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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不迁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咱们寝室这会儿没人吧?”

“嗯。”

“就去那儿吧。”

中午大家都在休息,搀着老师进寝室的路虽然长,却也没人看见。

“你站门口。”悯人把老师护送到床上,回头向我交代。

“你又要我干嘛?”有没有搞错,怎么总是让我站门口,他当我是看门的?

“把风。”他简单地丢下话。

“那老师他。。。。。。”我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脸色仍然苍白地班主任一眼。

“交给我就行。”悯人说着把我拉到门外,“麻烦你在这儿站一会儿,谁来都别让他进来。”

“凭什么?”这我可不答应了,人家要是硬往里闯怎么办,我可保不齐自个儿拦得住。

“照做就是了,还有。”悯人脸色渐渐严肃,“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记住了。”

“这又是为什么?你可别胡来。”这小子。。。。。。到底想怎么样?

“别问那么多,现在没功夫跟你解释。”悯人说完转身进屋。

“喂!你总得让我知道个大概吧?”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啊?

悯人不慌不忙地回过头,嘴角留有一丝笑意。

“让你把风可不是叫你往里头看。”语毕,他把门一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把我晾在外面了。

“什么玩意儿!”我极其不爽地在门外踱着。

房间里非常安静,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的我几次想透过门上地玻璃朝里头看,可一旦想其悯人的奉告便不由自主收起偷窥的打算了。

我看了看表,午休还有一段时间。算了,等就等吧。

我无聊的转悠着,脑袋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黄老师干嘛要去808,看他当时的样子好像不想被人发现。那他又为什么会晕倒?还有,悯人怎么会也出现在那儿呢?老师这是叫谁离开这儿?悯人说给他治伤?他伤哪儿?他怎么治?

想着想着,大约半小时后,屋里传出了老师的咳嗽声。随即,便是隐隐的说话声。

我悄悄朝屋里瞄了一眼就迅速把脑袋缩回。只看见悯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而班主任则是坐卧在床上。我实在是想满足自己地好奇心,再说,他没让我看,没说不让我听啊。我于是将耳朵贴在门上。

“谢了,本事还是那么了得。”黄老师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微弱。

“我不是叫你别去的吗,这下尝到苦头了吧?”悯人轻笑,语气中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没想到那东西这么厉害,差点吃了它的大亏。”说这话时,老师长长吐了口气。

“此物非同寻常,你决不是它的对手。”悯人依旧很冷静。

“那你打算怎么办,眼下对付得了它的恐怕只有你了。”

“来硬的势必大动干戈,不慎的话只怕会两败俱伤,何况。。。。。。”悯人顿了顿,速叹一口气,“这里人多,我怕会涉及无辜。”

“那你决定怎么对付它了吗?”

“黄羊,你有符纸吗?”悯人思索了一会儿。

“有,只是还没炼过。”

“无妨,你到时准备好笔墨就行了。”

“妈的。。。。。。”老师不耐烦地骂道,“它究竟想干嘛?”

“寻找目标。”

“找到了吗?”他着急地问。

“已经找到了。”

“是不是。。。。。。”

“喂,你那么猥琐的干什么呢?”正听到这儿,胖刘突然出现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话来,着实吓我一跳,屋里两人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我。。。。。。”我一时找不到说辞,“这门好像有点紧。。。。。。”

“怎么不进去?”他问。

“我忘带钥匙了。”

“里头没人吗?”胖刘边说边把我推到一边垫脚往玻璃上看。

“呃。。。。。。刘哥。。。。。。”我拉拉他的袖子想要拦着,可为时已晚。

这下糟了,要是叫他看见可不怪我啊。

“还真没人。”胖刘怏怏地收回脑袋四下张望,“那和尚呢?”

手脚倒是挺快的,他们俩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剩下的难不成统统让我应付?

“悯人他。。。。。。”既然这样,你不仁我不义,“约会去了!”

“他还有约会?”胖刘原本一脸不屑,既而又变得一脸兴味了,“跟谁啊?”

“跟谁你准猜不到!”我故意摆出一副卖关子的样子,“你吧,沿着走廊笔直走到头,然后左拐,那不是篮球场吗?穿过篮球场有片小树林,小树林里一排长凳,倒数第二个就是了。”

“你没耍我吧?”

