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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无衣 当前章节:151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5:23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反而轻松了。我笑着说:“谷队长果然是老侦探了,我的几根肚肠子,还不全在你的眼里!就像你说的,我就别想做英雄了,那是鸡巴搁在刀口上的事!”

谷丰收听了,古板的脸上,忍不住绽开一丝顽劣的笑意。他跨上摩托车,示意我坐在车后座,说:“上来吧,我顺路送你回宾馆。”我犹豫了一下。谷丰收沉下脸说:“怎么,你还嫌没闹够?!要不要我送你去派出所?!”

我赶紧坐了上去,偷偷抬头看了看商厦上方。我想,我这一离开,杨石不知道能不能沉得住气?但愿她不要再出变故才好,不然的话,那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谷丰收突然吸了吸鼻子,说:“秦记,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怪味,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我想了一下,笑着说:“是不是米烧的臭味?谷队长,晚上我多喝了几口酒,忘了漱口了。”谷丰收又抽了下鼻子说:“不像是酒味,而是带着血腥的尸体的味道!”

我的双腿一阵酸麻,嘴里的香烟掉到了地上。我说:“谷队长,晚上我到太平间去过,有可能沾到尸体的味道了!”谷丰收说:“不像。你肯定接触过尸体!要知道,我曾经在一堆敌军的尸体中躺过一天一夜!我的嗅觉是不会错的!”

我想起我刚才曾经将郑小寒的尸身从太平间抱到车上去,我自己都闻不到味道,没想到谷丰收的鼻子这么灵敏!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恶心了。我说:“谷队长,你说得没错,出于好奇,我接触过郑小寒的尸体。”谷丰收说:“在派出所时听江局说,你在太平间碰到过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我说:“是这样。那人很可能是凶手!”

谷丰收不说话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踩油门,车子急速向前冲去。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谷丰收说:“谷队长,刚才你明明已经知道我躲在楼道里,为什么不当着江局的面把我叫出来?”谷丰收头也不回地说:“你既然也明白这点,就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回宾馆后,给我好好呆着!”

到了宾馆前面,我下了车。谷丰收要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他说:“你的行动已经超出你的采访范围了,就冲着你身上的尸体味道,本来我就可以拘留你了!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涉及本案,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看着谷丰收走远了,赶紧给杨石打了手机。杨石说:“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是谁给你打的手机?”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杨石说:“你现在马上赶回来,不能再耽搁了。我已经发现江建人潜伏在哪里了!他正埋伏在储蓄所斜对面的一幢房子的二楼上,那里可以看清储蓄所大厅里的情况,但是却看不到储蓄所后面。你过来后,马上潜进储蓄所后院,相机行事。还有,你记住把手机关了,到了储蓄所后,每隔十分钟就给我打一次手机,我好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你。”

我说:“那谷丰收嗅到了我身上发出的尸体的味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杨石说:“他的鼻子怎么这么灵?!我怎么都闻不到呢?你先不要去考虑这事,眼下的事情要紧!”

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商厦下面,又给杨石拨了个手机,然后便从小巷朝储蓄所方向摸了过去。小巷的劲头是一条小街道,连着外面的大街,对面就是储蓄所的后院了。我沿着小街道,身子贴着路边的房子,向大街的相反方向走下去,一直到了五十多步之外,估计江建人埋伏的那个地方看不到我后,才窜到对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回到储蓄所的后院。我费了几分钟时间,才找到后门。我倾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直到确信没有人在后院时,才掏出杨石给我的钥匙,打开了门。

我蹑手蹑脚地摸到营业厅的后窗下,蹲了下来。后窗上嵌着网状的铁杆,它的旁边是个后门,后门的一边有一个凸出的小房间,是个卫生间,门是在大厅里面。我凭着记忆,想起来值班室就在卫生间的另一边,正是我呆的这个后窗的观望死角,而从大厅里也看不到我藏身的地方。

我舒了一口气,朝商厦的方向望了一下,不知道杨石这时看到我没有?

大厅里面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可能是从值班室透露出来的。里面悄无声息,没什么动静。我想,会不会是黄沙和老宋都睡着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之前我们的种种推测和假设,很有可能都是不合理的,只是一厢情愿而已。而且,这种出乎意料的寂静,让我感觉到了恐惧,我就像一个长跑运动员到达终点时那样,身上疲惫不堪了。

这种感觉实在要命!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想要给杨石说上几句。突然,我听到里面传出咿呀一声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黄沙迷迷糊糊的声音说道:“老宋,晚上你吃了什么了?老是上卫生间!”我听得老宋笑着说:“晚上吃了两碗莲子羹,又啃了一斤多猪蹄膀,胃口腻了。”黄沙说:“妈的,眼看着这天就要亮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老宋,难道咱们这事就这么算了?!”

