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屎”小七恶心的不得了。 “震叔,你太牛了,我服了,这都能算准”
小七佩服的无体投地。
回到房间时,小七还在一个经的罗嗦,让震远山告诉他下期福利彩票的大奖号码是哪几个。
“我只能作短期的天气预报,做不了你这种存在许多变数的预测”震远山说。
“震叔,您的预测是不是什么都能预测,包括生死,只要是不存在变数的”龙一问
震远山想了想说:“其实不是这样,因为没有一件事情不存在变数,只是说这种变数对结果的影响的大和小。 预测分为两种, 点的预测与线的预测。 点的预测,也就是说我所感知范围内,我能预见性的知道会有些事情发生,比如刚才的鸟屎,但不是说这个城市的所有鸟屎拉在哪里我都知道。 另外一种是线的预测, 很典型的例子就是你们在说的命运。”
“哈哈,震叔还能算命,太厉害了,帮我算算,看看有没有大富大贵的机会,”小七插了一句。
“一个人一生的命运从不同角度看,可以认为是注定的,也可以认为是完全随机的。 比如一一列火车出发, 它的命运在两个点是被注定的,出发点后终点,可能在途中她会延误或者故障,虽然存在变数,但对最终到重点站这个结果步会有什么影响。 这就可以叫注定, 换个角度来说,这辆火车因为车祸直接被拖回修理厂了,这就是变数影响了注定。 也可以认为不存在注定了 ”震远山说到。
龙一大概听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个也太搞了,震叔你就说命运这回事有没有”小七听不懂这些复杂的概念。
“有” 震远山毫不犹豫的回答。“人的一生,有很多东西是被注定的,身体,智商,性格、家庭背静,病痛、死亡, 而智商、家庭背静、性格又注定了这个人的事业即富贵或贫穷,富贵, 而事业与性格、身体又注定了婚姻, 而身体、病痛、富贵、婚姻又注定了这个人的死亡。 人的一生中几个关键因素交叉相关,最终将人一生的框架已经描绘完成。 ”
震远山喝了口水继续说:“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影响,及社会的发达程度又对这些变数存在着可大可小的影响, 这就是变数。 变数改变人的一生可能很小,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比较大的影响。 比如一个人注定会死于癌症,但因为他一生都勤于锻炼身体,及医疗水平的提高, 能上他的死亡得到比较长时间的延续。 但最终,他还是会死与癌症。 就象我和小龙说的, 几个节点注定了许多事情,你可以改变这些节点发生早或者迟,你也可以改变这些节点发生时对你影响的大和小, 但你却不能阻挡这些节点的出现。”
这一晚,震远山和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命运,关于人生的事情。 但是,龙一和小七还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奥妙。 最后,震远山总结了一句话:“做人,即善待自己,善待他人,那么,这种相互之间的交叉影响能让你那些注定不好的节点出现时的影响大大降低。”
小七彻底不明白,“算了算了,我就按照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方式生活吧,要不太累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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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一下车,就看到远处一白晃晃的东西。 仔细一看, 是方方正正的建筑。不,应该不是建筑。 是一个白色金属组成巨大的类似集装箱一样的大箱子。
“走吧,把人抬进去”教授说。
“教授,这是什么?”龙一边抬边问。
“这是一个可以防任何电磁波的建筑,里面是金属,外面是一种特殊能反弹电磁波的PVC软胶。 这东西可是耗完了我这一生的积蓄啊”胡学有些感叹,他也不能保证,这些材料能阻挡波的传递。
龙一越来越糊涂了,教授这是要干什么啊。
壳的中间开了一扇小门,进入里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放着一张床,以及一个大大电瓶,还有10多只各类奇怪的仪器,一些食物,一把焊枪,几根焊条。
两人将老人放在床上, 老人似乎睡着了, 教授和龙一走到了外面。
“小龙,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实验吗?”胡学需要将前因后果和龙一说清楚。于是,他将他的推断完完全全的告诉了龙一。
龙一不得不佩服胡学的大胆和勇气:“但是,教授,如果这不是一种波,或者你收集的观察设备无法测量到这个波段怎么办?”
