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普森和我走进雾霭笼罩的加菲尔德公园的中心。公园邻接阿那科斯蒂亚河和艾森豪威尔高速公路,离索乔娜学校不远。真理是灰色的,我们一边走进雾气之中,一边想。永远是灰色的。我们不是出来晨跑的,我们是在急忙赶往夏耐儿实际遇害的地方,她的头颅被某个恶魔碾碎的地方。
几个穿制服的人、一个副巡官和一个侦探已经赶到了凶杀现场。附近还有十多个漫不经心的旁观者。原先从佐治亚带来的搜索犬已经带领一支搜索队到了谋杀地点。透过凶手残杀那个小姑娘的常绿灌木丛,我能看见第六街。我几乎可以看见索乔娜学校。
"你觉得他是从这儿把尸体弄到校园里去的?"辛普森问。他说话的调子表明他不相信是这样。我也不相信。那么那个小姑娘的尸体是怎么到校园里去的呢?
这起可怕的谋杀发生在一个长得过于茂盛的灌木丛中,灌木丛的上方几英尺处,飘着一只鲜红的气球。
"表明这里是作案地点?"辛普森问,"那个气球是个标志吗?"
"我不知道......我怀疑是这样。"我一边推开密密的常绿树的枝条,走进那个躲藏处,一边喃喃自语。即便是在寒冷的空气中,松树的气味也很强烈。让我想起圣诞节就要到了。
手躲在树枝里面,向我挑战。我还能感觉到夏耐儿在这儿,似乎她想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呆一会儿。
凶杀真正发生的地方是一块小小的空地。地上有干枯的血迹,血甚至喷溅到了一些树枝上。他是把她逗引到这儿来的。他是怎么做的?她肯定会疑心或者害怕的,除非她认识他是这一带的人。我突然想起来了。气球!这只是一种猜测,不过我觉得这么想是对的。这个红色的气球可能是诱饵,是凶手给那个小姑娘下的诱饵。
我蹲下身去,在树交叉搭成的"帐篷"里,一动也不动。
凶手喜欢呆在这儿,躲在黑暗之中。不过,他不怎么喜欢他自己。他宁可呆在黑暗里。他喜欢自己的头脑,自己的思想,但不喜欢自己的样子。他身体上很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对这一点不能肯定,不过它似乎是对的;当我蹲在凶杀地点时,我感到它是对的。
他躲在这儿,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让人容易记住的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这可是一条好线索。
我又看见了夏耐儿破碎的脸。接着我的亡妻玛丽亚的形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能感觉到愤怒正从我的肚子里往喉咙里升上来,在我的体内汹涌澎湃。我想到了珍妮和戴蒙。
关于这个杀害儿童的凶手,我还有一个想法:愤怒常常隐含着一种对于自我价值的意识。这很奇怪,但却是真的。这个凶手很愤怒,因为他相信他自己,可世界上其他人却远远不像他自己那样相信他。
最后,我站起身,推开树枝,走出了那个藏身处。我在那儿已经有了够多的收获。
"把那个气球拽下来。"我对一个巡警叫道,"快把那个该死的气球从树上弄下来。它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