老宋到了卫生间,哼哼唧唧了一会,说:“大沙,这里边手纸快没了,你给我拿一卷过来。”黄沙抱怨说:“你干脆让我把你的屁股也给擦了算了。”他说着,从值班室过来。突然,他惊讶地问道:“老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钥匙?”老宋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从这手纸中间的纸筒里拿出来的。”

黄沙声音颤抖着说:“快给我看看!”

过了大约一分钟多,黄沙哈哈笑了起来,说:“老宋,我得好好谢谢你了!这下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郑小寒把钥匙给藏到这地方了!亏她聪明,这手纸一用完,她即便自己已经死了,但是钥匙还是丢不了的!咱们农行,也就她最尽责了!”老宋悉悉簌簌地站起来,哗啦一下冲了马桶,笑着说:“大沙,总算咱们的劲没有白费!趁着天还没亮,咱们该动手了!”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心想:看来杨石的推测是对的,这老宋果然要把黄沙送上路了!这把钥匙肯定是假的。郑小寒除非事先已经知道昨天晚上有人要来抢劫,不然她把钥匙藏在卫生间里,显然是不合情理的。难道凶手在逼她交出钥匙之前,还能让她上卫生间?看来黄沙真是被钱迷了心窍了。我暗地里叹息了一声。只听得黄沙说道:“大宋,你看,这把钥匙跟黄森岩的那把式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只差齿吻不同了。我们赶紧去保险库试一试!”

老宋说:“大沙,咱们可不能大意!我先到外面去看一看,。你先到金库那边看看。”说着,我听到大厅里一阵脚步声响,然后似乎是老宋打开了边门,走了出去。而黄沙看来是到保险库那边去了。

我看到老宋出了边门,来到后院,站在黑暗中,拿出手机就拨了个号码。我躲在角落里,他看不到我,但是我却可以借着大厅里暗淡的光线,模糊地看到他脸上的轮廓。老宋对着手机说:“姐夫,大沙上钩了,我可以离开了吧?”只见他眨了一会眼睛,然后匆匆地就朝后门那边走去。

这时,我唯恐弄出一点声音,只盼着老宋早点离开后院。我的目光随着老宋的身影移向后门。忽然,我的脑门一凉:我刚才进来时,忘了把后门给关上了!

老宋走到后门,见到门开着,愣了一下。他朝四周溜了一眼,随即虚掩上门,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拨了杨石的手机,把这边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她。杨石说:“麻子,你得小心了,江建人已经从他埋伏的地方下来了,另外有两个警察正冲向储蓄所后院。老宋匆忙跑进了小巷。。。江建人到储蓄所边门门口了!你马上关掉手机!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刚关掉手机,就见两条人影闪电般冲进后院,两人手里似乎都拿着手枪。他们看都没朝我伏身的地方看上一眼,忽拉一下就一前一后地闪进了那道边门。然后有一人好像去开了储蓄所前面的边门,另一人则咚咚咚地冲到了保险库那边。

这一切不过几十秒钟的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看到头顶上的窗户里漫出了一片耀眼的灯光。我想,可能是先冲进去的那个警察把大厅里的电灯给打开了。这两个警察可能就是刚才江建人要他们过来的小吴和小罗了。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是严阵以待的!

我赶紧往一边的暗处挪了一下身子,趴在一棵棕榈树干后面。只听得黄沙在里面大喝一声道:“谁?!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老宋。。。”他话声未落,突然嗒嗒嗒一阵枪响,好像是冲向保险库的那个警察痛叫了一声,轰然一下倒在了地上。

枪声像闪电之后的惊雷,骤然将沉闷的夜空撕裂了!

我一听到枪声,全身都缩紧了,忽然觉得有点尿急。要命的枪声,使我真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我的心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对我来说,这枪声就像演出前密集的锣鼓声,而我则是一个初次上场的跑龙套的,拿不定主意该如何举手抬脚。

这时,黄沙来到窗口处,对着边门那边大声喝道:“歹徒,把枪放下!不然你的同伙就是榜样!”

在边门那边的那个警察似乎有些紧张,他声音颤抖地叫喊道:“我们是警察,你快把枪放下!”黄沙大声说:“我不管你们是谁,这里是银行,你们半夜三更的擅自闯进来,我有权利开枪!我再说一遍:快把枪放下!”

我听到了那个警察粗重的喘息声,我的心似乎也被揪紧了。看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突然,边门那边“砰”地一声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黄沙好像吃了一惊,猛然喊了一声:“江局长,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枪响,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接着,大约过了有五秒钟,我听到他的身体“嗵”地一下倒在了地上!黄沙在倒地的刹那,还含糊地骂了一句:“老宋,你个狗娘!”