“那也没有办法,任何研究都有失败的风险, 这些一起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收集波段最光的设备了,还有些都是通过关系借的。 真的失败了,也没有办法”教授也没有把握。
龙一按照教授的安排,将两人身上所有通讯工具放到车上,同时将车停到较远的山脚。
“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去以后,将彻底封闭,里面的空气能让我们持续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两人都有些紧张,进了壳以后,胡学马上叫龙一将门缝隙全部用他准备的焊条旱起来,结结实实的不能有一点缝隙存在。 干完这个活,龙一已经全身是汗。 此时已经快一小时过去了。
此时教授已经将电瓶与所有设备连接在一起,“小龙,你呆会仔细看,那个仪器上有动静。”教授关照龙一。
胡学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针筒与一个手提型脑电波仪,走到老人面前,俯在老常耳边说:“老常,我要开始了,记得到了那边还能看到我们的话,就尽量配合我们。 身后事你就放心吧。 一路走好”
老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透明的液体慢慢的注入进老人的身体。 脑电波显示,老人的意识正在逐步减弱。 老人看起来很平静。 大概两分钟后,脑电波仪器显示为一条直线。
“快,小龙,打开所有设备”
两人迅速将所有设备打开。 胡学看完这个看那个,足足看了好几便。 没有任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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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胡学已感失望,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有龙一还看看这个显示器,看看那个显示器。
“咦,教授” 龙一似乎在一台最小的设备显示屏上看到了什么,教授马上坐了起来。
“什么,有什么” 但是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直直的线。
“刚才我好象看到什么动了一下”龙一刚说完。 屏幕中的直线一下变成了乱舞的曲线。但不到一秒,又变成了直线。
胡学兴奋的不得了。 激动的站在仪器前,眼睛都不敢眨一眨。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这种晃动又来了,这次晃动了两次,中间间隔大概2秒。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 晃动又出现, 是三次。
一、二、三. 难道……
胡学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胡学为自己的念头热血沸腾。
胡学忽然朝着空中喊到:“老常,如果你听的到, 你就晃两下”
两人紧张的盯着屏幕。 一下,两下,居然真的出现了。
龙一激动的跳了起来, 天哪, 成功了,它真的存在。
胡学继续和空中说话:“老常,我要问你一些问题, 如果是对的你就晃一下,如果是不对你就晃两下。 听到了没问题你就慌一下”
屏幕中曲线出现了一次。
龙一兴奋的不得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小小的屏幕。
“老常,你看的见我们,也听得见我们说话对不对”教授问
一下,是的。
“老常,你是不是还记得你活着的时候的事情” 教授问
是的
“老常,你现在看的清楚你自己的身体对吗”教授问
不是
“老常,你是不是知道你要去哪里”教授问
不是
“老常,这电磁波动一下,是不是就是你移动了一下”教授问
是的
“你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你是用意念移动的吗”教授问
是的
“你的移动速度很快吗”教授问
是的
龙一和教授已经趴在地上了,氧气已经快消耗怠尽。
胡学挣扎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常,呆会我开了门,如果能留你就再留会”
好的。
龙一挣扎着爬到门口,使出最后的力气用早已准备的榔头砸开了门。 一阵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
几分钟后,两人都恢复了些。 教授着急的向空中喊到:“老常,你还在吗”
仪器没有动静。
“老常,你还在吗”胡学又大声的喊。
一切都如死般的平静。
胡学终于发现,老常走了, 开了门,走与不走都不是老常自己能决定的。
两道眼泪流过胡学布满皱纹的脸。
胡学跪倒在门口,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 嘴里嘟囔着:“老常,谢谢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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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看着教授的背影,发现教授真的老了,老的都快让龙一认不出来了。
看来他是太过于激动了。 龙一过去将胡学搀扶起来。
“教授,你成功了”
胡学没有说话。
龙有觉得教授身体似乎有点问题了,赶紧打算送医院。
就快到医院的时候,教授忽然说话了:“小龙,送我回家”
“但是,教授,你的身体”龙一担心教授身体。
“没事,你送我回去吧, 另外,老常后续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管的。你回家去吧。 记住了,今天看到什么就都把它忘了吧,做人,别活的太累。”教授的话似乎另有含义,龙一没有明白。
龙一的脑子中已经装不下太多的怪异了。 睡觉是龙一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办法。 所以把教授送到家就直接回家睡觉。
早上被电话吵醒了,一看,是教授手机号。
“喂,你是龙一吗,”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你是谁?”龙一一阵警惕。
“我是市公安局城西分局的,胡学你认识吧?”
