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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不迁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反了你?竟然教训我?”那大叔也不甘示弱地跳着脚呱呱乱叫:“当初不是你自愿留下来陪我卖香!现在呢?你终于嫌弃我了?”

“我都把这辈子给你了你还不满意?”

“哈!你还说呢,你打算拿一辈子来折磨我,你。。。呜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都这把年纪了哭个什么劲儿,收敛点行不行!”

“命苦啊----”那大叔不但没有收敛的迹象,反而越哭越来劲。

“兄弟,不好意思。”悯人无奈地转身,将手放在我肩上:"让你第一次来作客就看我家丑外扬。”

兄弟。。。。。。

“兄弟!?”那大叔立刻收起假地夸张的哭相,拉来我的一只手,目光惊奇地在我身上打转转:“悯人啊,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两个字啊,怎么,这位就是你的兄弟?让我瞧瞧,多大了?叫啥名儿?哪儿上学?家住哪儿?爱好是什么?喜欢吃什么。。。。。。”

“您好,我叫。。。。。。”招呼还没打完,悯人飞快地抢回我的手。

“放心!没人跟你抢!”大叔连忙摆出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

“你物色媳妇啊?该干嘛干嘛去!”悯人下了命令。

"好好好,去做饭。"光头大叔伸了个懒腰:"看来我这个当家的可以让贤了。"

悯人带我穿过空旷的殿堂走进后院,原来那里才是他们住的地方。跟着他跨进他的房间,宽敞,明亮,淡雅的檀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原本以为他的房间会跟个禅堂一样,事实上这么说有些夸张,只不过素了点,佛具多了点,高中生房中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缺。

"悯人,刚刚那位是。。。。。。"我边接过他递来的水边问。

"我叔叔。"悯人脱下外衣,将它随手丢到一边。

"哦。。。那你爸妈呢?还没下班吗?"

"我没爸妈。"

我迅速抬头,愕张着眼,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为了不让自己再多话,我赶紧往嘴里灌水,堵住那些不该说的话和不该问的问题。

"悯人!醋用完了!"厨房传来光头大叔的声音,解救了我不知如何答话的尴尬场面。

"等我一会儿。"悯人一手掩着脸转身走出房间。

我咬着杯子点点头,待他出去后,我在房中徘徊,那心情像是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有点欣喜,有点兴奋,也有点期待。如果是几个月前,我绝对不回想到此刻正在站悯人的房间里,不知不觉的,我的嘴边不由地流露出笑意。

真是事事难预啊

晚饭前,被悯人赶去洗澡的我在洗去一身汗水和疲惫后,才踏出浴室,就差点被阵阵扑鼻的饭菜香迷倒,饿扁的肚子开始迫不及待了。

"来,小伙子,坐。"光头大叔在我跨进厅里,就热情地朝我招着手。

"谢谢。"坐下后,一阵清新的晚风从门外吹来,清凉无比。已呈深蓝色的天空中,一弯明月已经挂上黑色的屋檐。

"都是素食,不介意吧?"大叔边往自己杯子里斟上酒边客气地笑着。

"怎么会?"我就是往日想吃斋也没个机会啊,入乡随俗嘛。

"其实啊,我原本是想开荤来着。"大叔把脑袋凑近,然后往浴室方向指了指:"就是那小子不肯,你要是放盘清蒸鳕鱼在桌上,他的表情就会跟盘子里的鱼一样。"

"呵呵。。。。。。"想想下午胖刘无意谋害悯人的境况就可想而知了。

"来,喝点。"大叔在我碗里倒上酒。

"不,不,我不会喝酒。。。。。。"有没有搞错?这可是白酒。

"什么?"大叔立马不干了:"还有爷们儿不会喝酒?"

"呃。。。。。。我酒量。。。。。。太差。。。。。。"

"没关系,喝吧,这么点可不多。。。。。。"他真的好热情。

"那个。。。。。。"完了,盛情难却啊,这下可怎么办?