我在棕榈树下呆住了!我手脚蜷缩着,有点生硬了。我的朋友黄沙死了!那个活蹦乱跳,对女人充满兴趣的大个子,就这么一瞬间,跟我已是无形中错开了。原来死亡的过程就这么简单。我的眼前急速地闪过了黄沙的笑容,随后脑子里一片空白。接下来有将近半分钟时间的沉寂,好像死亡正在从我们身边经过。对于我来说,这种沉寂,就像是有人正拿一把锋利的刀,搁在我的脖子上一样难受。

终于,我听到江建人踩着沉重的脚步,朝窗户这边走过来。他喘着粗气俯下身去,说:“妈的,还是来晚了一步!小罗看来快不行了!小吴,你马上给派出所那边打电话,就说这边出事了,叫人赶紧派车过来!”那小吴结结巴巴地说:“江局长,你给我一支烟!我受不了”

我听到那小吴嚓嚓地划了几下火柴,都没点着。江建人拿过火柴,一下子就给点着了。他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说:“别紧张!下一次遇到持枪的罪犯时,别忘了保护自己!你看你刚才,跟演戏似的,要不是我快了一步,你这时候也得像小罗这样躺在这里了!”那小吴嗫嚅着说:“可是,江局,你没命令我们开枪,我的子弹还没上膛呢!”江建人说:“好了,这事不怪你。我来看一下凶手尸体,你赶紧给派出所那边打电话。”

小吴说:“江局,我听这黄沙的口气,好像晚上在这里值班的还有一个人!要不我们先搜查一下四周?”我听了,心里一紧。

江建人说:“还有一个是跟罪犯一同值班的老宋,是个酒鬼,眼下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因此才给了罪犯可乘之机。他这是渎职,过会再详细查一下。今晚的事他是逃不过责任的。说不定他还是个同谋呢!”

我心想,从刚才前后这短短的几分钟发生的事来看,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犯罪!先是老宋设了假钥匙骗局,引黄沙上钩,然后他又打电话给孟行长,借故逃离了储蓄所,实际上也就是制造了案件发生时他不在现场的证据,这样明天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有理由为自己开脱,他最多只会因为渎职被开除公职。而江建人三人能如此及时地赶到,前后相差不过五分钟时间,更是匪夷所思。

很明显,在这事发生前,江建人肯定已经跟孟行长联系好了。他叫了明显是经验不足的小吴和小罗来执行任务,而把谷丰收支走,这里边肯定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至于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我虽然现在还不敢肯定,但是,他们事先早已知道黄沙的行动这个事实,是不可掩盖不了的!

我想,如果杨石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也是冲着这笔巨额的存款来的!他们接下去要做的事,就是找机会搬走保险库里的钞票了。而我要干的事,就是抢在他们之前,打开保险库。

现在我们的行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我忍不住抬头又去望了一下远处商厦的房顶。

考虑到过会儿江建人他们很有可能封锁现场,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在后院里呆下去了。我正要起身,忽然听到江建人大声说道:“这黄沙果然就是昨晚上抢劫杀人的凶手!要知道这样,不如早把他抓起来!都是谷丰收说先缓一缓再收网,真是个大疏忽!这保险库门上的两把钥匙,就是证据!幸好我们早来了!小吴,你快过来看看。”

小吴已经给派出所那边打过电话,他听了这话,也来到保险库那边。他说:“江局,我们要不要把金库打开来,检查一下里面的情况?”江建人说:“金库重地,现在我们不能轻动!我们得先保护好现场,要打开保险库,最好有农行的负责同志在场。你守在金库这边,我先给孟行长打个电话。”

我趁着江建人打电话的机会,蹑手蹑脚地俯身走到后院外面,赶紧拨了杨石的手机。杨石显然一直在等着我的消息,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急着问说:“麻子,我听到了两声枪响,黄沙死了吗?”我说:“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妈的,没法玩了!他被江建人一枪给打死了。他先打死了一个警察。看来江建人得手了!”

杨石松了一口气,说:“那么,黄沙得到假钥匙了?不然的话,江建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我说:“果然不出你所料,钥匙是老宋给他的,亏他想得出来!现在那钥匙还插在保险库的门上。杨石,黄沙会不会死得有点冤了?!”

杨石稍微顿了一下:“他是死有余辜!麻子,你的意思是,江建人没去动那两把钥匙?”我说:“我看不到里边的情况,不过我听他的话,好像他要保护现场,等着农行方面的人来了,再把金库打开。”杨石说:“看来江建人也是这场连环抢劫案的同谋了。他早已经知道那把钥匙是假的,因此他现在要等着更多证人的到来。要是黄沙把另外那个警察也给打死就好了,这样江建人就说不清了!他这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麻子,我刚才细细想了一下,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环节!”

我慌忙问说是什么?杨石说:“我担心保险库是空的!如果这样的话,你想怎么办?”