“哪能啊?”我看他已经被我吊出胃口了,赶紧再加把劲儿,“刚才俩人还只是甜言蜜语呢,说不定这会儿激情着哪,机会不容错过啊。”

“呵呵,好,我去看好戏!”胖刘逐渐露出色迷迷的笑。

“看完回来告诉我啊。”

“行,你等着吧。这门是有点紧了。”说罢,他转身喜滋滋的走了。

“哎!多叫上几个兄弟!”我朝他背影轻喊。哼,没想到这个胖子那么三八。

“小子,干得不错。”胖刘走远后,黄老师走了出来,拍拍我的肩。

“老师您没事吧?”见他自己走出来了,我连忙搀扶着。

“你今晚就回去吧,不躺个十天半月你恢复不到原先的三成。”悯人确信无疑地说。

“好吧,你先送我回休息室吧。”

悯人扶着黄羊离开之前看了我一眼,从那眼神和嘴边的那令人心寒的笑意中,我读出了一句话——回来再收拾你。

“喂,发什么呆啊?”阿木推了我一下。

“没,没什么。”我回神,继续翻看着不知道看到哪里的英语笔记。

“不对头啊你,来,问你个题。”阿木把手中一张数学练习递过来,指着最后一题说,“这道题我用了好几种方法都行不通,你看看。”

“这题啊……”我把题目看了好几遍,却不知道它在说什么。直到我俩寂静片刻,脑中一片混乱,我才打发地说:“少条件了。”

阿木似乎还想说什么,寝室地门突然被踹开。胖刘把嘴里骂骂咧咧的成琦推进来,随后赶紧关上门。

“瞧她那骚样儿!昨天还跟我撒娇呢,今儿个说翻脸就翻脸了。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哼!streetgirl!(妓女)”

我和阿木被他那气得脸都快成西红柿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瞧着胖刘。

“还得谢谢你这臭小子。”胖刘弯下腰小声说,“你不是让我去看和尚的好戏吗?这不,我刚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成琦和那班花玩儿完的戏正上演地激烈呢。”

“そうですね(原来如此)。”

“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里有钱吗?论相貌,才气,风度,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书呆子?偏偏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瞎了眼!”成琦气得边在寝室里坐立不安,边随手拿起椅背上的一件t恤揉成团,肆无忌惮地往脸上乱抹。

“好了好了,犯不着跟这种女人生气。”胖刘边劝边看那件t恤是不是自己的。

“算什么玩意儿嘛你看……”成琦气急败坏地往床上一坐,不甘地瞪着地板,还不等咱们说两句安慰话,他突然跳起来直往门外冲。

“不行,我得再去和她说说,兴许还能有救。”

“别价兄弟,好马不吃回头草。”没等他冲几步,我们七手八脚地把他得回来按回床上。

“那你们可得明白,是我甩了她!”不甘心归不甘心,成琦还是极力澄清不是自己魅力不够。

“甩得好!”三人异口同声道。

虽然我有点同情成琦才开的桃花凋谢得如此之快,似乎还来不及将花香传遍每个角落,但转念又想,这也不正说明他并没有赢那个赌吗?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人算不如天算啊!

阿木勾着痛心疾首的成琦离开我们的寝室后,又只剩下我和胖刘两个人。

“哎,我说,你可真够哥们儿。”胖刘抖了抖那件被成琦又擦眼泪又擦汗的t恤道,“他这么糟践你的衣服你也不吭一声?”

“废话。”我瞥了那t恤一眼,“要真是我的我能让他这么糟蹋吗……”

语毕,同时发现情况不妙的我和胖刘忧心忡忡地对视了几秒,一致不语地作出一个决定,将那件皱巴巴的t恤展平后重新放回椅背上。随后,各自离它远远地做自己的事,任它依旧飘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有时候,倘若不想惹祸上身,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5』伍

飞快的脚步一刻也不停下。心慌意乱的我们,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

我和大冰赶到上午插苗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10班的几个男男女女正对着我们班的捷雯和可可大声呵诉,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破口大骂。领头的男生胡飞更是蠢蠢欲动,随时都有一拳挥去的可能。捷雯手中拿着两个水瓶,性格泼辣的她看上去丝毫不畏惧,而身后的可可则是不停拉扯着捷雯的袖子,脸上的不安似乎到了极致。

不远处的阿木和成琦,则因他们人多势众而被几个男生隔开,无法上前维护两个女生。

我们走近一看,正是早上练习查苗时,10班那几个有意毁坏我们班苗圃的学生。

眼看我们班的女生就要吃亏,心中早已将怒气转化成了勇气的我几步上前,在他们面前站定后,将捷雯和可可拉至身后,以平静地口气问:“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我问你后面那两个!”气焰旺盛的胡飞指向我身后:“你们班的人把我们的苗淹死了!”