“教授,出了什么事情”龙一着急的问到
“你到他家来一趟吧,来了就知道了”
龙一没有想到,像父亲一样的教授会这么快的离他而去,而且是永远的离去。
胡学和他的妻子赵悦都喝下了掺有氰化钾的巨毒红酒丧命。
是早上送报纸的人发现门虚掩着就看了一眼发现的。
一份简单的遗书,是教授写的。 赵悦并不知道酒中有毒, 胡学自己已得绝症,不想忍受病痛之苦,也不愿意老妻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在世。于是有了这个结果。遗书中还提到常老头的死,是他看不得受病痛的折磨而帮助他进行了安乐死。
龙一在和公安局一起结案后,龙一和教授的一些亲戚一起处理完丧事。
教授的离开对龙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好几天,龙一都缓不过经来。难得一天晚上,龙一打开电脑开到了这封胡学临终前写给他的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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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当你看到这份邮件的时候,你一定知道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可能会伤心会奇怪,但是,千万不要让我的离开影响你的生活。
早在一个月前,我已经知道我会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被确诊为淋巴癌晚期, 你应该清楚这种病,扩散后,神仙也救不了。 当然我也可以选择进行象征性的化疗, 但我们做医生的都清楚, 这只会是一种安慰,同时也会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痛苦。 所以,我选择了顺其自然。 当然,这件事情连你师母都不知道。
小龙,你想过死亡吗?我想,每个人都一定想过。 但往往认为这离我们很遥远。但当死亡真正的摆在你面前时,那种恐惧、痛苦没有人能体会。我承认,我很怕死,非常非常的怕,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人一旦死亡,所有一切就都结束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叫胡学的人了,我也永远不可能再看见这个世界,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所有一切离我而去,甚至是我的思想,我的记忆都不复存在。这一切是多么的可怕啊。而我,预知了死亡,看着它的脚步一天一天的接近。
人最怕的不是经历多少痛苦,而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和未来。 哪怕一点点的希望,我很羡慕那些有着强烈宗教信仰的人,他们对死亡并不恐惧,因为在他们的脑海中还有着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期待。有期待,有希望,最可怕的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但是,我没有,很多人都没有。曾经有几天时间,我一直在看宗教的书籍,我希望能从那里找到哪怕一点点的期待与希望。但很可惜,短暂的灌输并不能覆盖我几十年的世界观。
小龙,还记得我们那个实验吗,是的,我们成功了,真的不敢相信。其实在之前我就很清楚,这个实验只是一个赌博,成功的几率非常渺茫。但我还是选择了去冒这个风险,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因为我需要去博得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让我知道还有未来,让我不害怕不恐惧。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它让我在彻底绝望时又给了我很大的希望。原来,死亡并不代表着结束,死亡后还有希望,还有延续,这太神奇了。虽然我还不清楚死亡后的未来是怎么样的, 但至少,我知道,它存在,我有未来,有期待,足够了。 这让我的一切变的简单,我相信,死亡就是和睡觉没有什么区别,我还会醒来。
做完实验后我很矛盾,我是否要将这个结果传递给其他的研究者,要还是不要。 最终,我毁掉了一切。 因为我担心,这个被证明的存在会让全世界数千年来建立的次序变的彻底颠覆。 当所有人都不惧怕死亡时,世界会变成怎样,我们都无法预料。所以,我毁了一切,就让它消失吧,这对谁都好。
小龙,我把你师娘也带走了,你一定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会理解。
你师娘跟了我一辈子,我们两人的感情虽说不上经历了多少考验,但她的世界里,我是唯一的主角。不管我是贫是富,是年轻还是衰老,我们都不曾分开过。我们已经习惯了永远在一起。当我意识到我无法避免死亡来临的时候,我选择了带她一起走。因为我无法想象我的离开对她来说是怎样一种打击,她老了,已经无法再去创造一个她的世界。所以,她会永远活在我们曾经的世界里。这种天长日久的思念、痛苦、孤独,我怎么忍心让她独自忍受。 所以,我悄悄的带她走了,她走的很安详,因为一切她都不知道,没有恐惧,就如疲倦的睡着了一样。如果,我们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再相遇,我相信,她一定会赞同我的做法的。小龙,你能理解吗?