我心里一凉:要真是这样,今天晚上我不是瞎操了一夜心了?!我说:“他妈的,怎么办?亏你说的出口!这话说什么也得我问你吧?!”

杨石说:“不过,我这也只是猜测。江建人太狠了!他明明知道黄沙就是杀郑小寒的凶手,刚才还有意让他的手下贸然冲进去送死。这样一来,他不但不要负过失防卫的责任,而且还有功劳了!江建人毕竟还是江建人!”

我叹了一口气:“其实,黄沙是死于做贼心虚的!如果他不先开枪,人家暂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什么不良企图的!”杨石冷笑说:“既然江建人想要他死,他就不能不死了!不然,他江建人有什么理由突然在这个时候闯进储蓄所?!好了,接下去你还是留心自己吧!”

我一听这话又急了。我正要抱怨几句,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我说:“杨石,我想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我看江建人的样子,他说不定到时真把我也给一枪蹦了!”杨石说:“你不能动!我正在想办法呢。咦,小巷里出现了一条人影。。。好像是老宋!麻子,你赶紧躲回后院,相机行事。万一你被发现了,你就找机会把后门的钥匙扔掉!只要你身上没有作案工具,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听我的没错!”

我说:“杨石,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你’,而是我们!你别把我惹急了!”杨石说:“现在别说这些话了!麻子,好像下雨了。你快先躲进去!”

我已经听到了老宋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就赶紧闪回到后院里,摸向那棵棕榈树后。

这时,雨点嗒嗒嗒地打在棕榈叶子上。我刚蹲下来,老宋就已经进了门,快步朝边门那边跑去。江建人突然出现在大厅的窗口前,大声喝道:“谁!”老宋气喘吁吁地说:“江局长,是我,我是值班的老宋!”江建人说:“你不在这里值班,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你的搭档要抢劫金库吗?!”

老宋说:“我正是发现了黄沙的动机,才躲出去给我们行长报讯的!出事了吗?!”他一边说着话,人已经到了营业厅里。他可能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夸张地惊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恐怖,但是却让我听了碜牙。

我听见江建人铿锵抖动着手铐说:“老宋,对不起。鉴于案情还没有结果,你又擅离职守,我必须暂时拘捕你!”说着,他咔地一下就给老宋套上了手铐。

老宋急着说:“江局长,我有话要说!”江建人冷冷说道:“有什么话,过会我们会问你的。现在你最好给我闭嘴!”

一会儿后,警笛声在储蓄所大门外停下了。我估摸了一下,大约来了三辆警车。我心想,现在别说进去取走那一大堆钞票,我就是想要离开储蓄所,都有些困难了!看来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能轻易去相信一个精明的女人的!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雨下得越发大了,雨水顺着棕榈叶,滴落在我的身上,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了。如果说,上半夜时我对储蓄所的案件还抱有好奇心的话,那么现在这鬼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太平间了!我忽然想念起自己在山上电视台的那间简陋的小屋了,那里虽然寒碜,但是却有些许梦境的幻觉。像我这种人,也许只配在现实的角落里做做梦的。残酷的现实对我来说,无疑就像噩梦一般!

正想着,我忽然听到谷丰收在营业大厅里大声说道:“江局长,你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不知怎么的,谷丰收的声音这时候在我听来,竟然是十分的亲切了!

江建人有点意外地问道:“老谷,你不是在医院那边吗?郑小寒尸体有下落了吗?”谷丰收说:“我听到了枪声,估计是这边出事了,所以急忙赶了过来。江局长,你怎么就把黄沙打死了?!而且你一枪就击中了他的心脏!”江建人说:“是他先朝小罗开枪的。他的手里拿的可是自动步枪,我不将他击毙,他一扣扳机,我们还有命吗?!”

谷丰收叹了口气说:“可是,他这一死,我昨天算是白忙了!不然的话,我早就将他拿下了!”

江建人说:“老谷,你既然来了也好。我们一起来清理一下现场。小吴,你带两个人把小罗的遗体送到医院去。小罗的事暂时先不要通知他的家属,到时候由我们局里几个领导一起上门向他们解释。老谷,你看这黄沙的尸体怎么办?刚才我们冲进来的时候,他正要打开保险库的门。现在钥匙还在门上。”

谷丰收说:“事情已经明摆在这里了,他这是死有余辜!不过,在案情还没有弄清楚前他就死了,往后的事就有点麻烦了!我老是觉得,黄沙抢劫金库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件,围绕着抢金库这件事,可能还有着更复杂的背景。”

江建人说:“你的意思是,黄沙还有同谋?”

谷丰收说:“如果没有同谋,他到什么地方弄到这两把钥匙的?!尤其是郑小寒没有交出来的那把钥匙!”