“是你们早晨先有意踩死我们的苗的,活该!你们是看我们班主任不在好欺负是不是?”脾气向来急躁的捷雯大声呵斥,在她又要冲出来骂些更难听的话时,我一把把她拉回身后。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谁看到了?”那个胡飞是全校出了名的流氓,他撩起袖子,直指捷雯,毫不客气地挥着:“你今天拿水狂淹我们的苗圃,前面几棵根连根一起被你冲没了是我们都看见的!喂!”他又指向成琦和阿木:“你们班的男生也看到了!”

当我的目光转向他俩,他们默认地将脸别向一边去。

“再仔细看看你们的苗圃,完好无损!”那男生示意我们去看自己的苗圃,而我们不屑看,因为早就听说我们班几个有心的把它修好了。

自知理亏又无证据的我们无言以对。眼看要集合,而他们人多势众,何况昨天黄老师病假回去了,不想惹事生非的我们又不能做地太过谦卑。就在他将我推开后,又向挡住捷雯和可可的大冰走去时,我擅自做了个决定:“你想怎样?”

那男生转过头,似乎很意外我们放了软档,而后又轻蔑一笑:“不怎么样,只是想让你们有所表示。”说罢,他朝一旁勾了勾手指。从一旁被扔出了几个饮料瓶,他将它们一一接住。

"听好了,时间也不多了。我没功夫跟你们搞。”他指向闯了祸的两个女生:“今天的账都算在她们头上。叫她们过来站在这儿,让我们用饮料好好伺候一回。”

“你。。。。。。”让他们泼饮料?

“怎么?不想了事了?”难男生抬高下额威胁道:“那我们那么多人,几下就平了你们的苗圃,信不信?”

我怒发冲冠直瞪着他们,对他们的逼人太甚实在忍无可忍。

“水是我浇的,你要泼泼我一个人好了!”敢作敢当的捷雯指了指可可,“跟她没有关系!”

“没那么便宜,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鬼话?”胡飞冷笑着,“两个都逃不掉!”

“这是你们自找的!”身后的几个跟班狐假虎威地旋开瓶盖喝了几口。

“等等!”就在他们正欲下手时,我迫不得已再次做出决定:“两个小女生,何必这样对她们?”

“女的怎么了?谁让她们这么狂了?”

“我是说。。。。。。”看着他:“让我来代替她们。”

“我最讨厌你这号人!”胡飞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咬牙切齿地逼向我。

“让她们走。”

“你一个人可没那么便宜。”他颇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还等什么?带她们走!”都是她们无理取闹惹的祸!还杵在这儿等看戏吗?嫌自己闯的祸还不够吗?

“走!”大冰很明白,他一把拽起她俩的胳膊,厉声命令道。

“你别傻了!他们不会罢休的!凭什么让他们为所欲为!”被拦着的成琦和阿木对着我齐吼。

听着他俩的阻拦,可可欲哭地向我哀求,捷雯的愤怒责骂,我抬起沉重的脚,走至他们面前。低着头,微闭着眼,等待他们所赐的极刑。

他们人手一瓶,围成一个半圆。

“别客气。”那男生领着他们旋开瓶盖。

我看见他们的瓶子往下一震,而同时,我也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劲的掌力将我拽至圈外。那一刻,我只听到泼出的水声,只感觉被拽的肩头微微地刺痛与火热,只看见一道身影一步走入圈内。

站稳后,我瞠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将我拖出的悯人,正立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替我受了这一劫。

"悯人!"远处传来小女生的哭喊。可可挣开大冰的手朝这边奔来。

"去,拦着她。"悯人侧首语气冰冷地吩咐我。

我趁可可跑过身边时一把将他拉至身旁,愣愣地看着一夫当关的悯人,滴滴水珠从他发上滴落。

"不够,对吗?"悯人半垂着眼眸,没有看任何人。

“哟,你不是那个。。。。。。你们班最冷门的人物吗?”那男生打量完悯人后,不愿失面子地吩咐左右,“继续!”

