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点刚过上床睡觉的。五点奶奶来把我叫醒了。我听见她穿着拖鞋在木地板上一拖一拖地走过来。然后她就趴在我耳朵上面用一种很轻的耳语对我说话。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六岁了。
"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你醒了吗?"
"唔,唔。当然。我现在醒了。"
"你朋友在楼下厨房里。正在就着我的煎锅吃咸肉和西红柿,好像明天就没吃的了似的。他应该知道,对不对?他还是吃得比我做的快。"
我忍住了一声轻轻的、痛苦的呻吟。我眼睛眨了两下,每次张开都觉得非常肿胀。我的嗓子又痛又痒。
"辛普森来了吗?"我终于说出话来。
"是的,而且他说他可能已经得到了一条关于特鲁丝学校凶手的线索。这样开始你的一天不是很好吗?"
她在奚落我。总是这个样子。现在连早上五点钟都不到,可奶奶已经在拿锈刀子割我的肉了。
"我很高兴。"我低声说,"我看起来不是高兴的样子,但我很高兴。"
不出二十分钟,辛普森和我把车停在了希华德广场一座新式砖房前面。他承认他需要我到场。鲍威尔和一个戴一顶老式馅饼式男帽的叫切斯特·穆林斯的白人侦探,正站在他们汽车外面等着我们。他们看起来极其紧张和不舒服。
这条街在希华德广场相对来说质优价高的一边,离索乔娜学校不到一英里半。这儿可能是穆林斯的家门口值巡路线。
"就是角上的那个白墙白瓦的仿殖民地式的房子。"鲍威尔指着大约一个街段以外的一所大房子说,"伙计,我喜欢在这些高租金的居民区工作。你们都闻到玫瑰花的香味了吗?"
"那是窗户清洗剂的味道。"我说。
"那我要靠鼻子吃饭可就没门了。"鲍威尔大笑起来,他的搭档切斯特也笑了。
"那个漂亮的房子里住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人。"辛普森告诫那两个侦探,"优美的环境,宁静的街道等等等等,不过也许一个他妈的杀人狂魔正在里面等着咱们呢。你们说对吗?"
辛普森把头转向我,"你在想什么呢,宝贝?你对这事还是持平常那些了不起的想法吗?感到符咒了吗?"
辛普森在开车到希华德广场来的那一段短短的旅程里已经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我,"奇迹"互联网的一个用户--一名陆军军人,富兰克·摩尔上校在通过服务器发送关于那两宗儿童谋杀案的信息。他好像知道只有警察和真正的凶手才知道的有关谋杀案的细节。他听起来好像是我们要抓的那个怪物。
"到现在为止,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情我都不喜欢,约翰先生。那些谋杀案表明他处在一种暴怒的状态之中,然而他又相当小心。现在他是在伸手求救吗?他实际上是在把我们引到他的家门口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搞懂了。我也不太喜欢它。这就是我到现在为止的感受,伙计。"
"我也是这么想的。"辛普森点点头,继续盯着那所有问题的房子,"不管怎么说,我们到这儿来了。倒不如看看这位上校想让我们看什么。"
"不要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鲍威尔说着,紧紧地皱起眉头,"不要在一个星期一的早晨五点钟。在那个大房子里面不要再藏匿着什么小孩子了。"
"亚历克斯和我将从后门进去。"辛普森对鲍威尔说,"你和'突眼道尔'守住前门。注意车库。要是这是凶手的房子,可能会有一两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家都完全醒了吗?醒一过一来一醒一过一来!"
鲍威尔和那个戴帽子的白人点点头,"我们已经精神抖擞了。"鲍威尔假装热情地说。
"我们掩护你们,侦探们。"切斯特终于说了点什么。
辛普森冷静地点点头,"那就开始吧。现在天还没有亮,也许他还睡得死死的呢。"
五点二十分了,我的身体内一阵狂热的兴奋。我这辈子已经遇到过我想见到的所有人中怪物了。在这个方面我不需要什么实践经验了。
"我是到这儿来看你的屁股的吗?"当人山和我朝那所位于角落上的大房子走过去时我问道。
"你说对了,宝贝。我需要你来这儿。你对这些变态杀人狂有一种魔力。"辛普森头都没有回一下地对我说。
"谢谢。我想。"我咕哝说。在我的头脑里有一种非常大的声音在呼啸,就好像我刚在牙医那里吸了一氧化二氮一样。我真的不想再遇到另一个精神变态者,我不想见到富兰克林·摩尔上校。
我们穿过一片湿软的草坪,那片草坪通向一个又长又宽的搭着长春藤架子的阳台。
我可以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里。屋子里已经有两个人起来了,"一定是富兰克和富兰克太太。"辛普森咕哝说。
那个男人正靠在厨房的长桌边吃什么东西。我能勉强看出一盒草莓水果蛋糕,一包脱脂牛奶和早晨的《华盛顿邮报》来。
"不愧是山鹑家族。"我对约翰低声说,"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他一直在牵着我们,一直引到家门口。"
"杀人狂。"他咬着白亮亮的牙齿说,"不要让这糊弄了你。只有精神有问题的人才吃这种狗屎。"
"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对辛普森说。
"我听见了。那我们动手吧,宝贝。又到了当无名英雄的时候了。"
我们都嘎吱嘎吱地蹲到了厨房窗户水平线之下--这可不容易做到。我们从那儿看不见那个男人和女人,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辛普森抓住门钮,慢慢地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