"老鬼------"悯人的声音直达耳底,刚洗完澡的他及时出现替我解围:"我不是叫你别打他的主意吗?"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扫兴?"大叔摸摸自己的光头,似乎非常不满意悯人扫了他和酒的雅兴。

悯人正要坐下,此时门外来了个打扮酷似道士的人,手里拿着一包东西。

"啊,不好意思,还要让您亲自送来。"悯人连忙笑着相迎。

"不好意思的是我,这些是刚刚才炼成的,没耽误什么吧。。。。。。"那道士一边谦逊地点着头一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悯人。

"哪里,您太客气了。"悯人接过东西。那道士突然奇怪地一低头,发现自己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两张红色人民币后立刻慌张地拒不肯收。

"雷师傅,这怎么可以。"

"拿着。"悯人伸出一指,道士的手竟然握紧了。

"这。。。。。雷。。。。。。"道士惊讶地看着自己不听话的手。

"你客气什么?"突然从道士身后冒出来的黄羊,替他把还举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你若是不收,岂不是让我的学生成了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真是受不起啊,真谢谢您了。。。。。。"道士别谢边离开了。

“没想到你那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悯人微笑道,两眼迅速将黄羊上下扫一番。

“我都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了,再不走动走动就成乌龟了。”黄羊边说边伸懒腰,这才看见我,“哟,宋楚天同学,你是来替我家访的吗?”

“黄老师,您的身体。。。。。。”

“不碍事,你看!”黄羊两眼往后一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身后没有防备的悯人送出一拳,我尚未看清他出拳,悯人已经出手接招了。而我的双眼能捕捉到的,只有悯人从容地握住黄羊拳头的定格画面。

“老鬼,再去备酒。”悯人向坐在桌边大喝特喝的光头大叔吩咐道。

“不必了。”黄羊悻悻地放下手,“伤还没痊愈,老爸不让我喝酒,他还控制了我外出的时间,我得回去了。”说着,已经跨出门槛。

“慢走。”悯人笑脸相送。

送走了两位客人,悯人踱回桌前,坐下。

"你买了多少?"大叔打量着那包东西。

"一百多张吧。"悯人神闲气定地说。

"一百多张?大叔瞪大了眼珠子:"你当是买草纸啊!"

"你留着慢慢用呗。"悯人懒懒地应着。

“这么多下辈子也用不完的好不好?”

“那你就下下辈子再继续。”

"听说学农那会儿黄羊身边的六张全借给你了?"大叔质问,“你用了多少?”

闻言,心揪了一下的我含着筷子偷偷看向悯人。

"呃。。。。。。"悯人瞥了我一眼,不太情愿地迸出几个字:"用完了。。。。。。"

"什么!?"大叔差点没跳起来:"你待在那里不过六七天,合着你一天用一张?"

"那是因为。。。。。。情况有变化。。。。。。"悯人相当惭愧地掩着嘴:"而且你知道,像贴符,布阵这种道家的勾挡我不是很在行,这效率一低的话数量上就。。。。。。"

"那你不会不用道家的本事啊?"大叔眯着眼把话顶回去:"就凭你的能耐还有办不成的?"

悯人不以为然地刮刮脸,然后小心地拆开那包东西,里面果然是一叠符,有白的也有黄的。

它们被贴在808房间的四面墙上。

喏,又有一张,它被贴在房梁上了。

"来。"正当我看着那些符发呆的时候,大叔举起酒杯:"今天你就给我点面子。"

"啊?"又来。。。。。。

"喂,老鬼,你有完没完?"悯人说着举起一张符,“这是茅台,你以为是雪碧啊。”