江建人说:“说不定他昨天晚上就丫玫侥前言砍琢耍皇抢床患跋率执蚩鹂舛选H绻邓型钡幕埃敲从钟锌赡苁撬兀磕训阑崾钦飧隼纤危俊?p>  老宋大声说道:“江局长,你们可别冤枉我,我根本不知道黄沙要抢金库!”

谷丰收说:“这正是我伤脑筋的地方。江局长,我提议先马上将这位姓宋的看押起来。”

江建人犹豫一下说:“这事我听你的!毕竟事情发生前,他也在现场。”

谷丰收说:“还有,我想我们应该立即对孟行长孟探风进行隔离审查!”

江建人说:“老谷,这样不太好吧?我们怎么能随便怀疑一位部门的领导干部的?况且,孟探风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黄沙是凶手的!”

谷丰收笑着说:“江局长,我说过我怀疑孟探风是有意支使黄沙他们两人到储蓄所来值夜班的吗?!看来你多虑了!”

我听到江建人尴尬地笑了笑,说:“晚上让黄沙过来储蓄所值夜班,我也有这个意思的。我原是想引蛇出洞,在得到充分的证据时,再果断出手的。现在的事实是,他果然暴露出真实的面目了!”

谷丰收说:“这是另一回事!我想,既然两个晚上在同一地方发生了同样的事,孟探风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我们完全有理由审讯他!”

江建人沉吟一会说:“要不这样吧,这事我们过会儿先跟今晚在镇上的沙阳市委余副书记,市农行张行长以及几位地方领导商量后再作决定。”

谷丰收说:“这事最好要快。现在离市委韩书记给我们定的最后时限,只有不到二十个小时了!”

江建人说:“我马上打电话通知有关领导到现场来,我们专案组的几位同志开个碰头会。至于案件本身,当事的凶手不是已经我们被击毙了吗?!我认为这事该算了断了!我是专案组的负责人,过会儿我就给韩书记打电话汇报情况。”

谷丰收说:“江局长,我觉得事情不能就这样草草了断。”

江建人有点不高兴地说:“老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应该尊重事实!”

谷丰收说:“我正是出于尊重事实,才要求不要草草结案的!”江建人说:“好吧,只要你能查出新的证据,我不反对再给你一些时间。这也是出于更慎重的考虑。不过,我们基本上可以准备收尾工作了!”

谷丰收说:“那么谢意名的案件呢?我想,他的死是不是也应该作为这个案件的一部分因素来考虑?江局长,我想尽可能快地得到谢意名的档案材料。我刚才检验过他的尸体,他的致命的伤口是在脑门上,是被坚硬的利器击中,因此基本上可以排除是早先预测的自杀的看法。”

江建人说:“这档案你可以找九溪市委办公室的人要。不过,我认为在处理他的案件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因为谢意名不是一般的被害人!这方面我们要多听沙阳市委的意见!”

我听了他们俩的对话,对这个案情的了解,逐渐有些明朗了。所谓旁观者清。看来江建人的确跟孟探风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这从他的说话中就可以听出来了!而谷丰收则是个难缠的角色,看来他已经捕捉到一些敏感的线索,而这些线索,明显地对孟探风和江建人不利,如果江建人真的是孟探风的同谋的话。现在黄沙既然已经被击毙了,谷丰收想继续摸清的线索,可能因此而中断了,唯一能帮他解开死结的,就只有老宋了。

我的身上已经湿透了。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营业厅里的这些人能够尽快离开这里,好歹也得让我起身抽支烟,透口气。我觉得自己发财的指望,就像那雨雾中的夜色,看起来是越来越迷茫了!

我听到谷丰收说道:“老宋,我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你坐下。”老宋说:“谷队长,你能不能先让我抽支烟?你知道的,我离不开烟,我实在憋不住了!”

大厅里面沉寂了一会,接着好像是老宋急促的喘息声。谷丰收问道:“老宋,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你昨天上午交待说,前天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你离开保卫科出去吃宵夜了?前后一共离开了一个半小时。是不是这样?”老宋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每次吃宵夜时,都要喝上两杯,不然晚上值班时就没精神了。我就这个破毛病,我姐夫已经说过我几次了,老改不了。”

谷丰收说:“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根本就没去过你说的那个菜馆!”老宋顿了一会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去了另外一家菜馆。唉,你看我这记性!”