小龙,有句话一直没说出口,其实,在我内心,就当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乐观的面对这个世界,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中处处充满了希望,你完全有能力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与幸福。
小龙,我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乐观的面对你的未来。
小龙,再见了!
看完邮件,龙一已经累流满面, 终于,他明白了,当初在做完实验时教授为什么会泪流满面。 教授,这个亦父亦师的长辈终于离他而去了。最终,没有人能摆脱死亡,没有人能违背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或许唯一能值得欣慰的事,教授是带着希望离开的。龙一能理解教授所做的这一切,虽然,如教授所说,他还年轻,还没有自己的家庭与另一半,但是,龙一能体会这种爱,一种不被道德认可的爱。 对这个世界的爱,对自己爱人的爱。
龙一长长的叹了口气,是的,要振作,要乐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还有很多责任要担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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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每次看到这只噬魂猫总是要起鸡皮疙瘩,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用和它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了。 这猫也奇怪,没见过它吃什么东西,但照样每天精神抖擞的跟在震远山身旁。
这天,小七下了班回到家,发现震远山不在。奇怪啊,他不是每天到了天黑都准时回来的吗。 震远山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所以小七也没办法找他。无意间,小七看到电视机上压着一张纸,纸上有几行字:
小七,告诉小龙,我走了,在这个城市我没找到他,我要继续去找,一旦找到了,如果需要帮忙,我会找你们的。
小七,记住了,别在任何地方展示你的能力,你拥有了这种能力就得承担责任,现在还没到承担责任的时候, 如果不听我的,那么,你应该明白,我能让你变成一普通人。-------震远山。
最后一句话把小七吓坏了,靠,这么好本事只能窝在心里,还得靠我这个小公司赚钱。什么责任,搞不清楚这老家伙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
小七还是不敢违背震远山的关照,毕竟,这是一个他不了解却似乎拥有着无穷能力的人。
城市的变化总是日新月异,因为这里是经济快速增长的地方, 而农村,10年前是这个样,10年后还是同样。 就如龙一的老家。
龙一已经快半年没回家了, 俗话说,金屋银屋不如自家草屋。 龙一也确实这样感觉的,虽说自己已经在大城市站住脚了,但城市的这种节奏这种压力让龙一没有家的感觉。反而是自己老家这个小山村,虽然穷,但却能让龙一的身心真正的得到休息。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淳朴、善良是这个小村人的特点。
龙一在家里呆了几天,儿子回来,老父老母自然将家里所有好吃的都拿了出来,龙一是他们的骄傲。 龙一也没有闲着,帮助父母干一些农活,空余的时候找一些儿时的伙伴聊聊天。几天时间过的不亦乐乎。 可惜假期就要到了,还是得回去,回到那个钢铁般坚硬的城市去奋斗了。
教授让我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怎么可能呢,父母的期待,是自己最大的责任,也是一种压力。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龙一知道,父母希望他能早日在城市里买个房子,娶妻生子。
临走的时候,龙一将自己上月刚发的奖金交给母亲,让她不要太省。 刚要出门的时候,隔壁邻居李大爷过来对他说,他的孙子也到罗盘市去读高中了,让他有空的时候多照应他。
龙一知道李大爷的儿子,小孩叫李亮,非常聪明乖巧的一男孩,学习成绩非常好,就是家里太穷。
“大爷,你不是说不打算让他读高中了吗?”龙一知道李大爷因为出不起这个学费,不打算给他读书了。
