不一定。

不能保证犯人用了真壁笔记里写到的手法。再回想一下鹈饲记录下来的那些

片断,想不出什么与这次的密室有什么相关的地方。

“虎。”

“太阳和月亮和星星的引力。”

这些东西与地下室门上的搭钩,还有那狭窄的烟囱到底有什么关系呢?现在

想想还是没有关系。这么说犯人自己独创了自己的密室技巧?还是借用了以前的

推理小说里曾经写过的东西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了高桥风子和石町庆太的面孔。两人都曾经写出过密室推理

小说的佳作。要是她或者是他将自己未发表的作品中的技巧用到了现实的杀人中

去了呢?

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的想像。首先,想得出密室杀人技巧的也不光是职业的推

理小说家。

说不定正因为犯人获得了新的密室手法才使整个事件变成了现在这样。也就

是说,只要把作案现场布置成密室,包括我在内的推理小说作家的作案嫌疑就会

变大。虽然这种想法有些不太现实,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按照刚才所说的反

推理,就可以得出犯人是非推理小说作家的结论。啊呀,这样的话不等于扔骰子

一样吗?扔到单数就是单数,扔到偶数就是偶数了吗?

非推理小说家,这种说法虽然可笑,不过他们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与

真壁圣一同居在一起的佐智子、真帆、光司。另一部分就是真壁的责任编辑船泽、

杉井、彩子。要说他们中间有谁想出密室手法……

要说佐智子、真帆和光司他们,实在是难以想像。他们对推理小说都没有

什么特别的兴趣,就是自称爱好者的光司也不一定将真壁的作品全部看完。他们

想出什么密室技巧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他们是真壁最亲近的人,也有可能听到

真壁嘴里露出来的只言半语受到了启发也不一定。

接下来该轮到编辑们了。他们在与真壁讨论稿子的时候,有很多机会接触到

真壁的想法的。不过,也有可能没有,真是说不准。听说真壁喜欢将完成以后的

作品交给编辑的,没有中途征求意见的习惯。这么一来,要说那些编辑得到了真

壁的真传的话,也有点牵强附会。

那么,是他们独创的呢?也有可能。特别是船泽常年担任各种类型的推理作

家的责任编辑。也有可能,某一天技巧女神会对他发出微笑呢?他所在的部门又

是负责筛选金阿罗奖获奖作品的部门。金阿罗奖?那可是每年都要从三百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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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脱颖而出的推理小说界屈指可数的登龙门的奖项DN。在那些早期落选的作品中,

一定有一些作品的设计技巧还是非常出色的。或者是说,作为小说来说缺乏娱乐

性,但是却非常有实用性呢?要是船泽将它们来个废物利用,那不是很危险吗?

光怀疑船泽一个人感到有点不公平的缘故,我又对其他编辑进行了分析。先

分析一下彩子吧。不是可以认为她的男朋友石町向她提供了作案的技巧嘛。当然

石町有可能不会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将真壁杀死在密室里

了”。有可能是在开玩笑时,讲起没有成为作品的一些密室之谜的设汁,又被她

巧妙地改良了呢?有可能。

剩下的杉井又怎样呢?对于他,我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也可以说他与真壁正

在讨论最新作品,一般来说应该是最值得怀疑的了,但是因为真壁对自己正在创

作的作品是一字不提的,所以对他只有保留了。

实在是一起奇怪的事件。为了找到犯人,竟然要先去寻找设计密室的出处。

我慢慢地将书合了起来。

密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千二百八十种密室。

为什么,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密室。密室。密室。

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室密

室密室密室……

反反复复地重复当中,渐渐脱离了这个词语本身的意义。

这时,火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2

“IN CURVED AIR”

火村看着天花板上的一角小声嘀咕着。

“喂,不要紧吧?先生。”

我看着他的侧影问道。他又朝我这边白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你不要笑得那么吓人好吗?怎么了?”

“我是个傻瓜。”

“我知道。”

“闭嘴,比你好一点。我家里有一张CURVED AIR的唱片。”

“CURVED AIR的唱片?”我问。“是什么唱片啊?”

“CURVED AIR是英国的一个摇滚乐队的名字。我在高中时向朋友借了这个乐

队的唱片。”

“还在家里的话,就是你没还给人家啊?”

“只不过是一直借到现在而已。我想起了CURVED AIR这个乐队的名字的来

历。”

“那是怎么回事呢?地下室壁炉里留下的字迹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吗?”