谷丰收厉声说:“你常去的那家菜馆老板说,前天晚上明明见到你骑着摩托从他的店门口经过,他还问你说你想不想吃宵夜?你说晚上没空,不吃了。那么,这一个多小时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老宋沉默了一会,说:“队长,我错了。我上我姐夫孟探风家去了。我外甥女前些时候高考没上分数线,我姐夫要我过两天上清城去一趟,走走关系。前天晚上我是上他家去取我外甥女的材料的。这个我姐夫可以作证!”谷丰收说:“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说谎?”老宋叹了口气说:“我怕在值班时间擅自离开岗位,又碰上后来发生了凶杀案,到时会给我姐夫添麻烦,就撒了谎。”

江建人插话说:“老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也是老同志了,发生了那么大的凶杀案,你怎么能够撒谎呢?!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拘留你!”老宋不吭声了。

谷丰收又问说:“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回到保卫科的时候,黄沙在不在那里?”老宋说:“不在。我问了一下门房的老蔡头,他说大沙有事到西门储蓄所去了。原来我还以为他是知道了那边出事后过去察看情况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很可能是去作案的!”

谷丰收说:“我问过老蔡头,他说他前天晚上十点多就睡着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俩进进出出的事,你又怎么问他的?还有,根据昨天黄沙的交代,他说他当时是看你喝得有些迷糊了,就让你在值班室看着,他还特意交代你不要睡着了。后来他在那边打电话给你,再让你过去的。那就是说,你回来的时候,黄沙还在保卫科里。你为什么又要撒这个谎?!”

老宋急着说:“是黄沙他在撒谎!我回到保卫科的时候,他的确已经不在那里了!”谷丰收冷笑说:“你是不是还要请老蔡头来给你作证?”老宋口气一下软了,说:“对不住对不住,谷队长,我说的老蔡头告诉我黄沙出去的话是编的。但是黄沙不在保卫科的事却是千真万确的!”谷丰收说:“你是不是以为他现在死了,就死无对证了?!老实告诉你,我们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推断,前天晚上你和黄沙的足迹,曾经在这大厅里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干的,干净的,也就是说,是在下雨前你们就来过这里一次了!另一次是湿的,沾着泥土,那是案件发生后,你们再到这里时留下的!”

江建人这时大声喝道:“是不是这样,老宋?!”老宋似乎正在想着回话,一时没有声音了,大厅里只传出他急促的呼吸声。江建人说:“老谷,看来这老宋身上有很多疑点。过会我押他到派出所,再亲自慢慢审训他。我不信他不说实话!”谷丰收说:“江局,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吧!我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巴!”江建人说: “这样也好,我马上先回派出所,然后召集余副书记和专案组的同志在那里开个会。你把这里的事情料理一下,十五分钟后赶到派出所,我们安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谷丰收说:“江局,那保险库的这两把钥匙怎么办?”江建人笑着说:“你是刑警队的头,这钥匙还是你来保管为好。”谷丰收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打开保险库察看一下里面的情况?”江建人沉吟一下说:“这事最好还是征得他们农行的领导意见后再说,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好歹也是几千万的票子哪!”

谷丰收愣了一下说:“怎么,不是说金库里的钱是几百万吗?”江建人笑着说:“原先我也以为只有几百万的,后来孟行长才向我透露了实情。他们把农行金库里的几千万现金也存到这里了。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谷丰收说:“这是为什么?我觉得现金挪动这事有些蹊跷!”江建人说:“这是他们农行的事,我也不好详细过问,而且这跟本案又没有什么大关系!过会要是孟行长来了,你可以问他。好了,我该走了。老谷,黄沙尸体你跟法医检验过后,给送到太平间去。还有,你清理好现场后,留两个人在储蓄所外面守着。事情虽然已经过去,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他对老宋吆喝着说:“走吧,老宋。路上你给我放老实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老宋口气低沉地说:“江局长,我想见一下我的姐夫。他会给我作证的!”江建人说:“你现在是重点嫌疑,我们有权利拒绝你的任何要求。有什么话,到了派出所以后再说!”

我趁着江建人带着老宋离开时大厅里响起一阵噪杂声的间隙,忙猫着身子,摸出了后门。我顾不上满身的雨水,赶紧像捞救命稻草一样,给杨石打了手机。

杨石第一句话就问道:“麻子,他们打开保险库了吗?!”

23

我说:“我巴不得他们早些打开呢!可江建人不让谷丰收打开保险库。我估计他心里有鬼。如果谷丰收发现黄沙用来打开保险库的两把钥匙中,有一把是假的,那么江建人就没有强硬的理由,说服自己闪电般地将黄沙击毙了!我想,江建人现在正在用缓兵之计将事情拖下去,然后伺机出手。不过,我们的行动可能也要受到牵制了。江建人要谷丰收清理完现场后,再留两个人看着。杨石,要不我们到此为止吧,那个谷丰收真不是好惹的!我一直提心吊胆的,总觉得不带劲。”

杨石说:“麻子,我们现在离得手只有一步之遥了!你一定要沉住气!我马上开车过去,停在小巷出口处,你呆在储蓄所后院外别动。”

我缩在暗处,点着了一支烟。

我觉得自己正深陷在一个淤烂的泥坑中,慢慢地下沉。我凭着直觉隐约预感到,我稀里糊涂地插手进来的这个难缠的案件,比我原先了解的要可怕的多。我其实也是不相信杨石的,而且我也深知自己之所以愿意和她合作,主要是骨子里好奇的因素更多于对金钱的贪婪。我从来不相信自己这辈子会无端交上财运的,如果真有这种可能,那么肯定是金钱贬值了!

