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色变暗,街道上的行人也是愈来愈少,西城门更是早早就关闭了起来。
我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看着城门的方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年的时候,城门还不会这么早就关闭吧?
只不过,这些事情多想无益,得先办正事要紧。
只是,我刚准备抬起的脚却又放了下来。
我转过身来,看着站在我身后的白袍男子,不由的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这名白袍男子,气质儒雅,样貌清俊,三十来岁的模样,虽然已经两年未见,但是此刻看起来,竟然让我有一种数不出的熟悉感。
这名男子脸色复杂的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朝着我走近了一些,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我当年在离开的时候放置了一个追踪阵法。你的任何行踪,我自然是清楚的。”
我轻笑了一声,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这名实力强大,身份特殊,却在此地隐姓埋名的男子。
这位身着白袍的男子,自然就是当年送我去极寒之地的刘长丰了,两年未见,他的模样依旧,岁月竟然丝毫都不能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只是刘长丰的震惊之色,显然是远超于我的。
“你怎么可能花了两年这么久?那个东西,不是最多只能坚持一年吗?期间,我还特意去看了你几次,你确实是在那里呆了两年。但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刘长丰缓缓的摇着头,压低声音道。
我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座离我最近的饭馆,我指了指那个饭馆,笑着道:“刘副宫主,不介意的话,陪我去坐坐吧,刚好,我也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你呢!”
也不等刘长丰表态,我便直接走向了那个快要打样的饭馆。
刘长丰听到“刘副宫主”这几个字后,更是震骇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我走开的背影,刘长丰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跟了过来。
不管这个人现在是谁,反正自己对圣宫问心无愧就行了。刘长丰在心里安慰道。
我刚一进入饭馆,饭馆的老板就满脸歉意的走了出来,对我道:“客官啊,小店打样了,二位明天上午再来吧!谢谢配合,谢谢配合!”
我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看着满脸为难的老板,我笑着将手伸进了口袋,掏出了一枚虎头硬币丢了过去,道:“我们就借你的贵地聊会儿天,不会耽搁你太久的,老板。”
四十来岁的饭馆老板,满脸的皱纹都皱到了一起,笑起来的脸更是比哭还难看,道:“二位啊,实在不是我不想招待二位,而是咱们灵城有禁宵的规矩,这,这,这不是钱的问题啊。”
我轻声一笑,道:“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等会儿巡逻队来了,我自然会打发他们的。给我们上壶茶吧!”
老板只是个普通的灵民,身上的灵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着我跟刘长丰两人直接不管不顾的入座后,哪怕脾气再好的人,心中也不免有几分火气。
“二位,我好相劝,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老板对着店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也是个明白人,立即朝门外跑去。
我坐在位置上,看都没有看那个离开的伙计一眼,而是直接对刘长丰道:“你还打不打算回圣宫。”
刘长丰的眼角一阵抽搐,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问出如此直白的话语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长丰才眯着眼睛,凝重的看着我道:“你到底是谁?”
我飒然一笑,看着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灵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玩味道:“你猜不出来吗?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刘长丰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如水,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饭馆老板一眼。
那老板也知趣,不敢反抗,直接灰溜溜的走进了一个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刘长丰这才道:“你是林老乌龟?”
“林子崖怎么也算是我的大半个师傅,希望你以后能对他尊重点。”我淡然道,语气显得有些乏味。
“哼!就算你是林老乌龟本人,那又如何?我会怕你?”刘长丰满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声音显得十分不屑。
我耸了耸肩膀,附和道:“也是,就算是林老前辈亲自来了,恐怕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
我顿了一下,然后慢悠悠道:“谁让你是林老前辈唯一的儿子呢!”