他咬着嘴唇没有说下去。我欺负这个烦恼的侦探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我知道了那句话表示的意思,不过接下来的就不知道了。”

“哦,已经知道意思了?快讲出来听听啊。”

他转过身朝着我坐着。

“CURVED AIR这个名字来自美国的实验音乐人特里·拉里的名曲的名字。我

曾经听过那首曲子,曲名叫《一条彩虹在拐角处的空气中》。”

“我没听说过。”

“是以电子合成器为乐器的反复音乐。”

“什么叫反复音乐?”

“就是系统音乐。逐渐改变音乐的类型并不间断地重复演奏。这要是用电子

合成器演奏出来的话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应该想像得出吧?”

我明白。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了,在七十年代是相当新奇的东西。<一条

彩虹在拐角处的空气中)就是这样的一首曲子。”

“那么又怎么样?”

“壁炉里的那句话把彩虹给漏了。”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再回到前面那句句子‘你院子里的玫瑰在威尼斯开放’。原文是……”

“ROSES OF YOUR GARDEN BLOOM IN VENECE.”

“对。那么这又表示什么意思呢?我们应该看到的是,这个短文是由七个单

词组成的。七个也可以代表彩虹的颜色。说到这儿你该懂了吧?”

我还是不懂。

“那就把七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提出来看看。R、O、Y、 C、B、I、V。这就是

彩虹的七种颜色的第一个字母。”

“是吗?”

“RED, ORANGE, YELLOW, GREEN, BLUE, INDIGO, VIOLET。赤、

橙、黄、绿、青、蓝、紫,与排列顺序也相符合。”

“是相符啊。”

原来如此,句子里还藏着这种意思呢。而且,在ROSES前没有加定冠词。

“高兴吗?”

“不,没什么。”

“我也是。”

他伸手去拿骆驼的香烟盒。

“现在已经知道前面一半是彩虹的七种颜色,后面是暗示着彩虹。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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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一起说出来吧。”

“好啊。”

预备起。

“那又怎么样呢?”

火村叹了口气。

“真是的,那又怎么样呢?”

“与白色的恶作剧一样嘛。虽然找到了隐藏其中的内容,却不知道它的实际

意义。”

“啊,同样的脑袋创造出来的谜真臭。”

“举手投降了吗?”

“还没到时候吧?”

他吐出了一口紫烟。

“事件发生到现在还只有十个小时啊,不见得这么快就举手投降了?”

这倒也是。

“等证据都齐了再说吧,先生。”

我又想从火村那里拿一支骆驼牌香烟,伸过去的那只手却被他啪嗒打了一下。

“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我只好走出房间找个人讨支烟抽抽。不过,仔细想想被称为小气鬼的应该是

我才对啊。借口难得抽一支的,所以自己从来不买烟总是抽别人的。

现在反省也没有用了,我心里想着来到了走廊上。可以听见从楼下隐隐约约

地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和什么东西的响声,而二楼却是一片寂静。看着那些紧闭

的门想伸手敲门,却又没有勇气,便下了楼。

楼梯口站着一位目光敏锐的刑警,盯着我看。我说了声“不好意思”便从他

身边走了过去。这时看见休息室里鹈饲警视和大崎警部头凑在一起在讨论着什么

事情。他们的声音很小,所以什么也听不见。我一直朝里面走去,不久来到了光

司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这里也许是现在的星火庄里惟一的不需要多加考虑什么

便可以敲的门了。

“请进。”

推开门一看,房间里不光是光司,还有真帆也在。光司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真帆坐在床上,两人都面朝着站在门口的我。

“真帆也在这儿啊?”

“是啊,正跟光司在讲话呢。有栖川先生找他有什么事吗?”

被真帆或者是光司称为先生的时候,我实在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他

们称我“有栖”的时候,佐智子却训斥他们“不叫先生太不懂礼貌了”。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他。打扰你们一下没关系吧?”

“当然。”光司说。真帆动了动,腾出了位子让我坐。

“你们在屋子里调查过了吧?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什么也没有。只是知道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火村先生不是名侦探吗?”

真帆的这句话,真想让我的朋友也听见。

“谁说火村是名侦探的啊?他是学校里的老师。”

“不是普通的犯罪学学者,也参加事件的现场调查吧?舅舅曾经说过的:这

次圣诞节里,有栖川先生带来的客人就是这样的人。今天早上,警察先生问了我

们许多问题,但是火村先生不是协助他们调查了吗?”