更糟糕的预感是:杨石插手这个案件的真实目的,也不是为了金钱。当然,我骨子里还是希望她是为了金钱铤而走险的。因为凭我的经验,我实在想象不出,除了金钱之外,我还能找到什么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的脸上湿漉漉的,有点发烫。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泪了。如果我真的掉眼泪了,我想我的泪水也是因此下落的!从我真正懂事以来,我一直想在这个社会上出人头地,人模狗样的,因此一有机会,我就恨不得跳出来捞点好处,顺便充充潇洒,空手入白刃,闹个中庸境界。但是几年来的事实,总是向我的意愿的反方向倾斜,就像我在赌场上从不服输,然而最终却很少有翻本的机会一样。这年头的社会,就像捉摸不定的牌局,而我要么就是出错牌,要么干脆就是上错了牌局!

但现实似乎比牌局更为残酷,我是输不起的。就像刚才我亲身经历了黄沙被江建人击毙的过程。假如换上是我冲进了营业大厅,我的结局也不会好上多少。大多数的事情都是毫无理由的,异乎常理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黄沙与江建人的短兵相接,其实并不能说明谁对谁错,只不过是其中有一人违反了出牌的规则而已!

我正在瞎想着,突然看到我借来的那辆“奔驰”,已经悄然停在了小巷的出口。看来杨石的车技相当不错,她不开车灯,居然就把车子从窄窄的巷子中开过来了!

杨石左右看了一下,便冒雨向我藏身的地方奔了过来。她的胸脯粘在T衫上,似乎挺拔了不少,我估计是寒冷使她的肉身缩紧了的缘故。我看到她闪闪发光的眼镜片,就像疲惫的眼神,于是私下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站起来紧紧搂住她。

但是我很快就克制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我实在是来不了劲了。

杨石在我的身边蹲了下来,抹了一把脸,捋了捋头发,低声笑着说:“怎么?蔫了?!”

我不答话。杨石说:“好了,别生气了。幸好这场雨帮了我们的大忙!你知道,按照规定,谷丰收走了之后,他留下的人只能守在储蓄所外面,不能呆在大厅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说:“说老实话,杨石,我也是三十岁的人了,这还是第一次想到自己要用麻袋去装钱!数都不用数了!妈的,真要这样,谁还愿意数着钱过日子呢!”杨石正要说话,突然一阵摩托车的声响在储蓄所的大门外停住了。随后似乎有人咚咚咚地跑进了营业厅。

杨石捅了我一下,示意我进后院去。我迟滞了一会,杨石就猫着身子摸进去了。我只好也跟了进去。

我们藏到刚才我躲着的地方,杨石紧紧地偎着我,她的身上冷冰冰的,相比之下,我倒像是热血沸腾了。我们先听到孟探风一迭声地叫苦,都有点声嘶力竭了,他说着同样的一句话:“完了,完了!我这下子完了!失职啊,都是我的错!”

谷丰收冷冷地说道:“孟行长,你来的正好!我们是不是打开保险库来查看一下?!”孟探风似乎愣了一下,吃惊地说:“怎么,谷队长,你们有保险库的钥匙?”谷丰收说:“钥匙是黄沙弄到的。我来到这里时,钥匙正插在保险库门上。我想弄清楚,这两把钥匙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探风顿了一下,说:“按我们行里的规定,除了当班的人,其他的人是不能随便打开保险库的门的。你也看到黄沙被江局长击毙了!”谷丰收说:“孟行长,谁告诉你黄沙是被江局长击毙的?!”

孟探风意外地笑了笑说:“难道不是吗?刚刚江局长给我打了电话的,他让我到这里来开现场会的。”谷丰收说:“你反应挺快的!”孟探风笑着说:“这两天我都成了惊弓之鸟了!谷队长,既然这边的事你已经料理好了,那我走了,我得赶着去派出所给几个领导汇报情况!”

谷丰收丁丁当当地拿弄着钥匙说:“孟行长,这两把钥匙该怎么办?要不还是你拿着?”孟探风笑说:“谷队长,你这就开我的玩笑了!我虽说是行长,但是我怎么敢轻易地拿着这罪证呢!”谷丰收说:“要是这两把钥匙是假的呢?!那么黄沙的罪证不就不成立了吗?!”

孟探风犹豫了一下,说:“谷队长,要不,你就打开来试试看?”