“怎么?威胁我呀?偏不吃你这一套!来,咱喝!”大叔不为所动。

悯人将手中的符一拈,又拈出几张,然后动作迅速地将它们射出。一道道白影疾速沿着悯人的手指射出去的方向,从大叔脑袋旁划过,对面墙上突然平展地多出五张符。

"你还来真的?"大叔朝后看去,然后挂上张气炸的脸。

"我说了啊,你别太过分。"悯人说着又拿起一张。

"你小子活腻了,有本事再来!"大叔放下筷子,架势不逊于长坂桥上的张翼德。

悯人二话不说,轻弹两指,两指间的一张白符又飞了出去,大叔认命地探出食指和中指,将其夹住。

"好了好了。我不让他喝就是了。"然后两指弯曲,向前一伸。悯人从容地用筷子将飞回来的符接住。

"好厉害。。。。。。"目睹两位高人随便露一手的我惊叹着。

"小意思。"他俩语气低调地异口同声,然后动作一致地举起酒杯。

此时,老妈来电话了,我起身到外头去接,准备听她没完没了地唠叨。

"在人家家里要有礼貌啊。"

"嗯。"

"别跟个饭桶似的,家务什么的也帮上点。"

"是。"

"还有,你睡相很不好,自个儿要注意。"

"知道了!您忙您的吧。"挂掉电话后,我转身刚跨进门槛,不料电话又响,我不好意思地将手摸进口袋,悯人不介意地笑笑,并示意我快接。

"你又怎么了?"真受不了,真后悔刚才没让她一次性把话说完。她不会又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吧?

"楚天啊,刚刚忘问你了。。。。。。雷悯人,不会是个女孩吧?"

"。。。。。。"苍----天----啊----

『13』拾叁

晚饭后,悯人刚要带我回房,大叔突然叫住他。我和悯人同时回头,就见脸已经呈粉红色的光头大叔一手晃着酒杯,挑衅地眯着眼睛。

“贤侄啊----”声音拖的老长,“他不陪我喝,你陪我喝----好不好啊。。。。。。”

“走吧。”悯人很不给面子,若无其事地拍拍我的肩,继续朝前走。

"哎~~~你怎么走了?"

"他是不是喝多了?"我回头问:"不要紧吧?"

"常有的事儿。"悯人一脸无所谓。

"哦。。。。。。"真难想象这要是天天都这样,悯人他是怎么对付的。

悯人突然一手拉住我胳膊,一手按住我的肩膀,猛地把我往下摁:"当心!"

等我回神,我已经蹲在地上,我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院子里的一棵树的树干上,插着两根筷子。

放在我肩上的手慢慢离开,悯人站起来转过身。我随着他小心翼翼地站起向后看去,已经出现醉容的大叔站在廊上,握着酒瓶,阴险的笑容渐渐浮现,然后指着与他对峙的悯人胡说八道。

"小子啊,你别不敢。。。。。。我跟你说啊,不喝酒的,不是。。。。。。爷。。。。。。爷们儿。。。。。。那叫。。。。。。娘们儿!"

"楚天。"悯人低低地开口。

"嗯?"

"你先回去,到时就睡吧。"他吩咐道。

"啊?你不会是想。。。。。。"他的眼神干嘛那么认真?不就一个醉汉吗,和他较什么劲?

"更年期,不哄不行,我若是不顺着他点,他可是什么事都敢做。"悯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今晚我是难逃此劫了。"

"喂!你嘀咕什么呢?来!陪你叔喝!喝!"光头又喊起来。

"我明白了,你别太勉强了。"事情很不妙,先闪远点吧。

我怯生生地瞥了一眼树干上的筷子,趁两腿还没软前立刻开溜。

"可怕的叔叔。。。。。。"

无聊地上了几个小时网,已经十一点了,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端的斗酒战况如何。外面很安静,没听见有人喊救火救命的,不过悯人还没回来倒着实让我有点坐立不安,难道他不敌这位难缠的醉汉,已经壮烈牺牲了?

