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大约十一点钟我回家时,奶奶还没有睡。辛普森和她在一起。
我刚一看见他们在等着我,身体里就一阵狂热的激动。他们俩的表情比经历了一整天倒霉事的我的感觉还要差。
出什么事了。我们家出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这一点我可以完全看得出来。辛普森和奶奶夜里十一点钟在一起闲聊。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从厨房门进去时问。我的心在往下沉,陡地往下沉。奶奶和辛普森坐在小餐桌旁。他们正在谈话,正在密谋什么事。
"什么事?"我又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有人今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往这儿打电话。然后我一接他们就挂断了。"当我在餐桌边挨着奶奶和辛普森坐下时,奶奶告诉我。
"您为什么不马上给我打电话?"我沉着然而又很温和地问,"你有我的BP机号码。那就是为奶奶准备的。"
"我给约翰打电话了。"奶奶回答说,"我知道你在忙着保护总统和他的家人。"
我没有理会她惯常的怨意。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也不是斗嘴的时候,"打电话的人说过什么没有?"我问,"实际上你跟什么人讲话了没有?"
"没有。从八点三十分到十点左右打了十二次电话。从那以后就没有了。亚历克斯,我听得见电话里有人在出气儿。我差点儿对他们吹哨子了。"奶奶在电话附近放着一个银色的裁判员的口哨。
她是那么对付讨厌的骚扰电话的。这次我简直希望她吹了那个该死的口哨。
"我现在要上床睡觉去了。"她说着叹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真的看起来老了,"反正你们俩都在这儿。"
她硬撑着从厨房嘎吱作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她首先走到辛普森身边。她稍稍弯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晚安,奶奶。"他轻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糟糕,但我们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约翰,约翰。"她温柔地叱责他说,"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吗?"
她过来吻我,"晚安,亚历克斯,很高兴你现在回家了。那个在我们这一带追踪杀人的凶手让我太担心了。这事太糟糕了。非常糟糕。在这件事上请你相信我的感觉。"
我拥抱了奶奶一会儿,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瘦弱的身体里面的愤怒。我紧紧地搂着她,想着她所暗示的,这个追到我家里来的邪恶的化身,是多么可怕。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会追逐警察的家人。不过,我觉得这个凶手精神不正常。
"晚安,奶奶。谢谢您为了我们一直在这儿。"我贴着她的脸,闻着她身上丁香爽身粉的味道,轻声说,"我听见你说的话了。我同意你的看法。"
她离开房间以后,辛普森摇了摇头。然后他终于笑了,"跟以前一样厉害,伙计。她真的都变了个人了。不过,我喜欢她。我喜欢你奶奶。
"我也喜欢她。大多数时候如此。"
我正仰头凝视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极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某种我能够理解的东西上面,比如说电,电灯,板条什么的。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他们就像是从另一个星球上来的--这么说毫不夸张。
我平生第一次几乎说不出话来。我觉得受了侵犯,极其愤怒,又为我的家人感到害怕。也许这些电话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不能肯定那一点。
我从冰箱里为我们俩拿了两瓶啤酒,"噗"的一声打开了。不管怎么说,我需要和辛普森谈谈。这一整天我都没有一点闲功夫。
"她是为孩子而感到害怕。这让她毛骨悚然。爪子都伸出来了。"辛普森说,接着长长地啜了一口啤酒。
"而且是尖利的爪子,伙计。"尽管情况极其糟糕,我又疲惫不堪,但终于还是挤出了一点勉强的笑容。
我们俩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凝听着第五大街上这座老房子里的寂静。这种沉默不时被暖气管熟悉而单调的当当声所打断。我们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现在没有骚扰电话打来了。也许奶奶的口哨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和那些侦探明星们找摩尔家的孩子找得怎么样了?"我问辛普森,"今天有什么事吗?我们组其他人有什么新消息吗?我知道我们的监视中断了。人手不够。"
辛普森耸了耸宽宽的肩膀,在椅子上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变硝又狠又阴,"我们在他房间里发现了少量化装用品。也许他用化装月品扮成了老人模样。我们会找到他的,亚历克斯。你觉得他是今晚手电话来的那个人吗?"
我伸开双手,接着点了点头,"那才说得通。他肯定想要人特另关注他,想被人看做重要的人,约翰。也许他觉得杰克与吉尔把该为他的关注抢走了,抢了他的风头。也许他知道我正在办杰克与吉力那个案子,他对我很恼火。"
"我们只得问问那个小学员了。"辛普森说。他非常恶毒地笑了这是他最好的笑容之一,要不就是最坏的笑容之一,"真希望我像这样受人欢迎,宝贝。没有什么怪物深夜给我打电话。在我房子上挑逗性的短信。没有一点那样的事情。"
"他们不敢。"我说,"没有人疯到那个地步,就是特鲁丝学校睁凶手也没疯到那个地步。"
我们都笑了,笑得有点太响了。在一次真正棘手的谋杀调查中笑声常常是最好也是惟一的防御物。也许是杰克与吉尔给我家打削电话。要不是霍金斯打来的。要不也许甚至是格雷·查基,他还在利么地方逃窜,等着跟我算老账。
"技术人员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到你家里来。在你的电话上装一个很好的连接器。我们还会派一个侦探到这儿来。直到我们拱到那个小神童。我跟鲍威尔谈过了。他很乐意来这儿。"
我点点头,"很好。谢谢你来这儿陪奶奶。"
事情已经变得更糟糕了。他们现在在我自己的家里吓唬起我著。有人在这么干。怪物们就在我的家门口。
那天夜里辛普森走了以后我没法入睡。
我不想弹钢琴。那种时候我心里没有音乐。我不敢给克丽剪婷·约翰逊打电话。我走上楼去,进屋去看孩子们。小猫罗茜跟者我,又打呵欠又伸腿。我看着他们,就像前几天早晨珍妮看我睡觉那样。我为他们感到害怕。
凌晨三点,我终于打起盹儿来。感谢上帝,没再来电话。
我把我的格洛克放在7klNh,在阳台上睡觉。家,甜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