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见我在喊。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我都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麦迪逊广场上太喧闹、太混乱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往前挤着,拼命地跟着前面排成密集队形的人群,他们从我那儿看起来就像是职业拳击赛场上的乌合之众。炸弹引起的烟雾已经造成了一种频闪闪光灯的效果。
"改变撤离路线!改变撤离路线!"我一遍又一遍地喊道。
我们终于进了粉饰一新的混凝土隧道。每一种声音都在墙壁上怪异地回响着。我就跟在最后一个总统特别勤务处特工的后面。
"不要走这条路!拦住总统!"我继续徒劳地大喊。
隧道里满是刚到的特别客人和更多的保安。我们在一股强大的反方向的人潮中往前挤。
现在改变路线太晚了。我推啊挤啊,越来越接近总统和伯恩斯夫人了。我拼命地在人群中搜寻克文·霍金斯的脸。现在仍然有机会阻止他。
我所遇到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震惊。我所看见的每一双眼睛都恐惧地大睁着,而且它们也在细察着我的脸。突然,隧道中间响起了几声巨大的"啪""啪"声。是枪声!
似乎有五颗子弹在围绕着总统的密集队形里面爆炸了。有人进入了环形防线之内。我的身体往下一顿,就好像我自己中了一枪一样。
五枪。
前三枪很快--接着又响了两枪。
一种哀号的声音正从我最后几眼瞥见伯恩斯总统的地方传来,从就在几秒钟以前子弹爆炸的地方传来。
我拼尽全力推开人群,朝疯狂的中心挤过去。
我感觉自己正在极力游出流沙区,让自己拔出身来。想要走动、推、搡,几乎都不可能。
五枪。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着我能看见了。我一下子什么都看见了。
我觉得嘴里干得要命。我的眼里泪如泉涌。地堡似的隧道变得出奇的安静了。总统倒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许多血正像小溪一样地流着,顺着他的白衬衫蔓延开来。鲜红的血从他的右脸流出来,要不也许伤口在他的脖子上端。从我站的地方看起来说不准。
枪击。处决式的。
专业化的射击。
杰克与吉尔,那些混蛋!
这是他们的模式,或者接近他们的模式。
我使劲地推开人群往前移。我看见了唐·哈默曼、杰伊·葛雷尔,然后是萨莉。一切似乎都像慢动作一样进行着。
萨莉正在努力想要靠近她的丈夫。第一夫人看起来没有受伤。不过,我还是怀疑她是否也是一个目标。也许是吉尔的目标?
总统特别勤务处特工们正在把伯恩斯夫人往后拉,想要保护她。他们想要她离开这场杀戮,离开她丈夫,离开可能的危险。
接着我看见了另一具尸体。就像有人给我肚子下面狠狠地击了一拳一样。没有人能预料到这种可怕的情景。
一个女人倒在总统附近。她被射中了右眼窝。她的喉咙上还有一处伤口。她看起来死了。一把半自动枪倒在她四肢摊开的尸体附近。
这是刺客吗?
是吉尔吗?
还能是别的什么人?
我的眼睛转回到一动不动的总统身上。我担心他已经死了。我不能肯定,但我相信他至少中了三枪。我看见萨莉终于碰到了她丈夫的身体。她正在控制不住地哭泣,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