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华盛顿大约下了一寸厚的雪。气温降到了十几度。特鲁丝学校的凶手醒来以后感到很害怕。感到非常孤独。感到身不由己。其实是感到很悲哀。
不高兴,不高兴。不开心,不开心。
他出了一身油腻腻的冷汗,这让他觉得恶心极了。他现在记起了他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在谋杀人,然后把他们埋在李斯伯格他乡下爷爷奶奶家的大卵石壁炉下面。他做这个同样的梦已经做多年了,自从他记事起,从他还是个小孩子起就开始做了。
但那是一个梦,还是我已经干了那种可怕的谋杀了?他睁开眼睛时感到很疑惑。他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上。我到底在哪儿?
然后他记起了他在哪儿,他是到哪儿来睡这一夜的。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他想了一个多么妙的主意。
那首歌,他的歌,在他耳朵里震响:
我是个没用的东西,宝贝。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个藏身之处真他妈妙。要不也许就是他太蠢了,太粗心了。真他妈妙?要不就是很蠢,蠢得要死?随你怎么说都行。
他在他自己家里,在三楼上。
他满心觉得他现在"安然无恙"。伙计,他真喜欢那个想法。
他完全能控制自己。他是受使命控制的。他可以跟杰克与吉尔一样有名,一样重要。去他妈的,他可以比那些吃了迷幻药的笨蛋更有名,更好。他知道他可以。他可以踢杰克与吉尔的屁股。
他在地板到处摸蝴宝贝背包。他的东西到底到哪儿去了?
好。找到了。一切都好极了。他把手伸进包里面摸着--找到了他的手电筒。他"啪"地一下摁亮了手电筒。
"让我们来点光。"他悄声说,"哇一啦!"
啊哈,运动迷们太差劲了--他确确实实就在他家的阁楼上面。这不是一个梦。他终究是特鲁丝学校的凶手。他把亮光照到他的手表上。这表是他十二岁的生日礼物。是飞行员戴的那种精密的手表。哇,他有他妈的多么感动!也许等这一切过去以后他可以去学做一个战斗机飞行员。学会驾驶战斗机。
战斗机飞行员的手表上说现在是凌晨四点钟。那就一定是凌晨四点了。
"狼人出没的时辰。"他轻柔地低声说。是下阁楼的时候了。
是继续在世界上扬名的时候了。现在要发生一件顶呱呱的惊人事件了。
绝妙的谋杀。
得杀,得杀,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