这孩子还真机灵。

“真是感觉敏锐,被你说中了。”

“有栖川先生也去帮忙了吧?”

“我只是出于友情参加了一次义务劳动罢了。”

两人听了这话,对我投来了敬佩的目光。不,说敬佩只不过是开个玩笑。

“先生们是不是怀疑我妈妈啊?”

看来真帆已经知道警察们找到了佐智子有杀人动机的证据。听上去她在努力

地使自己说话的口气显得轻松一些,可是事实上却没有做到。

“不,我们可没有那样想过。警察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佐智子有独占真壁

先生遗产的动机?”

“是啊。那些家伙也太单纯了。”

那可不叫单纯。我倒是认为他们的工作理论就是为了取得成果的坚实的手段。

不过我没有说出来。

“你知道你妈妈男朋友的事情吗?”

对我的问题,真帆有点不开心地低下了头。

“知道,比妈妈还小一岁的胖男人。表面看上去不错,但是总是用贪婪的眼

神东张西望的。那种家伙要是可以成为实业家的话,我就该出国去避难了。那家

伙啊,钱,这个字从来不用日语说的,一定要用‘马内’,听了真叫人浑身起鸡

皮疙瘩。”

从真帆可爱的小嘴里一口气吐出了这么多的怨气。看来她是从心底里讨厌妈

妈的男朋友。再看看光司,他正不知所措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真壁家里会是这样

的情况。真是各家自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算了,真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男的。那么,你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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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个只会说‘马内’的男人好了的呢?”

“是从今年年初开始的。听说是在轻井泽的网球场上认识的。又不是天皇陛

下,简直让人笑话。不过,你认为皇太子和有栖川先生哪一位先结婚呢?”

“我可不知道。”

这个答案要在两年以后才会出来。

“你们是同年的吧?”

“实在是太不敢当了。不过,听说那个‘马内’男人在钱方面出现了危机。

关于这件事你妈妈跟真壁先生商量过吗?’,

“我知道妈妈好像不好意思跟舅舅开口的。也不知道妈妈跟舅舅说了没有。

即使没说的话,总归也要说的。不跟舅舅商量也是不行的嘛。”

“是啊。不过,看来恋爱的烦恼可不是小事啊。真帆你也应经历过吧?我虽

然不了解那个‘马内’男人到底有多少讨厌,不过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真帆虽然鼓起了腮帮子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可能是故意装的吧。

“为了争夺先生的遗产而杀人,简直是胡说八道。”

光司冷静地说道。

“因为先生讲好如果去世的话,财产全部留给真帆的。”

听了这句话,我吃了一惊。

“是吗?一般来说,是留给妹妹佐智子小姐的吧?”

“不对。先生讲过,如果让阿姨继承遗产的话,将来还是要留给真帆的,这

样要负两次遗产继承税,于是就留下遗言将财产的大部分留给真帆继承。”

“光司君,你知道得还不少啊?”

我虽然担心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讽刺他,但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先生公开说嘛。还对我说‘无论我有什么意外,都一定会让你安心学

习到大学毕业的’呢。我心里还想过这种事情还早着呢,从来没有当真的。”

我重新看了看真帆。这个不喜欢妈妈的男朋友的十七岁的少女,从现在开始

已经继承了几个亿的遗产了。还有恐怕同时也继承了真壁的著作权,接下来将带

来无数的“马内”,不,金钱。

“我成了亿万富婆了。”少女说。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妈妈会不会找我帮忙啊?‘真帆,我现在需要钱啊。借一点给我吧。’然

后,我会说‘不借,坚决不借’。”

我感到一阵冰冷的风吹进了心头。“马内”正在成为分割她们母女之心的决

定性的东西。

“这种事情可不能说得这么轻率。我虽然没有权力插嘴,不过我觉得你是不

是应该考虑一些妈妈的心情呢?要好好地想一想才对啊。”

我也只能这样说了。对这个处于烦恼当中的十七岁的少女,我自知自己还没

有能力马上就拿得出对她有益的忠告。

不过,我的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假装善人呢?这时另一阵冰冷的风又吹进了

我心里。

她不是也有杀她舅舅的动机吗?

不光是为了得到财产,而是为了阻止母亲的这次令她难以忍受的结婚,她所

作出的一点可悲的努力吧?