“哎,当初我也是没办法,他父母死的早,我也就靠种田搞点口粮,哪有钱给他读书啊,不过这次好啊,前段时间,他们老师说,现在有种学校只要学生成绩好通过他们考试,去他们那里读书不用钱的,而且包吃住,后来小亮就去考了,还真进去了。 这不,刚走了一个礼拜,说是在罗盘市,叫什么精英社会学校。”李大爷年纪大了,但孙子在哪里读书到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大概是一种慈善类学校吧,龙一以前没听说过。龙一满口答应了李大爷,回市里后,一定去看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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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每周要有两次门诊, 其他时间都在住院部。 脑科门诊隔壁就是心理咨询科,所以龙一和市一医院唯一的心理学高材生钱力还是比较熟的。 心理咨询在市一医院算是个比较冷的门诊,不过这天好象比较奇怪,龙一觉得隔壁人进人出的,来的人特别多。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力叫龙一一起去吃。龙一问起这个事情,钱力也觉得很奇怪。
“是啊,我也奇怪了,这几天门诊的人数是以前的三倍都不止,最奇怪的是,以前的病人大都为忧郁症为主,这几天全部是一些被梦魇困扰的人”钱力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梦魇,什么梦魇?”龙一问了一句。
“各式各样的都有,但大都是通夜做梦,而且梦见的都是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比如有的人梦见自己是一只小鸟,老是在天上飞啊飞的,有的人梦见自己得了重病,快要死了。我打算挑几个人专门做一些研究,太多的人,我忙不过来。”钱力说到。
“可能是这个社会压力太大,而且现在这段时间天气也闷的缘故吧。”龙一随口说说。
下午下了班,龙一打算去探望一下小亮,他先打了个114电话查询精英社会学校,但114查询不到。 奇怪了,那怎么找,罗盘市的学校不要太多,如果这个学校规模不大,是很难找的。 打了几个电话给几个本地的同事,他们也都说没听说过这个学校。龙一只好另想办法了,回到家,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中输入“精英社会学校”,一按回车,嘿,还真出来不少信息,网络就是好啊。
几条信息看下来,龙一大概明白了,这个学校是一家叫统一联盟公司创建的慈善类学校, 现在仅在罗盘市有一家,将来打算发展成全国或全世界的慈善学校。 学校只给哪些学习成绩等综合素质高的但又读不起书的15-18岁的学生提供机会,而且,学校所提供的学习环境是贵族式的,不用学生出一分钱。
还有这么好的慈善学校,这家公司肯定是一个国际大财团。 龙一想,小亮能进这样一个学校真是太幸运了。
学校罗盘市的郊区,原来是当地的高级干部疗养院,现在被买下开办学校。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学校。
看看时间还早,龙一买了点水果,坐上了去郊区的汽车,打算去探望一下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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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来是干部疗养院,所以学校的环境非常幽静, 龙一下了车,步行通过一片绿荫大道后,来到了学校门口。 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保安。看起来很正规,龙一都感觉这两个保安的站姿和军人没有什么区别。
龙一想上前去打听一下, 但叫了几声,保安都视而不见,仿佛他们面前根本没有人一样。
不至于啊,这么严格的纪律,连说话都不准吗,这又不是国家机关。 龙一惺惺的在门口东张张西望望。
匡当一声, 侧面一扇小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练上铁板一块,没有任何表情。 径直走到龙一面前,近的几乎鼻子都要碰到了, 龙一赶紧退了两步。
“你,找谁” 铁脸人从口中扔出几个字。
“哦,我,找人,找小亮, 就是一个叫李亮的,在这里读书”这个人咄咄逼人的气势让龙一有点紧张。
“恩,等会” 那人说完又进去了,门匡当一声关上了。
龙一一个人傻傻的等在门口, 怎么感觉不是来学校找人,好象是来探监似的。 龙一对这个学校感觉不是很好。