"住手----"在可可凄惨的哭声中,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水柱再次直射向悯人。

"欺人太甚----"成琦吼着欲挣脱阻拦他的手。

"王八蛋,你----"阿木恨意无限地瞪着那帮流氓。

"够了,已经够了。。。。。。"就在我无法控制自己时,成琦和阿木挣开了阻拦。我早说过,那帮家伙无非就是想打架。今天哪怕是残废了,也不能这样任凭他们欺凌!

"都别过来!"悯人厉声向我们喝道。在他的怒喝下,我们不由自主地制住冲动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开。

"妈的!你小子别自以为是!"架打不开,那男生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拎起悯人的领口。

"悯人。。。。。。"眼看就要动手。悯人他,哪里会打架?

"叫你们别动!"似命令般的的话音下达,又将我们应生生地制住。悯人的声音,就像咒语般,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你。。。。。。"那家伙又握紧了拎着悯人的手。

下一刻,从悯人口中,传出我从未听到过的语气。声音清澈,响彻四周。

"在我面前,从未有任何一个众生,敢动干戈至此。"众生?悯人竟然这么说。

那男生瞠大了眼,说不出话,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惊慌,却从未自悯人的脸上移开。他颤抖着放开悯人,步步后腿。不多时,那家伙似乎发现这不是他的作风,气急败坏地挥手下令:"给我上!"已退三四补的"打手"一涌而上。

待他们将孤身一人的悯人围住打算群殴时,悯人两臂一挥,振了振衣袖,竟全将他们推翻在地。众人全倒独立悯人,忽来的一阵狂风,将悯人那身素白的衣衫吹地棱角狂舞,阴霾的天空下白光烁烁,一点都不见被欺压过的狼狈。

从领口到那颗唯一的纽扣伸出的线条,半透明的衣衫所映出的纹路,与被风吹扬起的下摆,犹如一领飞舞的白色袈裟。

我木讷的站在原地注视着悯人。他低首,两目寒光烁烁地自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那个领头的,在悯人向他投来锐利的目光后,全部的气焰嚣张都烟消云散,仓惶离开,未扔下半字的警告。

待他们全部离开后,悯人仰天一叹。而后慢条斯里地转过身看向我们身后正来迟,且对刚才之事一无所知的救兵。

班长跑来质问我们:"到处找你们,要集合了不知道吗?"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的我们互相看看,默不作声。

"哎?可可,你怎么哭了?"班长地头看着还在擦眼泪抽泣的可可,更让他皱眉的还在后头:"悯人?你衣服上是什么?怎么脸上也有啊。这满地的瓶子怎么回事?"

"哦,我刚刚和可可闹着玩,弄翻了大家的饮料,又弄疼了她。"向来不说谎的悯人流畅地编了一个谎话。

"不成熟的和尚。。。。。。"班长摇摇头:"我先走了,你们跟上别迟到。"

"悯人,委屈你了。。。。。。"大冰等人小声围上。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要是再回来打击报复怎么办?”捷雯气红的脸还没有恢复,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的。”悯人接过成琦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擦擦脸,沉着声,“他们不敢。”

我和可可跟在最后,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们。。。。。。”悯人眨巴着眼睛,不安地看着我们七手八脚地把说要帮忙的可可和捷雯赶出去,然后紧闭门窗以防春光乍现。准备工作做好后,我们便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去解悯人的衣服。

也许是我们太粗鲁了,悯人惶恐地说他自己来就行了。

“水来啦!”门外一声吼,大冰连滚带爬地去开门,阿木和我一前一后把悯人拽至门外走廊上。

“悯人,看这边!”端着一大盆水的成琦喊道。

悯人一回头,成琦便毫不留情地将盆里的水至朝悯人脑袋上洒去,恨不得连盆也一块儿砸过去。

“不好意思,现在不是浴室开放时间,所以我只好。。。。。。”看着我们各个瞪着眼珠子咬着手指,成琦有些后悔地道着歉。

“你不能轻点啊!”