可是,我马上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依然充

满着稚气的少女是不可能做得出那么残忍的事情的。

两个高中生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矛盾。

“怎么了?什么话也不说。”

“是不是听说我和妈妈之间的不开心的事情,心情不好啊?对不起。”

“不,没有那回事。”

我微笑着否定了。

“在有栖川先生敲门之前,我和光司一直在谈论那个‘马内’男人呢。因为

我想他会不会是犯人啊?”

“那倒挺有意思的嘛。”

我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句话。

“不,说有意思可能不太好吧。也就是说,真帆想说的是,那个‘马内’男

人认为只要杀了真壁先生,遗产自然会到佐智子小姐的手里,到那时自己也就可

以得救了。”

“猜中了。要是那样的话就最好了,因为就可以证明我喜欢的各位的清白,

大家不是就有救了吗?对我来说,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了。”

“真帆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要是那家伙是犯人的话,

那么将我打倒以后他又是怎么不留任何痕迹地逃离星火庄的呢?我实在是想不出

有什么方法可以做得到。”

她低下头。

“有栖川先生,总之那个人不是犯人。真帆的假设是不对的。我们正好说到,

‘真是太遗憾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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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司仿佛是为了让处于兴奋状态的真帆冷静下来一样,沉着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有不在现场的证明。我想起来了,阿姨说过两天前那人到九州

出差去了。是真是假,警察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一个男人进入了嫌疑犯的名单,还没问出姓名,就已经被否定了。

“妈妈要是早日醒悟过来的话就好了。”

真帆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说道。光司的视线又转移了,这回是脸朝着书桌。

我发现书桌上并排放着两只照相架。一只是两年前因为交通事故不幸去世的妈妈。

旁边的照片架里有一张穿着消防服的男子的照片,一定是因公殉职的爸爸了。他

好像正看着爸爸的那张照片,从照片背景上的消防车来看,这张照片一定是在工

作的地方留下的吧?看上去是个魁梧又刚强的男子。眉毛微微地扬起给人一种刚

毅的印象,但是从微笑的嘴角来看性情又显得十分温厚。与父亲死别的时候,光

司还只有七岁。爸爸的身影一定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了吧?与父亲的死给他带

来的悲痛和对父亲深深的崇敬之情一起。

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知道了遗产继承人是真帆,还有她反对母亲的婚姻这

个新的事实以后,使我想到,真帆也不是没有杀害她舅父的动机。与此同时,也

不是说佐智子就没有可能杀真壁的。因为未成年的真帆在继承遗产的时候,作为

抚养者的母亲是不可能一个指头也不碰的吧?也许她有说服自己女儿的自信呢?母

亲和女儿都有动机。

想到这儿,我心头涌上了一阵不快。我是自己投入到探索他人的心灵深处的

丑恶和自私而感到不快。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谈话无法继续下去了。

我说了声“一会见”便起身告辞了。

3

正好碰上杉井猛地从休息室里冲了出来。他愤然盯着前方,大幅度地摇晃着

肩膀朝楼梯口走去。见他的样子有点怪,我将他叫住了。

“看见你从休息室里跑了出来,又被警察叫去了吗?”

转过身来的他,烦躁地用手撩起了落在眼前的刘海。

“是啊。说是有一点问题要问,可都是重复着一些无聊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心情非常不好。

“大家又都受到了询问吗?”

“不,只有我。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怎么会呢?没有理由对杉井先生严加盘问的啊?”

“能为我说话的只有你了。”

“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吗?”

看上去他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对我说:

“好吧,到我的房间里好吗?”

我们来到了二楼,发现船泽正站在杉井房间的门口。他好像正举起握着的拳

头打算敲门。

“哦,杉井先生,原来你在楼下啊。我有话要对你说。”

杉井朝我看了一眼问船泽。

“有急事吗?”

“不是什么急不急的事,是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你。”

“我等一会也没有关系的。”我说。

“是吗,那就不好意思了。哦,不过,也许还是有栖川先生在场的好。先到

房间里好吗?”

船泽说着顺手推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杉井也沮丧地跟了进去。我也在场的

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边想着边跟进了房间。

“好,先坐下来吧。”

船泽像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样,招呼着我们,自己在床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

下来。

“好了吗?有栖川先生可是证人啊。”

他分别看着我和杉井说。

“什么事?”杉井非常不耐烦地问。

船泽伸了伸脖子,双下巴看上去更为明显。

“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真壁先生的遗作?”

杉井好像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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