我时不时地看看门,生怕看到的,是那个大叔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悯人背进来的惨况。

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推开房门悄悄走出去,蹑手蹑脚地往餐厅移动。

灯果然还亮着,我刚摸到门口,就瞧见悯人正架着已醉成一滩泥的大叔跨出门槛。

"哇!你搞定他了?"我忙迎上去帮忙。

"嗯。"

"用酒?"我朝屋里看了看,桌子上堆满了空酒瓶。

"嗯。"

"崇拜啊。。。。。。"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千杯不醉的悯人此刻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顿时,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费力地把这胖子弄进他自己的卧室,再将他扔到床上,悯人叉着腰轻蔑地冷笑。

"哼,跟我斗。"

回房间的路上,我正兴趣高涨地问悯人是怎么制服他的,突然身后传来大叔鬼哭狼嚎唱山歌的嗓音。

“不会吧?”悯人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声,转身往大叔房间跑。

跑回一看,只见那胖子满脸通红,眼睛却冒着精光,把好好的一首歌吼得没一句在调上不说,还在床上又蹦又跳。

“他。。。。。。他这是?”我愣着声呆看着这个光头把床当翻斗乐玩的不亦乐乎。

“开始了。”悯人无奈地摸摸前额。

“开始什么了?他刚才不是已经醉倒了吗?”

“那是养神。”

“什么?”养神?还有喝醉酒后抽个空养养神,醒来接着醉的?

“这家伙每回喝成这样都是很难打发的,发起酒疯砸了佛像烧了庙都嫌不够刺激。”

“那现在怎么办?看样子这庙都不够他砸的。”我紧张地拉扯着悯人的袖子。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冷静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悯人速叹一口气,“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你要干嘛?”直觉告诉我准没好事,但就历史经验来看,悯人想要干的事非常人可以猜测。

悯人二话不说从额前拔下一根头发,对折后放在掌中一搓,随后,将一端捏在指中轻轻一拈,发丝上立刻燃起一簇豆大的火焰。他走到院子中,待到火焰燃至末端时,将其往天空一掷,火焰随着高度而变大,并留下一条长长的尾焰,如流星一般。

看完悯人大变戏法的我瞠大好奇的眼睛,火焰消失之际,从房檐上突然跳下一个人,人高马大,看上去不比咱爸年轻。

“雷大!你找我?”两脚落地之后,此人浑厚的嗓音响彻四周。

“麻烦你助里头那位醒醒酒,让他安静点。”悯人客气地交代。

“雷大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说着,那男人摇晃着魁梧的身躯,跨进了房间,朝还在喊着要喝酒的光头大叔走去。

“楚天。”悯人唤着我。

“嗯?”我随口应着,眼睛却还注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不要看好吗?”悯人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远点。

眼看那男人就要动手了,我不忍地转身抓住悯人,“快让他住手,你怎么忍心让你叔叔这把年纪还挨打呢?”

“不是的,等会儿再和你解释好吗?”悯人边说边把我拉离房门。

“不行,得去阻止他!”我挣开悯人的手,几步冲进房内,谁知,踏进门槛的一刻,竟让我立即后悔莫及。

那个男人一把把还在蹦蹦跳跳的大叔拉下来,捧起他的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的嘴唇一口吻下去。

我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不顾形象地开吐。

大叔。。。。。。吻大叔?

悯人一把把我拽出来。

片刻后,那个男人跨出门槛说道:“雷大,他已经睡着了,天不亮他不会醒,放心吧。”

“多谢。”

“告辞。”说完,纵身一跳不见了。

“叫你别看嘛。。。。。。”悯人进屋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我。

“快跑!”我抢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一把拉起悯人的胳膊,拽着他拼命狂奔逃离现场。

躺在床上闭着眼,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快点睡着,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某个情景就。。。。。。

“唔。。。。。。”我本能地捂住嘴,迅速跳下床熟门熟路地再次冲向洗手间,吐了个干净后才跌跌撞撞爬回床上。

“我以为你已经没什么可以吐了。”悯人坐在书桌前闲闲地翻着杂志。

“如果呕吐能解决问题。。。。。。”我摸了摸可怜的胃,“我一定把五脏六腑统统吐出来。”

“到现在为止你已经吐了八次了。”悯人说道,“你饿吗?”