“就是啊!万一脑袋进水了怎么办?”

“快快快,抓紧时间!”

手忙脚乱地把悯人再拽进屋后,他在我们的半强迫下脱去了上衣。就在我们心中暗叹他身材之完美,肌肤之白皙时,门突然开了,成琦眼明手快地扯下床单,三两下把悯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可可站在门外。

“我们还没忙完呢,你再等一会儿。。。。。。”成琦边和可可说话边在悯人身上摸来摸去,生怕哪里没有包裹严实。

可可不说话,默默地走进来,拿起悯人脱下来的白衬衫。

“让我帮你洗吧。”

悯人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可可抬眼看了悯人一眼,随后转身拿着衣服离开了。

忙了十分钟,悯人擦干上身,拿起椅子上的那件t恤,刚要穿,成琦一把夺过来。

“怎么了?”悯人不解地看着成琦。

“让我帮你洗吧。。。。。。”成琦笑得极为难看地重复着刚才可可的话。

“不用了,干净的。”悯人带着谢意笑笑,伸手去取衣服。

“洗洗好,洗洗好。。。。。。”成琦把衣服放到身后。

“那。。。。。。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很乐意的!”成琦两忙摆手,边说边退出房间。

我看了成琦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眼,冷笑着摇了摇头。

通常,倘若已经惹了祸,自己解决是最保险的。

『6』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我们一同走出寝室去听无聊的讲座。岔路上,遇上了也刚从寝室出来的捷雯和可可。

“可可,你刚才就不该拦我,要不是你拽着我,我一定把他们的苗全都淹光!”捷雯边匆匆走路边一刻不停地对可可抱怨着,“你这人就是心太软!你这样要被欺负的知道吗?”

“行了吧你。”大冰打断了捷雯的滔滔不绝,“还好没叫教导处的人看见,否则别说一顿臭骂免不了,荒郊野外的还不知道怎么罚咱们呢。”

“是啊,倒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你还能跟谁横!”阿木符合着。

“你们搞搞清楚好不好!”捷雯扯开了大嗓门,“目前是我们被他们欺负了耶!教导处要是追究起来我们当然应该据理力争,凭什么就罚咱们不罚他们?”

“别吵了好不好?”我不耐烦地瞪了他们几眼,“受罪的又不是你们。”

语毕,还在吵个不停的他们迅速闭嘴,个个沉默不语。

讲座已经开始很久了,我们从边门进礼堂,教导主任示意我们安静地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礼堂里昏暗无光。该死的也不开灯,说反正我们听就行了。可是我连听的心情都没有。

我又欠下悯人。。。。。。

他是在帮我吗?还是,逞英雄?不,他不是那种人。

我突然感觉很挫折,我的确如愿地与悯人越走越近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坏,我甚至在睡不着时猜想,悯人也许会成为我这辈子第一个知心的朋友。我不否认这是好事,但如今我却觉得自己倍受压力。我难以说明这压力是哪里来的,但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是我心胸狭窄吗?但是,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都让我难以接受,以至于一旦回想起来,心里都会七上八下的。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悯人问。

"嗯,你这家伙。。。。。。"今天被泼一身的应该是我。

"这不得感谢你吗?"他若无其事地嘉奖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发此大愿,乃功德无量啊。"

我错鄂地朝他眨着眼。

"你救了那两个没事找事的丫头啊。"悯人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捷雯和可可。

不料他还真会安慰人,他这么一说,的确有番道理,起码稍微安抚了我的不安。

突然,悯人神情一变,似发觉了什么搬抬起头。

"怎么了?"犹在自喜的我停止了幻想,看看一切如常的四下后,向悯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悯人慢慢吐出一口气,仿佛要静下心来思考。然后两眼往前一瞄。我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他在看前排一个女生,她此刻正向自己的座位走去,手中拿着一部手机。

素不相识,干嘛这么盯着人家看?

