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见到那一对王室夫妇了吗?"那天下午四点钟左右我进厨房时奶奶问我。
她正在一个大灰炖锅里做什么,闻起来令人垂涎欲滴。原来是白豆汤,是我最喜欢的菜之一。小猫罗茜正在长台面上逛来逛去,心满意足地发着呼噜呼噜的声音。厨房里的罗茜。
奶奶在长台面上做饭的同时,还在做《华盛顿邮报》上面的纵横填字游戏。她的一本字谜书也摆在外面。还有《玛青.库恩传》。复杂的女人,我的奶奶。
"我遇见谁了?"我假装没有听懂她对我提的那个非常清楚而且非常直接的问题。我在和她闹着玩,我们俩这样闹着玩已经闹了许多年了,而且一直要闹到哪天死亡出于某种原因用某种方式把我们分开。
"遇见谁,亚历克斯博士。当然是总统和总统夫人。住在白宫里、俯视我们其余的人的有钱的白人们。90年代住在卡米洛乐园里的汤姆和萨莉。"
我笑着听她像平常一样善意地将我取笑。她的话一般很辛辣,偶尔会苦中有甜。我看看冰箱里,"你知道,我不是回家来受你逼供拷问的。我要用这块胸肉做一个三明治。它看起来又烂又嫩。要不外表是蒙人的?"
"他们的外表当然是蒙人的,不过这块胸肉是很烂,你用汤勺都切得动它。考虑到他们要做的一切,看起来好像他们在白宫那边工作的钟点太少了。不知怎的,我这么怀疑。不过我直到现在才证实了这一点。那么你遇到谁了?"
我抗拒不了了。反正我本来就是要告诉她这一点的,"今天早上我见到了总统,还和他谈话了。"
"你见到了汤姆?"
奶奶假装像重量级拳击手乔治·福尔曼挨了一拳时的那个样子。她跌跌撞撞地从长台面边往后退了几步。她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嗯,看在上帝份上,告诉我关于汤姆的一切。有萨莉。萨莉白天在白宫是戴一顶黑色的筒状女帽吗?"
"我想那是杰奎琳·肯尼迪。事实上,我喜欢伯恩斯总统。"我一边说,一边开始用新鲜的黑面包做一个厚厚的胸肉三明治,夹上生菜、西红柿和一点点蛋黄酱、很多辣椒,再抹上一点点盐。
"你会的。你谁都喜欢,除非他们杀了人。"奶奶说着开始再切一些西红柿,"既然你已经见过总统先生了,那你就可以回来调查索乔娜学校的案子了。那个案子对于这个屋里的人们很重要。这个灰屋子。没有哪个黑人再很关心总统和他的问题了。他们也不应该关一。"
"这是事实吗,法勒康夫人?"我边吃三明治边问。不出所料,很好吃。用汤勺都切得动,入Vl就化。
"即使不是事实,也应该是事实。反正接近事实。我得承认这种事态很令人悲哀,但我们都生活在这种令人悲哀的状况之中。你不同意吗?你必须同意。"
"你听说过姜还是老的辣吗?"我问她,"顺便说一下,你做的胸肉好极了。"
"你听说过越来越棒,而不是越来越老吗?你听说过照顾好自己的同类吗,亚历克斯?你听说过幼小可爱的黑人小孩在我们附近遭谋杀,却没有人多做点什么去阻止这种事发生吗?这个三明治当然非常好。你看,我是变得越来越棒了。"
我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拿出总统给我的领带夹和饰针,"总统知道我有两个孩子。他给我这些纪念品,让我给他们。"我把它们递给奶奶。她接过它们,生平第一次,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是汤姆给的,他是一个努力想做正确的事情的好人。"
我吃了一半塞得过满的三明治,带着剩下的一半走出了厨房。
要是你受不了那种批评什么的,那就赶快溜吧,"谢谢你这么好吃的三明治,还有你的忠告。用那种方式提的。"
"你这会儿去哪儿?"奶奶在我身后喊道。她又在激动了,"我们在谈一件重大的事情。就在我们国家的首都,华盛顿这儿,有人在对黑人进行灭绝种族的大屠杀。他们不关心这些居民区发生什么事情,亚历克斯。他们是他们,他们是白人,你是在和敌人勾结。"
"其实,我出去是去花几个小时办特鲁丝学校的谋杀案。"我一边继续朝前门走去,求神保佑我逃脱她没完没了的指责,一边大声回答她。我看不见奶奶的人了,但我听见她的声音像一个女鬼的哭声一样,或者像一个野生乌鸦的叫声一样在我后面追着。
"亚历克斯终于头脑清醒了!"她用一种高高的尖叫声大喊道,"毕竟还是有希望的。有希望。啊,谢谢您,天堂里的黑人上帝。"
这个老太太还能叫我恼火,我就爱她这一点。我只是有时候不想听她恼人的埋怨。
我把车开出汽车道的时候按了一下汽车喇叭。这是我们的暗号,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问题也没有。我听见奶奶从屋子里面大声喊道:"回你一声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