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谋杀案一个独特而且非常有意思的细节重重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苦恼死了。我边想这个问题边拐上了拥挤的宾夕法尼亚大街,在最新的闹得人仰马翻的谋杀现场--威拉德饭店门前把车停在了街边另一部车的旁边。
我边想这个令人苦恼的细节边跨进饭店,朝迈克尔·鲁宾逊的 套房走上去。
平稳的电梯呼地一声在第十七层打开时,我还在想着这个细节。十七层有半打穿制服的人在四周站着,一卷卷犯罪现场警戒绳像一团难看的圣诞节包装带一样装点着走廊。
在最初两起谋杀中没有表现出多少激情,我想着。尤其是第二一起谋杀。那些谋杀那么冷血那么高效。受害者尸体的安排似乎是艺术设计好了的。场面的性变态好像太有条理了。这与索乔娜学校的谋杀者正好相反,后者是被压抑的愤怒与十足的狂热猛烈的爆发。
我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里面的含义,也没有对任何人谈起这个谋杀案。没有在市警察局谈过,也没有在昆提科的联邦调查局里谈起过。如果说作为一个侦探我认为预谋杀人有一个基本规律的话,那就是:它们差不多总是有激情作基础的。一般得有极端的爱,或者恨,或者贪婪......然而这些谋杀中这几种因素却似乎一样都没有。
这一点不停地困扰着我。
为什么杀迈克尔·鲁宾逊?我朝他被谋杀的饭店房间走去时感到很疑惑。这两个古怪的精神变态狂在华盛顿这儿干什么?他们在玩什么恶心而残酷的游戏......为什么他们渴望自己骇人听闻的血腥游戏有千百万观众?
我又一次立刻看到了基尔。这个联邦调查局的高级特工和我在套房外面谈了一会儿。在我们的周围,平时从容镇静的华盛顿警察们显得有点震惊。他们中很多人可能是对迈克尔·鲁宾逊感到失望的影迷。
"验尸官估计他已经死了大约七个小时了。因此事情发生在昨天夜里十二点钟左右。"基尔告诉我,让我对情况有了个了解,"亚历克斯,有两枪射中他的头部。近距离的,就跟其他那几起谋杀一样。
你自己看看那炸开的脑袋吧。不管是谁开的枪,他都是个真正冷酷无情的混蛋。"
我同意基尔说的话。
冷酷无情。
没有激情。
没有狂热。
"迈克尔·鲁宾逊是怎么被发现的?"
"哦,那又是另一出好戏了,亚历克斯。一个新的妙计。他们给《华盛顿邮报》打电话了。告诉报纸今天早晨到去捡垃圾。"
"这是原话吗?"我问基尔。
"我不是一字不差地引用他们的原话,不过捡垃圾肯定是原话的一部分。"基尔说。
我对杰克与吉尔可能用来描述谋杀的话中的不敬或讥讽很感兴趣。他们显然在说双关语。他们是这方面的能手。我还很好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宾夕法尼亚大街上,又在监视着我们。当我们在威拉德饭店里面忙得人仰马翻时在给我们摄像。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正在准备又一部电影,心中又在打着他们常用的广而告之的主意。外面已经安排了警戒,因此如果他们在那儿的话,我们就逮住他们了。
我走进套房的起居间,很欣慰地发现没有见到刑侦队长皮特曼的踪影。不过电影演员迈克尔·鲁宾逊在那儿。就像他们说的,他生来就是演这个角色的--这或许是他最伟大的角色。
他赤裸的尸体在地板上,呈坐姿,头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好像这个演员要坐起来看看谁正在进房间,也许这是凶手们的主意。他的眼睛直瞪着我。是为了看见,还是为了被看见?我不知道。他看上去很难看。我记下了这种死灰色。血已经淤积到了他身体的最低部位,
现在79JL呈现出一种难看的紫红色。
另一个名人被曝光了。被拽到了地面上。是因为某种真实的或者想像的罪过而受到惩罚吗?他和丹尼尔以及希恩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要杀一个参议员、一个女广播员和一个演员?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发生了三次谋杀。名人们应该比我们其他人更安全些。首先,至少受到更多的保护。看到被侵犯的死去的迈克尔·鲁宾逊,我想到了这一点。凶手们正在做着一种摧毁内核、冲击体制的事情。
杰克与吉尔在传达什么怪异、难懂的信息?是说再也没有什么人是安全的吗?这个残忍的想法在我的头脑里滚来滚去。这是一个好的起点,一个有助于工作的观念。
没有谁是安全的?杰克与吉尔在告诉我们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来找任何人。他们知道怎么打人进来。
这具尸体上又有一张纸条。另一首杰克与吉尔的诗。它放在床头柜上,是神秘而恐怖的凶手们,或者凶手,把它留在那儿好让我们发现的。
杰克与吉尔来到国会山来做一些致命的事情。
由他们判定一个该死的自由党要流多久的血不会错得太远。
迈克尔·鲁宾逊的一个经纪人在房间里。他是从纽约飞过来的。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长着一头棕灰色头发。他的阿尔曼尼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长长的开司米大衣。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又红又肿。
他好像一直在哭。两个验尸官在忙着验尸。我想那么郑重其事可以说是摆样子。对迈克尔·鲁宾逊,只要最好的。
这个谋杀案与丹尼尔和希恩的案子有明显的联系。这三起谋杀都有俗丽、性变态的一面。每次都是处决式的。也许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该死的自由党",不是吗?大家都看出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
"是亚历克斯博士吗?请原谅,您是亚历克斯博士,对吗?"
我转身面对一个叫我名字的四肢修长的男人。他长得整洁清爽,几乎是一派军人风度。大约五十岁,我猜想。他深灰色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一副守旧的样子。我估计绝对是某种高级执法长官。
"是,我是亚历克斯。"我对他说。
"我是总统特别勤务处的杰伊·葛雷尔。"他正式地自我介绍说。他站得笔直的样子很特别。极端自信。要不是一种道德上的自信?在他的背后有一根直挺挺硬梆梆的杆子吗?
"我是第一家庭保安组的高级特工。"
"我能为您做什么?"我问葛雷尔特工。我的头脑里已经响起了警报。我感到我就要更全面地了解我为什么被安排到了杰克与吉尔案的调查中来了。被谁安排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白宫需要你。"他说,"恐怕这是总统指派的任务,亚历克斯博士。是为了杰克与吉尔案的调查。有一个问题我们得让你知道。"
"我敢说这也是一个大问题。"我对葛雷尔特工说。
"是的,恐怕是的。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亚历克斯博士。有些事我们得让你知道。"
我已经料到这一点了。我的大脑深处一直隐隐有种不安。现在明朗了。我被召到白宫去了。
他们想要屠龙者到那儿去。他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