"哦,原来你小子也。。。。。。"我当下忘了自己要什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女生两眼往上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众人惊起,惟有悯人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女孩被老师和同学小心地往外抬,我清楚地看见了她惨白的脸和嘴唇。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悯人双目紧闭,嘴唇微微颤动,从口中依稀可听见微弱的低喃。门开之后,寒气逼人,而他的额际,却布满了汗珠。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那女孩被送出去了。堂内的老师将门关上,被打断一小会儿的讲座继续进行,而我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举止怪异的悯人身上离开。

悯人停止了诵念,慢慢睁开眼睛。就当我要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他把脸转向演讲台的一角,目光由冷俊变得锐利。我迟疑地朝那里看去,什么都没有,可他的眼神分明。。。。。。他到底在瞪谁?

直到悯人的目光柔和下来,看似已经恢复正常,我再也忍不住:"你刚刚在干嘛?"那女孩的昏倒,他好像早有预知。

他不语。。。。。。

他一定知道什么,直觉告诉我。

晚自习时我却听说了一件怪事。

“听说白天那个女生是在收到一条短信息后昏倒的。”正做着练习卷,身边突然传来两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谁的短信?”另一个男生问。我停下了手中的练习,把头微偏,细听他俩的窃谈。

“我听说,发短信的是一个坐在后排玩钱仙的男生,那男生玩后即刻拿出手机。可刚把那女生的号码播完,还没按确认键呢,手机突然因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那照理说,短信没发出去呀!”

听到这儿,我已经有点紧张了,却仍然紧握着笔听着。

“话是没错,怪就怪在偏偏那女孩莫名其妙地接到短信,并且刚阅读就晕倒了。”

“短信上写了什么?”

“据那男生说他发的是‘我在玩钱仙,无聊死了。’但是那女生醒来后说她看到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哪三个字?”

“我来了。”

“不是吧?”听了此话的男生和我一样呆了两三秒。

“而事后查了那两部手机中,皆无相关记录。”

“啪。”我被笔掉在地上的声音扯回神,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笔,却不知道去捡。

“同学,你掉东西了。”两个男生停止了谈话,其中一个弯腰替我拾起笔。

“哦,谢谢。”我抬手僵硬地拿起那支笔,却不曾感到它在我手中,直至它再次从我指间滑落,滚向更远的地方。

我起身不得不追去,怎料晚自习的时间已到,随着值班老师宣布回寝室,寂静的大厅里顿时哄然四起,众人纷纷拥挤着往外走。我弯腰寻找着不知滚到哪里去的笔,无数双腿在我眼前交叉着。

就当我打算放弃搜寻时,眼前伸来一只手,修长的指间提着我那支蓝色的圆珠笔,而那白净的腕上,缠绕着一串紫色的佛珠。

“谢了啊。”我接过笔,此时厅里已经没多少人了,“一起走吧。”

路上,我反复回忆着刚才听到的怪事,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已经成为全年级谈论的主流,也想知道身边这位是怎么想的。

“悯人,你有没有听说。。。。。。”话刚出口还没讲出个大概,就被从远处奔来的成琦从后面偷袭。

“知道吗,我刚路过女生宿舍,玉沙那个房间每个人都哭得是稀里哗啦的!”成琦边喘气边指着那边说。

“都在哭?”我和悯人对视了一眼,“哭什么?”

“我后来问了捷雯,听说,玉沙和可可在最后离开澡堂时也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成琦示意我们停下,理了理思绪说道,“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吃完饭的时间,所有的食堂早就关了灯并且锁上大门了。她们从浴室出来路过哪儿,看见大食堂正中心站着一个身穿校服的人,两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充满怨气的眼神直瞪着窗外。”

“没那么夸张吧?”虽然不愿相信,但我此刻已经被吓僵了,谁知成琦说的故事还没完。

“奇怪的是,玉沙看到的是个男的,而可可看到的却是个女的。”

等他说完,我两腿已经软得有些这不稳了。

“不说了,我要快点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会寝室吧。”成琦把书本换个地儿,夹在另一条手臂下,凑近脑袋,小声儿对我俩说。“我看哪,这地方晚上在外头可的确不能多待啊。”

“去你的!回去吧!”这个家伙竟然也这么神经兮兮的,他是不是以为我胆子很大?

