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跟孩子们一起玩--尽量不走神。不过,我脑海里不断闪过托马斯·伯恩斯的脸。偶尔,我看见漂亮的小夏耐儿或者弗纳甚或克丽斯婷的丈夫可怜的乔治·约翰逊。我看见珍妮和布雷特·斯特林的尸体在洛顿监狱里那两张不锈钢轮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圣安东尼教堂的施粥处帮了一些小的忙。我在那儿是"花生黄油人先生"。我分发食品,偶尔为那些多多少少比我更不幸的人们无偿提供一点忠告。我真的很喜欢做那种事。我所得到的比我所给予的甚至更多。
不过干什么事我都不能太专心。我人在,但我其实又不在那儿。没有规则这种观念,像鱼刺哽在喉咙里一样钉在我的脑海里。
令我窒息。要最终侦破托马斯·伯恩斯谋杀案真的有太多的嫌疑人要追查。而在这样一件案子上,一个华盛顿警察所能做的事情是很有限的。案子现在结束了,我极力告诉自己,除了那些你将永远也忘不了的方面以外。
那个星期的一个夜晚--我在阳台上面。我正在挠着小猫罗茜的背,而她正舒舒服服得呼噜呼噜的。我想弹钢琴,但没有弹。没有比利·史密斯,没有格什温,没有奥斯卡·彼得森。那些怪物,那些复仇精灵,那些魔鬼在我头脑中横行。这是但丁的《神曲》,一共有九圈,而我们就全都一起生活在这里面。
最后,我终于弹起了钢琴。我弹了《星尘》,接着又弹了《肉体与灵魂》,我很快就沉醉在那美妙的声音中了。我没有想那星期早些时候我接到的一个电话。我已经被华盛顿警察局暂时停职了。那是一个惩戒行动。我打了我的上司,乔治·皮特曼队长。
是的,我打了。我的罪行正如所控。那又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
我听见有人在阳台上敲了一下。接着又敲了一下。
我没想到有客人来,也不想见什么客人。我希望不是辛普森。那天夜里已经太晚了,我不需要见什么客人了。
我抓住我的枪。条件反射。习惯使然。你停下来想一想会觉得这是个吓人的习惯--我想了。
我从琴凳上站起来,去看谁在那儿。发生了所有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以后,我简直以为会看见杀手格雷·查基,他终于来跟我算旧账了,或者说,至少是来试试他的运气了。
我打开后门--我发现自己在笑。不,事实上我是容光焕发。一盏灯在我心里点亮了,或者说又亮了起来。多么令人愉快的意外。我一下子觉得好多了。
事情就是那个样子。我所有的烦恼和痛苦都没有了。
"我睡不着。"克丽斯婷·约翰逊对我说。我记得我曾在她家里说过这句话。
我记得戴蒙的话,她甚至比你还要厉害,爸爸。
"你好,克丽斯婷。你好吗?上帝,我真高兴是你来了。"我低声说。
"不欢迎谁?"她问。
"除你以外谁都不欢迎。"我说。
我拉住克丽斯婷的手,我们走进了第五街的那座房子。
那里依然有规则存在,那里每个人都很安全,那里屠龙者仍然活着,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