“不。”我看了一眼表,“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我会等你睡着后再悄悄睡你身边。”悯人换了个坐姿,“免得你受了刚才的影响看到我也想吐。”

“不会啦。”我趴在枕头上,笑笑向他保证。

“还是等会儿吧。”悯人抬手看看表,放下手中的杂志,顺手拿来旁边的一只盒子,从里面稀里哗啦掏出一大堆细绳和针线。

不是吧?他还玩针线活?

好奇心促使我跳下床看个究竟,悯人小心地从盒子底层抽出一格内层,里面装满了色泽不一的小圆珠。

“什么玩意儿?”我拿起一粒还不及黄豆大的圆珠放在掌心玩弄着,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菩提籽。”悯人边回答边取出一串掏好的菩提籽,再拿出一小捆细绳问道,“喜欢什么颜色?”

“干嘛问我?红的吧。”我看了绳子一眼道,继续拨弄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小珠子。

“把手伸过来。”不一会儿,悯人已将一串菩提籽串在一根红绳上。

我迟疑着把手伸过去,他把佛珠绕在我手腕上。

“正好。”悯人满意地拿开佛珠,作最后的收尾工作。

“你好变态啊。”看着他脸上小孩子一样的笑容,我不由自主地给出个“最合适”的评价。

“上床睡觉去。”很显然,他没工夫搭理我了。

无聊地回到床上后,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坏主意计上心头,我拿起一只枕头向悯人的脑袋砸去,正中目标。

“怎么不躲了?”我纳闷儿地问。

悯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做他的菩提珠,就当我等得睡意渐渐袭来时,悯人利索地收拾玩家当,起身捡起地上的枕头,看了我一眼,狡狤地一笑,“小心了!”说罢,迅速将枕头扔了回来。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我赶紧跳起来,转守为攻,把悯人逼到床边后把他推倒在床上,再用枕头被子乱砸,砸得悯人不住求饶。

闹了十分钟后,我俩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我看了一眼他的脸,嫉妒他出众的容貌的同时,也替他感到可惜。

此时,可可清秀的脸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干嘛把自己禁锢起来呢,压制自己的感情不难受吗,喜欢就要大胆去追求。。。。。。”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妥当时为时已晚,我咬着舌头偏过脸看看悯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叹出两个字。

“睡吧。。。。。。”

『14』拾肆

“醒醒,小伙子。”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张硕大的脸贴在我面前,被吓得睡意全无的我赶紧坐起来速速往后缩躲。

可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看到这张触目惊心的脸,唯一的感觉就是胃里有东西涌上来。

大叔似乎已有准备,眼明手快地替我做出本能反应。

“给我个面子不要再吐了。”他捂着我的嘴说,“否则,叔叔会好好疼你的,知道吗?”

被他堵住口鼻的我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争取早点呼吸到新鲜空气。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挪开手,指了指地上,“是你踹他下去的?”

我侧首看去身边没人,方才发现我独占一床,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我连忙朝探出脑袋往地上望去。

被子像瀑布一样从床上伸到床下,一端被已经有一条被子的我压在身下,另一端,则被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掉到地上,却还弓身睡得正香的悯人紧紧抱在胸前。

“大。。。。。。大概吧。。。。。。”与悯人优雅的睡姿相比,睡相实在不敢恭维的我,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起来,穿上衣服跟我走。”大叔起身替悯人把被子盖好。

“去哪里啊?”我怯生生地看着他。

“去吃早饭啊。”他莫名其妙地眨眨眼,“你难道不饿吗?”

“那他呢?”我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个在地上也能睡得如此惬意的家伙,恨不得去把他的眼皮扒开,现在我才深深感觉到,身处这个地方,若是没有他陪在身边实在太不安全了。

“他几乎不睡觉,但他要是想睡,很难预测什么时候会醒。”

“那不等他或是叫醒他吗?”