差点被我踹着屁股,成琦嬉皮笑脸地小跑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大家都中了邪,还是因为信息不发达开始以此为兴趣。回寝室后,耳边传来的怪事连连不断,比如,6班的几个男生在食堂对面一颗大树下的秋千旁,看见一个白衣妇女,牵着一个孩子,怒视着他们。。。。。。之类的。胖刘告诉我们,玉沙那个寝室的女孩此刻还在哭,接二连三地给家里大电话,原本不愿哭的女孩子,在听到父母声音的那一刻也都泣不成声。

胖刘颇为同情地摇着头去了成琦的寝室觅食。悯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对我扬手:"走。"

"去哪儿?"

"女生寝室。"

我点点头,跟了出去。我明白他的用意。眼下她们需要的是安慰,一切纪律,带给她们的只有束缚,恐惧和隔绝。在这离家甚远的偏远农村,能够充当亲人的,只有我们彼此。

刚踏上女生寝室的走廊,只见可可低头擦着眼睛迎面跑来,看不清方向的她没头没脑地撞在悯人怀里。

“吓。。。。。。”可可惊吓着抬头,两道明显的泪痕印在她的脸上。

“这么晚你要上哪儿去?”悯人轻握住她纤细的臂膀,低头问道。

看清来者的面容后,可可眼中恐惧的神色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闪动着的,欲滴的泪水。

"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但是。。。。。。"可可见到悯人,如溺水之人攀住浮木一般,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我很怕,真的。。。。。。"

“我知道。”悯人双手搭上可可的肩,“外面黑,咱们进去说好吗?”

可可擦着眼泪点点头,牵着悯人的手向寝室走去。

“等等我!”看看身边漆黑一片,我连忙跟上。

来到玉沙寝室门口,果然听见玉沙站在门边,惊恐万分地向室友们宣布:"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别吓我,我求求你。你真的看到了么?"捷雯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再吓自己了。"悯人带着温和的话语踏入了她们的寝室。看到一张张惊恐无助又挂满泪水的脸庞,头一次觉得,原来女孩是这么需要保护。

“我亲眼看见,那东西。。。。。。”说着,可可又要哭出来。

"看见了又如何?”悯人露出令人陶醉的温柔微笑,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他从手上取下一串从不离身的紫色佛珠,戴在她纤细的腕上,“它又能怎样?”

"悯人。"可可抬起泪眼,迎上悯人的目光:"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只要你心里没有。"悯人弯下腰,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可可的泪眼始终不愿离开悯人的视线,我默默地注视着悯人,从未想过向来冷漠的他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我仔细看着他凝视着可可的双眼,那充斥着善意与怜爱的目光,使得他那原本出众的容貌此刻越发迷人。

看着她们眼中的泪不再像断了线的珠子那般流淌,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也同时觉得,她们个个都是如此惹人喜爱。

一番抚慰后,女孩子们平静了许多。我们也转身欲离开。

"楚天。"可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将目光迎上可可的。

"谢谢你。"她说。

很清楚她在谢什么,我欣慰地笑了笑,而后跟着悯人出了房间。

回寝室的路上很安静,只有三三两两还不舍得分手的少男少女。我和悯人开始谁都没有说话。而这回,我没觉得有什么类似于冷场的难堪,或是找不到共同语言的尴尬,相反,有些我不得不去猜想的问题令我丝毫无想要开口说话的打算。

这一天似乎太热闹了点,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么多事,且都如此诡异让人费解。意外都是突然的,此刻我也忐忑不安,害怕,心慌,也有些郁闷。我隐隐感觉到,我的生活正在起着变化,虽不知道导致我有这等感触的原因何在,但我猜测,这一切应与此刻在我身边的这个人有关。

我从没想过和悯人在一起会有什么精彩刺激的事情发生,起初还为防止我们之间会过于陌生而想方设法。如今,事实却超出了我的想象,心中曾经有过的顾虑与担忧都不复存在,让我欣慰的同时亦使我倍感挫折,悯人在我眼中开始变得深不可测,有着令人捉摸不透的一面。

我想承认悯人是我的朋友,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事实上,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对于“朋友”的定义。我不敢也无法想象他对我的看法,从来不在乎在别人眼中为何的我,惟独这回却充满了求知欲。而伴随着的,是另一种心情,那是因为,另一些疑惑也正困扰着我。

“思想斗争还没作完吗?”最终是他打破了沉没。

“什么思想斗争?”又来了。。。。。。

“你要问的问题。”

“我没问题。”

“可你分明很想知道。”