刘长丰的脸色陡然大变,甚至从座位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右手一直在不住的抖动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这是刘长丰心中无法抹去秘密,如今却被我毫无顾忌的给掀开了,换做当年的他,恐怕早就对我动手了。
只是,如今的刘长丰却已经不是当年威名赫赫的魔宫副宫主了。
现在的刘长丰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只想过着柴米油盐的普通日子。
看着无比暴怒的刘长丰,我轻轻的抛出了一个锦盒,道:“这是林老前辈留给你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要,那就给你女儿吧。”
刘长丰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像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重新平复下来。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大的心境起伏了?刘长丰自己也说不准。他只知道,自从当年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死后,他就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任何事前也对他的情绪造成不了多少影响了。
刘长丰重新坐了下来,不屑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后,冷声着道:“这东西你还是拿走吧,我看着烦。还有,今天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不是威胁你,是请求你,就当我刘长丰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到刘长丰竟然不打算接受林子崖专门留给他的礼物时,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一联想到刘长丰的性格,便也释然了。
我刚想开口,询问一下他,柳沙的近况,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经过严密训练的结果。
很快,我们所在的饭馆门口,便站了一队二十余人的巡逻队。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在那位饭馆伙计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饭馆伙计耀武扬威的指着我和刘长丰道:“就是他们,到了禁宵时间也不走,赶都赶不走。”
那个身穿银灰铠甲的巡逻队长,撇了我一眼,直接大手一挥,威严道:“带走!!!”
这时,饭馆的老板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求救般的看向那位巡逻队长,大声道:“大人,一定要严惩这种凌霸现象啊!否则的话,咱们的小店,以后可就不敢开咯!”
巡逻队长微微点头,示意老板放心,对于任何敢蔑视灵城规矩的人,巡逻队长不会介意免费的为他们上一课的。
随着巡逻队长的挥手动作,他身后立即快步走出了几位巡逻兵,将我和刘长丰围成一圈,准备将我们带走。
刘长丰的神色反而放松了不少,他饶有兴趣的大量了我一眼,既然我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破坏灵城规矩,肯定是有着自己的后手的,这一点刘长丰确认无疑。
否则的话,以林老乌龟那个怕死的鸟德行,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来作为自己的承认呢?
看着林长丰丝毫不慌的模样,我无奈的一笑,在那位巡逻队长和二十位巡逻兵的注视下,手腕一个翻转,变魔术般的出现了一个古朴手杖。
这个手杖大约五六厘米的长度,全身流溢着银色的绚丽光芒,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那位巡逻队长先是一愣,当他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这支手杖上时,他终于露出了一副惊骇的神色,指着手掌颤声道:“这,这,这是……”
其他十数位巡逻兵也纷纷围了过来,其中一人突然惊声道:“这是权杖,都尉权杖,真的是都尉权杖。”
随着这位巡逻兵的声音落下,除了刘长丰以外的所有认,纷纷跪下,面朝我的方向,将自己的额头死死的贴于地面。
我淡然道:“起来吧。”
“是,都尉大人!”
那名巡逻队长带头起身,恭敬道:“都尉大人,此等大事,我必须请您去一趟城主府,与城主大人进行申报!”
我点了点头,那位巡逻队长赶紧侧身,让开了道路。
我缓缓站起身,对一旁的刘长丰道:“刚好我也有事情找那位传说中的灵城城主,等忙完了,我再去你的店找你!”
刘长丰微微点头。
我也收起了放在桌上的权杖,一马当先的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那位饭馆老板一直等我们走出了好远,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死灰之色,不住的低声呢喃:“完了,这下完了,得罪了都尉大人,我这小店恐怕是开不下去咯!”
刘长丰从老板身边走过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于是拍了拍那位老板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吧,咱们这位新来的都尉大人呐,真是心慈手软的很呐,否则的话,我恐怕也没命活到现在了。”
说完,刘长丰也便快步离开了这家饭馆。
是啊,如果不心慈手软的话,刘长丰怎么可能还能活到现在?
要知道,真正的圣灵之源是有两份的,一份由林子崖传承给了我,另外一份,自然就是在林子崖唯一的儿子刘长丰身上了。
只有当两份圣灵之源合二为一的时候,那时才能够真正发挥出圣灵之源的完美效果。
换做一个稍微贪婪一些的人,在得知刘长丰的体内有着另外一半的圣灵之源,试问,有几人能够忍住如此的天大诱惑?哪怕这人是自己恩师的儿子?
在绝强的实力诱惑面前,这点恩情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特别是在魔宫之中,欺师叛祖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的。
这也不怪刘长丰会对我做出一个“心慈手软”的评价了。
看着我和刘长丰离去的背影,饭馆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留下老板的那凄苦的表情,和满脸的绝望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