“你很怕我?”大叔问。

“没,没有。”我拼命摇头。

“我不会吃了你的,走吧。”说着,他抬掌在我头上抚了两下。

“哦。。。。。。”我胆战心惊地穿着外衣。他早上。。。。。。应该不会喝酒吧?

一路走,大叔一路悠闲地和我聊着天,他告诉我,这里原本是座小寺院,香火还算旺盛,只因有一天大雄宝殿被洗劫一空,谁都无法想象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放肆。可理不出头绪的警方放弃了继续寻找蛛丝马迹,把它当作悬案搁置一边。久而久之,人们不知不觉间将这里视为不祥之地。自此,寺院便无人问津。寥寥无几的和尚被迫离开,只有不忍弃寺院于不顾的方丈留了下来,他以廉价请来几位石匠,打造了一尊石佛,可佛像还未完成,方丈就圆寂了。

悯人来到这里后决定留下,将匆匆完工的石佛转移到小山顶上的小庙堂里,将一片狼藉的寺院收拾干净后,于寺院外布下结界,并用石块与树木摆阵,使寺院出于阵内,与外界隔绝。

我已经习惯像听天方夜谭那样听有关于悯人的故事了,把自己从神话里拉出来之后,我突然想起悯人曾经说过。。。。。。

“那悯人为什么说这里现在仍然是寺院?”

“他是这么说的?”大叔问我。

我点点头。

“他说话就是喜欢故弄玄虚。”大叔无奈地笑笑,既而又对我说,“既然他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

我不爽地看着这个和悯人一样,话只说一半的魁梧背影。

“说了等于没说。。。。。。”

好一个热闹的餐厅,我打量着四周,周围都是已经眼熟的"怪人",或者说,是"高人",大叔带我找了个靠近窗的位子坐下。

“老道!”大叔扯着嗓门朝里头喊。

“来了!”一个中老年男子的声音应声响起。

“去!给我沏壶茶。”大叔将随身携带的一只紫沙茶壶放到应声赶来的大伯手里。

“哟,我没听错吧?”那穿大褂的大伯接过壶,笑眯眯地说:“您要的可是茶?”

“你耳朵不背吧?”大叔睨着他。

“不喝酒了?”

“我早上不喝酒。”

“昨晚一定喝了不少吧?”大伯咧着嘴,弯下腰,脑袋凑到大叔面前:“是不是醉得不轻啊?”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大叔相当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龙井!”

“姜还是老的辣!”那大伯对他竖了竖拇指,满脸笑意地走开了。

我的目光跟随着褂子道人的背影许久,直到光头大叔问了我一个问题。

“和悯人相处快乐吗?”

“他人不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我回答。

“悯人以前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朋友,更别说称兄道弟的了。”大叔仔细看着我,露出近似于慈祥的笑。

“其实交上悯人这个朋友,我也很意外。”让他看地有些不好意思:“老实说,我挺高兴的。”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叔小声告诉我:“我想,多半是你的关系。”

“是吗。。。。。。”

悯人和以前有点不一样,这我也感觉到了,但我从来不敢说是因为我。他的喜怒哀乐渐渐明显,话,也慢慢多了。但,这只是表面,他真正变化的,是内心吧。

“大叔。”

“嗯?”

“有件事我想知道。”我硬着头皮,觉得这是个相当冒昧的问题,“关于悯人的父母。。。。。。”

“悯人天生没有父母。”大叔打断我的话,“你将来会明白的。”

“哦。”我不再多问。

我的早饭上桌了,我迫不及待地举起筷子打算好好慰劳我那饱经风霜的胃,但问题似乎又来了。

要说这天下美食,我见得多尝得也多,可眼下,看着这一桌叫不出名字见也没见过的食物,我拿着筷子调羹不知从哪里下口。

我夹起一个长得像莲花的。。。。。。馒头?糕饼?。。。。。。举到面前仔细看,竟发现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材料制成的,不是小麦也绝非水稻,但咬下去的感觉却非比寻常。

“如何?”大叔问。

“好得没话说!”

