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宜的辞呈不会那么快批下来,我想时间应该足够。如今我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儿了,我不知道晚上该到哪里去,能到哪里去。我开着车子在内环上一圈一圈地兜,看着我熟悉的一幢幢高楼,它们很多都曾经留下过我的笑声和泪水,不久的将来,也许我将离它们而远去。我到底是被谁遗弃了?我不知道。悠悠发来短信,说,童童我刚刚电话里忘了跟你说了,你这时候要多补充叶酸,要不孩子将来神经系统不好,我可不希望将来我的儿媳妇得精神病。看这条短信的时候,我正围着我家的小区一圈一圈转悠,却迟迟不愿上去。忽然一片树叶从天窗飘了进来,我鬼使神差般的就觉得叶酸应该吃树叶来补充吧,于是我拿起树叶放在嘴里咬下一块,颤抖地咀嚼着,一边嚼一边流泪,然后我把整片树叶全都塞进嘴里疯了一样地嚼,直到我感到嘴里有血腥的味道。三十八我停下车子,扶着路灯一阵呕吐。这种精神恍惚行为异常,在我身上最近时有发生,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精神病的前兆。想想也有点害怕,谁受这样的折磨,也会离发疯不远的,我抬起头,远远地看见陈鸾在路边向我招手,吓得我赶紧躲进车子里,又是幻觉。我决定等这次帮朱宜解决完问题,我就好好找个心理诊所治疗一下,我可不想进精神病院。我最终还是没有回我那间鬼屋,屋子里到处都是子彤的影子,比鬼影子更让我难受。我在我家附近的锦江之星住了六天,第六天晚上九点多,忽然有人敲我的房门,那时候我正吃着零食看金?凯瑞的片子,这是我从泡吧、逛街、到网上装柴火妞骗色狼等消遣方式中挑出来的最能让我快乐的一种。就在我如此这般破罐子破摔、像绝症病人一样等待着被矿泉水瓶子袭击的厄运的时候,居然有人找到了这里。我一开门,两大捧鲜花堵在了门口,老魏的光头和段斌英俊的脸齐刷刷地从鲜花后面探出了出来。我住到锦江之星来,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躲他们俩。我不想在周五搞定隋焕武之前,受到任何阻拦,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找到这来了,还恬不知耻地说是闻着味找过来的。在他们俩面前我从来不掩饰我的泼辣,我说,你们两个狗东西,我身上除了骚味还有什么味?那骚货不是满大街都是吗?怎么单单能闻到这里来?老魏挠挠瓦亮的光头说,童童你别这样作践自己,没有了子彤还有我们两个呢。你不知道,我们轮流在你家门口等了几天了,后来才在这门口看到了你的车子,这真是天意啊。我们俩反正讲好了,公平竞争。我哼了一声说,你们俩真是他妈好哥们,这么晚了找我干吗?为了那事吧?是轮流来还是一起来?我说着就要脱衣服,段斌赶紧摆摆手说,不是不是,就是怕你孤单了,来陪陪你,你如果觉着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两人放下花就要走,我心里却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这样吧,这周我没空,下周我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