什么都瞒不过他。。。。。。

“那你愿意说吗?”先发制人的可不是我。

他又不说话了。

“不说算了!”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他脑子的结构和常人是否一样。

“那女孩会突然昏倒,是因为。。。。。。”许久的沉没后,悯人终于透露玄机:“她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东西。”

“是什么?”突然间。。。。。。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

他不说。

“难道,你也看到了?”我突然想起他当时那些令人费解的举动,那分明是在针对什么。

他还是不说。

我的耐心终于让他给磨光了:“你倒是说话呀!”我吃饱了撑的看他发呆被他耍着玩?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语气中抱有歉意的他轻推了我一把:“走吧!”然后兀自向前走去。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实话实说,我也有种预感,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7』柒

晚上,我辗转反侧了很久,胖刘鼾声如雷,但我的心思去不在这头上,悯人的话和白天发生的种种,都时时回旋于我的心头。

我是真的相信了吗?其实这是多余的自问,我的心早已告诉我答案了。但是,这些都是巧合吗?

夜深了,我看着射进屋子的月光洒在地板上,给灰头土脸的地板铺上一层银泽,在这令人不愿收回目光的微光下,我睡着了。。。。。。

绝望自撕心裂肺的哭喊中声声蹦出,一个女孩被压在田间垂死地挣扎,紧紧握着已被撕开的衣服,捂在胸前,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待几个禽兽满足兽欲,将她丢弃在冰冷的田间,无颜再见任何人的女孩艰难地爬回了一排无人居住的寝室,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门前努力站了起来,用纯洁的身躯遭到蹂躏而换来的鲜血在门上颤颤微微地写下深隐讽刺与她冲天的怨恨的两个字——好居。而后,就在着个808房间中悬粱自尽。四周充斥着她哀怨的声音:“十年了,我等了十年了”。。。。。。

奋力睁开眼的我满头大汗,仰躺着不住地喘气。

原来。。。。。是梦。可为何梦中情景如此真实?我猛然想起那天傍晚在808门前看到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放松全身,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快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我将要再次睡去是,在我耳畔响起了个幽幽的女声:“既然你看见了,你就救救我吧。。。。。。”

闻言,我猛地坐起来,紧张地看着四下,可并无异样,我的心狂跳地厉害,一滴汗水自额际滑下。

地上的月光显得如此惨白,胖刘的鼾声难得地小了许多,使得寝室的寂静又增添了几分,寒意也增添了几许。我不想就这么一个人坐在月光下,可眼下叫我如何能睡得安稳?刚刚那声音明明就在我耳边,真真切切。我很担心我睡下去之后又会有什么事,比如,再也醒不过来。。。。。。什么的。

“fuck!”我苦恼地骂了一句,也只有这样能是我感到轻松些。

怎么办?等天亮?打开表上的小灯,两点。没办法,等吧。。。。。。

朦胧中,“唰”地一下,全身一阵冰凉。谁。。。。。。谁掀走了我的被子?

“冷死了!快还给我。。。。。。”眼睛还没睁开就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抢那条被活生生从我身上扒走的被子。

等我神志清醒的时候,发现我正坐在床上,两手抓着被子的一端,而悯人则是站在离床不远处,只手握着被子的另一端,在他身后,则站着大冰,胖刘,阿木,成琦这帮人。

我俩对视了两秒,悯人终于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将手中的被角递给离他最近的成琦:“交给你们了。”交代完后,他若无其事地坐到一边,端起茶杯,姿态幽雅地啜了一口。

领到“法旨”的成琦顺从地点着头,而后抬起下颌睨向我:“放开。”

放就放。。。。。。

“怎么样?如何处置?”成琦偏首问向身后。我意识到我干下了损己绝对利人的事——我怎么会起晚了呢?

“这。。。。。。”大冰抚着下巴思索不过一会儿,转身问向犹在一旁神闲气定喝茶的悯人:“依圣僧之见,该如何呀?”

圣,圣僧?怎么一夜之间悯人从一个六根不净的小和尚变成圣僧了?慢着,他们这么对人打算整我一个?这帮家伙,我要是能在他们手里活下来,一定和这群损友统统绝交!

“嗯———”迟疑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悯人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用恰似成全的话语提议众人:“就让他享受一下‘闺房之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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