大概十分钟后,铁脸人出来了,问龙一:“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龙一似乎无法抗拒对方的要求,将身份证安给他看。
“龙一, 恩,你是医生吧,李亮的邻居”
“是是是,呵呵,李亮和你说的吧,他爷爷让我来看看他。”龙一说到。
“恩,这就对了,好吧,你在外面等,李亮还在考察期,可以探视,但只有十分钟”铁脸人说完又把龙一晾在一边进去了。
什么鬼学校啊,搞的和监狱差不多,龙一有点懊恼,提着两袋水果坐都没个坐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见人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人出来,正当龙一失去耐心的时候,小亮出来了。
“龙哥”小亮看到龙一很高兴。
半年没见,正处发育期的小亮已经长成一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了,只是脸上还显稚嫩。
小亮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噌亮,完全没有了农家孩子的样子。
龙一绕着小亮转了一圈:“哈哈 ,不一样了吗,有点高材生的感觉了” 龙一对这个小弟弟的成长也倍感欣慰。
“是吗,龙哥,你怎么来了?”小亮问。
龙一回答到:“前几天回了趟家,你爷爷说你在这里读书,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新学校感觉如何”
小亮看来对学校感觉不错:“很好啊,龙哥,学校里什么都不要钱,吃穿住都是很高级的,老师也很好,我现在是攻读金融方向,一个星期后就要进行封闭学习,封闭了,就不能见任何人了”
“哦,这么封闭啊,不过你们学校看起来还真正规,想进去都进不去,搞的都跟机关大院差不多了”龙一说。
“恩,是的,我们这里条件好,但管理也非常严格,每个学生都攻读一个方向,而且每周都会对世界想发生该涉及该专业的内容进行分析、研讨。 比较累,不过也很充实。”
“哦,我买了点水果,有空的时候就来市区找我,来之前先打我电话”龙一说
“龙哥,不好意思,学校规定,任何外面的东西一律不能带进学校, 另外,马上就进入封闭学习了,是不能出去,电话也不能打,只能写信,而且写的信都要审查过的”小亮说到。
“啊?还这么搞啊,也太过了一点吧”龙一觉得有点不可思意。
“没办法啊,至少这里什么都不要钱,不用爷爷很辛苦了”说起爷爷,小亮有点眼泪汪汪,毕竟没离开过家,有点想家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 小亮不得不回学校,旁边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回去的路上,龙一总觉得这个学校有点怪,但也说不上为什么,不过小亮有这么好的一个学习环境,龙一也觉得挺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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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回到房间打算睡觉的时候,钱力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龙一奇怪,这个钱力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天黑了从来就不工作也不出来的,就乖乖的呆在家里相妻教子。 今天有什么事重要的让他半夜打电话过来。
“我说钱大思想家,半夜不配老婆,打我电话作什么”龙一和他开玩笑。
“少来,明天来我家,有个事情要和你讨论讨论。”钱力说到。
钱力是心理咨询的医生,但这个专业其实是很清淡的专业,为什么这么说呢,其他的医生可以通过一些医药代表什么得拿一些灰色收入,但心理咨询用药很少,按照龙一的说法就是靠嘴巴吃饭的,不过这个钱力也有办法,,在自己家楼下开了个私人心理咨询室,把一些病人拉到自己的咨询室, 对于病人来说反正都一样,钱也不会多出,各方面的治疗反而更到位。
龙一休息天反正也闲的很,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自行车一骑,打算至少噌个午饭吃吃。
钱力的心理咨询室不大,也就二十多个平方。 龙一到的时候,钱力正悠闲的坐在办公室里品着茶。
“过的停滋润呢”龙一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年新茶,清明前的正宗龙井啊,被你赶上了” 钱力深深的吸了口气,茶叶的清香让钱力很放松。
龙一猛喝一口,摇摇头说:“没感觉,不过停解渴的,对了,你叫我过来不是就为了陪你喝茶吧?”
