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狱出来,我庆幸爹妈遗传给我的善良除了让我受伤,总归也帮了我一回。朱宜上次带我来监狱看望老张,就是为了避免以后我跟老张单独接触,而老张的嚣张也让朱宜放心了,他大概预料到我是绝对不会再来看望老张了,他小看了我。我先给段斌打了个电话,说我要出差一阵。虽然段斌现在跟我生活在一起,但我还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计划,在计划没有成功之前,我不能让任何一个多余的人知道。不是我多疑,这个世界本来就太可疑。完了我又给陶子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说,第八精神病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你公司那边,我来帮你通知,放心吧,没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光通知不行,还要让他信。我给阿诺打了个电话,说,你个死鬼死谁石榴裙下了?说是找我好好聊聊,也不见你的鬼影。他说,怎么几天不见我就变鬼了?不过我真快成鬼了,我正做电影后期呢,昼伏夜出可不跟鬼一样吗?不过我倒真有事,可我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找你喝酒,既然这样我就电话里说了,你快点管好子彤吧,让他把尚郁还给我。我说,你他妈的忙成那样还有心思想这个,你先帮我把正事办了再说。他说,行行,有啥事你来个痛快的。我说,我给你一篇文章,你给上海各大报纸的记者朋友发过去,让他们明天就发,红包你先垫着,回头我还你。记住,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发的,还要让记者都封住口,别说出是你发给他们的。阿诺说,这红包得大点,时间有点紧了。再说你家伙是要捅福布斯上谁的绯闻呢?我说,两个男人的手和屁眼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阿诺呸了一声就挂断了。文章是我写好的一则新闻,题目是:极限重压,上市公司女白领发疯入院。朱宜不是喜欢演戏吗?这次我就给他搭个台子,看看这戏他怎么来唱给我听,我想朱宜大概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这一天,我料定他必定会来。陶子妈妈的同学帮我安排在了特护病房,不然我跟真的精神病在一起,说不定我真的也跟着发疯了。我还没安顿好,就有一个病友过来看我。我看着她如炬的目光心里开始有点怵,不知道她是要冲上来跟我玩命还是要干吗。陈鸾忽然拉着我两眼泪汪汪地说,舒童你早该来了,你不来我就出不去啊。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说,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倒朱宜,不过也没办法,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我松了口气,笑了笑说,你怎么也不至于装疯吧。她说,那你又为什么装疯呢?不装疯也被人逼疯了,咱不装疯怎么能肯得下这块硬骨头?其实我上次都跟你说了,我这样一来可以保护成成,二来,我在外面生不如死,在里面反倒清净,只是特别想成成。我说,他没事,我刚刚看过他,他刚会叫妈妈,贵人语迟啊。陈鸾高兴地笑了,眼神中那种幸福感是常人无法伪装出来的。忽然她的笑容僵住了,说,他叫谁妈妈?我意识到这话我说得有点多了。我赶紧说,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叫妈妈,我想他是想你了。陈鸾脸上的表情瞬间由疑惑变成了悲伤。我安慰她,说,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她说,是啊,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不过,其实这里也蛮好的,人都特单纯,我想马老先生给我们描述的共产主义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我都不想走了。说完我们俩相视大笑。