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斯特林和我开车穿过周围农村。这位中央情报局总督察开一辆新的旅行车,是一辆深蓝色的富豪轿车,她开起来就像开跑车一样。收音机里放着轻柔的博拉姆斯的音乐,我们前往华盛顿的一个富裕的城郊住宅区切维·切斯。我要去见一个"鬼"。一个职业杀手。一个我们的人。
噢,天哪!呸!
"阴谋与反阴谋,诡计与变节,真特工,双重特工,假特工......丘吉尔不是用这样一些话描写你们这个行当的吗?"
珍妮·斯特林咧嘴大笑起来。她大大的牙齿突然非常醒目。她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但她的幽默感也很灵敏。这个总督察。
"无论从观念上还是在现实中,我们都正在努力改变过去那种状况。要么是中央情报局自己这么做,要么就是别人来找我们的麻烦。这是我之所以邀请联邦调查局和华盛顿警方参与此事的原因。我不想搞一般的内部调查,然后又下令进行掩盖。"她在令人想起理士满或者沙洛特斯威尔的高耸入云的古树下一边灵活地开着车,一边告诉我,"中央情报局再也不像几个自私自利的国会议员所称的那样是一个'邪教'了。我们的一切都在改变。变得很快。也许还太快了点儿。"
"你不赞成吗?"我问她。
"根本不是不赞成。是得改变。我只是不喜欢搞得那么沸沸扬扬的。我当然也不喜欢媒体的报道。那是一群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惹祸精!"
我们已经穿过农村,进了环城公路,现在正在进入切维·切斯。我们是前去会见一个叫安德鲁·克劳克的人的。克劳克以前是中央情报局的雇佣杀手:所谓的顶尖杀手,"鬼"。
珍妮·斯特林继续像她说话那样毫不费力地轻松地开着车。
她似乎做什么都是这个样子。真是个非常机敏、令人敬畏的人。我猜她必须这样。中央情报局的内部事务不得不要求极端严苛。
"那么,关于我们你听说了些什么,亚历克斯?"她终于问我了,"听到了一些什么流言蜚语?有些什么情报?"
"唐·哈默曼说你是个直性子,而中央情报局眼下就需要这样的人。他认为奥尔德里奇·爱姆斯对中央情报局的损害比我们所了解的还要大。他还觉得莫伊尼汉姆的《结束冷战》议案是一个美国悲剧。他说在兰格利这儿他们叫你廉洁的珍妮。你们自己人这么叫你。他是你的一个狂热的崇拜者。"
珍妮·斯特林笑了,不过这笑是有节制的。她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的女人:在理智上,情感上,甚至是身体上都能自我控制。她很结实、健壮,一双惹人注目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总想更深一点地探究你的心思。她不满足于表面现象或者答案:这是一个好探员的标志。
"我并不真是这么个假正经。"她做了个生气的表情,"我刚到中央情报局的头两年在布达佩斯工作,是个很不错的社工。社工是我们给'间谍'取的假名,亚历克斯。我在欧洲做间谍。做些无害的事情,主要是收集情报。"
"那以后我去了军事大学。在麦克白恩要塞。我父亲是一个职业军人,和我母亲一起住在阿灵顿。他们都投了奥利佛·诺思的票。我热诚地信仰我们的政府形式。我还热衷于让它以某种方式更好地运转。我认为我们其实是可以做到的。我坚信这一点。"
"这些在我听来都很不错。"我告诉她。确实是这样。除了关于奥利佛·诺思的那一部分以外。
我们正把车开到一所房子前停下。那房子离康涅狄格河和环形路非常近。这地方的建筑是殖民地复兴式的,三层,非常舒适、可爱,漂亮。迷人的苔藓爬过斜截头的屋顶,又从北边爬下去。
"这是你住的地方?"我笑着问珍妮,"但你不是假正经小姐吗?你不是廉洁的珍妮吗?"
"对。这只是面儿光而已,亚历克斯。跟迪斯尼乐园,或者威廉斯堡,或者白宫一样。为了向你证明这一点,里面就有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在等着我们。"珍妮·斯特林说着眨了眨眼。
"在你的汽车里也有一个。"我也对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