钱力笑了笑说:“当然不是,是和你探讨一个很专业的问题”
钱力喝了口茶说:“小龙,你是搞脑子研究的,我问你个问题,大脑能储存多少记忆,或者说如果按照人活的年限计算,大脑能储存多少年的记忆”
“这个”龙一到是被钱力问倒了, 龙一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从目前来说,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大脑是以怎样一种方式储存记忆的,可能是用神经元的方式,也可能是类似电脑的编码方式。 但换个角度来说,大脑的储存量是有限的但也是无限的”
“你这不是互相矛盾吗,什么叫有限又是无限的”钱力不解。
“有限是从生理角度来说,任何一种储存方式都有它的最高限度,无限,是指大脑的自我清理功能, 就比如,十年前的一些重要事情,我们都记得,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想我们都忘记了。这就是被清理的部分,次要信息都被自我清理出来了,腾出空间给一些重要的信息。 如果人可以活几百年,那我相信,重要的事情太多,最前端的信息也应该会被清理掉。”龙一按照自己的推断进行了解释。
“OK,那么另外一个问题, 人是如何去回忆的, 也就是说,这些记忆保存在你的脑子中,是如何去调出这些信息并读出它, 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钱力继续问。
龙一对这个问题有点头痛:“你怎么老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啊,烦不烦啊”
“哈哈,你不知道了吧,”钱力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呵呵,你搞心理咨询的,应该比我更有研究吧”龙一将问题抛给了钱力自己。
“前几天我不是很你说了吗,这些天大都是一些被梦魇困饶的的病人, 但其中有一个比较有意思。”钱力没去理会龙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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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我朋友,所以我觉得他讲的都是真实的, 他说他在午睡的时候做了个梦,在这个梦里他持续了数十年, 所有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持续数十年,什么意思,不明白”龙一问
“很简单,也就是说,他这个梦是从一个人的儿童时代一直到死亡,间隔几十年,他就象在梦里看了一步超级电影一样,而且是没被压缩过的电影”钱力回答到。
“你说详细点,他都梦到什么了”龙一问
“他梦到一个小孩,大概6、7岁开始吧,小孩的生活、成长、爱情、婚姻、家庭、工作,所有生老病死都过了一遍”钱力似乎在讲一个故事。
龙一想了想说:“应该是梦到一些关键的事件吧, 他只是小睡一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钱力摇了摇手说:“不是,给我的感觉,这个梦似乎真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的经历,我光让他讲其中一个时间段,他都能很详细的讲出来,而且,越到这个梦主人公年龄大的阶段,越是详细,有些内容,我问他一下,他就马上想起来了,而且从逻辑上都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有个梦不可能做的这么详细,而且,梦大都只会很快遗忘。”龙一不是很相信。
“你要不相信,呆会他回来,下午时我们一切和他谈谈你就知道了”钱力说。
“好啊,反正我今天闲的很”龙一说到。
两人在小区旁的一家小饭馆里吃了中饭,期间,钱力大概的介绍了这个特殊病人的情况。
这个人叫于波,是个小学教师,钱力儿子的班主任,于波有午睡的习惯,大概在半个月前的的时候,他在学校的寝室里象往常一样午睡的时,做了个个非常长的梦。梦是的主角叫孙越平,从他儿童时期开始的, 这个孙越平是一个地主的儿子,整个梦贯穿了孙越平的一生, 从从小优越的家庭环境,到后家庭因战争被抄家, 到从军,到经历了一些战争,到后来解放,直到文化大革命被批斗至死。 发生的年代应该在解放前后。 而且,梦中很多细节都非常清楚。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梦总是反复的做, 可能是受到这个梦的影响,于波性格大变,很多时候,他总是活着这个梦中,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有点神经分裂的前兆。生活和工作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于波是下午2点多到钱力的咨询室的, 这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本是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但紧锁的眉角和忧郁的眼神,一眼看就知道有什么重大的难题困绕着他。
钱力给于波介绍了一下龙一,于波似乎并没有在意。
钱力拍了拍于波的肩膀,让他躺到床上去。
“于老师,今天我想给你进行催眠,希望能在你的梦里了解更多”钱力以比较温柔的语调和于波说话。于波很顺从。
龙一以前和钱力探讨过催眠这回事,龙一认为催眠不过就是一种心理暗示,但如果对象不配合,催眠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当时钱力没反驳,却让龙一作了个实验,只要龙一听他讲话,不出声,钱力一定让他在五分钟里睡着。 结果,他真的做到了。钱力告诉龙一,催眠是以心理暗示为前提的,但存在一中术,更多的是通过各种诱导,包括语言、环境、心理暗示等让你大脑放松警惕,进入休息状态。
按照龙一的说法是,钱力开始絮絮叨叨的念他的咒语了。 不一会而于波就昏昏而睡。
龙一在一边不感有任何动静。
钱力开始问问题了,一种象在唱歌一样的语调
“你叫什么名字啊?”