“来咯~~~上好的龙井,西湖。。。。。。啊!”褂子伯伯原本畅快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破壶声止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诡异的寂静和众人齐唰唰朝门射去的目光。

一脚已经跨入门槛的悯人和褂子道人,先是无言的看着地上破碎的茶壶许久,然后一同慢慢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谁闯了祸。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悯人十分镇定地先发制人,好像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雷少爷,我相当小心啊。”老伯一脸无辜,可怜熙熙地申明。

“你可以再小心点嘛。。。。。。”悯人还在胡乱找借口。

“雷大,麻烦您稍微讲点道理好不好?”大伯叉腰不干了:“是你撞了我啊。”

“是吗?谁看见了?”悯人高挑一眉,然后四下里指指点点:“你问他们,是谁不讲道理?”

“你!”包括我在内,满座的人确定无疑地大声告诉他。

“听见没,是你-----”悯人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指向大伯。

“雷悯人。。。。。。”四下里响起了可怕的不满之声。

“好好好,我错了。”悯人立刻挠挠头列了个大大的笑脸:“大不了我赔你一个。”

“很不好意思,雷大。”大伯惭愧地看着悯人,好像这样很对不起他难得的一片赤诚:“这个,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照赔!”悯人倒是很爽快。

“是我的。”很就没有开口的光头大叔冷冷地盯着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你的?那算了。”悯人收起笑脸转身“失赔”了。

“站住。”

“干嘛呀?”

“你赔不赔?”

“不赔。”

“赔不赔?”

“不赔。”

“赔不赔?”

“赔。”

“弄不到一模一样的你别回来!”

“法西斯。。。。。。”

还真是好说话,我倒使我想起了我和老爸闹别扭时,不管谁理亏,我都趾高气昂地关上房门,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我就是坚守不出,看他能奈我何!相形之下,悯人的态度的确令我自愧不如。

“别吃了。”悯人一把拉起我。

“干嘛?”不妙。

“陪我出去一下。”

“我就知道。。。。。。”我收回刚才的话。。。。。。

“唉,我说,楚天。”悯人用肘撞撞我。

“嗯?”

“你。。。。。。会不会还价?”他一手握拳半掩着嘴,一手托着胳膊,两眼瞄瞄我,语气甚是谨慎,好象从来不干这勾当。

“当然会!”我将这个偏离事实的答案回答地又爽又快。

“真的?”他凑近一点,放低了声调。

“那个。。。。。。会一点。。。。。。”

“确定?”他还是不依不饶。

“呃。。。。。。会一点点。。。。。。”

"哦。。。。。。"悯人缩回脑袋,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

"哎?悯人,那你呢?"

"我呀。。。。。。呵呵"前一刻还犹带微笑的他立即换了一张脸:"一点儿也不会!"

"看出来了。"对他的回答极其失望的我同情地嘉奖他,真是的,怎么说他叔也是个生意人,他咋就不学着点呢?

很快找到了一个陶艺店,我们拉开门帘进入,店面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一个个杯啊壶啊的还真叫人眼花。

扫了几圈,我俩终于在门边的一个小玻璃橱里发现跟大叔那个一样的紫沙壶。

"就是那个。"我轻轻拉了拉悯人的衣袖。

"看到了。"悯人慢慢吞吞地踱到小橱旁,蹲下。

"老板。"他小心地拿起那个茶壶,无精打采地唤着店主。

"哎哎。。。。。。"店主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一听有生意,连忙堆满笑匆匆跑来。

"这个价钱如何?"悯人边有模有样地端详,边漫不经心地问着价钱。

"三百。"

闻言,我倒吸一口凉气。悯人停止玩弄手中的壶,慢慢回首盯着店主的脸,仿佛他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呵呵。"老板地头看着这个年轻的顾客,一副"跟小孩子没什么可说"的语气对悯人笑道:"就这个价,上哪儿都这个价,一点都不贵。"

我立刻心灰意冷,我也不是个懂行人,就是想还价也没个门路,只好沮丧地等待悯人一同离开,怎料这家伙还在那儿端详着那个壶,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别看了。”我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说,“太贵了。”

悯人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壶看,口中念念有词。

我弯下腰仔细听他说什么,怎知道他竟然在说。。。。。。

socheap!?