谷丰收冷笑说:“这两把钥匙当然是真的,因为据我所知,你孟行长跟江局长都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人。你们再三不想让我打开这个保险库的门,无非是想将喙头耍得更像样一点而已。”

孟探风说:“喙头?什么喙头?!谷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怀疑我跟江局长在隐瞒什么?!”谷丰收笑着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哪敢呢,孟行长。不过你想想,如果你以前动用过这把钥匙,你还相信这储蓄所保险库的钥匙,真的只有郑小寒和农行保险库里搁着的两把吗?”

孟探风说:“对于使用保险库的钥匙,我们行里可是有严格的规定的!我任行长十二年,只动用过一次金库的钥匙。而且,我以人格担保,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职责的事!所以,我不相信除了黄森岩和郑小寒之外,还有人持有保险库的钥匙!”

谷丰收说:“那么你的意思就是,凶手黄沙拿的这两把钥匙中,有一把就是郑小寒的了?”

孟探风说:“我想应该是吧。但是---”

谷丰收说:“但是昨天晚上黄沙得到了那把钥匙后,却不打开保险库,一直拖延到刚才才动手,对不对?”

孟探风似乎有些惊讶,说不上话来。谷丰收继续说道:“这在逻辑上根本就是说不过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不想让黄沙的计划得逞!实际上,你一直都在操纵着黄沙跟你小舅子老宋的行动,只不过他们两人当中,只有老宋知道你的意图而已。黄沙则成了你们计划的替死鬼!”

孟探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谷队长,我服了你了!毕竟是干刑警的,想象力丰富,警惕性高啊!不过,要说到我跟这起抢劫案有关系,未免太离谱了吧?”

谷丰收说:“郑小寒的那把钥匙,根本就不可能是藏在卫生间里的。老宋把钥匙放在卫生间的纸筒里,用这办法懵一下黄沙还可以,但是要来懵我,实在是太蹩脚了!我昨天早上去了郑小寒的家,她妈最后把钥匙给了我。孟行长,你可能不知道吧?郑小寒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女孩,每次轮到她值班的时候,她都要在傍晚下班时回家一趟,把钥匙交给她的母亲保存,然后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前,她又回家一趟,把钥匙拿回来。所以,老宋放在卫生间里的那把钥匙,根本就是假的!我的另一个意思是,他的这把钥匙,也许可以打开保险库,但却不是郑小寒原先持有的那一把。我很奇怪,孟行长,作为她的老板,你为什么就不了解郑小寒的工作习惯呢?!这也应该算是你的失职吧!”

谷丰收说着,又重重地抖了抖他手中的那两把钥匙。这时,我听到孟探风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和杨石对望了一眼。杨石冲我摇了摇头,随后就专注地等着大厅里的对话。

只听见谷丰收又说道:“所以,我刚才一拿下那两把钥匙的时候,就知道其中至少有一把钥匙是真的。我拿郑小寒那把跟黄沙插在保险库上的这把比过了。老宋在卫生间找到的这把钥匙,跟郑小寒持有的那把是一模一样的!”

孟探风听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说道:“这不可能!因为宋为迟的那把钥匙不可能是真的!”

这时,连我也听得出来,谷丰收其实一直是在套孟探风的话,没想到孟探风这么轻易地就沉不住气了,他这话一下子就把他想要隐瞒的事情给弄得露馅了!如果他不是知情者,他怎么知道老宋,也就是他的小舅子宋为迟在卫生间找到的那把钥匙不是真的?!

看来这谷丰收还真有一手。

谷丰收还没有说话,孟探风又说:“谷队长,我得走了,这里的事你来处理吧。我现在脑子里有些回不过神来,你说的这些话,我听听就算了。”谷丰收笑着说:“孟行长,既然你认为宋为迟的那把钥匙不可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就不想试试看,我手里的那把郑小寒的钥匙可不可以打开这个保险库的门呢?!”

孟探风笑着说:“谷队长,我正想见识一下你这位‘沙阳神探’的侦破手段呢!如果郑小寒的钥匙真的在你手里,那么保险库里的巨额现金,肯定是不会丢失一文了!”

我在黑暗中狐疑地又看了一下杨石。因为她在发廊时跟我说过,郑小寒的那把钥匙是在她那里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成为她的合作同伴的。难道她之前说的一切,全都是哄我的?杨石似乎明白了我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又沉着地摇了摇头。她摘下眼镜来,在肩膀上擦了擦。这时,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意外的惊惶。我的心随之一凉!

只听得谷丰收跟孟探风说:“孟行长,你等着,我马上去拿钥匙!”

说着,他疾步来到后边门口,嗵地踢开门。我跟杨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我们两人的藏身处,用手枪对着我们说:“你们两位配合的还真到位!起来吧,该你们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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