睡着了的于波似乎听得到这种语言,有点口齿不清的回答
“孙越平,我叫孙越平”
钱力停了停,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
“你是哪里人啊”钱力继续问
“山东全安县”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钱力问
“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和老婆”
“你儿子叫什么啊”
“叫孙东国”
“你儿子是做什么的啊”
“读书,学生,在泉安县高中”
“你知道一个叫于波的人吗”
“于波? 好象有点耳熟,我不记得了”
钱力突然问了一个出呼意料的问题:“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记得,我被人批斗,从楼上跳下来的”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么,你现在在哪里呢”
于波的声音忽然开始有点惊恐:“我在哪里,是啊 ,我不是死了吗,我这是在哪里”
紧接着,一阵呜咽声从于波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啪、啪” 钱力在于波耳边用力的拍了两下掌。 这是催眠结束了,要把于波脚醒。
于波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直楞楞的盯着钱力看。
“好了,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钱力拍拍于波的肩膀。
此时,于波作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一把将钱力的手推开,警惕的盯着钱力,
“你是谁?”
此时的于波仿佛根本不认识钱力,眼神从钱力身上移开,打量着这个房间和龙一。
“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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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力和龙一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也一下子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于波的眼神仿佛确实完全变了个人。
钱力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你在医院呢”,一边慢慢的向于波靠近了两步。
“你别过来,你是谁?”于波很警惕。
钱力停了下来,:“你叫孙越平吧?你昏迷了很长时间,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需要配合我的治疗.”
“医生?昏迷?”于波似乎想起了什么。
“是的,相信我,你现在很安全,我会给你最好的治疗.”钱力的声音开始变的象唱歌一样。“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于波眼皮开始沉重起来,嘴上嘟囔着:“恩,睡觉。。。。”
终于,于波斜躺在床上睡着了。
钱力悄悄的向龙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到外面去。
两人出了房间,钱力轻轻的掩上门,用手拭拭了额头上的汗。
“怎么回事,他怎么象变了个人?”龙一搞不明白。
“恩,好象是我的催眠对他起了负作用,让他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梦中人。”钱力说到。
“那怎么解决,总不能让个正常人进来,出去时变个疯子了吧,你招牌都要被人砸的哦。”龙一提醒钱力。
钱力一下子也没办法:“我不正想办法吗。”
钱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于波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一种臆症导致神经分裂,他现在有了双重人格。”钱力思考了一下说到。
“双重人格?问题是怎么让他回到原来的他啊?”龙一还是比较着急。
钱力并没有回答龙一的问题,“神经分裂表现大部分为双重性格,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展现不同的性格,一般都是由外部的社会压力导致内心心理的变化。 但于波据我了解,并不存在太大的社会压力,而且他是一个相对比较乐观的人。最关键的是,他不仅仅是双重性格,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双重性格与双重身份。这个梦应该是病因的关键点。”
“双重性格、双重身份,什么意思?”龙一问到。
“双重性格是精神分类的比较典型的一种,可能是有基因遗传、性格孤僻、社会环境带来的压力导致的,会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导致性格、处事方式的非常大的变化。这个比较多见, 但双重身份是完全不一样了,每个人的背景、成长经历、社会身份都不一样,精神分裂是性格及心理的变态,但它的社会身份及背景是不会改变的。于波奇怪就奇怪在他现在是性格身份的同时变异。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说,另外一个人的身份和性格把他本身的性格和身份代替了。”钱力作了比较详细的解释:“而这种身份和性格是通过一个梦境进入他的思想,按照正常来说,人的思想还是比较容易辨别什么是虚幻的什么是真实的,要让一个人把虚幻的认为是真实的,需要有非常强的一种意志力去转变,比如某个人很排斥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想要逃避,他的潜意识就会让他沉浸在虚幻世界里。 但是,于波不存在这种情况,应该说他是一个热爱他现在生活的人。 所以,这种梦幻如何而来的,引导它思想的这种强有力的意志力如何而来的,是非常奇怪的。”
“你有办法让他到原来吗?”龙一听的有点头大,毕竟不是他的专业。
“没有,一点把握都没有。”钱力摇摇头。
“那怎么办,你把人家搞疯了啊!”
“这样吧,你守在这里,他如果醒了,你就不要让他离开这里,我去找他的家属,他还有个哥哥在这个城市打工。”钱力说完就要走。
龙一一把拉住钱力:“什么啊,你说走就走,万一他醒了执意要离开怎么办?”
“用这个,打昏他。”钱力指了指放在桌边的椅子,说完就出门了。
这个家伙,闯了祸就把我顶在这里,这会麻烦了。龙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