“三百。。。。。。”悯人思索着念叨着老板的开价,突然表情严肃地问他:“为什么这么便宜?”

“啊?”他这一出人意料的问题逼得我跟店主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我不明地看着悯人,记得大叔说过,这种壶充其量也就四五十,被人"宰"了也不知道几斤了,这家伙。。。。。。是不是酒还没醒?

"那。。。。。。那四百?"遇到这么跟罕见的财神,店主忙不迭地往上加价,伸出四跟粗短的萝卜指在脑门边抖动着。

"怎么还是这么便宜?"悯人皱起了双眉,眼光不济地看着这个茶壶,好像它非得卖个十万八万!

"那。。。。。。那再加一百?五百?"店主激动地弯下腰,熊掌般的大手搭上悯人的肩,另一只熊掌在他面前晃悠,就差没流口水。

"你就只能卖这个价?"就当我考虑着要不要把他拉回去找个大夫看看,以免过快地倾家荡产时,悯人失望地放下壶,慢慢站起来:"看来便宜果然没好货,真是个不济的货色。"无视店主的目光由极度失落转为羞愤,他从容地朝我挥手示意离开。

"喂!你什么人哪!"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店主被耍之后炸开地嚷嚷:"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存心寻我开心?这又不是名壶也不是出自哪个大师之手!不过是机械加工连验品都不够格,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成本低就不说了除非只拿它喝差否则谁买这个?你要是诚心要买开什么价都给你,干嘛拿我生意开玩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怪人!"

店主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堆,悯人在他吼完之后慢条斯里地放下门帘踱回橱边,一边蹲下一边向店主弹弹手指,那男人果然不自觉地蹲下。

悯人再次举起那个茶壶,举到他面前。

"你刚开始说,多少钱?"

"三。。。。。。三百。。。。。。"那老板愣着声,显然不知道悯人又想干嘛。

"这么个破壶你竟然开价三百!?"悯人毫不客气地扯大了嗓门。

总算看明白悯人在玩什么把戏的我微张着嘴,感叹他的狡猾之余,颇同情那个倒霉的店主。

"什。。。。。。么。。。。。。"店主眨巴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说变就变的客人,一下子从财神变瘟神。

"成本低做工差除非只拿它喝差否则没人会买满大街都是。。。。。。"悯人拿出念经的本事讲他刚刚的话重复一遍:"这种货色你开天价,你缺不缺啊?"

"嗯。。。。。。"老板傻了眼,先前气焰一去不复返。

"知道你缺什么吗?"悯人好心地提醒。

店主摇头。

"魂。"悯人慷慨地解答。

性格真是糟透了!看着悯人已经占了便宜还在欺负人,我一该先前大力支持他的态度,越发同情那个可怜的店主。

"你刚刚说,开价多少,你都卖,是吗?"悯人回归主题。

"嗯。"那老板看似已经被整得丧失基本思考能力了。

"三十,有意见吗?"

"没。。。。。。"

"成交!"

我将三张十块钱塞到已经麻木的老板手里。

"bye-bye"

"啊?"老板好奇地看着和他友好道别的悯人。那小子意犹未尽地再次逗起他:"别告诉我,你连拜拜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就是把东西白白地给你。。。。。。"

"答对了,我很乐意的,你呢?"

“适可而止吧我的祖宗!”趁悯人还没有做出更出格的,我硬拽着他离开了这家店。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悯人他,是个十足的奸商!

『15』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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